第4章 (4)
她找到隐形衣後,如何肆意妄為!如何變成天下第一神偷,如何名垂青史,受萬人敬仰!
“哎,要是還有一支血清就好了,解你的毒,不過小菜一碟。”
不過是随口這麽一念叨,季凝煙眼睛一亮,猛地從地上彈起,嘴裏再次念道:“血清!”
她喝下了全部血清,那她的血液沒準也能解毒。
雖然不肯定,但季凝煙還是抱着試一試的态度。
她遲疑着咬破了食指,眼看着鮮紅的血液溢出,然後将食指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蕭瑾玄唇邊,奈何蕭瑾玄沒有反應,鮮紅的血順着他的唇角滑落。
季凝煙心疼極了,這可都是她的血啊。一滴都不能浪費。
絞盡腦汁的回想了一番泡沫劇裏面男女主受傷後喂藥的場景,嘴角一揚,想想都虧。
就這樣,季凝煙在極其不樂意的情況下吸了一口自個的血,然後再極其溫柔的嘴對嘴讓蕭瑾玄喝下。
她左等右等,天色漸漸暗淡下來,肚子餓得咕嚕嚕的叫,黑衣人到現在都沒現身,想必早已走遠。
可眼下蕭瑾玄昏迷不醒,就算她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将他給駝上去了,她也沒那力氣能将他背回皇宮,掂量一番之後,還是決定等蕭瑾玄蘇醒。
季凝煙雙手撐着下巴,身後突然有什麽東西爬到她的胸上,吓得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米,回頭一看,一雙蒼白無力的大手正高舉着,而這只手的主人蕭瑾玄眼巴巴的望着她,黑曜石般的雙眸如星辰閃爍,一眨一眨的清澈透明。在他的臉上,洋溢出一種歲月靜好的平和與溫暖。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蕭瑾玄嗎?
腹黑,自大,冷漠,冰山臉和眼前這個男人完全不沾邊!
季凝煙輕輕用手碰了碰那只懸在半空的手,一臉警惕的問道:“蕭瑾玄,你這是幹嘛?”
男人恍然,收回手,如星辰閃爍的雙眸閃過一絲迷茫,他自言自語的說道:“這是哪?你是誰?我又是誰?”
我勒個去!
季凝煙頓時就蒙了,蕭瑾玄這是鬧哪一出?演戲?而且演的還是失憶的橋段?
她可是擁有五千年智慧的現代人,豈是他想玩弄就能玩弄的?
季凝煙頓時就不開心了,她好心好意的救他一命,沒等到一字半句感謝的話語,還給她裝失憶,下一秒難道還要娶他不成?
她有意放嗲了聲音,“夫君,我是你夫人啊,你忘了?我們拜過堂成過親,你說過要愛人家一輩子的,這麽快就想抛棄我不成?”
季凝煙一邊說,一邊裝做出抹淚的動作,賊精的目光卻偷偷的瞄向蕭瑾玄的臉,捕捉着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蕭瑾玄似乎對季凝煙的話深信不疑,他一臉恍然,試圖起身,突然又癱坐在地上,痛苦的抱住了頭,他面色扭曲,表情十分掙紮,努力隐忍着。
季凝煙見蕭瑾玄不太對勁,這才走上前來,在他面前蹲下,關心的問道:“你怎麽了?頭疼嗎?還是哪裏不舒服?你後腦勺受了傷,不過我已經為你包紮過傷口,疼痛在所難免,你若是忍不住,就,就…”
她回過頭看了看,在這個廢坑裏什麽都沒有,一咬牙又從裙擺上撕下一條碎步,遞給他,“你若是疼得厲害,就咬這個,可千萬別咬壞舌頭。”
“多謝夫人關心。”蕭瑾玄突然松開手,恍若一個沒事人似的,一臉笑眯眯的盯着季凝煙看,他眉山如黛,眸如星辰,貌比潘安,平日裏板着一張冰山臉,擺明了生人勿進,突然笑得這麽陽光,這麽和藹,簡直就是破天荒。
當蕭瑾玄伸出兩只手來擁抱季凝煙的時候,季凝煙立馬就躲開了。
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道:這個蕭瑾玄,是哪根筋不對?難道真的摔壞了腦袋?
不行,他若是故意裝瘋賣傻,她現在得罪了他,日後報複她怎麽辦?
可他這張臉,怎麽看都不像是裝的。
季凝煙秉持着小心謹慎的心态,笑眯眯的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我夫人。”
季凝煙,“……”
“我的意思是,你還記得什麽?”
蕭瑾玄再次茫然的摸了摸腦袋,努力回想了一番之後搖了搖頭,“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季凝煙別過頭,餘光再次将蕭瑾玄打量了一番,真的失憶了?
她倒是要看看,蕭瑾玄到底是真失憶還是裝失憶,頓時心生一計。
起身,扭腰,拽着藤蔓就往上爬,爬到一米的時候,突然被蕭瑾玄抱住了懸空的兩條腿,“夫人,你要去哪?”
季凝煙試圖掙脫蕭瑾玄的擁抱,奈何蕭瑾玄抱得緊,她的掙紮猶如沉入深海的石頭。
“我不是你夫人,快放手。”
“不放,你就是我夫人。”
“放手!”
“不放。”
季凝煙蹬了蹬腿,“我逗你玩呢,我真的不是你夫人,蕭瑾玄,別鬧。”
“夫人,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為夫錯了,總之不管我做過什麽,你原諒我好嗎?我保證以後任你差遣,為你做牛做馬。”蕭瑾玄信誓旦旦的說着,堅定的眼神讓人不忍心懷疑他的忠誠。
可季凝煙不吃這一套,趁着蕭瑾玄松懈的時候一腳将他踹開,然後利索的順着藤蔓往上爬,她好不容易爬到平地,正打算喘口氣,蕭瑾玄突然湊了一個腦袋過來,吓得季凝煙小心髒差點就從身體裏蹦了出來。
此時暮色起,幽深的叢林裏早就沒了陽光,冷風一陣一陣來襲,伴随着飛鳥蟲鳴的奏章。
季凝煙又冷又餓,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又遇到裝瘋賣傻的蕭瑾玄,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無語問蒼天啊!
“蕭瑾玄,你為什麽要跟蹤我?”
“我,我沒有。”蕭瑾玄一臉委屈巴巴的望着季凝煙,可憐兮兮的眨巴眨巴了眼睛,“夫人,是不是為夫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
季凝煙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個保持鎮定。
無論蕭瑾玄是真失憶還是裝失憶,她就暫且陪他演出。
她柳眉彎彎,嬌俏的臉上挂起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怎麽會呢。”
不管怎樣,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否則等到天色黑盡,猛虎餓狼,無論哪一個都夠嗆。
“我們回家吧。”
蕭瑾玄笑眯眯的應道:“好。”
下一秒,季凝煙肚子再次發出警報聲,她頗為尴尬的轉過身,內心想的卻是:好好的榮華富貴不能享受,落得今日這衣不果腹的下場,這個仇一定要報,無論那些要殺她的黑衣人是誰派來的,這筆賬她算是記下了。
“夫人,吃些野果子吧。”
蕭瑾玄不知從哪摘下一捧野果子,遞到季凝煙跟前,眼裏臉上都是濃濃的寵溺。
季凝煙只覺得一個寒顫,瑟瑟發抖的接過野果子,毫不猶豫的吃了幾個。
倘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絕不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是蕭瑾玄。
兩人一前一後,徒步走在荒涼的深山裏。
灌木繁茂,遮天古樹拔地而起,深山裏天空比一般的更深沉,兩人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天色就已黑盡。
蕭瑾玄突然牽起季凝煙的手,似乎擔心季凝煙拒絕,補充道:“這裏路不好走,我怕你摔着碰着,我會心疼。”
季凝煙無奈的搖了搖頭,她承認,以前那個蕭瑾玄确實很欠打,可眼前這個,似乎又甜得發膩。
倘若他們真是夫妻,心裏自然暖暖的,可他們是冤家,蕭瑾玄的所作所為,只會讓她反感。
就在季凝煙打算掙脫的時候,突然傳來一聲嚎叫。
“嗷嗷嗷……”聲音嘹亮,起此彼伏,連綿不絕,響徹山谷。
這是狼叫的聲音,而且還是狼群嚎叫的聲音,季凝煙頓時就被吓得腿軟。
他們身上沒有武器,沒有手電筒,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與狼對戰,他們沒有絲毫的優勢。
024:夫人別怕
季凝煙雖身經百戰,但與人對戰和與狼群戰,完全是兩碼子的事。
她自信能從一群人手中逃脫,但面對這群毫無人性的狼群,心裏懸吊吊的,沒了信心。
似乎感覺到季凝煙的擔憂,蕭瑾玄握着季凝煙的手緊了緊,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證道:“夫人別怕,只要有夫君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季凝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不是人大哥!”奈何夜色太黑,蕭瑾玄根本就看不見她的情緒,只當她被吓破了膽。
狼嚎聲越來越近,季凝煙只覺得每挪動一步她的小心肝都劇烈顫動着,她知道,此刻他們已然沒了退路,更別奢望在這深山野林會有人出手相救。
突然間,季凝煙想起了孟秋,如果有孟秋在,她就不會淪落至此,至少身邊有一大群侍衛跟着,也不至于被狼群給分屍荒野。
她曾許諾孟秋會在逃出密林的第一個村子裏等他,如今她連孟秋是死是活都不敢肯定。
她忍不住甩開了蕭瑾玄的手,喪氣的說道:“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又要死一次,自打我認識你以後日子就沒舒坦過,蕭瑾玄啊蕭瑾玄,你究竟是我的救星還是掃把星?”
“噓!”蕭瑾玄突然一把将季凝煙拽入他的懷中,警惕的環望了一番四周,夜色如墨深幾許,冷風來襲寒入骨。
“如果,有機會,你一定要逃出去。”
溫熱的氣息氤氲在季凝煙耳畔,又酥又癢的低音炮在她耳邊響起,她極其不自然的扭動着身子。
突然,草叢裏傳來一陣異樣。
季凝煙心口一緊,剎那間屏住了呼吸。
狼怕什麽?怕什麽?
她絞盡腦汁的回想着,兩只手緊緊抱着腦袋,柳眉擰成了一團,只聽‘嘩啦’一聲,她被蕭瑾玄推倒在地。
一雙藍色的眼睛從黑暗中閃過,再接着她被蕭瑾玄抓住手腕從地上拽起,還沒來得及反應,蕭瑾玄突然蹲在了地上。
而蕭瑾玄跟前,是一顆蒼天古樹,他焦急的說道:“夫人,爬上去,快,快爬上去!”
幽藍的光芒越來越亮,也越來越密集,季凝煙二話不說,兩只腳踩在蕭瑾玄的肩膀上用力一蹬,熟練的爬上了兩米高的位置,低頭一看,只有一個模糊的身影,蕭瑾玄還傻不拉幾的站在樹底下。
草叢傳來‘飒飒’響聲,猶如幾十只狼同時撲了過來,她急切的吼了句,“蕭瑾玄,你怎麽不上?”
再接着,身影突然消失,在季凝煙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密林,擡頭望天,黑不見底。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樹下沒人,也沒了狼群。
屏住呼吸,天地仿若在此刻靜止。
季凝煙的心突然空蕩蕩的,好像失去了什麽東西一樣,隐隐作痛。
“蕭瑾玄,蕭瑾玄,你在哪?回答我!”急切的嘶吼聲略微有些嘶啞。
季凝煙心頭緊繃着,好似懸了千斤巨石無處安放。
她愣了好一會,然後順着粗壯的樹幹爬下去,穩穩落地。
狼群已散,沒了蹤跡,蕭瑾玄也突然憑空消失。
沒有血腥味,沒有打鬥的痕跡,至少可以肯定,蕭瑾玄沒有被群狼分屍。
可,他究竟去了哪裏?
季凝煙蒙了,不過轉頭的瞬間,蕭瑾玄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沒有腳步聲,沒有任何的厮打聲,像是變魔術似的,不見了。
她不停告訴自個要冷靜冷靜,眼下她倒是沒了生命危險,只是蕭瑾玄生死未蔔。
“罷了罷了,不管你是自己離開的也好,還是被狼給叼走了,反正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兩清!”
她雙手抱拳,思考了一番之後再次爬上了身旁的蒼天古樹。
在這個不見光日的密林裏,摸黑趕路是不可能的,為了避免成為餓狼猛虎的盤中餐,且先在大樹垭上休息一晚,才是智者之選。
她在粗大的枝桠上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目光卻情不自禁的搜索着四周,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讓她突然起身,仔細查看。
就這樣折騰了一宿,季凝煙本就大病初愈,很快就體力透支,最後迷迷糊糊的躺在枝桠上睡了過去,再醒來時陽光刺眼,她悠悠然的睜開眼,一條綠色的蛇盤着枝桠正向她吐信子。
那一刻,季凝煙險些被吓背氣。
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你睡着時突然出現。
她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示弱的瞪大了眼睛。正打算出手将蛇制住的時候,那蛇突然襲擊,一口咬在她的小臂上。
季凝煙疼得‘嗤’了一聲,倒吸一口涼氣,然後抓住蛇頭七寸的位置,将蛇用力扔向了不遠處的樹幹上。
‘啪’的一聲,蛇狠狠摔在地上,然後灰不拉幾的跑了。
季凝煙擡起手臂一看,兩顆深深的齒印有暗紅的鮮血溢出。
她再次撕下裙子的一角拿在手中,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傷口,只要傷口發黑,就證明那條蛇有毒,她必須要采取緊急措施,避免毒素擴散,毒發身亡。
季凝煙左等右等,約莫五分鐘後,傷口依然沒什麽變化,為了避免萬一,還是将布條将小臂綁住,然後小心翼翼的從樹下跳下。
她在樹底下徘徊了一圈,一個綠色的荷包映入眼簾。
撿起荷包仔細一看,是女人用的東西,可她十分确定這不是她的東西,昨夜這裏只有她和蕭瑾玄,難道是蕭瑾玄的?
這麽想着,便将荷包放入了懷中,再将此處打量了一番。
昨夜天色太黑,什麽都看不清楚,現在仔細一看,這片林子頗為詭異。
方圓五百米,大樹呈圓形分布,不再是中規中矩的方形,更像是一個八卦陣。一個人為設置的迷林。
她繞着正前方走了五步,突然,重重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再醒來時,季凝煙只覺得腦袋沉重,眼皮好似負重千斤,壓根就擡不起來。
她掙紮着,掙紮着,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灰色床簾。而在距離她一米遠的地方,一個身穿灰色布衣,打扮樸素,一臉黑不拉幾的女人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作為一個神偷的本性,季凝煙頓時就警惕起來。她沒有說話,而是在第一時間将屋子裏打量了一番。
屋子很簡陋,只有一個門,也是唯一的安全出口。門似乎有些壞了,不能完全關緊。
再看這個女人,雖然表情猙獰了些,但還算平和,她的身上感受不到殺氣。
确保沒有危險之後,季凝煙這才開口問道:“你好,請問這是什麽地方?”
她依稀記得,她在林子裏,走了五步,然後,暈了。
自從來到雲蒼國後,無論發生什麽,季凝煙都不會感到驚訝,連穿越這種無厘頭的幾率都降臨到她的頭上,還有什麽是不能發生的呢?
女人似乎反倒被季凝煙吓到了,手忙腳亂的端起一盆水就向門口沖了出去。
季凝煙愣住了。
“喂!”
女人早已跑遠,沒了人影。
季凝煙撩起袖子看了看小臂上被蛇咬傷的地方,驚奇的發現,她的兩只胳膊潔白如玉,光滑無比,根本就沒有任何傷疤。
“這不可能啊!”
季凝煙在心裏默默說道,小心翼翼的走到門邊,正準備探出腦袋查看門外的情形時,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笑眯眯的走了過來。
這個男人約莫三十歲的年紀,頭上戴着金子打造的頭冠,下巴留有一厘米長的胡渣,臉上肥肉橫生,肚子圓鼓鼓的,從其服飾判斷,是個有錢人。那麽剛才那個女人,是仆人。
男人的臉上熱情如火,看到季凝煙時更是驚喜萬分。
他笑盈盈的走了過來,關心的問道:“姑娘,你醒了?可有哪裏不舒服?你餓嗎?想吃什麽?我讓下人準備了燕窩粥,你要不要嘗嘗?”
當這個男人說道燕窩粥的時候,季凝煙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她極力忍住饑餓感,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着,“呵呵,請問你是?”
“我叫寧向遠,你昨日暈倒在後山,所以就将你帶了回來。”男人笑眯眯的說着,看起來一臉和善。
‘原來如此!’季凝煙嘴上附和着,“多謝寧公子!小女子感激不盡!”心裏卻時刻警惕着,這個男人身份存疑,她不能掉以輕心。
“欸,相遇就是緣分,姑娘何必客氣。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季凝煙愣了一秒,這個男人非富即貴,倘若她實話實話,必定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皇帝原本只是想将她逐出雲都,事情卻鬧到這一步,隐瞞身份,生命或許更有保障。
“小女子姓柳,名青青。”她微垂着頭,餘光卻打量着寧向遠的一舉一動。
寧向遠笑得更開心了,“姑娘不但人長得美,就連芳名也美如畫。”
寧向遠的這句話,瞬間讓季凝煙明白了什麽。
這個男人,不僅油嘴滑舌,似乎對她的容貌也特別着迷。
從他出現至今,目光一直鎖定在季凝煙身上不曾移動過半分。
“請問寧公子,可有發現一個陌生的男人?我與家兄迷失在一片林子裏,不幸走散,也不知家兄是兇是吉。”
季凝煙有意壓低了聲音,假裝做了一個抹淚的姿态,本就大病初愈,身姿纖弱,此番神情,更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025:被困山莊
蕭瑾玄身份特殊,定然不能随意暴露,否則必定會危及性命。
寧向遠眉頭一緊,想了想,笑眯眯的說道:“我遇見你時,你倒在地上,身邊沒有其他人,你可還記得你兄長與你走散時的穿着,我讓山莊的人都出去找找。”
季凝煙一聽,連忙拒絕了寧向遠的好意。她不知道這個山莊有多大,對眼前這個男人更是一無所知,倘若他真的派人四處尋找,把那群黑衣人招惹來,可不僅僅只是麻煩,而是性命攸關。
“如此,便不牢寧公子費心了。”她佯裝出柔柔弱弱的模樣,說起話來比平日裏低了幾個嗓音。連她自個都忍不住吐槽道:我勒個去,這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一想到一切都是為了活命,又問,“敢問公子,此處是何地?距離皇城有多遠?”
寧向遠看向季凝煙的眼睛閃着光,那是一種沉醉甚至是癡迷的狀态,他長這麽大,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美人,所以在林子裏第一眼就被暈倒在地的季凝煙迷得神魂颠倒。
“柳姑娘被花蛇咬傷,身子還未完全恢複,且先好生休息幾日,你若有什麽疑問,只管問我便是,寧某保證知無不言。”
話音落,一位身穿粉衣的少女手中端着一個托盤徐徐走來,在寧向遠身後恭敬的行了個禮,并道了聲,“主人,燕窩粥已經好了。”
寧向遠端起少女手中的燕窩粥,笑盈盈的主動進了屋,并道:“柳姑娘,你也餓了一天了,快吃些東西吧。”
季凝煙的确是餓了,看着眼前香噴噴冒着汽的燕窩粥,好幾次都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一碗燕窩粥下肚,總算舒暢了些。
拜季婉如所賜,她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日日吃着清湯寡水的白粥,今個可算是改善了一下夥食。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鵝黃色輕紗薄群的妙齡少女跌跌撞撞跑了進來,少女的腳上有一串系着鈴铛的腳鏈,走起路來叮當作響,悅耳動聽。
妙齡少女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與季凝煙年紀相仿,她的眉眼與寧向遠有幾分相似,在她的臉上有一種稚氣未脫的純真。
她沖進房間看到季凝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完美将季凝煙忽略焦急的看向了寧向遠。
“哥哥,哥哥,馨兒有一事相求。”她的聲音清透而空靈,似黃鹂清啼。
季凝煙在凳子上坐下,以一種看戲的心态,靜靜的坐着,她對別人的家務事可沒什麽興趣,一門心思都在思考她的未來。
寧向遠眉頭一緊,呵斥道:“馨兒,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冒冒失失,天塌下來還有哥哥幫你頂着,這位是柳姑娘,還不趕緊給柳姑娘行禮。”
寧馨兒平日裏哪受過這樣的氣,柳眉一低,絲毫藏不住情緒的臉上寫滿了不開心和對季凝煙的不滿,極不情願的說了一聲,“柳姑娘好!”
話落,便挽上了寧向遠的手臂,一臉挑釁的看向季凝煙宣示着主權。
季凝煙笑了,終究是個小姑娘,但是寧向遠這長相也不是她的菜啊,倒貼都不要。但礙于面子,回了一個禮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寧馨兒小臉緊貼着寧向遠的胳膊,吞吞吐吐的說道:“哥哥,馨兒想,想,想借你的冰山雪蓮一用,你說過冰山雪蓮可以解百毒,馨兒想救一個人。”
寧馨兒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似蚊子嗡嗡嗡的,毫無底氣。她知道寧向遠手上有一顆雪蓮,是費了很大勁才得到的,且只有這一株,絕不會輕易給她。
果然,寧向遠頓時臉色大變,“救人?你要救誰?”
季凝煙突然對這兄妹二人的對話來了興趣,看似心不在焉的坐着,實則将二人的對話反反複複研究了好幾遍。
冰山雪蓮,裏面存在的東西,跟她服下的血清屬于同種解藥,這就是她對冰山雪蓮的全部認知。
倘若,她也能保存一顆這樣的冰山雪蓮,等她拿回隐形衣,就真的可以縱橫四方了。
寧馨兒心虛的低着頭,不敢去看寧向遠的眼睛,從她兩只交握的手可以看出她的緊張與掙紮。
“哥哥,我,我,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他中了毒,所以我想救他。”
對于寧馨兒來說,她鼓起了全部的勇氣,第一次這麽明目張膽的在寧向遠面前宣布,她有了心上人。
然而寧向遠的反應在她的意料之外。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倒委婉的笑了,目光時而偷偷瞥向一側看戲的季凝煙。
“你長大了,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哥哥并不反對,你告訴哥哥他是誰,值不值得我将你托付給他。”
寧馨兒是何其的聰明,她對寧向遠的脾性也是一清二楚,但是寧向遠這反常的舉動和眼神,就讓她深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眼前這個貌美如花的女子,或許可以幫她。
她松開挽着寧向遠胳膊的手,轉向了一側正在喝茶的季凝煙,甜甜的叫了一聲,“柳姑娘。”
季凝煙閱人無數,她一眼就看穿了寧馨兒那點小心思。她按兵不動,再次禮貌的微笑着。
寧馨兒突然湊近了季凝煙耳邊說道:“我知道我哥哥喜歡姑娘,只要姑娘肯幫我,哥哥定會答應将冰山雪蓮給我,作為回報,姑娘若需要幫助,馨兒也定當全力以赴。”
她輕言輕語的說着,言語卻不是求人的語氣,更多的是一種交易。
季凝煙似乎沒想到寧馨兒還有這城府,一時間頗為驚愕。不過轉念想到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時代,沒有點城府,連打醬油都不配。
她突然勾唇一笑,“好啊,要我幫你也可以,你先帶我去見見你口中所謂的意中人。”
季凝煙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這是寧家兄妹的家事,寧馨兒雖說要幫她,但當家的還是寧向遠,權力掌握在誰的手上誰才有說話的資格,這一點她很清楚。
寧馨兒将目光投向了寧向遠,季凝煙嫣然一笑,迷得寧向遠神魂颠倒,他二話不說就拍手應好,“既然是馨兒的心上人,我這個當哥哥的理應見上一面。柳姑娘願意同行,是我寧某的福氣。”
言語之間,字字句句透露出他對季凝煙的喜歡。
寧馨兒頓時就樂了,跑去挽着寧向遠的胳膊撒嬌道:“馨兒就知道,哥哥對我最好了。”然而心裏想的卻是,眼前這個女人遲早會奪走哥哥對她的喜愛,等她拿到冰山雪蓮之後,定要想個法子将這個女人趕出山莊才行。
而寧向遠呢,全然沒注意到寧馨兒臉上微妙的變化,目光癡癡的看着季凝煙傻笑。
說走就走,三人一同去了寧馨兒的清風苑。
這個山莊很大,三人約莫走了半柱香的時間,清風苑位于山莊的東側,而寧向遠的卧室也在東側,季凝煙被安排在西側的客房,幾乎繞了半個山莊。
季凝煙一邊走,一邊将路過的地方默默記在心裏,以及在第一時間分析出口,守衛,還有機關暗道,各種可能出現的場景。
她原本走在最後,寧馨兒為了讨好她,和她并列而行挽上了胳膊。
繞過蜿蜒回廊,路過亭臺樓閣,假山魚池之後,終于到了清風苑。
寧馨兒很是謹慎,她将她所謂的心上人藏進了貼身丫鬟萍兒的房間,三人同時出現在萍兒的房間,萍兒被吓得夠嗆。寧馨兒給了她一個手勢,便讓她退下了。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面銅鏡,還有一個面屏風。站在門口就能看見屋子的全部。
遠遠望去,床上依稀躺着一個人。
當三人走進屋後,季凝煙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雖只是遠遠一眼,但床上的男人似曾相識。
越來越近,在靠近床邊兩米的時候,季凝煙愣住了。
她怎麽都沒想到寧馨兒口中所謂的心上人竟是她苦苦尋找的蕭瑾玄。
她再往前走了一米,床上躺着的男人确定是蕭瑾玄無疑。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蕭瑾玄昨夜好端端的怎麽就不見了?
他為什麽會暈倒?
難道她的血不能給他解毒?
季凝煙越想越疑惑,昨夜不過短短一瞬,蕭瑾玄消失得無影無蹤,突然冒出一個寧馨兒,如今還口口聲聲說要為蕭瑾玄解毒,誰能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個寧馨兒能在短短一瞬将蕭瑾玄從狼群裏帶走,定然是深藏不露。
思及此,季凝煙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警惕起來,半點也吊兒郎當不得。
寧馨兒看到蕭瑾玄情不自禁的笑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膜拜和喜歡,她突然腼腆起來,臉蛋刷的一下紅了一片。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心上人。”她小聲說着,羞赧的垂着頭,一副生是蕭瑾玄的人,死是蕭瑾玄的鬼的樣子。
此刻的蕭瑾玄,面色蒼白,雙眸緊閉,薄唇幹裂有少許血絲,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裏衣,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和季凝煙記憶中的那個高高在上的王爺判若兩人。
季凝煙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男人,內心卻在思量着:這個所謂的莊主癡迷于她的美貌,而這個看似文靜的少女卻相中了蕭瑾玄,真有意思。
026:試探
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兩個變成了搶手貨?
季凝煙不得不在內心感嘆:美貌真是個好東西!
她并不急于表白她跟蕭瑾玄的關系,說白了他們兩本就沒有任何關系,頂多算是認識,再者算是曾經共患難的戰友。
寧向遠似乎對蕭瑾玄的長相還算滿意,至少配得上他的寶貝妹妹,不過要讓他拿出心愛的冰山雪蓮救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絕不可能。
他漠然的轉過身,斂去了臉上所有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三個字:不可能!
寧馨兒似乎注意到寧向遠臉上的變化,笑容僵在了臉上,小心翼翼的去扯寧向遠的衣袖,嬌聲嬌氣的問道:“哥哥,你怎麽了?”
而季凝煙呢,趁着這兄妹二人調解關系的空檔上前将蕭瑾玄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
蕭瑾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昨夜并沒有被狼群攻擊,但季凝煙絕不相信,那群狼會莫名其妙的離開。
難道就因為他長得帥?
啧啧啧,她更寧願相信是因為她自個的美貌。
就在季凝煙凝思的時候,寧馨兒突然跪在了地上,拉着寧向遠的衣袖苦苦哀求,“哥哥,求求你救救他吧。”
寧馨兒眉頭一擰,大而有神的雙眸頓時就變成了一片汪洋。聲音悲戚,聞着同悲。
“馨兒自幼沒求過你什麽,這一次就當我求你好不好,哥哥,你說過無論我要什麽你都會給我,現在我只想要冰山雪蓮,你給我好不好?”
寧馨兒自幼在山莊長大,見過的男人屈指可數,第一次見到蕭瑾玄這般俊俏模樣的男人,自然芳心暗許。
她求了寧向遠,又開始轉向求季凝煙,“柳姐姐,你幫我跟哥哥求求情好不好?”
季凝煙差點沒忍住翻了白眼,這寧馨兒似乎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寧向遠憑什麽會聽她的?
難道真的就因為她長得好看?
這寧向遠看起來有些許迷戀她,但對于冰山雪蓮這種稀有的珍貴財産,又怎會說送就送?
可若這冰山雪蓮真的能救蕭瑾玄,她自然是希望寧向遠能慷慨施舍。
她遲疑了一下,淡淡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寧公子府中若是真有此等神藥,不妨拿出來救他一命。”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個局外人似的,完全把蕭瑾玄當做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寧馨兒咧嘴一笑,“哥哥,柳姑娘說得對,冰山雪蓮放着也是放着,等他醒了,大不了讓他賠你一株。”
寧向遠頓時就怒了,“賠賠賠,拿什麽來賠?這冰山雪蓮幾百年才開一朵,就這麽便宜了這個小子,我堅決不同意。”
“馨兒答應你,只要你肯救他,以後什麽都聽你的。”
寧馨兒深知季凝煙的話也沒多大用處,及時更改戰略。
寧向遠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蕭瑾玄,雙眸微眯,微蹙的眉頭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