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們的報酬,我從不虧待自己人。只是你們若是敢有二心的話,一旦被我知道,絕不留情。”

于寧馨兒而言,金錢也是武器,她可以讓無數人因為金錢向她屈服,任她玩耍,擺弄,甚至是毀掉。

行千裏和花不美再次點點頭,驚恐的垂着頭不敢與寧馨兒對視。

他們表面看似臣服,實則只是權宜之計。他們自由慣了,哪裏願意被人管束,更何況是被一個女人。

寧馨兒很滿意的笑了,若有所思的揮揮手,“我要你們把夜不寐的屍體送到衙門,并投案自首,你們可以把花和尚的死推給夜不寐,反正死無對證,劉昌賢不能拿你們怎麽樣。等過些日子風頭淡了,我便疏通疏通,放你們出來。”

“可是……”行千裏遲疑道:“倘若那劉昌賢執意要将我們處死怎麽辦?”

寧馨兒挑眉笑了,“那只能怪你們命不好了。”

行千裏再次垂下頭,心中暗暗計劃着除掉寧馨兒的計劃,他絕不會投案自首。

寧馨兒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從腰間掏出兩粒藥,遞給了他們,“這是忠骨丸,所謂忠骨,就是你們的忠誠,你們若是敢背叛我,就會七竅流血,穿心而亡。”

她伸出纖細十指,笑裏藏刀。

行千裏和花不美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寧馨兒“呵”了一聲,“兩顆棄子,留着也沒用。”

話音落,只見她再次出手。

花不美突然大吼喊道:“我願意,我願意。”

随即從寧馨兒掌心抓起一個忠骨丸就吞了下去,喉結上下滾動着,似乎被噎到,連連咳嗽了幾聲。

寧馨兒趁行千裏沒有防備之時,突然上前,捏住他的下颌,将藥丸塞進了他的嘴裏,再捏着他的下颌仰望,愣是逼着他将藥丸吃下。

“這兩顆藥費了不少勁從我哥哥那裏偷走,給你們吃下是你們的榮幸。”

話落,她再次揮手,“都給我滾!”

花不美巴結的笑着,“那,那我們以後到哪裏找你要解藥?”

花不美是何其的狡詐,他并未真的吞下毒藥,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之所以這麽問,也不過是為了讓寧馨兒放松警惕。

“只要你們沒有二心,不需要解藥。你們若是有了二心,便無藥可救。”

寧馨兒目光兇狠的從他們身上掠過,然後邁着優雅的步伐向季凝煙走去。

季凝煙好不容易松懈了幾分,立刻又緊張起來,她雖閉着眼,卻能明顯的感覺到寧馨兒的靠近。

她雖将兩只手背在身後,但她早已解掉了鎖鏈,若是被寧馨兒發現,必定大難臨頭。

如今她又不能把鎖變回去,只能強裝鎮定,繼續裝睡。

“既然都醒了,又何必裝睡?”寧馨兒突然扯着嗓門吼着,“你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的目的,就沒必要繼續演戲了。”

季凝煙皺着眉頭,一臉的不知所措,她遲疑着眨動了幾下睫毛,然後緩緩睜開一條縫,再慢慢張開,面無波瀾的盯着寧馨兒。

“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見面了。”她剛離開清水山莊不過兩天的時間,再次和寧馨兒照面。

只可惜寧馨兒一向都不待見她,內心并無喜悅。

寧馨兒不屑的笑了,“是啊,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又見面了。柳青青,你太我失望了。”

季凝煙故意裝傻道:“呵呵。不知道我做了什麽,惹得寧大小姐不高興了?”

“你明知我來的目的,又何必裝蒜?”

季凝煙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然後又道:“還真不知道呢,還請賜教。”

“哼,你執意要将他從我身邊帶走,離開清水山莊的第一天,你就讓他陷入牢獄之災,實話告訴你,我很不高興。”

季凝煙在心裏冷笑,你高不高興關我什麽事?反正我高興就成。

奈何寧馨兒功夫深不可測,她沒有必贏的把握,沒必要跟她撕破臉皮。

臉上依舊笑嘻嘻的說着,“你說這事啊,可真是冤枉。是他非要哭着鬧着跟我走,并非我故意帶他走。”

“你!”寧馨兒再次被惹怒,厲喝道:“我曾警告過你,你若是敢傷他,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不會放過你。”

季凝煙挑眉笑了,“這個我記得,只是有一件事我們必須說清楚,是你雇兇殺人,然後栽贓嫁禍給阿玄,是你親手把他送進了大牢裏,從頭到尾跟我可沒半點關系呢,莫要誣陷好人。”

“你!”寧馨兒抓狂道:“你找死!”

季凝煙連連搖頭,“非也非也,我怕死,不會找死。”

季凝煙從頭到尾都笑眯眯的說着,沒有半點畏懼和猙獰,反觀寧馨兒,被季凝煙的話堵得啞口無聲,怒火攻心。

行千裏和花不美險些笑出聲,他們怎麽都沒想到這個看似嬌嬌弱弱的女人,竟是如此的能說會道。更讓他們驚訝的是,眼前這個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女人,還沒把季凝煙殺掉。

女人的心思,果然都捉摸不透,所以他們二人選擇繼續觀戰,免得惹火燒身。

寧馨兒怒視着季凝煙,她死死捏住了她的下巴,譏諷道:“若不是我答應過哥哥不會傷你,你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這麽說來,我還要感謝寧莊主了?”季凝煙笑眼彎彎,“話說你偷偷摸摸的離開山莊,你哥哥他知道嗎?”

季凝煙萬萬沒有想到,寧馨兒會追來,更沒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來報複。

眼下只有兩種解決方案,要麽寧馨兒主動放下一切,要麽就讓寧向遠把她抓回去關着。

從這些天的了解來看,寧馨兒是個執念狂,讓她放下的可能微乎其微,只能選擇第二張方案,她必須想個法子,讓寧向遠把這個麻煩精弄回去。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清水山莊的位置,更不知道要如何将這個消息傳遞出去。

寧馨兒捏住她下巴的手十分用力,痛得季凝煙龇牙咧嘴,但她依然保持着春光燦爛般的笑容。

“你累嗎?”她別扭的問着,因被捏着下巴,發出奇怪的聲音。

寧馨兒冷哼了一聲,“你又想耍什麽花樣?”

季凝煙搖搖頭,“你若是累了,就松手,你這樣捏着我,我也累。”

“……”

那一刻,寧馨兒終于知道季凝煙的厲害,不是她的功夫有多厲害,而是她的這張嘴。

她側過頭怒視着行千裏,喝道:“給我一條毛巾。”

行千裏搖搖頭,“這裏沒有毛巾。”這是一間荒廢已久的農家院子,除了破壁殘垣,什麽都沒有。

“那就脫掉你的衣服。”

行千裏連忙脫掉了外衣,恭恭敬敬的遞給了寧馨兒。

寧馨兒一手呼了上去,将外衣擠成一團塞入季凝煙嘴裏。

“我最讨厭別人在我耳邊叽叽歪歪,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相反,我決定給你找個新家。”

寧馨兒陰笑着,随即從腰間掏出一刀匕首,只聽“嗖”的一聲,行千裏和花不美同時捂住手腕,面色惶恐。

兩人手腕都被飛刀割傷,隐隐有鮮血溢出,但傷他們的人是寧馨兒,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着。

內心萌發了更強烈的報複的萌芽。

043智鬥

季凝煙默默的垂下目光,這寧馨兒的彪悍程度也絲毫不亞于曾經的她。

寧馨兒最拿手的武器便是飛刀,幾乎百發百中,看來她以後不能只拿錢,也該多備一些武器,以便不時之需。

寧馨兒見季凝煙垂着臉,面色得意,她自信這天底下沒人不怕她的飛刀。她冷冽的目光再次看向身旁的行千裏和花不語,冷不丁的吩咐着,“我要你們帶着夜不寐的屍體去衙門自首,更重要的是一定要讓衙門的人相信,是柳青青殺了花和尚和夜不寐。能做到嗎?”

她眸光突然狠厲了幾分,陰冷的語氣容不得人反駁。

行千裏和花不美再次面面相觑的點點頭,“能!”

花不美突然想到了什麽,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們,我們還有一個禮物送你。”

他向行千裏使了一個眼神,行千裏便匆匆離開房間去了隔壁,只聽見‘哐當’的聲音,行千裏拖着一個人費勁的走了過來。

當那人漸漸走近,季凝煙愣了,怎麽都沒想到他們會把玉無痕也給抓了。

然而,看到玉無痕臉色大變的不只有季凝煙,寧馨兒更是臉色慘白,仿佛跟見了鬼似的,她狠厲的眼神頓時變得幽怨和憤恨。

她的手也不自覺的握起了拳頭,高聳的胸膛劇烈起伏,猶如群山連綿不斷。

玉無痕曾說過,他曾經在清水山莊長大,季凝煙原本還不相信,但親眼看到寧馨兒的眼神,她信了。

只是讓她疑惑的是,這寧馨兒和玉無痕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

寧向遠能看在玉無痕的面子上,放走他們三人,關系絕不簡單。

寧馨兒看出季凝煙有話要問,遲疑着取出了她嘴裏的破布。

“你認識他?”季凝煙還沒來及換氣,脫口而出的問道。

寧馨兒冷哼了一聲,傲氣的擡起頭,“不認識。”

此刻玉無痕依然昏迷着,從他的表情來看,應該只是普通的昏迷。

行千裏笑嘻嘻的奉承道:“昨夜我們去同心客棧,他就在門外徘徊大聲嚷嚷着,索性就把他一塊給抓了。”

寧馨兒怒喝道:“廢物,誰讓你多事?你把他抓來幹什麽?你能吃了他嗎?你知道他是誰?你知道他的身份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也敢擅自行動。”

‘啪’的一聲,寧馨兒一怒之下,一巴掌扇在行千裏的左臉上,這一巴掌卯足了力氣,剎那間浮現出粗壯的四條指印。

行千裏捂着被打的臉垂着頭,不敢再接話。

花不美更是從頭到尾沉默不語,他對這些事本就沒什麽興趣,況且他也沒吃下寧馨兒給的忠骨丸,更不願惹出什麽幺蛾子來,只希望趕緊離開,然後跑路,換個地方繼續潇灑,過着他神仙般的日子。

季凝煙思忖了一番,莫非寧馨兒知曉玉無痕的身份?

那她一口一句叫他師父,寧馨兒怕是也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她試探的問了一句,“你和我師父之間,你們,有什麽恩怨未了?”

“恩怨算不上,不過我不想看到他,你們給我把他弄走。”

寧馨兒不停搖手,恨不得立刻就把玉無痕給扔出去。

行千裏和花不美聞言,立刻又将玉無痕擡到了隔壁房間。

寧馨兒高傲的笑着,“走吧,我們一群人一起去衙門湊湊熱鬧。”

話落,她忽的一轉身,又用破布将季凝煙的嘴給堵住了。

寧馨兒不知從哪裏弄來一輛馬車,停在農莊的大門口,季凝煙皺着眉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要行千裏上前,必定會發現她早已打開了鎖鏈,她是要束手就擒,還是拼一把?

以她一個人的勢力,必定打不過這三人,況且她還要帶上昏迷不醒的玉無痕,幾乎沒有逃跑的可能。

她焉不拉幾的垂下頭,罷了,且先看看寧馨兒要把她送去哪。

季凝煙直接就站起身,并将嘴裏的破布取出扔在了地上。

寧馨兒剛走到門口,驚詫的回過頭,震驚的看向季凝煙,似乎不敢相信看似柔柔弱弱的一個女人,竟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打開鐵鎖鏈。

行千裏和花不美也愣住了,他們嚴重懷疑昨夜季凝煙是故意讓他們抓走。

看到一屋子大驚小怪的表情,季凝煙無所謂的聳聳肩,“看你們的表情,似乎還挺驚訝的,是因為我的聰明還是因為你們的蠢?”

那一刻,寧馨兒有再次将季凝煙的嘴堵住的沖動。

花不美忍不住贊道:“不不不,當然是因為你厲害,甘拜下風。”

寧馨兒瞪了他一眼,花不美默默的退到身後。

季凝煙忙不疊的跑去了隔壁的房間,如她所料,玉無痕被抛棄在隔壁。

她将玉無痕從地上扶起,又對行千裏說道:“不管你們要帶我去哪,都得把我師父帶上。”

她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決定。

寧馨兒朱唇蠕動了一下,季凝煙補充道:“我知道我打不過你,可你又不想殺了我。其實我在想,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要不我們找個茶館喝兩杯,好好聊聊怎樣?”

她笑眯眯的說着,沒有絲毫畏懼。

“聊什麽?”

寧馨兒一臉警惕,她大可以一飛刀殺了季凝煙,可是她沒有。因為她清楚的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她哥哥的監視中。

那日她離開清水山莊,寧向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許傷害季凝煙。

寧馨兒心裏恨,寧向遠越是寵着季凝煙,她的恨意就越發濃烈。

她真正的計劃是要和蕭瑾玄在一起,不願因為一個季凝煙,而被寧向遠抓回去,永遠被困在山莊裏。

可她每每看見季凝煙,又控制不住心中的恨意,總想方設法的折磨季凝煙。

“聊聊你為什麽這麽恨我。”季凝煙勾唇一笑,“你我相識不過短短幾日,對我并不了解,等相識的日子久了,你就會發現我是一個好人。”

對于季凝煙自誇自賣的不要臉行為,寧馨兒輕蔑的笑了,“呵呵,好人?你說你是好人?好人又怎樣?擋我道者,無論好壞,殺無赦!”

“你說起這個,我更疑惑,你口口聲聲說我擋你道了,我着實有些糊塗,不知寧大小姐可否說得清楚點?”

“你,你搶我男人。”寧馨兒小臉上刷得一下紅了一大片,羞赧的垂着眸。“我這輩子就看上這一個男人。你騙了我,就該死!”

季凝煙一臉無辜的喊冤,“真是冤枉,你和你哥哥聯手演了一出好戲,把我騙得團團轉,險些聽了萍兒的話去闖什麽暗道,還好我師父及時出現,否則我早就死了。再說了,你說阿玄是你的男人,可他不認,還整日叫我夫人,打也沒用,罵也沒用,怎麽都攆不走,我也很無奈。”

寧馨兒似乎沒想到她所密謀的一切就這麽輕易被季凝煙識破,一時間惱羞成怒起了殺心,當她的手去摸飛刀的時候,季凝煙已意識到了危機。

她突然話鋒一轉,笑道:“不如我們來賭一局吧。”

“賭什麽?”寧馨兒的手緊握着一枚飛刀,随時可能刺進季凝煙的喉嚨。

“你跟我去找阿玄,然後讓阿玄自己選擇是跟你走,還是跟我走,如何?”

季凝煙暗暗給寧馨兒下套,能用腦力解決的問題,就不必上升到武力。

她自信蕭瑾玄不會跟寧馨兒離開,相反,寧馨兒願意出面,她要救出蕭瑾玄将會事半功倍。

寧馨兒遲疑了,沒有立刻回答。

季凝煙刺激道:“怎麽?這點自信都沒有?你既然知道他不喜歡你,又何必非要強求跟他在一起。”

明知沒有結果,依然飛蛾撲火。

這樣的愛情,不要也罷。

至少季凝煙是這麽認為的。

寧馨兒中招,心虛的應道:“誰說我不敢?賭就賭。”

她忽地向行千裏使了一個眼色,行千裏一掌劈在季凝煙的脖子上,季凝煙只覺得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識。

在她倒地的那一刻,內心極為崩潰。

明明可以用智力解決的問題,為何非要如此暴力呢?

想不通!

想不通啊!

衙門,李念帶着手下的捕快來來回回的忙碌着。

劉昌賢手裏拿着朝廷的急報,若有所思的放在了桌上。

劉伯明整理好口供,見劉昌賢愁眉不展,關心的問道:“大人為何事煩憂?”

劉昌賢搖搖頭,嘆息道:“沒事。只是五王爺失蹤這些日子,朝廷暗波洶湧,只怕過不了多久,就要變天了。”

劉伯明蹙眉,“五王爺還沒找到嗎?”

“沒有。”

“那我們,是否要投靠……”

“不行!”劉昌賢沒有等劉伯明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不到最後一刻,我們絕不動搖。”

“可是……”

“我們是為了百姓,而不是為了我們自己。”劉昌賢面色嚴肅,“三王爺性格殘暴,多猜忌,并不是最好的儲君之選。”

為了防止隔牆有耳,劉昌賢有意壓低了聲音。他面色疲憊,憂心朝中之事。

劉伯明安慰道:“如此,以後我不提也罷。”

他理了理手中的口供,“喏,此次客棧殺人案一事,并不簡單,這四人同時出現,很可疑,是否讓衙門裏的人增強巡邏的兵力?”

044自首

劉昌賢撫額,神色疲憊,“自然要增強巡邏的兵力,此次我們布局被輕易識破,也不知那位姑娘如今是生是死。李念呢?”

他似恍然将想起了什麽,神情恍惚的問了句,“把李念叫來。”

劉伯明躬身退下,去将李念找了來。

李念自知辦事不力,跪在地上不敢擡頭,“此次乃卑職失職,大人若是想責罰,卑職無話可說,只是卑職有一個請求,那三人依舊逍遙在外,危害無窮,卑職請求大人讓我把他們抓捕後再行責罰。”

劉昌賢直勾勾的瞪着他,并未說話,瞪了幾分鐘後,兀的收回目光,嘆道:“這三人合謀在一起,不知在醞釀什麽陰謀,你一下子弄丢了兩個嫌疑人,本該免去你的官職,但乃在衙門裏人手不夠,你暫且繼續抓捕這三大惡人。”

李念感恩道:“多謝大人成全!”

他将翻出的資料呈給了劉昌賢,“大人請看,這是我翻出的關于這三人的資料,卑職懷疑,這三人是受人指使,所以才會同時出現在洛河鎮鬧事。”

劉昌賢接過資料瞄了一眼,随手将資料仍在了桌上,他單手扶額,另一只手搖了搖,“你退下吧,此事全權交由你負責。我有些累了,想休息會。”

接連一天不曾合過眼,他們眼裏都已不滿血絲,只是劉昌賢一個文人,身體不比李念這種練家子的人,稍微累一些就扛不住了。

李念起身,恭敬的退出了屋外。

“咚咚咚……”

衙門之外,傳來一聲又一聲的敲鼓聲,聲音比普通人敲打時更響亮幾分,可見敲鼓人的手勁不比尋常,李念聞聲趕了出去。

出門便看到一襲粉衣的俏皮少女寧馨兒,以及兩個儒雅打扮的行千裏和花不美。

在這三人身後,只有一輛馬車。

李念一看到行千裏和花不美就暗暗的掏出家夥。

行千裏卻道:“我們是來自首的,不是來跟你打架的。”

李念愣了一秒,大刀緊握在手中。

“自首?你們會自首?”

他對這三人是何其的了解,這些年在洛河鎮作惡多端,有恃無恐,每每犯事之後都能逃之夭夭,多少次從他手中逃脫,總之他也記不清了。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讓他們逃掉。

行千裏和花不美兩人不約而同的點點頭,“我們不光是來自首,更是來協助你們破案的。”

李念再次愣了愣,不禁懷疑眼前這兩個人真的是他要抓的犯人嗎?

他眉頭緊鎖,高度警惕,不知道這兩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只知道他決不能再次掉以輕心,讓他們給跑了。

“你把他們怎麽樣了?”他問,季凝煙是在他手上弄丢的,他有責任護她安全。

就在這時,一臉純真笑着的寧馨兒忍不住開口說道:“等一等,這位大人,是不是該讓我說兩句?”

李念這才将注意力轉移到這個看似活潑可愛,純良無害的女子身上。

“我來是來邀功的。”寧馨兒開門見山的說道:“對了,我不需要什麽好聽的名號,更不要給我發好人卡,給錢就成。”

話落,她一蹦一跳的走到馬車旁,掀開了車簾,只見季凝煙和玉無痕斜躺在馬車上,而在這兩人身後,面相猙獰的夜不寐直挺挺的立在馬車裏。

夜不寐瞪着眼睛,臉上還有血跡,他兇惡的表情,遠遠看去讓人看不清是死是活,至少李念沒發現他已經死了。

李念匆忙跑上前,卻被寧馨兒伸手攔住了去路。

她手指動了動,“給錢。”

“你究竟是什麽人?”李念冷着臉,厲聲問道:“這裏是衙門。”

言外之意,這是他的地盤,還輪不到這群人放肆。

寧馨兒嘻嘻笑了,“我啊,我說了我是來要錢的。這個女人殺了後面的男人,還說什麽為了不讓他說出她的秘密,我順手就把她給抓了。聽說最近洛河鎮的同心客棧殺了人,至于究竟怎麽回事,你自個把人帶回去審問吧。”

李念再次向前,寧馨兒卻勾眉笑着,“給錢就給人。我可費了不少勁才抓到她,你得賠償我的藥錢。”

李念無奈,他最不擅長的就是對付女人,尤其是像寧馨兒這種表面看起來公然無害,實則詭計多端的丫頭。

“你要多少?”多了他也給不了。

“不多不多,一百兩。”

“一百兩?”李念驚訝的看着她,“你可知我一個月多少俸祿?三兩,你張嘴就要一百兩,我要不吃不喝三年才能湊齊一百兩,我上哪給你弄去?”

寧馨兒對錢本就沒什麽概念,清水山莊不用花錢,況且清水山莊的銀子她這輩子都揮霍不完。她也愣了愣,随即湊上一張笑臉,“那就五百兩。”

“你這是公然搶劫。”李念生氣了。

“你說搶劫就是搶劫,就問你給不給?不給我把人給弄走就是。”

李念猶豫了一下,“三十兩。”他的全部家産,也就三十兩,再多也給不了。

寧馨兒本就不是為了銀子,便也不再為難,“好,三十兩就三十兩,給錢。”

李念遲疑的從衣兜裏摸出三十兩銀子,在手裏掂量了好一會,猶豫一番之後,毅然決然的将銀子放在了寧馨兒手心上。

寧馨兒收了錢,便也不攔着他。

李念沖上前,探了探季凝煙的鼻息,再探了探玉無痕的鼻息,确定兩人活着,方才松了口氣。

他在季凝煙脖子上摸了摸,突然用力一點,季凝煙身子一顫,悠悠然的睜開了眼睛。

季凝煙只覺得脖子痛,好似落枕一般,苦不堪言。

“李念?”似乎意識到語氣不妥,連忙改口,“李捕快,怎麽是你?”

她低下頭,只見玉無痕被她壓在身下,連忙起身跳下了車,“師父,師父,你醒醒。”

李念本想把玉無痕弄醒,卻再次被寧馨兒阻止,“等一下。這個人就讓他睡吧,吵死了。”

季凝煙擡頭一看,眼前是衙門的大門。

這麽說來,寧馨兒把她送回了衙門?

她一臉警惕的看向寧馨兒,等這件事後,她一定要多學幾招功夫,定要和寧馨兒決戰一番,打得她滿地找牙,痛哭哀嚎。

更讓季凝煙疑惑的是,寧馨兒把夜不寐的身體也運到了衙門裏,不知她又想演哪一出。

李念淩厲的目光從行千裏和花不美身上掃過,對身後的捕快說道:“來人,将他們抓起來。”

行千裏和花不美直接舉起了雙手,束手就擒。

“不用抓,我們本就是來投案自首的。”花不美怒了努嘴,“不過,我們是來洗清冤屈的。”

李念冷哼了一聲,“帶走!”

寧馨兒再次笑眯眯的問道:“那我呢?”

“你?”李念猶豫了一下,“你走吧。”

寧馨兒一個轉身,直接向衙門裏走去,“我是證人,不能走。走了就沒人能指控她了。”

寧馨兒說‘她’的時候,犀利的目光看向了季凝煙。

季凝煙似乎明白了什麽。寧馨兒說要為她找一個新家,難道是想将所有的事情栽贓嫁禍給她?

這寧馨兒似乎也太瞧得起她了吧?

不過若真是如此,她必須想想應對之策。

趁着他們走在前面,季凝煙借機掐了掐玉無痕,在他耳邊小聲嘀咕道:“師父,你若醒來,就去清水山莊找寧向遠把他的寶貝妹妹帶回去吧。”

話落,為了不引起懷疑,連忙跟了上去。

劉昌賢剛在床上躺下,聽聞此消息,激動的立即趕往公堂,不僅如此,還派人将蕭瑾玄從大牢裏押出。

公堂之上,有立着的也有躺着的。

蕭瑾玄再次見季凝煙無比激動,絲毫不顧及別人奇異的目光湊上前一口一句,“夫人,夫人,你去哪了?我好想你啊,你的身上怎麽有血?你是不是受傷了?傷到哪了?快讓我看看。”

蕭瑾玄連珠帶炮的問了一通,季凝煙先是愣了幾秒,但心裏卻是暖暖的,但這個野蠻時代,只有蕭瑾玄,是真正的關心她。

她牽強的笑了,“我沒事。”

內心卻是波濤洶湧,還不知寧馨兒要耍什麽花樣。

為了避免寧馨兒惡人先告狀,季凝煙選擇主動出擊。

“啓禀大人,民女查清了事情真相,是行千裏花不美和夜不寐三人,夥同一起殺了花和尚,并栽贓嫁禍給阿玄,求大人定要将他們繩之以法,以絕後患。”

其實就算季凝煙不這麽說,劉昌賢也會這麽做的。

這四人犯了不少案子,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不能殺了他們,但可以永遠囚禁。

行千裏突然上前一步跪下,“我自知自己窮兇惡極,可我不會殺自己的同伴,如今夜不寐也死了,我才知道,我不能繼續退縮,大人仔細想想,我若是兇手,豈有自投羅網的道理?”

行千裏的話不無道理,只聽劉伯明和劉昌賢交頭接耳嘀咕了幾句,劉昌賢拍桌,“繼續說下去。”

行千裏深吸了一口氣,佯裝出一副好人的嘴臉,“這個女人因那日花和尚的口無遮攔,心生恨意,所以才設計了這一出。大人有所不知,那日的沖突都因這個女人。”

045:叛徒

季凝煙安靜的聽着,對于行千裏的指控并未反駁。

她蹙着柳眉,低垂着眉眼,一眼看去,仿若是認罪一般。

劉昌賢問,“你有什麽想說的?”

他看向季凝煙,季凝煙卻渾然不知,直至蕭瑾玄戳了一下她的胳膊,方才回過神來。

“大人,民女,無話可說。對于他的指控我只承認一小部分,那日沖突确實有我的原因,但人不是我殺的,至于真正的兇手是誰,你應該問花不美。”

她挑挑眉,将所有的目光齊刷刷的引向了花不美。

行千裏眼角抽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麽,但還是忍住了。

許是因為季凝煙和花不美一個對望的眼神,讓寧馨兒感受到了莫名的危機,她忐忑的看向劉昌賢,又帶着極強的壓迫性看向花不美,示意他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對于寧馨兒的威脅,花不美則禮貌而不失優雅的笑了。

“劉大人,我們相處這麽多年,你應該也知道我這個人的脾氣。最不喜歡莫須有的栽贓。今日我和行千裏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完全是因為這個女人!”

他怒指着寧馨兒,繼續說道:“我在江湖混了這麽久,沒想到栽在一個黃毛小丫頭的手裏。想想就可悲啊。更可悲的是,我的身家性命也被掌握在這個丫頭手裏。”

他頓了頓,又道:“其實花和尚是這個女人殺的,然後栽贓給那個男人,是不是有點不敢相信?”

他嘿嘿一笑,“倘若我不是這次的參與者,我也不敢相信。”

寧馨兒臉色大變,厲喝道:“閉嘴!你在胡說什麽?你活膩了?”

花不美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嬌嗔道:“你看你看,事到如今這個小丫頭還動不動就吼我威脅我。唉,真是受不了了。”

行千裏目瞪口呆的瞪着他,低聲問,“你在鬧哪一出?你不想活了?你忘了我們都吃了藥,背叛她會死的。”

行千裏言語間頗為激動,聲音也不由得慢慢變大了幾分。

原本是兩個人的對話,卻讓整個公堂之上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蕭瑾玄聽罷,瞬間就來火了,指着寧馨兒大罵道:“你你你,你真是蛇蠍心腸,你為什麽要陷害我夫人?”

寧馨兒原本見着蕭瑾玄激動得差點哭出聲來,被蕭瑾玄這麽吼一通,又委屈又生氣,不由得更心生恨意,甚至有殺了季凝煙的心思。

寧馨兒氣得跺腳,跪在地上,嬌滴滴的哭訴道:“大人,我冤枉啊,這幾個人合夥來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你要為我做主啊。”

一旁旁聽的李念終于坐不住了,忍不住多嘴說了一句,“你也算弱女子嗎?一個弱女子能将行千裏和花不美兩個窮兇惡極之人制服?若全天下的女子都是你這樣的弱女子,便也沒有男人欺負女人之說了。”

對于寧馨兒張口閉口要錢的是錢,李念還是在意的,他已經透支了一年的俸祿,拱手給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當然,他也只是實話實說。

“肅靜!”一時間公堂之上轟然熱鬧起來,劉昌賢‘啪’的一聲拍桌而起,面帶怒容,他指着花不美,“你繼續說。”

花不美對季凝煙神秘的笑了,這一出是他和季凝煙聯手演的好戲。

與花不美而言,他沒吃寧馨兒給他的藥,不存在生命威脅,可寧馨兒這個女人太強大,他必須擺脫這個女人的控制,相對而言和季凝煙聯手才是最好的選擇,因為他自信他能輕而易舉的打敗季凝煙,并逃之夭夭。

兩人在農莊便達成了協議,所以才有了現在這一出。

他吞了吞口水,又繼續指控着,“不瞞劉大人,這個女人她逼着我和行千裏吃了什麽忠骨丸,我們若是有背叛之心就會毒發身亡。”

行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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