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我都會義無反顧。只是,月無影陰險狡詐,你我又初來此地,不管發生什麽,你一定要好好的。答應我!”
他迫切的眼神,其中的柔情,愛慕,季凝煙皆看在眼裏。
可她想要的,又何嘗不是——歲月安好。
“我們不去了,不去了。”掙紮了一番,季凝煙決定放棄尋人的念頭,以她對月無影性格的分析,只要她留書一封,就算玉無痕和李念等人落入月無影手中,定然也會安然無恙。
而她,不願在孤身作戰,只要她回頭,身後就有無數的救兵,為何非要讓自己跌跌撞撞,一身傷痕?
這些日子她總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能差遣人也是一種福氣!
蕭瑾玄微楞,似乎沒明白季凝煙所指,疑惑道:“你不想去?那我去便是。”
他突然松了一口氣,他本就不希望季凝煙身陷險境,只是他知曉季凝煙的性子,她決定的事,除非她自己,否則誰也改變不了。
季凝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一向沉穩,今日倒是急躁。我說我們不去了,不代表我們放棄他們。只是當下最重要的是送你回去,回去後帶幾千兵馬,踏平月無影的老窩,這樣豈不大快人心?”
季凝煙美滋滋的笑着,這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對于此事,她有十足的把握。
李念等人倒是不擔心,她唯一擔心的是玉無痕。也不知他醒來沒有。
蕭瑾玄蹙着劍眉,憂心忡忡,“你就不怕月無影對他們下毒手嗎?”
“怕!”季凝煙誠實的回答着,“可怕又有什麽用?以你我二人之力,難道就能将他們救出?既然不行,我們為何不回去搬救兵?”
“可……”蕭瑾玄嘴上雖說着不希望季凝煙和玉無痕有過多接觸,可他亦知曉二人的關系,玉無痕若真出了什麽意外,只怕季凝煙餘生也過不安寧。
“我知道你的擔憂,可我也有我的考慮。”
話落,季凝煙主動牽起蕭瑾玄的手上了樓,她讓店小二找來紙筆,然後讓蕭瑾玄紙筆書信一封,最後又将信好生折疊,交給了店主。
店主心不甘情不願的,三番兩次拒絕,季凝煙也沒了耐性,直接威脅道:“你若是拒絕,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與其如此,倒不如将此事推得一幹二淨。沒準月無影還會放過你們。”
她眸光犀利,微擡起頭,自信滿滿。
但凡是商人,哪個不是愛財如命,愛財之人,自然也惜命。
這月無影攪得整個清水鎮雞飛狗跳,半點也不安寧,沒有人不想除掉他吧。
季凝煙也是掐着這一點,才敢大放厥詞。
店主猶豫了片刻,一臉為難的将信收入懷裏,嘆息道:“罷了,我豁出去了。姑娘,我這小店也不容易,一波三折的,險些毀在我手裏,如今我可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你身上,你若是跑路了,我,我就……”
店家急得面紅耳赤,喘着大氣,唯恐他的這個錯誤判斷會斷送了他的一生。
季凝煙抿嘴一笑,商人終究是商人。
她拍着胸脯保證道:“我一定會回來的。”
她一定會回來的,不止是因為月無影,更因為小肉團。
她沒有多做停留,與蕭瑾玄對望一眼,随即幹淨利索的離開客棧,翻身上馬。
她雖是一個享受主義者,但眼下時局有變,人命關天,她也只得委屈委屈自個了。
兩人各自騎着一匹馬,快馬加鞭的趕往雲都方向。
出發前,季凝煙特意尋人問了路線,甚重思考之後選擇繞路而行。
那日孟秋帶着一行人護送她出城時,不過用了一天的功夫,如今她和蕭瑾玄快馬加鞭,夜幕時分,定能趕到雲都。
清河鎮的另一頭,月無影坐在鮮紅的軟轎上,拿着一壺酒,慵懶的斜靠着。
他媚眼如絲,帶着幾絲血色,慘白的臉上露出森寒的淺笑。
他一手拿着信,目光卻看向別處,纖長的眉頭微微挑了挑,嗔道:“真是一個有趣的人,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麽救。呵……”
綠蘿垂着頭,一臉不甘心,膽大的建議道:“主人,這些人留着也是麻煩,不如……”她做了一個咔擦的動作,眸光裏閃過一絲狠厲。
她殺人無數,根本就不在乎多殺幾人。
但若是讓她來照顧八個臭男人,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月無影眸光一瞥,明顯帶着不悅,“我怎麽做,還用你來教我?”
他語氣極為不爽,警告道:“不要倚着我平日裏寵着你,就在我面前放肆。”
綠蘿被吓出一身冷汗,驚慌失措,連忙跪下求饒,“主人,屬下知錯,屬下再也不敢了,求主上饒了屬下吧。”
“哼!滾!”月無影長袖一甩,厲聲喝道,吓得綠蘿連滾帶爬的滾了下去。
就在綠蘿走遠的時候,月無影忽的又道:“站住!”
綠蘿仿若被定住了一般,不敢移動分毫。
月無影道:“好生養着這幾個人,別把人給我弄死了,更別讓他們跑了,否則,我唯你是問!”
綠蘿跪地應道:“是!屬下遵命!”随即逃也似地離開了月無影的視線範圍。
月無影那魅惑的雙眼不知何時多了幾分戾氣,目光裏的血絲多了幾許。
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他極不适應的用手擋在了眼前,透過虛掩的指縫看向頭頂。
“陽光,我最讨厭的便是陽光!”
厭惡的語氣,以及嫌棄的眼神,無不展現出他對陽光的讨厭。
他仰天喝了一口酒,這才舒服的躺回了軟轎子裏。
随即出現了八個妙齡少女,擡着軟轎走進了綠蔭掩蓋,古樹叢生的小屋裏。
另一邊,季凝煙和蕭瑾玄一路疾馳,她身體大不如從前,受不得這些颠簸,兩個時辰便小憩一會。
夜幕時分,終于抵達皇城之外,遠遠望去,高牆綠瓦,被夕陽的餘晖映得通紅。
雲都依然如她離開那日那般無情,冷漠。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日她坐在馬車裏,被人押送出城,雖說是馬車,但與犯人有何不同?
她坐在馬背上,一時間百感交集,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只要他們再往前走五百米,蕭瑾玄不再是那個呆子,他将搖身一變,當回他高高在上的五王爺。
而她,不再是那個逍遙自在的自由人,而是有罪之人。她将失去她最向往,最寶貴的自由!
她看向蕭瑾玄,“準備好了嗎?”與其說是問蕭瑾玄,倒不如說是有意說給她自己聽的。
蕭瑾玄伸出手,季凝煙遲疑了一下,将手伸了出去,兩只手緊緊交握,十分用力。
蕭瑾玄宣誓一般的說道:“只要我尚有一口氣在,我永遠都是你的夫君,是那個要永遠保護你的人。”
季凝煙笑了,這個大傻子,他根本就不知道回來意味着什麽。
他根本就不知道皇城意味着什麽,更不明白皇權的意義。
“蠢貨!蠢貨!蠢貨!”季凝煙大罵了三聲,心裏并未覺得痛快,反而更加堵得慌。
好似生離死別一般,竟如此貪戀着蕭瑾玄掌心的溫度。
她知道,一旦進入雲都,蕭瑾玄又豈能如他所說那般,總能在她危急時刻出現?
依依不舍的收回手,默默在心裏對自個說道:“大仇未報,何談兒女私情?季凝煙,仁慈是別人殺自己的刀!”
她被自己的心慈手軟害過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她眸光一亮,向陽光那般耀眼奪目,閃爍着堅定的光輝。
059:我回來了
夜幕降臨,皇城的夜晚似乎比其他地方來得晚一些。
噠噠的馬蹄聲回蕩在寬闊的大道上,顯得格外的動聽。
季凝煙幾乎是數着步子在走,但他們到達城門處時不得不下了馬。
守門侍衛一見到蕭瑾玄,跟見了鬼似的,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兩只手高舉着,“屬下,屬下參見五王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昔日蕭瑾玄帶兵打仗時的副将蔣林傑,凱旋歸來後便成了守城的将領。
自蕭瑾玄失蹤後,一直私下裏尋找蕭瑾玄的蹤影,但奈何職務在身,不敢擅離職守。他嚴格把控着出入皇城的每一個人,唯恐錯過蕭瑾玄的消息,沒想到,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于等回了他心中的戰神,激動之情溢于言表,堂堂七尺男兒險些哭出聲來。
而蕭瑾玄呢,臉上并沒什麽變化,對于眼前這個熱淚盈眶的男人更是一頭霧水。
他看了看季凝煙,又看了看蔣林傑,劍眉微微拱起,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我,我認識你嗎?”
季凝煙咬着牙門,只恨自己手慢,沒能及時堵住蕭瑾玄這張壞事的大嘴巴。
“那個,呵呵,五王爺他,不小心撞傷了腦袋,失憶了。”努力擠出燦爛的笑容,佯裝出友善的模樣,心裏不停乞求着千萬別在整出什麽幺蛾子。
蔣林傑一臉懵逼,愣了愣,對季凝煙的解釋并沒太多的疑問,卻也并未真的相信,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問了句,“你是誰?”
季凝煙為了掩人耳目,特意喬裝打扮了一番,她可不想還沒踏進城門就被人攆了出去。
但若是直接曝出身份的話,只怕今夜她都得在城門口過夜了。
“我,我是……”
“她是我夫人。”
就在季凝煙結結巴巴,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蕭瑾玄搶了話,也算是幫她解了圍。
蔣林傑不信季凝煙的話,但對蕭瑾玄的話卻唯命是從。
他恭恭敬敬的低垂着頭,“原來如此。皇上若是知道五王爺平安歸來,定會龍顏大悅的。五王爺,屬下護送您回王府。”至于皇宮那邊,自然也要派人前去禀告。
“那她呢?”蕭瑾玄索性牽起了季凝煙的話,握得緊緊的,唯恐季凝煙跑了似的。
“她,自然也随王爺回去。”蔣林傑唯恐惹得蕭瑾玄不高興,盡量順從他的心意。
然季凝煙卻不贊同,卻也未曾立即反駁,她在心裏合算了一番,倘若她去了王府,不公開她的身份,遲早也會被人扒出來的,她一個好端端的陽光美少女,不能活得不見光日。
但若是直接去了季府,也不知道她那爹爹是心疼她,還是直接就把她掃地出門。
哎,果真是難以抉擇!
季凝煙不由得嘆了口氣,蕭瑾玄洞察了她的心思,“我不管你今後想去哪裏,今夜留在我身邊,哪也別去好嗎?”
誠懇的語氣,略帶懇求的眼神,面對這樣一個英俊少年,季凝煙委實沒有拒絕的理由。
連夜趕路,她着實累了,今夜暫且去五王爺休息,再好好謀劃一番。
“諾,我随你回去便是。”略待帶嬌羞的語氣中流露出幾分強勢。
從兩人的對話,蔣林傑便看得出來,他心中的戰神王爺,被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吃得死死的。
許是夜晚的緣故,原本熱鬧喧嘩的皇城冷清了幾分。
季凝煙不由得感嘆了一句,“皇城何時變得這麽清冷了?”
蔣林傑苦笑道:“清冷?”他唇角微勾,“還好五王爺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否則就不只是今日的清冷,戰火紛飛,誰也說不準。”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看向季凝煙的目光多了幾分犀利,遲疑了問了句,“你,究竟是什麽身份?”
蕭瑾玄護短道:“她是我夫人,你既然叫我一聲王爺,那她自然就是王妃的身份。”
季凝煙為了避開蔣林傑的視線,順從蕭瑾玄的話應了句,“你家王爺說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反正栽在他手裏,我也着實無奈。”
半個時辰之後,站在五王府的門口,季凝煙深深嘆息了一聲。
寂靜寥落了數月的五王府,此刻間恍若集市,燈火通明,熱鬧異常。
季凝煙對這熱鬧的氣氛,反倒有些不自在。
不過再次見到蕭瑾玄的貼身侍衛雲石,心中卻有些許個疑問,礙于人多,終究沒能問出口。
她尋了個借口,躲開了府裏人的目光。
這些日着實累了,讓丫鬟備好熱水,便舒舒服服的鑽進了木桶裏。
她不習慣被人伺候,尤其是洗澡的時候,便屏退了丫鬟,舒坦的靠在木桶裏,不知不覺中有些乏了,全然沒注意到原本關上的門何時被打開。
一雙寬厚而略微粗糙的大手覆上她細滑白嫩的肩膀,緊接着熱氣騰騰的毛巾混着熱水在她身上輕柔的擦拭着,季凝煙原本想說退下,但喉嚨卻突然發不出聲音。
這種感覺舒服極了,自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就沒這麽舒服過。她貪戀着這種感覺,便任由那雙手輕輕揉搓着她的後背。
她甚至還閉着眼指揮着,往下,再往下一點,舒服,力氣再大一點,‘啊’的一下,她嬌哼了一聲,沒想到這丫鬟手勁還挺大的。
她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很好,把我伺候舒服了,你家王爺會重重賞賜你的。”
身後的手依然沒有停下,但依稀能聽到喉結滾動的聲音,不止是季凝煙的身體越發灼熱,就讓那雙為她擦拭的雙手也變得滾燙起來。
泡在這樣舒服的熱水中,季凝煙的意識越發的渙散。
夢裏她仿佛看到了蕭瑾玄那炙熱的目光,緊盯着光着身子的她,她能看到他眼中的欲火,他的克制。
季凝煙挑鬥似的主動吻上他的唇,她似乎能聽到蕭瑾玄那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他那狂跳不止的心髒。
仿佛是真實發生的一般,季凝煙只覺得刺激極了,那雙不安分的小手竟去扒開了蕭瑾玄的衣裳,然而她的手被一雙大手握住,蕭瑾玄那紅撲撲的臉蛋仿若少女的嬌羞,他起此彼伏的胸膛劇烈顫抖着。
他深吸了一口氣,溫柔的說道:“凝兒,我會等你心甘情願嫁給我。”
說罷,他将季凝煙打橫抱起,用外衫裹住,快步走向了床邊。
小心翼翼的在季凝煙額頭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又握着她細嫩的手背親了親,細心的為她蓋好被褥,坐在地上靠在床沿,一臉心滿意足的笑了。
季凝煙坐了一個夢,一個好長的夢,她夢到了原本,被關在漆黑陰暗的小木屋,她撕心裂肺的嘶吼着,哭得肝腸寸斷,任由她怎麽喊,怎麽叫,都沒人來救她,就這樣,她突然一陣心悸,在無比絕望的合上了雙眸。
她不甘,她憤恨,她想報仇!
季凝煙似乎能清晰的感覺到原主的恨意,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道:“你,你安心的去吧,我會為你報仇,我一定會為你報仇!”
猛然間,季凝煙兀的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粉色的帷帳,原來是場夢!
她猛地坐起身來,額頭早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季婉如,我回來了!”唇角勾起一抹淩人的冷笑,季凝煙利索的翻身而起,穿好衣服。
她剛推開門,蕭瑾玄手中端着一碗燕窩粥出現在門口。
“凝兒,早!”蕭瑾玄美滋滋的笑着,不曉得的還以為有了什麽大喜事。
季凝煙接過托盤,柳眉一挑,“你,怎麽沒進宮?”
皇城雲都是什麽地方?是天子腳下。
而蕭瑾玄可是當今的五王爺,失蹤了這麽久,突然就出現了,此事只怕昨夜便已傳遍了雲都的大街小巷。
只是蕭瑾玄今日這淡定模樣,着實有些意外。
蕭瑾玄溫和的笑着,“不急不急,等你吃飽了我再進宮。”
季凝煙把燕窩粥放在桌上,尋了一個極不端莊,卻十分舒服的姿勢斜坐着。
等蕭瑾玄進宮後,她也該回季府看看了。
不管皇帝要把她怎樣,都要先看看她的爹地是什麽态度。
如若季忠海尚有半點愧疚之心,定會想方設法的向皇帝求情,如若不成,那她只能以保護蕭瑾玄為由邀功了。
總之這一次,她勢必要留下,只有留在這,她才是丞相嫡女,她才能将季婉如讓她吃的這些苦頭,悉數奉還。
季凝煙想得出神,全然沒注意到蕭瑾玄的目光,直到蕭瑾玄的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恍然回過神來。
蕭瑾玄遲疑着,“凝兒,我知道你不會同我一道入宮,可我若是走了,你是不是就要離開?”
季凝煙點點頭,不然呢?
“你若真想找我,大可去丞相府尋我。忘了告訴你,我是季丞相的嫡女。也就是曾經和你的三皇兄有過一紙婚約的季凝煙。”
季凝煙似乎從沒這般自豪的說過自個的身份,但今日,她終于說出口了,這不只是身份,更是她複仇的工具。
無論是季婉如還是那個從未露過面的蕭澤然,她都會好生招待一番。
她很好奇,當她再次出現在季府,再次面對季婉如,季婉如是一如既往的驕橫,還是會被吓得大小便失禁呢?
想想就充滿了期待。
060:暗地裏使壞
季凝煙一邊低頭喝着燕窩粥,一邊偷瞄了蕭瑾玄幾眼。
回想起昨夜的春夢,季凝煙的小臉不自覺的滾燙了幾分,看向蕭瑾玄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柔情。
不得不說,今日的蕭瑾玄換上一襲月牙色長衫,玉冠束發,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
“我送你。”
蕭瑾玄冷不丁的冒出這麽一句,細心的為季凝煙倒了一杯熱水,“你身子骨弱,本想留你再此好生補補身子,可你執意要走,我問過府裏的下人,丞相待你極好,想來也不會虧待你這個掌上明珠,所以,我送你回去吧。”
他慢吞吞的說着,仿佛思考了許久一般,“你若是想我,便來尋我,王府的大門永遠為你開着。”
季凝煙拿着勺子的手頓了頓,猛地一拍腦門,對啊,她怎麽就沒想到呢?
如今她和蕭瑾玄死裏逃生,幾經波折好不容易回來,無論是季忠海還是蕭震天,自然要念着她的功勞。
“可,你不是要進宮面聖嗎?”雖說心裏美滋滋的,可她不傻,皇帝才是天,她可不敢跟皇帝争寵。
“把你安然無恙的送到丞相手中,我便會進宮面聖。”
“你有沒有想過,帶上我?”季凝煙腦子裏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皇帝曾說過沒有旨意不得回京,她這算是抗旨不遵了,與其等着侍衛來抓,倒不如主動進宮面聖,或許還有轉機。
蕭瑾玄忽地皺起了眉頭,一臉痛苦的模樣。
“凝兒,我,我似乎想起了什麽。”
他單手扶着額頭,踉跄的在凳子上坐下,“不知為何,我腦子裏竟浮現出你我同跪在大殿的場景。”
“你還想起了什麽?”季凝煙耐心的指引着,蕭瑾玄恢複記憶對她有利有弊,但她不希望蕭瑾玄因為失憶,而被朝中那些財狼猛虎虎視眈眈的盯着。
“你可還記得,當日你為我求情?”她笑着,“你還讓你父皇廢了我和三皇子的婚約。”
蕭瑾玄劍眉擰成一團,臉色越發難看了幾分,“我……”
“你可還記得,當日你騎着乘風在宮門口端了一把椅子,捧着一本書,足足等了我兩個時辰?”明明是抱怨的語氣,但卻多了幾分暧昧的意味。
蕭瑾玄雙手抱着頭,痛苦不堪。
見此,季凝煙也不再逼他,她走上前,将蕭瑾玄擁入懷中,他的腦袋剛好埋在她的柔軟處。
懷中的人情緒漸漸平穩,他的臉也越發滾燙了幾分。
蕭瑾玄連忙推開了季凝煙,大口吸了口氣。
季凝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體香萦繞,那體香勝過百花的香氣,勝過世界上任何一種香氣,只要靠近,他就不受控制的沉醉其中。
他怕他控制不住把季凝煙撲倒。
回想起昨夜眼前的人兒跟個小貓咪似的,在他懷裏一陣亂蹭,險些沒能把持住。最後還是拎了一桶冷水,從頭上澆下,這才降了降火。
然而季凝煙全然沒注意到蕭瑾玄的小情緒,只當他頭痛欲裂,不想讓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一炷香後,蕭瑾玄的情緒總算平穩了些,雲石讓人備好了馬車,蕭瑾玄不願放棄與季凝煙溫存的機會,和她同坐在馬車裏。
而季凝煙想和他一同進宮的念頭,也落了空。
他有意靠近季凝煙,而季凝煙呢則有意保持了距離。
蕭瑾玄不開心的念道:“我還能再叫你一聲夫人嗎?”
季凝煙想了想,“當然可以,在馬車到達丞相府前,我們還是那個我們。”言外之意,一旦回了丞相府,一切都将改變。
蕭瑾玄忽地一把摟住她的腰身,微微用力一帶,季凝煙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季凝煙問,“你不疼嗎?”
這一下撞得有些用力,她的胳膊被撞得老疼了。
蕭瑾玄搖搖頭,“不疼。”
“可是我疼。”
……
“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季凝煙佯裝出生氣的模樣,吓得蕭瑾玄驚慌失措,連說話都結巴起來,不禁又覺得好笑,“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呢。”
她掰開蕭瑾玄的手,然後在他的手心寫了一個‘等’字,不僅是讓他等,也是告訴她自己,不能急于一時。
蕭瑾玄卻眯着眼笑了,“好,我答應你。”
馬車晃悠悠的一路暢通無阻到達丞相府已是巳時,似乎有人提前通知過季忠海,丞相府大大小小早已等在門口。
蕭瑾玄率先下車,季凝煙在車內猶豫了好一陣子,這才掀開了車簾。
當她兩只腳落地目光看向大門的位置時,第一個進入視線範圍的便是曾經将她捧作掌上明珠的季忠海。
數月不見,季忠海似乎蒼老了不少,兩鬓的白發也不知何時多了許多。
他那深陷的眼眶不知何時覆蓋了一層霧水,嘴角的肌肉不停抖動着,欲言又止的望着季凝煙。
在季忠海身後,闫美琴打扮妖嬈,跟見了鬼似的,一臉惡狠狠的瞪着她。
也是,當日她可是被禦林軍親自從丞相府裏押送出城,當日那個狀态,若不是有血清,只怕她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季凝煙不禁在心裏冷笑,呵,還未進門了,就想給我來個下馬威?
我倒要看看,這次落馬的究竟是誰!
老虎不發威,還真以為我是病貓了。
闫美琴,季婉如,我要你們好看!
季凝煙心裏這麽想着,卻早已淚濕了眼眶,一臉委屈屈巴巴的模樣看向季忠海,然後在大庭廣衆之下撲進了季忠海懷裏,還不忘悲情的叫道:“爹爹,爹爹,凝兒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季忠海本來差點就激動得哭出聲來,聽季凝煙這麽一說,更是忍不住,讓多少人聞風喪膽的冷面宰相,竟也忍不住涕淚連連。
他放手擁着季凝煙,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自責又懊惱,“凝兒,我的凝兒,讓你受苦了。爹爹對不起你啊,是爹爹對不起你。”
此刻的季凝煙雖然經過昨夜的梳洗,早已恢複了當日的模樣,但為了體現出這些日子她過得有多麽艱苦,多麽九死一生,有意挑了一件特別素雅的衣服,頭發上更是沒有戴任何的裝飾物,更不曾打扮,完完全全的素顏朝天。
這些日子雖然吃了不少苦,但季凝煙內心非但沒有半點消沉,還很興奮。
如果不是季婉如用下三濫的招數讓她染上瘟疫,然後被皇帝驅逐,各種被追殺,她不會下狠心讓季婉如付出代價。
看到季忠海如此擔心自己,心裏莫名有些感動,感動之餘,更是一種成就感。
只要季忠海還寵着她,要報仇不過是擡擡手一樣的輕松。
季凝煙靠在季忠海肩上低聲啜泣着,目光卻被着一襲紫衣袅袅而來的季婉如吸引。
季婉如盛裝打扮,從她的穿着到妝面,都不難她看出花了大心思。
季婉如低吟淺笑着走來,在她的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她的笑容裏,卻是滿滿的挑釁。
當季凝煙與她目光相對,季婉如的眼神更是得意的說着:呵,就算你回來了又如何?我能讓你死一次,就能讓你死第二次!
這季婉如,當日故意讓她染上瘟疫,非但沒有半點忏悔之意,還嚣張得很。
季凝煙絲毫不生氣的回了一個眼神:呵呵!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笑到了最後,又是誰死得最慘!
闫美琴見季婉如走來,忍不住說道:“老爺啊,凝兒現在,現在是罪人,皇上未曾下旨,不得私自進城啊。如今你若将她留在府裏,不就是抗旨不遵嘛?是要殺頭的罪名啊。”
闫美琴自然也明白季忠海此刻激動的心情,說話時的語氣也柔和了幾分,沒有當日那麽刻意的要置季凝煙與死地。
季凝煙趴在季忠海的肩上笑了笑,卻未曾說話。只要季忠海還認她和這個女兒,自然會想辦法護她周全,她也不用去操心此事。
倘若季忠海依然不敢公然跟皇帝叫板,那她還可以依靠蕭瑾玄,蕭瑾玄靠不住,她還能依靠自己五千年的智慧不是?
季忠海松開手,抹了抹淚,平複心緒之後并未回應闫美琴的話,而是看向了蕭瑾玄,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參見五王爺!”
他這麽一行禮,所有人都跟着行了禮。
蕭瑾玄尚未恢複記憶,五王府的人給他行禮的時候都把他吓得夠嗆,但此刻卻淡定得很,有模有樣的點點頭,擡擡手,“丞相不必多禮!”
季凝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內心嘀咕道:小樣,我還靠我爹爹撐腰呢,你要敢欺負我爹爹,看我怎麽收拾你。
蕭瑾玄似乎看出了季凝煙的小心思,反問道:“不知丞相打算如何安置凝兒?”
他說‘凝兒’兩個字的時候,格外柔情,單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對季凝煙不同一般。
季忠海反問,“不知五王爺有何見教?”
蕭瑾玄一臉陰謀得逞的笑了,“丞相如若不棄,不妨與我一道入宮面見父皇,不看僧面看佛面,況且此事過去了這麽久,想必我父皇的怒氣早已消散,不會再追究過往之事。”
季忠海一臉深思,“五王爺的意思是?”
061:各種試探
他沒有半點把握蕭震天能收回成命,可他的凝兒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回來了,要讓他再次将她送走,心裏更是一萬個不樂意。
倘若蕭瑾玄是真心實意的想幫季凝煙,他這個當父親的自然也願意一試。
蕭瑾玄理直氣壯的說道:“我的意思是,我要娶她為妻,如果丞相願意的話,不妨幫幫我。”
他的語氣很平淡,平淡中卻夾雜着極為強勢的攻擊力。
但凡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蕭瑾玄對季凝煙有意思,否則一向冷酷的五王爺,又怎會在風尖浪口的時候跑來丞相府探望。
季忠海早就知道這一點,他卻沒急着回答,從朝中的這幾個王爺來看,只有三王爺蕭澤然和五王爺蕭瑾玄最有可能成為太子,繼承大統。
可五王爺蕭瑾玄失蹤的這些日子,朝中許多勢力都已投靠了三王爺蕭瑾玄,一旦站錯隊,他這個丞相,不但保不住自個的性命,還會讓這個丞相府陪葬!
季忠海禮貌的笑了笑,“我是個開明的人,只要凝兒願意,我自然也願意。只是皇上那裏……”
當日季凝煙被人陷害和玉無痕有染,丢進皇家的顏面,要讓蕭震天這麽輕易的饒了她,絕非易事,不過季忠海這些日子一點動靜也沒有,都只是因為他以為季凝煙早已香消玉損。
蕭瑾玄唇角一勾,“如此,那我們便一同入宮吧。”
他向季凝煙伸出手,淡淡的喚了一聲,“凝兒,過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十足,那張妖孽的臉蛋本就勾人得很,這麽喚一聲,差點就把季凝煙的魂給勾了去。
這蕭瑾玄,越來越會撩了啊。
季凝煙似乎沒想到,她一個久經沙場的戰士,也會被蕭瑾玄這個愣頭青撩得小心髒砰砰亂跳。
她毫不遲疑的伸出纖長十指,被蕭瑾玄緊握在粗糙的大手之中。
蕭瑾玄牽着她,緩緩走上馬車,還不忘轉過身對季忠海說道:“丞相若是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不妨跟我們一起?”
蕭瑾玄主動邀請季忠海坐馬車,季忠海自然不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讓他丢了顏面,看了看身旁一臉緊張兮兮的闫美琴,又看了看身後明眸含笑的季婉如,和藹的說了句,“我去去就回。”
就在季忠海轉身走向馬車的瞬間,闫美琴忽地撲上前去,拉着他的手不肯松開,“老爺,老爺啊,你若就這麽去了,我該如何是好?”
“放手。”季忠海好聲好氣的說着。
闫美琴哪裏肯放手,她巴不得季凝煙早點死了,一旦皇帝蕭震天成功饒了季凝煙,就意味着,季凝煙會再次以丞相嫡女的身份住進丞相府,不僅如此,甚至還可能多一個五王妃的身份。到那時,她一個丞相夫人,還得看季凝煙的臉色行事。
“老爺啊,你想清楚了嗎?萬萬不能因為她一人,而置丞相府這麽多人于不顧啊。”
季忠海顯然沒了耐心,“她是我的女兒!之前我沒能為她求情,險些讓她死于他鄉,如今老天爺又給了我一次機會,我怎麽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四處流浪?你若再不放手,家法處置!”
季忠海兇巴巴的斥責着,完全沒了耐心。
季婉如見狀,乖巧的上前拉住闫美琴的手,一口一句,“娘,莫要再攔着爹爹,姐姐平安回來是好事,有五王爺一道入宮,沒準皇上龍顏大悅,真的赦免了姐姐,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