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
經季婉如這麽一說,闫美琴這才不舍的放了手,然而她們二人心裏都清楚,季凝煙一定得死,否則她們二人将永遠活在季凝煙的光環之下。
季凝煙擡起窗簾默默的看着季婉如娘倆演戲,跟看耍猴一樣,面色愉悅,內心卻是,就你們倆渣渣,跟我鬥,呵呵,本姑娘會讓你們好好享受生活!
“凝兒,你恨她們?”
身旁的蕭瑾玄突然沉重的問了這麽一句,吓得季凝煙手一抖,不急不緩的放下了車簾。
“是,我恨她們,但是她們更恨我!”
蕭瑾玄有點懵,疑惑道:“可一個是你娘,一個是你的妹妹……”若是以前,蕭瑾玄絕不會問這麽白癡的問題,念在他現在失憶,對這些深牆高院裏的毒辣自然也忘得一幹二淨。
季凝煙想也沒想的回道:“她們不是!”她的娘生她的時候難産死了,她早就沒了娘。至于妹妹,這樣的妹妹,她可要不起。
蕭瑾玄見季凝煙話語間多了幾分怒意,便也不再多問。
馬車十分寬敞,是蕭瑾玄的專用馬車,足夠容納五個人,當季忠海走上馬車的時候,季凝煙有意離蕭瑾玄更近了些。
蕭瑾玄似乎沒想到季凝煙會這麽主動,心裏樂壞了。
三人并坐一排,季凝煙坐在中間,她右手挽着季忠海,左手放在大腿上,蕭瑾玄吃醋的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季忠海将二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但從頭到尾,卻只字不提。
季凝煙親切的靠在季忠海的肩頭,親昵的喚了一聲,“爹爹。”
季忠海的左手一抖,季凝煙笑了。
又道:“凝兒好想你。”
季忠海再次沒忍住,瞬間淚濕了眼眶,自責道:“是爹爹對不起你,是爹爹不好,爹爹以為,你,你沒得治了,所以才讓孟秋将你送出了城,原本爹爹派人一路跟着你,可是……”
誰知半路闖出一群黑衣人,火燒客棧,自從沒了季凝煙的蹤跡。
在季凝煙心裏,對于眼前這個爹爹,說不上多愛,卻也談不上恨。只要季忠海心裏真的有她真的女兒,她也可以試着接納這個從天而降的爹爹。
“爹爹,凝兒不怪你,怪就怪凝兒命不好。”
季凝煙故作凄涼的說着,那叫一個悲慘,聞着流淚。
“是爹爹不好,爹爹不好。”
“爹爹可還記得,當日凝兒被送出城門之日說過的話,凝兒之所以染上瘟疫,是有人想讓我死,爹爹可有查出這背後之人?”
季凝煙的目标很直接,她回來的只有一個目的——報仇!她要痛痛快快的報仇,不願藏着捏着,扭扭捏捏。
季忠海臉色微變,“凝兒你回來了就好,至于以前那些事,都過去了。”
“過不去!”季凝煙嘶吼道:“爹爹,你知道這些日子凝兒是怎麽過來的?像個臭乞丐一樣在大街上要飯,所有人都想要我的命,所有人都要殺我,我做錯了什麽?就因為我是你的女兒嗎?你曾口口聲聲說過要保護我的,爹爹,凝兒怕!”
季凝煙越說越激動,從季忠海的表情可以猜到,他一定是查到了什麽,或許他早就知道季婉如暗中對她下殺手,可是他為什麽不阻止?
她是他的女兒啊?當她有生命危險的時候,作為一個父親,為什麽不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自己的女兒?
季凝煙看向季忠海的神色多了幾分複雜,或許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男人,并非她想象中的慈父。
他能縱容季婉如各種加害她,就足以證明,這個所謂的父親,比任何人都要歹毒。
蕭瑾玄自失憶後第一次見到季凝煙這麽情緒失控,一時間也被吓傻了眼。
他拉了拉季凝煙的手,柔聲道:“凝兒……”
他剛叫了一聲‘凝兒’,季凝煙便道:“此事與你無關,這是我們父女倆的事情。”
她目光堅定的盯着季忠海,她在等一個回答。
季忠海的臉色越發難看了幾分,甚至有了從馬車裏跳出去的沖動。可是他不能。
掙紮了好一會,方才擡起頭,對上季凝煙的目光,愧疚而深情的說道:“是爹爹對不起你,可她終究是你的妹妹啊。”
“呵呵,妹妹。我的好妹妹,整天都想讓我死的親妹妹啊。”季凝煙在心裏冷笑,“是啊,她是我的妹妹,可她有把我當做是她的姐姐嗎?”
“婉兒答應過我,她會改,她一定會改。”
季凝煙笑了,“倘若我沒能活着回來,或許她會變成你口中的好女兒,可是我親愛的爹爹啊,如今我回來了,我還是你的掌上明珠嗎?”
“當然,你永遠都是爹爹的好女兒,爹爹的掌上明珠!”季忠海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點頭。
季凝煙再次笑了,“那你以為,她還能容得下我嗎?”
她并沒表現出多大的怒氣或是抱怨,而是一種反問的語氣,希望季忠海能給她一個妥善的回答。
“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女兒。”
“可她若是想殺我,爹爹當如何?”
季凝煙又不傻,仔細回想了一番原主的記憶,季忠海的确沒有要殺她的理由,但在兩個女兒之間,他若是偏向了季婉如,就會變成一把對付她的利劍。
季忠海鄭重的發誓道:“我季忠海對天發誓,絕不會偏袒任何一人。”
他說是對天發誓,發誓的時候卻将目光看向了蕭瑾玄,以蕭瑾玄的身份,足以當一個見證人。
只是季凝煙未曾告訴他,蕭瑾玄失憶之事。
季凝煙對季忠海的做法還算滿意,但卻不能表現出很滿意的樣子,看似嬌嗔中帶着幾分警告,“凝兒是死過一次的人,爹爹你可要保護好我,否則黃泉路下,我要向娘親哭訴你沒能保護好我。”
062:面聖
季忠海連連點頭,“爹爹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會護你周全。”
季凝煙故作調皮的說道:“哈哈哈,爹爹,你看看你,凝兒逗你玩呢,你還當真吶?雖然婉兒平日嬌慣了些,但我相信,害我的人絕不是她,只是人心險惡,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凝兒不想一直小心翼翼的活着,只要找到想殺我的壞人,我才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任何角落啊。”
“爹爹知道,你想說的想要的爹爹都知道。”
季忠海也不知是內疚,還是被季凝煙的話感動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全然沒了在朝堂之上的威風和霸氣。
季凝煙也不是什麽得理不饒人的主,只要季忠海肯盡心盡力的幫她,至于他是否助長了季婉如的嚣張氣焰,她大可不去追究。
靜靜的靠在季忠海肩上,不再說話。
蕭瑾玄幾次想握住她的手,幾次都忍住了,許是因為季忠海的緣故,他雖然是王爺,但在岳父面前難免還是有些緊張兮兮的。
一個時辰後,馬車在宮門處停下,一群禦前侍衛等在門口,而那領頭之人,便是統領孟秋。
孟秋一如既往的意氣風發,在他的臉上,依然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正氣凜然。
當季凝煙掀開車簾透過一條縫看向不遠處彎着腰,恭敬等待的孟秋時,眼前浮現出那日客棧大火,孟秋帶着她一路逃走,甚至為了救她,不惜一個人去引開黑衣人。
只可惜,當日約好的在離開密林的第一個村莊見面的諾言,誰都沒能履行。
也不知這次孟秋見着她,是高興還是驚恐呢?
又或許是疑心重重,要把她家八代祖宗都給重新調查一遍?
思及此,季凝煙突然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好玩的感覺,她倒是想看看,這孟秋是否真的如他那張正氣凜然的臉,如他向來兩袖清風,忠心為主的作風?
季凝煙第一個走下馬車,蹦蹦跳跳的,全然沒了昔日季家大小姐的溫婉淑女風範。
季忠海一臉慈父模樣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而蕭瑾玄呢,則一臉癡癡傻傻的寵溺的望着眼前的人兒。
季凝煙徑直走向孟秋,雙手作揖,嬌俏的說了句,“孟統領,別來無恙啊?”
孟秋一身盔甲,眼看着季凝煙一步步靠近,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差點就從眼眶裏崩了出來。
那日他拼死救出季凝煙,也曾幻想過再相見會是怎樣的場景。
甚至在他擺脫那群黑衣人後,也曾四處尋找過季凝煙的下落,沒想到再相見,這個女人,一點都沒變。
不,又或許,變漂亮了。
他眉目間閃爍着異樣的光芒,是那樣的堅定,又透露出一絲欣賞。
“別來無恙啊,季大小姐!”
他淡淡的笑着,微風拂過那一絲不茍的頭發,絲毫不能動搖,亦如他的決心。
“不知道孟統領可還記得,當日曾許諾過我,我不求你幫你報仇,但求孟統領在皇上面前幫我說兩句好話,保我一條小命,可否?”
季凝煙突然湊近了幾分,孟秋亦如紋絲不動,但身後的蕭瑾玄卻坐不住了,吃醋似的走上前,“凝兒,你又調皮了。”
他絲毫不在意孟秋的目光,更不在意在衆目睽睽之下與季凝煙暧昧。
“你這樣,是要讓孟統領難堪啊。”
蕭瑾玄有意拉長了聲音,言外之意,并不希望季凝煙和孟秋過多接觸。
季凝煙瞟了他一眼,小聲說了句,“閉嘴!”
就算蕭震天想殺她,可若是季忠海,蕭瑾玄和孟秋同時為她求情,蕭震天必定會心軟。
季凝煙早就打聽過了,蕭震天最信任的人莫過于孟秋,最依靠的是季忠海,最看好最疼愛的便是五王爺蕭瑾玄了。
如今這幾號大人物,都站在自個的船上,單是想想,季凝煙就美滋滋的笑了。只要這次順利留在雲都,她就可以好好謀劃謀劃怎麽報仇。
蕭瑾玄對季凝煙的話百依百順,果斷的退到一側,不再插嘴。
但蕭瑾玄的舉動卻引起了孟秋的懷疑。
他奉了蕭震天的旨意前來迎接五王爺蕭瑾玄,但眼前這個男人,和他印象中的五王爺似乎有所不同。
孟秋半眯着眼,一臉打量的目光看向了蕭瑾玄。恭敬的說道:“屬下參見五王爺!皇上命屬下前來迎接。”
季凝煙試探的問道:“皇上知道我回來了嗎?”
孟秋瞄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蕭瑾玄,蕭瑾玄點點頭,允許他回答季凝煙的話。
“不知。”孟秋中氣十足。
“喔,是嗎?那皇上今日想必是要又喜又怒了。”季凝煙柳眉一挑,拍了拍蕭瑾玄的肩膀,“我的小命就交給你了。”
蕭瑾玄寵溺的笑了,“你的命早就是我的了。”
季凝煙不依,“你又錯了,我救了你,你的命是我的,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
說罷,大搖大擺的走在前面,忽地又想到略有不妥,轉過身挽起季忠海的胳膊,這才不急不慢的跟在蕭瑾玄身後。
聽孟秋說,蕭震天聽聞蕭瑾玄平安歸來,大喜,今日免了早朝,但自個卻穿着一身龍袍在龍椅上坐着。
這約莫是季凝煙第一次來到大殿,以前都是在電視上看到過,富麗堂皇,金碧輝煌,威嚴壓抑,惶恐,不安,甚至是腿軟,所有的詞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在進入大殿的時候,季凝煙便松開了挽着季忠海胳膊的手,她是故意的,故意挽着季忠海,招搖過市一般,走過皇宮的大道,讓無數人看在眼裏,知道她回來了。
也是為了讓季婉如母女看清自個的地位,她才是丞相嫡女,是丞相的掌上明珠!
“兒臣參見父皇!”
“臣參見皇上!”
“民女參見皇上!”
三人異口同聲,不約而同的跪在大殿之下,雙手伏在地上,聽候蕭震天發話。
在這次被害之前,季凝煙對權力地位并不渴望,只是單純的想囤點金子銀子什麽的,下輩子衣食不愁。
可這一刻,當她跪在大殿之上,生死一線,承受着莫大的壓力的時候,她突然明白了,季婉如為什麽能欺負她?
蕭澤然為什麽要設計她?
因為她沒權沒勢,還膽小,好欺負啊!
一旦她爬上權力的巅峰,站在生物鏈的最頂端,天下都在她的腳下,就沒人敢欺負她了。
這約莫是季凝煙第一次有了這樣的野心。
她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是為了自保!
大殿之上,鴉雀無聲,季凝煙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緊張而急迫的心跳聲,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兩只手心不停冒汗。
蕭震天走到蕭瑾玄身前,雙手顫抖着将他從地上扶起,溝壑縱橫的臉上鑲嵌着的那雙眼睛隐隐中有晶瑩。
“玄兒,你真的回來了?”
話落,一滴熱淚奪眶而出,可蕭震天是誰,是當今皇上,是天下之主,他怎麽能在一群臣子面前流淚,展現出懦弱的一面呢?
他迅速側過身子,将眼角的淚滴抹去,笑了笑,“呵呵,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然而蕭瑾玄,像根木頭似的,面無表情的杵在那。
他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此刻的他沒了記憶,也沒了和蕭震天的父子情深,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帝王,是天下之主。他還要為季凝煙求情,萬萬不能激怒蕭震天。
許久,蕭瑾玄道出一句,“父皇,兒臣回來了。”
他的語氣很冷淡,聽不出一絲絲感情,正因為他的冷感,更讓蕭震天堅信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自己的兒子無疑。
雲蒼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五王爺蕭瑾玄天生性情冷淡,不善與人交談,對女人更是沒什麽興趣,所以至今未曾有過任何的妻妾。
蕭震天握着蕭瑾玄的雙手忍不住再次熱淚盈眶,當他目光觸及到一側伏在地上的季凝煙時,不由得多看了兩眼伏在地上的身影,頗為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丞相快快請起!”
季忠海起身,并未急着為季凝煙求情。
蕭震天又問,“這位是?”
他的目光和手指的方向都指向了季凝煙。
季凝煙徐徐擡起頭,優雅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道:“民女季凝煙,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你,你是……”
蕭震天跟被雷劈了似的,一驚一乍,瞪直了雙眼,一臉質疑。他明明聽說季凝煙染上了瘟疫,命不久矣,之所以将她逐出皇城,這也是原因之一。
皇城人口衆多,瘟疫又易傳染,若是有人不小心染上,那可是滅國之災!
他貴為一國之君,決不能冒險。
“你怎麽會在這?”
廢話,我為什麽不能在這?當然,季凝煙心裏這麽嘀咕着,嘴上可不敢說。
季忠海連忙為季凝煙求情,再次跪了下去,“微臣懇請皇上收回皇命,讓我兒回家吧!”
蕭瑾玄也在此刻跪在了地上,“兒臣懇請父皇,恢複季凝煙丞相之女的身份。”
蕭震天眯起雙眼,憤怒交加,怒甩衣袖大吼道:“不可能!”
他下過的旨意,絕不會收回,就算是錯了,他寧願錯到底。
況且季凝煙傷風敗俗,敗壞皇家名譽,罪不可恕!
063求情
蕭震天一臉凝重,手撫青須,一雙威懾力十足的雙眸卻直盯盯的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季凝煙。
季忠海見狀,繼續道:“這些日子我兒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能僥幸撿回一條小命,已是上天恩賜,懇請皇上看在微臣這麽多年忠心為國的份上,饒了微臣之女吧?微臣以後定當嚴加管教。”
季忠海說得情真意切,一表忠心,蕭震天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季忠海身上。
他咳咳了兩聲,“愛卿這是讓朕為難啊。”
看在季忠海的面子,他是該放過季凝煙,可一想到季凝煙與玉無痕偷情,傷風敗俗,毀了皇家顏面,內心裏就恨不得将季凝煙碎屍萬段。
蕭瑾玄雖然失了億,但也不傻,見蕭震天有些動搖,再次求情,“父皇,兒臣這次能僥幸撿回一條小命,皆因季大小姐出手相救啊。兒臣有個不情之請,懇求父皇為兒臣賜婚。”
蕭瑾玄一臉心機的垂下頭,還不忘給了季凝煙一個愛慕的眼神。
然而季凝煙壓根就沒有半點感動好吧,這蕭瑾玄腦袋瓦特啦?
能讓蕭震天不追究就已經萬幸了,還敢賜婚?
季凝煙只覺得陰風陣陣,自個的小命再次懸在了懸崖邊上。
她沒有任何的退路,她的生與死都在蕭震天的喜樂之間,這種感覺極其不好。
不知不覺中,季凝煙緊張得手心出了一把冷汗。
內心不停嘀咕道:蠢貨,我要是死了,你就守寡吧你!蠢貨蠢貨蠢貨!
就在這時,蕭震天那淩厲的眸光一轉,再次從季凝煙身上掃過,那是一種恨不能親手捏死她,卻又不能這樣做的憤怒,約莫就是傳說中的恨而不得了吧。
就在這時,孟秋大步從殿外走來,在季凝煙身後跪下,恭敬的說道:“臣參見皇上!”
蕭震天擡眼問,“何事?”
孟秋是侍衛統領,一般沒事不會進入大殿,此時的他一臉嚴肅,臉上眼裏都寫滿了來意。
“微臣懇請皇上,饒了季大小姐這一次。”
蕭震天眸光一震,似乎沒想到從未幫任何人說過好話的孟秋,也會為季凝煙求情。
“難道你也被收買了?”蕭震天故意這麽說着。
孟秋面無波瀾,又道:“臣和季大小姐曾有過短暫相處,她似乎并非他人口中所言那般不自愛。所以微臣懇請皇上給她一個機會。”
蕭震天又是搖頭又是嘆氣,極力壓制住內心騰騰燃起的怒火,強顏歡笑道:“兩位愛卿對朕忠心耿耿,日月可鑒,朕又豈會不知。”
蕭震天說話的語氣很慢,然後慢悠悠的走到蕭瑾玄跟前,伸出手,親自将蕭瑾玄從地上扶了起來。又道:“我兒瘦了,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蕭瑾玄淡然道:“是兒臣不孝,讓父皇擔心了。”
蕭震天哼了一聲,不明覺厲,“雲蒼國誰人不知,我兒向來不近女色,如今你能讓我兒三番兩次的主動求賜婚,算你有些能耐。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一次讓你證明你自己的機會。”
季凝煙還沒開口,蕭震天又道:“是你親手毀了自己的名聲,如今,你必須重新建立一個好的名聲,一個能配得上當今五王爺的名聲。”
且不說季凝煙是否真的願意嫁給蕭瑾玄,蕭震天說得沒錯,但季凝煙的名聲可不是她自個給毀了,不過是敗給了卑鄙的小人罷了。
況且是原主敗給了那群小人,而她,游戲才真正的開始。
季凝煙朱唇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個頭,“臣女季凝煙,謝主隆恩!”
蕭震天都這樣說了,她的确沒有拒絕的理由。
蕭瑾玄情不自禁的笑了,差點就牽起了季凝煙的小手,被季凝煙瞪了一眼,才收回了手。
跪安後,三人一道離開了大殿。
蕭瑾玄緊緊貼着季凝煙,生怕她跑了似的。
季忠海道:“五王爺,雖說皇上默許了你的請求,可皇上也沒下旨,也沒對外宣布,所以還是請五王爺,和我家凝兒保持該有的距離,她好不容易回來,名聲對她來說勝過生命。”
季忠海一臉嚴肅,讓季凝煙深刻的意識到,眼前這個老父親,打心眼裏是在乎外人的眼光的。
其實季忠海說得對,她大仇未報,可不想再惹蕭震天龍顏大怒,在未能證明自個之前,還是收斂點好。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季凝煙冷冰冰的,說完轉身就上了馬車。
蕭瑾玄原本還想親自送他們回丞相府,但季忠海擺了擺手,雲石也阻攔道:“王爺,既然如此,我們回府吧。”
蕭瑾玄目送着季凝煙遠去的背影,心裏很是複雜。回到府中與雲石交談一番之後,方才直到事情的始末。
而季凝煙呢,當季忠海帶着她再次回到丞相府的時候,可謂是再次成了焦點人物。
季忠海給她安排了一個新來的丫鬟,名青竹,年方十五,生得清秀可人,有一雙水汪汪的會說話的大眼睛。
初次見到青竹,季凝煙就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又或許,見到長得美的都會有這種感覺。
青竹善于言辭,但很守規矩,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這讓季凝煙不由得想起了可憐的琦兒,還沒跟着她享過福,就被季婉如給害死了。
思及此,目光也不由得犀利了幾分。
季忠海為了慶祝季凝煙大難不死,吩咐廚子做了一桌好菜。
此刻的季凝煙坐在飯桌上,發起呆來,直到季忠海問了句,“凝兒,可是這些飯菜不合你胃口?”
他明明就是按照季凝煙的喜好做了一桌子菜,沒想到季凝煙一筷子都沒動過。
季凝煙恍然回過神來,尬笑道:“怎麽會呢,只是回了家裏,仿佛在做夢一樣。爹爹,我不是在做夢吧?”
季凝煙故作嬌滴滴的模樣,還不忘挽着季忠海的胳膊撒了撒嬌,看得一旁的闫美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季婉如還算淡定,舉止優雅的夾了一根青菜放在碗裏。
季忠海寵溺的摸了摸季凝煙的頭發,樂呵呵的笑了,“我的好凝兒,你回來了,真的回來了,這些日子你吃了不少苦吧,這些都是你最愛吃的,趁熱吃,啊,乖!”
季凝煙莞爾一笑,目光至始至終都定格在季婉如身上,她着實沒想到,這季婉如倒是淡定,把她害得這麽慘,還能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不由得說了句,“妹妹怎地不說話?”
季婉如一直垂着頭,兀的擡起頭來,對上季凝煙挑釁的目光,笑了笑,“爹爹說的是,姐姐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明明心裏嫉妒得要死,卻還要強顏歡笑,她嫉妒季忠海寵着季凝煙,完全把她當做透明人一樣,沒想到好不容易讓季凝煙染上瘟疫,老天爺竟如此不長眼的讓她撿回一條小命。
不過她有本事殺季凝煙一次,就有本是殺她第二次。
季婉如的目光忽地蘊藏了一抹殺氣,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季凝煙還是輕易捕捉到了。
季凝煙笑眯眯的望着她,用眼神告訴她:能打趴她一次,就能打趴她第二次,盡管放馬過來!
季婉如兇狠的笑了,随即斂去臉上的狠意,莞爾一笑,自顧自的吃飯,一餐下來,食不知味。
回到閨房後,季婉如大發脾氣,貼身婢女雲珠屏退了其他人,關上門,上前安慰道:“二小姐何必與她生氣?她不過是運氣好,撿回來一條命,下一次,她的運氣可就沒這麽好了。”
雲珠說話間眸子裏殺氣重重,好似與季凝煙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季婉如氣得順手推倒了圓桌上的茶杯,‘哐當’一聲,茶杯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她氣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大罵道:“賤人,竟然敢挑釁我!我要殺了她,殺了她!”
季婉如發了瘋似的嚎叫道,雲珠連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小心翼翼的說道:“二小姐,隔牆有耳,這話不可亂說。”
季婉如氣氛的掰開了雲珠的手,怒氣沖沖,“有什麽說不得了,我就要說,就要說,我要殺了她!”
突然,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季婉如被這突然的開門聲吓得渾身一抖,轉過身見來人是闫美琴,這才松了口氣,嗔道:“娘,進門請敲門,你想吓死我啊?”
闫美琴一臉神秘,斥責道:“婉兒,小不忍則亂大謀,你要是再嚷嚷,把你爹給引了來,我可保不住你。”
季婉如雖然不甘心,但闫美琴的話卻十分有用,她們母女二人早就調查過,季忠海知道了季凝煙染上瘟疫的是她們在背後搞的鬼。
雖然季忠海對此事只字不提,但自季凝煙離開皇後,季忠海有意疏遠了母女二人。
此後二人行事也更加小心謹慎了幾分,唯恐惹得季忠海不高興了,被逐出丞相府。
“娘,我不甘心!”季婉如兩只手撕扯着手帕,仿佛手裏捏着的是季凝煙一般,恨不能将其碎屍萬段。
她不甘心,不甘心同為丞相之女,為何季凝煙是萬衆矚目的焦點,而她就是一個不受關注的庶出之女?
為什麽季凝煙能許配給她深愛的三王爺蕭澤然,而她,只能終日以淚洗面?
064:千嬌百媚
闫美琴又何嘗不是如此?
季凝煙的生母逝世了這麽多年,她卻一直都是一個妾,無論怎麽旁敲側擊,季忠海就是不肯讓她當正妻,光是想想,闫美琴就氣得很,牙齒磨得吱吱作響。
她一臉神秘,“婉兒,娘親不會讓你吃苦的。”一定不會,她在心裏默默念道。
季婉如哪裏肯罷休,“娘,我想到一個好法子。”
她雙眸一緊,閃過一絲狠厲,“這一次,我一定要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闫美琴被季婉如的反應吓壞了,她們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季忠海名義上沒追究,可若是再鬧出什麽事來,後果不堪設想。
“婉兒啊,娘知道你委屈,可你要相信娘,娘一定會幫你。”
闫美琴好聲好氣的說着,然此刻的季婉如哪裏還聽得進去,嚷嚷道:“幫我,幫我,你就知道動動嘴皮子,否則你也不會這麽多年還是一個妾。”
“啪”的一聲,闫美琴氣急,忍不住給了季婉如一個耳光。
打完她就後悔了,一臉歉意,“婉兒,對,對不起,娘,娘不是有意要打你。”
季婉如情緒更加失控,捂着右邊被闫美琴打過的地方,開心的笑了,“呵,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因為你,我恨你!”
季婉如說完就哭着跑了出去,闫美琴愣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右手,似乎也不敢相信她用這只手打了她最寵愛的女兒。
夜色如墨,籠罩着長天大地。
因為季凝煙,季府籠罩在喜悅之中,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季忠海為季凝煙重新安排了一個院子,名荷花苑,也是季府唯一一個有一池子荷花的院子。
季凝煙對季府本就算不上多熟悉,對以前的房間也沒多大留戀,很愉快的入住了荷花苑。
此時正值六月的天氣,荷花池裏荷葉田田,荷花并列而立,晚風拂過,仿若風中美人娉婷玉立。
季凝煙赤着腳丫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時而晃動着雙腳,嘴裏哼着聽不清歌詞的調調。
青竹風風火火跑了來,嚷嚷道:“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季凝煙淺笑着回過頭,“什麽事讓你這麽着急?”
青竹額頭上隐隐有了汗滴,季凝煙掏出腰間的手帕為她擦了擦,吓得青竹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季凝煙板着一張臉,發號施令一般,“過來。”
青竹垂着頭,“奴婢,奴婢不敢。”
“我讓你過來。”
青竹這才埋着頭緩緩向季凝煙走去。
季凝煙忍不住笑了,也不知是笑青竹的愚鈍,還是這個封建社會的制度有多愚蠢。
她慢條斯理,不慌不忙的對青竹說教一般,“我爹爹不喜歡女人大呼小叫丢了規矩,可我不一樣,天塌了有人頂,慢慢說不要急。”
青竹慌張的擡起頭瞄了一眼季凝煙,又害怕的垂下了頭,之前她聽人說起季凝煙染上了瘟疫,染上瘟疫的人都會死,可季凝煙回來了,那些人都說季凝煙是被鬼附了身,回來抓替死鬼來了。
她也曾害怕,但真正和季凝煙接觸後,她對眼前這個女人有了改觀。
以前只知季凝煙是雲蒼國的第一美女,第一大才女,此刻對季凝煙更是多了幾分崇拜。
青竹臉上的擔心漸漸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竊喜,她主動走上前,在季凝煙耳邊低聲說道:“小姐,二小姐跑了。”
“跑了?”季凝煙驚愕,季婉如跑了?
“跑哪了?”她問,這着實是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奴婢不知。”青竹搖搖頭,“老爺讓府裏的人都出去尋了,也不知道找到人沒。”
季凝煙站起身,迎着晚風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在心裏默默嘀咕道:這季婉如又想整什麽幺蛾子?呵呵,有趣!
原本疲憊不堪的她還想早點歇着,如此看來又是一個不眠夜了。
季凝煙迅速去了前廳,季忠海氣呼呼的坐在大廳上喝茶,見季凝煙來了,眸光裏多了幾分和藹。
“凝兒,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休息?”
晚?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紀,夜生活才開始好伐。
當然,季凝煙并沒有去糾結這個詞,而是假裝擔憂的問道:“婉兒找到沒?”
季忠海搖搖頭,“派出去的人還沒消息,這些日子你辛苦了,你早些去歇着,不用擔心你妹妹。”
擔心?季凝煙自然是不可能擔心季婉如的,她只是好奇,處心積慮了這麽久想置她于死地的季婉如,為何要惹得季忠海勃然大怒?又或是在計劃着什麽?
季凝煙主動為季忠海滿上一杯茶,甜甜道:“爹爹莫要擔心才是,婉兒不過是一時小孩子脾氣,才離家出走。”
在來前廳的路上,季凝煙大約了解了一下,季婉如是因為和闫美琴吵架,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并不像是季婉如的一貫的作風。
不過她沒有落井下石的在季忠海耳邊說壞話,她需要堂堂正正的報仇。
安撫好季忠海的情緒之後,季凝煙假裝回荷花苑休息,她假意告訴青竹,她與蕭瑾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