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希望随行的捕快能聞聲趕來支援。

否則,她當真要命喪于此!

055奇怪的女人

季凝煙手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從大夫的描述來看,這個月無影,着實難纏。

讓她去順個把東西還行,若是真要跟眼前這群人血戰一場,想想心都疼了。

蕭瑾玄看出季凝煙的緊張,不由得安慰道:“夫人莫怕,為夫定會保你周全。”

只見蕭瑾玄全然不顧受傷的雙手,輕車熟路的握住了季凝煙纖細的小手,緊握在手心。

突然,他另一只半垂的右手從胸口裏掏出一個東西,往地上一扔,只聽‘碰’的一聲,地上湧出一陣白霧。

緊接着聽到他說了一聲,‘跑’,季凝煙只感覺到被一個人用勁的拽着不停向前跑。

她怎麽都沒想到,蕭瑾玄平日裏愣頭愣腦的,沒想到關鍵時刻,還能發揮點作用,不枉她這麽多次冒死相救。

只是這煙霧彈,他又是從何處得來?

眼下逃命要緊,她自然也沒工夫去問煙霧彈的來路。

只是客棧就在前方二十米的距離,蕭瑾玄卻拉着她一路狂奔,跑了足足百米有餘。

季凝煙一邊跑一邊說,“錯了錯了。”

只有回到客棧,才能給她安全感。

蕭瑾玄問,“哪裏錯了?”

“錯過客棧了。”

兩人氣喘籲籲的說着,腳下步伐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清冷的大街上,幽冷的月光籠罩在小鎮上,添了幾許悲涼。

月無影望了望頭頂的滿月,又望了望慘白的十指,嘆道:“不知不覺,已是四月十五。時間過得可真快。”

轎子前已白衣女子恭敬的問道:“主上,我們還追嗎?”

轎子一動不動的停在原地,沒有月無影的命令,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月無影冷笑,“我看上的東西,能跑了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違心的笑容,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那女子頭一低,“是,可是現在,追嗎?”

月無影把玩着胸前一縷長發,慵懶的說道:“不急不急,先讓他們跑。現在這小鎮上,家家戶戶閉門不出,此刻又是子時,誰還敢給他們開門?除非是不要命了。”

他魅笑着,一副運籌帷幄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白衣女子恭敬的應道:“主上說的是。只是奴婢不明白,這兩人神神秘秘的,還敢冒犯主上,主上為何不殺了他們?”

白衣女子名喚綠蘿,是月無影的貼身婢女,她愛慕月無影多年,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單相思。

今日見季凝煙生得花容月貌,自然心生嫉妒,又見月無影對蕭瑾玄百般示好,更是有了警惕之心。

她萬萬不能讓季凝煙和蕭瑾玄活着,她沒想過能成為月無影的女人,只是她得不到的東西,也不希望被別人得到。

月無影一言不發,眸光一斜,綠蘿識趣的閉了嘴。

清淡的月光,寂寞而惆悵。

季凝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實在跑不動了,求饒道:“罷了罷了,我不跑了不跑了。”

眼下這具身子,着實嬌氣得很,若是放在以往,一口氣跑十公裏都是小菜一碟,而此時,不過一公裏的距離就已讓她精疲力盡。

季凝煙不願再跑,蕭瑾玄自然也不強求。

“夫人若是累了,那就歇着。”他環望一番,四野阒然,見月無影并沒追來,也松了口氣。

然季凝煙卻不這麽想,那群人這麽厲害,卻沒追上,只有兩種可能,約莫就是不想追,要麽就是等着他們跑累了,再來顯示他們有多牛逼。

他們是被月無影盯上的獵物,情況很不樂觀。

“凝兒,今夜我們怕是回不了客棧了。”蕭瑾玄淡淡的看向天上那一輪圓月,湛藍的眸低閃過一絲惆悵,“從我認識你後,每每讓你遇到危險,倘若你不在我身邊,或許,你就安全了。”

他突然感嘆起來,一臉歉意,他曾以為,喜歡一個人就要牢牢抓住她,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放手。

可現在他才明白,真正喜歡一個人是希望她安全,好好活着。

季凝煙擰起眉頭,瞄了他一眼,“所以,你有什麽好的建議?”

偌大一個小鎮,仿若一個寂靜的死城,夜幕時分的燈火輝煌,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無盡的詭異。

此刻雖是五月的天氣,但晚風一陣一陣的,刮得人,心涼飕飕的。

蕭瑾玄一臉凝思,說實話,事發突然,他并沒什麽好的計劃。只是他們萬萬不能回頭,繼續向前,又不知前方是何處,會遇到怎樣的危險。

蕭瑾玄揉了揉疲倦的雙眼,“如此,那我們就順着這條街道一直往前走,走到哪算哪,如何?”

“這并不是什麽好建議。”季凝煙連連搖頭。她承認,此刻家家戶戶的閉門不出,更沒人敢給他們開門,可這并不代表,他們就不能通過其他渠道進去。

他們一不偷二不搶的,不過是為了保命,相信明個一早,宅子的主人也會理解他們的。

季凝煙瞄了一眼四周,尋了身後一座相對氣派的房子,像這種宅子,主人非官即富,守衛更加森嚴,若是那月無影追來,鬧出大動靜,對他們有利無害。

蕭瑾玄見季凝煙一臉運籌帷幄的模樣,自知她已有法子,耐着性子問道:“那夫人有什麽好法子?”

“趁他們還沒追來,趕緊翻過這面牆。”她向來不喜歡拖拖拉拉,說話時已走到牆底下,并讓蕭瑾玄蹲下。

蕭瑾玄也沒多問,乖乖的蹲下身子,季凝煙爬上他的肩膀,借力攀附在牆上,使出吃奶的勁爬了上去,然後拽着蕭瑾玄的手腕将他拖上了牆,兩人毫不遲疑的從牆面上一躍而下,順利翻入一個陌生的宅子。

“夫……”

“噓,別說話。”

季凝煙迅速的捂住了蕭瑾玄的嘴巴,并在他耳邊低聲呢喃着,“你若不想害死我,就莫要說話。我說走就走,我說停就停,明白了嗎?”

“明……”

季凝煙手剛放開,蕭瑾玄就扯着大嗓門回應着,吓得季凝煙迅速的再次捂住他的嘴。

蕭瑾玄使勁點頭,季凝煙這才将手松開。

院牆外,傳來一道尖細的女子聲音。

“主上,人,人不見了。”說話人正是綠蘿。她吞吞吐吐的,快把頭埋到了地上。

他們在原地等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月無影才揮手讓他們繼續前進。

她跟在月無影身側多年,深知他的脾性,但凡是他看上的東西,一旦逃掉,勢必會大發雷霆。

誰知她并沒有等到月無影的責罵,甚至是任何懲罰。

只聽月無影雲淡風輕的說了句,“哦,不見了,不見了。”他依舊把玩着手裏的青絲,似乎對于這個結果并不意外,甚至在他的意料之中。

話落,空氣都沉默了。

綠蘿更是大氣不敢出一個。

直到月無影再次搖手說,“如此,那我們便回去吧。”

季凝煙和蕭瑾玄緊貼在牆根處,聽到月無影和綠蘿的對話,差點吓出心髒病來,好在月無影沒有繼續追來,緊繃的神經方才放松了幾分。

他們煎熬的等待着,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季凝煙長籲了一口氣,那群人走路無聲,不能以聲音判斷他們是否已經離開。

他們還不能放松警惕,必須時刻保持清醒的狀态。

她挽着蕭瑾玄蹑蹑怯怯的在院子裏走動着,借着皎潔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他們此刻所在位置是這座宅子的庭院。

樹木叢生,花香襲人,又或許是濃郁的花香,蓋過了他們身上的氣息,所以才逃過一劫。

至少季凝煙是這麽想的。

她并不想知道這宅子裏住着什麽人,只不過借宿一晚,也不好去打擾人家,随意爬上一顆桃花樹,便爬了上去。

這桃樹有些年歲,枝幹粗壯,能承受她們二人的重量。

蕭瑾玄有些猶豫,季凝煙重重勾勾手,“你還在猶豫什麽,上來啊。”

“可我……”

莫非這蠢貨不會爬樹?

季凝煙蹙着眉頭,她也不過爬上一米的高度,以蕭瑾玄的身手,輕輕一躍,小菜一碟。爬樹跟吃飯一樣簡單。

“你若不想上來,那就在樹下待着吧。”

季凝煙沒好氣的說着,她雙手抱胸,“我困了,先睡了。”

嘴上雖是這麽說着,心裏卻清醒着,只是不知何時,他和蕭瑾玄之間的關系變得十分微妙。

不再是以前那樣的針鋒相對,也沒了再清水山莊時的百般柔情,被一種說不出滋味的感覺萦繞,讓季凝煙一味地逃避。

她想着想着,唇角忽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什麽時候開始,她竟會這麽在意這個蠢貨?

真是可笑。

他們之間,從頭到尾就只有利益,互幫互助也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她要的很簡單,拿回她的隐形衣,逍遙自在的活着。

而蕭瑾玄呢,要的不過是那萬人之上的皇位。

心裏酸溜溜的,她忍不住吼了一句,“蠢貨!”

女人最喜歡說反話,可惜一根筋的蕭瑾玄根本就不明白。

而她,什麽時候成了那些女人中的一個?

他站在樹下,溫和的笑了,他柔情蜜蜜的看向樹上的着一些鵝黃色輕衣羅裙的女子,眸底倒映了星辰那般耀眼,“夫人,睡吧。我哪也不去,就在這守着你。

056間接性失憶

“蠢貨蠢貨蠢貨!”季凝煙在心裏大罵着,臉上卻是面不改色,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無論此刻她臉上是什麽表情,在這黑漆漆的夜色裏,一切都變得朦胧。

她目不轉睛的盯着蕭瑾玄,目光一刻都舍不得挪移,她怕,她怕她一回頭,蕭瑾玄又像上次遇狼群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更怕那種突然,心裏莫名的不安。

就這樣盯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蕭瑾玄就那麽一動不動的站着,柔情似水的望着她,讓季凝煙憤憤不平的心情得以緩解了幾分。

桃花枝頭綻放,香飄四野,沁人心脾。

季凝煙從未如此近距離聞過花香,更未曾如此近距離的欣賞過桃花的美,皎潔的月色,傾灑在桃樹上,襯得燦爛的桃花多了添了柔柔的光輝,美得不可方物。

她确實有些困了,不知不覺中伴着花香睡了過去。

當第一抹陽光照進宅子的時候,刺眼的光芒讓季凝煙不适的伸出手擋在了眼前,她迷迷糊糊的半睜開眼,腦子裏瞬間湧現出蕭瑾玄失蹤的念頭,下意識往樹下看去,只見一個身穿藍色錦衣華服的小男孩站在桃樹下笑眯眯的看着她。

季凝煙心裏咯噔一下,險些從樹上掉了下去。

蕭瑾玄倚靠在桃樹下睡得正香,全然沒發現他被一個小男孩圍觀睡覺。

從小男孩的穿着判斷,極有可能是這座宅子的小主人。

他面色友善,笑起來的模樣可愛極了。

季凝煙忍不住對他笑了笑,露出标準的八顆笑牙,随即動作小心翼翼的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地的聲音很輕,卻依舊驚醒了熟睡的蕭瑾玄。

蕭瑾玄身體一抖,猛然睜開眼,被眼前的小男孩吓一跳。

他連忙将季凝煙護在身後,怒視着小男孩,吓得小男孩‘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季凝煙連忙沖上前,捂住小男孩的嘴巴,哄道:“不哭不哭,他逗你玩呢。”

此刻天色已亮,他們好不容易逃出月無影的魔掌,萬萬不能再惹出是非。

私闖民宅怎麽說都是犯法的,趁着沒人發現,及時離開,才是上上之策。

小男孩似乎很喜歡季凝煙,被她一哄,果然止住了哭聲,只是他‘哇’的一聲,依舊引來了丫鬟。

“小少爺,你在哪呢?小少爺?”遠遠傳來一道年輕女子的聲音,從其說話的內容來看,極有可能是照顧眼前這個小男孩的婢女。

季凝煙對小男孩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本以為小男孩會拒絕,誰知他乖乖的點了點頭,目不轉睛的盯着季凝煙傻笑。

待尋人的聲音走遠,季凝煙方才在桃樹下坐下,小男孩也跟着走到她身旁坐下,蕭瑾玄卻道:“夫人,我們該走了。”

小男孩奶聲奶氣的問道:“你是她夫君?”

蕭瑾玄得意的仰起頭,“對啊。”

小男孩一臉疑惑的撓了撓頭,又奶聲奶氣的問,“香姐姐,你何時有了夫君?為何沒有請我和爹爹前去喝喜酒?”

“香姐姐?”季凝煙被小男孩這一聲‘香姐姐’叫蒙了,從小男孩看她的表情,似乎認得她,可她的記憶裏,卻不曾見過眼前的小男孩。

她擰着眉頭,試探道:“你認識我?”

小男孩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季凝煙的額頭,若不是季凝煙攔着,蕭瑾玄差點把他給扔了出去。

他又摸了摸自個的額頭,一臉疑惑,“沒發燒啊,香姐姐,你怎麽燒糊塗了?我是小肉團啊,你不是說你最喜歡捏我肉肉的小臉蛋了嗎?”

季凝煙,“……”

這個小男孩,看來是真的認識她,又或許是和她生得一般無二的‘她’。

“可我,我真的不太記得了。”她尴尬的笑着,“我前段時間大病了一場,有些事記不得了。”

演戲可是季凝煙最擅長的,眼前的小男孩心思純淨,最好騙。

既然他口口聲聲說認識她,那她就套套她的話,看看那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究竟是什麽身份。

小肉團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沒關系,我可以告訴你,只是你何時來的?為何沒人告訴我?”

“呃,這個嘛……”季凝煙吞吞吐吐的摸了摸頭,看來這個小肉團也不太好哄,沒辦法,自個撒的謊,怎麽都得圓過去。

“我也不知道。”最好的額回答就是裝糊塗。“我患有間接性失憶症。”

小肉團一臉懵,“什麽叫間接性失憶症?”

不止小肉團,就連蕭瑾玄都聽糊塗了,只是不能在這種時候拆她臺罷了。

對于眼前的問題少年,季凝煙只覺得頭大,反問道:“你今年多大?”從其身高來看,約莫五六歲的模樣。

小肉團伸出手比劃了一番,樂滋滋的應道:“我今年七歲了。你騙人,哼,你去年答應過我,不會嫁人,會等我長大娶你,可你突然帶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還口口聲聲叫你夫人,小肉團很傷心。”

原本笑呵呵的小臉蛋,突然變得氣鼓鼓的,佯裝生氣的模樣,讓季凝煙一時沒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蛋。

沒想到這小娃這麽丁點大,還懂這麽多。

季凝煙好聲好氣的問道:“我怎麽不記得了?”

小肉團嘟着嘴,一臉不高興,皺起的眉頭,随時都能哭出聲來。

季凝煙不願鬧出太大動靜,連忙安撫道:“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呢。只是我還有事,先走了,不許告訴你爹爹我來過。”

她一臉神秘,按照昔日離開雲都的路程計算,此處距離雲都還有一日的車程,等她回了季府,有的是時間來查清楚小肉團嘴裏提到的香姐姐是何許人也。

小肉團撇了撇,一臉不舍的抓着季凝煙的衣袖,“香姐姐,不要走好不好?”

他撒嬌道:“你走了我就看不到你了。也沒人陪我玩,沒人陪我說話,我一個人好無趣啊,爹爹整日就知道逼着我背詩經,讀孫子兵法,可我不喜歡,我想和你玩。”

終究還孩童的年紀,腦袋瓜子裏想的都是玩。

季凝煙摸了摸他的腦袋,“等我下次來陪你玩。”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忍不住捏了捏小肉團的臉蛋,“乖,等我來看你。”

說罷,她率先走到牆角下,對蕭瑾玄勾了勾手,蕭瑾玄識趣的蹲下身,然後季凝煙踩上他的肩膀攀附到牆上。

小肉團一臉崇拜的看着她,歡呼雀躍起來,甚至忍不住手舞足蹈的拍手叫好,“哇瑟,香姐姐你好棒啊。我,我也想爬上去。”

季凝煙連連搖頭,“不行不行,你快回去。”

話落,她熟練的将蕭瑾玄拽了上去,站在圍牆之上,不舍的對小肉團揮揮手,“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來過。”

小肉團失落的點點頭,“好吧,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季凝煙本想跳下去,聽小肉團這麽說,便遲疑了,她回過頭問,“什麽事?”

“中秋節回來看我好不好?”小肉團一臉哀求。

季凝煙實在不忍心拒絕,一咬牙,點點頭,“好,我中秋就來看你。”

此時距離中秋還有些日子,如果一切順利,如果她還好好活着,她定會再次來這裏。

小肉團依依不舍的揮揮手,遠處突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麟兒,你在哪?”

小肉團連忙揮手,“香姐姐你快走。”

說罷,一蹦一跳的尋音而去。

季凝煙也不猶豫,果斷的從牆上一躍而下,被蕭瑾玄穩穩抱在懷裏。

她回頭看了看這座宅子,又看了看四周,将宅子的位置記在心裏,方便她下次再來。

蕭瑾玄一路垂着頭,對于昨晚的劫後餘生心裏并沒有太大的波動,他走在季凝煙前面,忽然頓住腳步,一臉疑惑的問道:“夫人,什麽是間接性失憶?”

季凝煙,“……”

“這個嘛,意思就是,有些發生過的事情你記得,有些不記得。就好比你,你這叫短暫性失憶。等我們回到雲都之後,你就能恢複所有的記憶。”

其實季凝煙一直在疑惑一個問題,當日蕭瑾玄為何會身中劇毒跌入陷阱?他的貼身侍衛為何沒在身邊?還有他的坐騎乘風又去哪了?

只是蕭瑾玄既已失憶,這些自然都不記得了。

蕭瑾玄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再多問。

兩人順着大街的方向走了百餘米。

此刻天色尚早,然大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街邊的商販早已開門營業,小孩的嬉笑聲,商販的吆喝聲,以及婦女的謾罵聲不絕于耳。

和昨夜的空無一人,寂靜死寂的模樣天差地別。

這才是生命該有的樣子!

季凝煙在心中暗暗感嘆着:一個月無影,弄得整個小鎮人心惶惶閉門不出。若不是她急于回城,定要留下來将其好好整治整治。

倘若她中秋重游故地,月無影還在小鎮上作亂,她定然不會再逃避。

只是,待她回到雲都,定要借着丞相嫡女的身份弄一身好行頭,什麽解藥毒藥蒙汗藥,一樣都不能少。

她還要訓練一批死侍,挑幾個貼身侍衛,時時刻刻護她周全。直到她除掉那個一直在背地裏害她的人。

057見鬼了

季凝煙忽地想到了什麽,驀地轉過身,蕭瑾玄沒能及時剎車,硬是撞了上去。

季凝煙的鼻尖撞在他寬厚的胸膛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夫人,你怎麽樣?傷到哪了?沒事吧?我看看。”

蕭瑾玄手忙腳亂的,一臉焦急的問道。

季凝煙連連推開他的手,“沒事沒事。”

她後退了兩步,保持着安全距離,突然又走上前,摸了摸蕭瑾玄的胸膛,硬邦邦的,便将手伸進了他的胸膛,誰知掏出了一塊鐵皮。

季凝煙拿着這塊巴掌大小的鐵皮,哭笑不得,“你,你帶這個幹什麽?”

蕭瑾玄跟個做壞事被發現的小媳婦似的,埋着頭低聲說道:“我,我防身用的。這一路遇到不少危險,我要保護你,可我又不想死,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所以,所以我就把這個放在胸膛上,這樣別人一刀砍過來,傷不到我。”

哼,這個蕭瑾玄,花花腸子倒是不少。

只是他只給自個準備,卻從未問過她是否需要,似乎也太自私了點。虧她傾心相待,這麽多次舍命相救。

思及此,季凝煙臉色兀的沉了下來,很不好看。

蕭瑾玄洞穿了她的心思,解釋道:“我之所以沒給你準備,是因為,有我保護你就夠了。”

他的語氣很真誠,話語很平淡,可這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讓季凝煙心頭一暖,什麽怨氣怒氣還有戾氣,也都消失殆盡。

季凝煙忽地又問,“你昨夜扔的煙霧彈又是從哪弄來的?”

蕭瑾玄一臉神秘,得意的撇過頭,“這個嘛,保密。”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朝着一家包子鋪走了去,捧着熱乎乎的包子跑到季凝煙跟前,笑眯眯的取出一個包子,吹了吹,這才遞給季凝煙,“剛出爐的包子,小心燙。”

他聲音低沉有磁性,又這麽柔情似水的盯着季凝煙不眨眼,看得季凝煙竟然心跳加速。

她着實有些餓了,毫不猶豫的接過包子吃了起來,一籠小籠包下肚,打了一個飽嗝,這才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肚子。

吃飽喝足好幹事。

雖說季凝煙已是第二次來到清河鎮,可對這裏一無所知,兩人沿途問路,費了不少功夫才回到天一客棧。

天一客棧開門早,兩扇大門大大的敞開着,似乎是為了迎接他們二人似的。

季凝煙一路凝思,也不知李念醒了沒?

若是醒了,發現她們失蹤,為何一點動靜都沒有?

若不是因為玉無痕昏迷的緣故,季凝煙定然不會帶這麽多人随行,可惜了這八個捕快,除了一個李念,其他的都是廢物。

她雖抱怨着,腳下卻一步也不曾停下,不知不覺的上了樓,去了李念的房間,房間門大開着,房間裏空無一人。

季凝煙心頭一緊,又趕緊去了玉無痕的房間,依然空無一人。

他們二人接連着把幾間房看了個遍,然而房間裏都沒人。

人呢?去哪了?

季凝煙和蕭瑾玄對視,一臉糊塗。

蕭瑾玄安慰道:“許是他們一大早便回去尋我們去了。”

雖是這麽說着,但蕭瑾玄心裏也有不祥的預感。

季凝煙二話不說跑下樓攔住店小二,焦急的問道:“昨夜入住那八個人呢?去哪了?”

店小二見季凝煙和蕭瑾玄安然無恙的出現在客棧,一臉震驚。震驚之餘,随即是谄笑着,“原來兩位客官沒事,真是老天保佑啊。”

從店小二的神情來看,好似活見鬼了一樣。

看來這小鎮上的人對月無影着實心存畏懼。

季凝煙不由得眉眼一低,但願今日能順利回到雲都。

她眉眼一擡,不滿道:“你還沒回我話呢?我那些手下去哪了?還有一位昏迷的客人,為何也不見了蹤影。”

店小二眉頭一緊,“這個……我倒是看到姑娘的手下們匆匆忙忙出了客棧,昨夜一夜未歸,許是尋二位去了,至于那位昏迷的客官,倒是沒太注意。”

店小二忽的想到什麽,又道:“他既已昏迷,自然是在房間裏。”

“房間裏沒人。”季凝煙冷冷道:“好端端一個人,說沒就沒了。你們客棧就這點本事?我本以為,前些日子客棧失火你們會關門大吉,如今能繼續營業還有點本事,沒想到……”

季凝煙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并非怪店小二,而是這個客棧,似乎什麽人都能進來,這安全措施也忒差了吧?

玉無痕不見蹤影,是他醒了嗎?還是被人劫走?但願他安然無恙。

“他們何時離開的客棧?”那些捕快若真是去尋她倆,為何至今未歸?至少應該留一個人在客棧守着。真是一群有勇無謀的男人。

店小二摸着腦袋思考了片刻,“約莫,約莫是子時。”

子時?不就是她們被月無影追殺的時間?

季凝煙心裏隐隐不安,像月無影這樣的人,理應不該那個輕易就善擺甘休,除非,有了新的獵物。

蕭瑾玄似乎也想到了這一層,劍眉一低,一臉嚴肅的說道:“夫人,恐怕,我們還得去找那個陰陽怪氣的男人。”

“你啊你,你是去找人的,不是去送命的。就你這句話,就足夠月無影對我們窮追不舍了。”

蕭瑾玄從季凝煙的眼神,看到了一絲絲嫌棄的意味,他如星辰般璀璨的雙眸瞬間黯然失色。

他沒有說話,轉身走到大街上,默默打量着這個小鎮。

而季凝煙呢,并未意識到自個說錯了話。更沒有意識到她的眼神有半點嫌棄的意味。

反倒是蕭瑾玄一個大男人,說變臉就變臉,讓她覺得極為不爽。

都說翻臉是女人的專利,這蕭瑾玄着實比女人還小氣。她越發懷念那個毒舌蕭瑾玄了。

她雙手抱胸,氣呼呼的看向店小二,問道:“我還有一事問你。”

店小二見蕭瑾玄走出大門,就察覺到氣氛有些尴尬,早就想溜了,誰知被季凝煙硬是不讓走。

他又不敢得罪客人,只能硬着頭皮笑着應答。

“客官請問。”

季凝煙瞄了一眼一樓大廳,此時時間尚早,空蕩蕩的,沒什麽人,也就少了幾分警惕。

“我且問你,為何你沒告訴我們半夜不能出門?”

店小二神情大變,支支吾吾的說道:“這,這個,我還以為,還以為客官知道。但凡是來清河鎮的人,都知道此處今非昔比,這裏再也不是昔日的清河鎮了。”

“此話怎樣?”季凝煙佯裝出一無所知的模樣,疑惑的問着,為的就是得知所有真相。

“這……”

店小二似有所隐瞞。

“你若不說,我就把你們這個客棧告上官府,你們弄丢了我的人,我就不信官府會幫着你們。”

季凝煙故意扮豬吃老虎,不過是吓吓店小二罷了。她見多了店小二這種怯懦的人,随便吓一吓,什麽都招了。

果然,如她所料,店小二立馬從實招來。

“其實,其實小鎮上鬧鬼。一到晚上家家戶戶閉門不出,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麽,都不能發出半點響聲,更不能點燈。就連我們客棧,也是這樣。”

季凝煙自然不信這些鬼神之說。

雖然昨夜月無影的出場着實有些吓人,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見鬼了呢。

“那你如何不說?”她步步緊逼,“你這樣,沒有半點責任心。若是入住客棧的客人出了事,你們也脫不了幹系。”

店小二一臉抱怨道:“話雖如此,可事已至此,誰還管的了這麽多。眼下這鬼把清河鎮攪得動蕩不安,能活着就不錯了,誰還有心思去扯些有的沒的。”

店小二說話間,全然沒了剛剛的恭敬的恐懼。

從他的神情上,季凝煙看出了幾絲微妙。

這個店小二,哪裏怪怪的,可卻又說不上來。總之她須得多留個心眼,萬萬不能再出差池。

店小二都這麽說了,季凝煙也不願同他繼續争辯,她還要去尋找那八名捕快和玉無痕的下落,耽誤不得。

對店小二叮囑道:“若是我的人回到客棧,你替我傳話,讓他們在客棧好好守着,若是我們遲遲沒出現,便回去搬救兵,明白了嗎?”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好人只有被欺負的份,季凝煙故意裝出專橫的語氣,為的就是店小二能如實傳達。

師父,你去了哪裏?

她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瞄了一眼大街上靜靜站着的身影,在寥寥無幾的路人裏,他就像是一只孤傲的白鶴,孤零零的立在那裏。

可他的身形,他的輪廓,就足以讓人移不開眼。

季凝煙将右手輕輕放在蕭瑾玄的後背,小聲問道:“你,你生氣了?”

她勉強的笑了,“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生氣嗎?”

蕭瑾玄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回頭,只發出一道深深的嘆息。

季凝煙再次扯了扯他的衣袖,“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眼下他們的都失蹤了,又剩下你我相依為命,別鬧了好嗎?”

她已經夠頭大了,若是蕭瑾玄再與她賭氣,只會讓她更加頭疼。

蕭瑾玄驀地轉過身,對上季凝煙無辜的眼神,他的眼神冰涼,讓人如置冰窖,大氣不敢喘一個。

058:真是個大傻子!

季凝煙原本帶笑的面容,愣是硬生生的僵住了。

她沒有動,甚至不敢呼吸。

此刻的蕭瑾玄,恍若那日她瘟疫染身,重病在床時的表情,那麽的冰冷,那麽的無情,甚至是絕望。

在他湛藍的眼眸裏,不再是深情缱绻,也不再是和平安寧,再也沒了那般清澈透明。

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複雜得讓季凝煙有些看不懂。

“你……”她只說出一個‘你’字,其他的話愣是卡在喉嚨裏,上不得也下不得,好幾次吞了吞口水,才将那句‘你怎麽了’給咽了下去。

她知道,此刻的蕭瑾玄,似乎已經有所不同。

她眨巴着纖長的睫毛,努力壓制着沉重的呼吸。

蕭瑾玄突然伸出纖長的右手,撩起季凝煙額前的碎發,并湊到她額頭落下蜻蜓點水一吻,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傳入她的耳裏。

“我要你記住,你季凝煙這輩子,只能是我蕭瑾玄的女人,你的心裏只能有我,也只能是我,我不喜歡你整日牽挂着別的男人,就算那個人是你師父,也不行!”

他忽而加重的語氣,霸道的口吻,讓季凝煙一時間如被雷電劈中,遲遲沒了反應。

蕭瑾玄忽然一把将季凝煙攬入懷裏,用下颌低着她的頭,他沒有說話,沒有動,只是靜靜的抱着。

然而季凝煙依然能感受到他狂跳不止的心跳聲。

就這樣相擁了片刻,蕭瑾玄緩緩放開手。

他柔情缱绻的看向季凝煙,叮囑道:“此行千難萬險,跋山涉水。我不知道回去究竟是對還是錯,但只要是你想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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