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有約,便偷摸摸的從季府側門溜了出去。

夜風微涼,給浮躁的雲都帶來了幾絲涼意。

季凝煙對季府四周并不熟悉,順着大街朝着燈光輝煌的地方走了去。

許是因為初夏的緣故,大街上的人流并未減少。遠遠望去,花紅柳綠,熱鬧非凡。

季凝煙二話不說,喬裝打扮了一番,光明正大的走進了雲都最大的青樓千嬌百媚。

千嬌百媚是雲都出了名的地兒,上至達官顯貴,下至黎民百姓,但凡進入千嬌百媚,沒人敢惹事。

也有人說,千嬌百媚真正的主人是三王爺蕭澤然,那個險些成了她夫君的男人。

當季凝煙走進千嬌百媚的瞬間,并沒有想象中一群胭脂水粉撲來,相反,裏面的人只能用僅僅有序四個字形容。

沒有刺鼻的胭脂水粉味,沒有嘈雜不堪的人群,也沒有衣衫不整,貼身賣唱。

眼前所見,更像是一個高端的風月場所,吟詩作畫的地方。

季凝煙不由得挑了挑眉,搖了搖手中的玉扇平複了心緒。

一身穿紅衣,身姿綽約的女子袅袅而來,她淺笑倩兮,低聲吟問,“公子可是第一次來?”

季凝煙咳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是。”

她時而搖扇,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避免被人一眼看穿女人身罷了。

紅衣沒人颔首,“不知公子喜歡吟詩還是作畫?”

季凝煙愣了一秒,果斷選擇,“吟詩。”

寫詩她是不會,但背誦幾首出來倒是綽綽有餘,畢竟九年義務教育不是白學的。

“公子請随我來。”

在紅衣女子的帶領下,季凝煙進入了一個大廳,在這個大廳裏,坐了一屋子人。

從這些人的衣着來看,更像是一些滿腹經綸的窮書生,唯一衣鮮亮麗的那個男人,太過傲氣。

紅衣美人将季凝煙帶人大廳之後,并未多做停留,禮貌的行了行禮,便離開了浩瀚廳。

季凝煙在浩瀚廳裏轉了轉,這些人對季凝煙的到來并不驚訝,甚至不曾擡頭打望,一心沉醉在浩瀚書海裏。

季凝煙将浩瀚廳裏的人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從這些人的身形,衣着,眼神,甚至是那雙手,十分确認這裏沒有她要找的人。

那日玉無痕在小鎮上神秘失蹤,她放心不下,想找幾個江湖人士暗中打探玉無痕的消息,順便将李念一行人救出。

無論李念是要回去複命,還是留下為她所用,她都要确保那些人的安全。

季凝煙搖搖頭,離開了浩瀚廳,一個人瞎晃蕩了一圈,在三樓的時候卻被人攔住。

季凝煙掏出胸前的碎銀,在手中揉捏着,“我想上去看看。”

灰衣大漢不為所動,“這位公子,千嬌百媚的規矩,若非樓主允許,誰都不許上三樓?”

樓主?樓主是誰?

季凝煙啞然,她只打聽了千嬌百媚是最大的青樓,卻并未多問,不過這千嬌百媚一共四層樓,除了一樓二樓客人可以正常出入,三樓就被嚴密看守,為什麽?

她本想問樓主是誰,但又擔心這麽一問被人扔出去,所以忍住了。

“這位小哥,你也知道,這附近就數千嬌百媚最高,眼下夜色正好,樓頂正是看風景的好地方。”

季凝煙笑眯眯的将銀子塞進了兩位看守的灰衣大漢手中,那灰衣大漢将銀子握在手裏掂量了掂量,順手放進了衣袋裏,然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一臉冷漠的說道:“這位公子,你的心意我們收下了,請回吧。”

季凝煙,“……”

收了錢不辦事,當我好欺負?

她可是第一神偷,就這麽四層樓,只要她想進去,還沒人攔得住她。

心裏這麽想着,倒也少了幾分怒意,季凝煙面不改色的轉身,迅速離開了千嬌百媚,然而當她站在大街上觀察地形的時候,才知道要進去着實不簡單。

這千嬌百媚旁邊并沒有別的房子,獨樹一幟的立在一塊空地上,要想上去,要麽正大光明走上樓,要麽順着外圍往上爬。

065:捉弄

繞着千嬌百媚走了一圈,季凝煙在尋了一家客棧點了兩個小菜,目光卻盯着千嬌百媚的大門處。

店小二見狀,笑呵呵的問道:“客官去過千嬌百媚嗎?”

季凝煙挑眉,“未曾!”

她喝了一口茶,反問道:“那裏邊有什麽稀奇的?不過就是個吃飯睡覺的地方,和你們這客棧又有什麽差別?”她不過故意這麽說着,好讓店小二放松警惕。

店小二似乎沒想到季凝煙看得這麽通透,不由得笑了笑,“客官您說笑了,那是個風雅之地,我們這,俗。”

店小二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眉清目秀,笑起來憨态可掬,許是意識到說錯了話,慌忙的四下看了眼,改口道:“我,我的意思是……”

“我懂你的意思。”季凝煙打斷了他的話,追問道:“聽說這千嬌百媚的真正的主人是當今的三王爺,此事當真?”

這家客棧離得這麽近,只要店小二不是新來的,必定知道點什麽。

店小二摸了摸腦袋,吞吞吐吐了半晌,什麽都不肯說,季凝煙也不故意刁難,讓他走了。

就在季凝煙打算打道回府的時候,一抹熟悉的身影從眼前閃過,她連忙掏出一兩碎銀放在桌上追了出去,走近一看,原來是她的二妹啊。

原本以為季婉如離家出走,偷偷躲到什麽角落哭鼻子去了,沒想到身邊還跟着一個大帥哥,眉來眼去的,笑得合不攏嘴。

季凝煙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又怕被發現,只能保持一定的距離,當她完全看清那個男人的臉時,腦子裏浮現出一些零碎的畫面,刺得她頭痛欲裂,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那個男人,身穿藍色錦衣華服,板着一張臉,但眉目間卻與蕭瑾玄有三分相似,因為他就是那個要殺她的男人,當今的三王爺蕭澤然!

只是季凝煙萬萬沒想到的是,季婉如和蕭澤然半點都不避嫌,就這樣在大街上閑逛,難道就不怕被人跟蹤嗎?

又或許……

季凝煙緩緩擡起頭,目光看向身後張燈結彩的千嬌百媚,他們二人,又或許剛從千嬌百媚裏面出來?

“恭喜你,還活着!”

突然,一只寬大的手臂搭在了季凝煙的右肩上,她身子一抖,緩緩轉過頭去,只見蕭澤然唇角勾笑,似笑非笑的伸出了手。

蕭澤然挑眉,“地上涼,起來吧。”

呵,這個男人單從面相來看,心機深沉,還好原主沒嫁給他,否則不知道她今後的日子有多難熬呢。

季凝煙并不領情,自己站了起來,眼前的蕭澤然和原主記憶中的那個三王爺略有差別,又或許是因為這麽多次的較量,而她每次都能死裏逃生,蕭澤然也就沒必要在她面前演個好人。

“這麽晚了,三王爺不在王府睡覺,跑來跟我二妹私會,莫非是喜歡我家二妹不成?”

季凝煙語氣輕快,眉目含笑,恍若局外人一樣,她的反應讓蕭澤然有些意外,畢竟曾經的季凝煙傾心于他,各種巴結倒貼送禮送情書。

蕭澤然再次挑眉,“你恨我?”

他目光深邃,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潭水,眸光裏孕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能把人吸進去永世不能翻身。

“恨?三王爺哪來的話,我怎麽會恨你呢?”事實上,她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喝光他的血。

“陪我喝兩杯?”

季凝煙愣了楞,喝酒她并不是什麽行家,但要把蕭澤然喝趴下倒也輕輕松松。

喝就喝,誰怕誰?只要蕭澤然敢承認他就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她就親手殺了他,不僅是為原主報仇,也是為她自個報仇。

“三王爺盛情相邀,我哪有拒絕的道理。”

季凝煙的語氣犀利,針鋒相對,每一個字裏都帶了刺。

蕭澤然倒也沒多說什麽,帶着季凝煙進了千嬌百媚,直接上了四樓。

那兩個看守的大漢見季凝煙去而歸來,頗為驚訝,但礙于蕭澤然在場,臉上并沒表現出什麽。

從蕭澤然對千嬌百媚的熟悉程度,以及千嬌百媚裏的人對他的态度來看,他就是這裏的主人無疑了。

只是季凝煙想不通,他作為當今王爺,為什麽要建立千嬌百媚這樣的地方,難道就不怕皇帝知道後暴怒,罷黜了他的王爺頭銜?

蕭澤然似乎看穿了季凝煙的心思,笑了笑,“我在想,你一定是在想,我為什麽是這裏的主人?”

被人看穿心思很不爽,尤其是被一個讨厭的人。

季凝煙非但不反駁,還裝作一臉無辜,驚訝的問道:“千嬌百媚是你開的?我還以為你只會舞刀弄槍呢,沒想到你也喜歡吟詩作畫,倒不像是你一貫的作風。”

“我一貫的作風?我一貫都是什麽作風?”

“你……”

季凝煙啞然,內心暗暗道:你一貫什麽作風關我屁事?跟我裝傻玩腹黑?我玩不死你!

“你,向來遇事果斷,從不拖泥帶水,又懂得為政之道,是個好王爺。所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季凝煙昧着良心誇贊着,卻又處處挖坑,套蕭澤然的話。

“你喜歡我二妹,為什麽要娶我?”

蕭澤然驚愕的笑了,仿佛聽到了笑話似的。

“你說我喜歡你二妹季婉如?”他自顧自的走到桌旁坐下,倒了一杯酒遞給季凝煙,然後又為自個滿上一杯,小酌了一口,優雅的放下手中的酒杯,又道:“季婉如不如你貌美,也不如你才情橫溢,更不如你丞相嫡女的尊重身份,我為什麽要喜歡一個庶出的女人?”

“可……”

“是她找的我,她告訴我你回來了,告訴我她有多害怕,害怕你報複她,怕她殺了她。”

蕭澤然完全颠覆了他在季凝煙心中的形象,她以為,他很內斂,很低調,很善于布局。

可沒想到他這麽直接,直接到季凝煙原有花花腸子,沒了用武之地。

“所以,當初我染上瘟疫,是你指使?”既然蕭澤然如此的開誠布公,那她也開門見山的問了。

“不是。”

不是?季凝煙微楞,她狡黠的目光從蕭澤然臉上掃過,蕭澤然的眼睛很通透,很清涼,一個人的眼睛騙不了人。

由此可見,季婉如是有多恨她?三番兩次的想置她于死地,不回個禮,對不起她季凝煙天下第一神偷的身份。

“是你綁架了我?”

蕭澤然毫不猶豫的點點頭,“是。”

他的眼神滿是不屑,似乎在說,是我做的,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季凝煙險些沒控制住那雙想打人的手,皮笑肉不笑的假意稱贊道:“三王爺倒也坦誠,難道你就不怕我告訴我爹爹,或是告訴你父皇治你的罪?”

聽了季凝煙這番話,蕭澤然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好一陣子,才勉強停下,但仍捂着肚子,指着季凝煙,愣是說不出話來。

面對蕭澤然如此羞辱,季凝煙氣得牙癢癢,她強忍住內心的怒火,唇角微勾的笑着,趁着蕭澤然失神的時候,在他的酒杯裏下了蒙汗藥。

蕭澤然道:“季凝煙,你爹爹只是一個丞相,而本王是當今的三王爺,你以為,我堂堂王爺,會怕一個丞相?呵呵,你莫要忘了,坐在龍椅上的那個男人,是我的父皇,不是你爹爹,我父皇不幫我難道還要幫你一個外人?你是天真,還是真傻呢?”

“所以,這就是你陷害我與師父私通,害我被天下人恥笑,害我險些被你父皇砍了腦袋,就因為你想毀了你我之間婚約?”

季凝煙的兩只手早就握成了拳頭,嘎吱作響。

蕭澤然端起眼前的酒杯再次小酌了一口,季凝煙很主動的為他滿上一杯,試圖蓋去蒙汗藥的粉末。

誰知蕭澤然突然抓住了她拿杯子的那只手,陰笑一笑,冷聲質問道:“你在我酒杯裏下了什麽藥?”

“三王爺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演戲嘛,季凝煙絕對是行家。

緊接着,蕭澤然捏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漸漸松開,然後,碰的一聲倒在了桌上。

由于怕被蕭澤然發現,季凝煙只放了少量的蒙汗藥,以蕭澤然的體質不出一個時辰必定會醒來,可季凝煙改主意了,她不僅喂蕭澤然喝下一瓶蒙汗藥,還給他灌了兩壺烈酒,然後在屋子裏搜尋了一番,用帳幔打成結,綁在蕭澤然的腿上,扒光他的外衣,只剩下一塊遮羞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吊在了塔頂上。

弄完這一切,季凝煙一臉愉快的拍了拍手,然後蹦蹦跳跳的回了季府,躺在床上興奮極了,翻來覆去好一陣子方才睡着。

季凝煙是被人踹門的聲音驚醒的,她揉揉睡眼惺忪的雙眼,只見季婉如怒氣沖沖的跑來荷花苑興師問罪。

青竹身份卑微攔不住,跪在地上一臉的不知所措。

季凝煙很是淡定的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側着身子,一只手撐着腦袋,斜卧在床上,看到季婉如那一臉怒不可以的模樣,心裏美滋滋的笑了,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季婉如是因為蕭澤然的事情前來興師問罪。

可那又怎樣?

她季凝煙難道會怕了她不成?

066:怼人

“二妹,早啊。”季凝煙嬌滴滴打着招呼,還不忘用手遮面打了個哈欠。

季婉如本想破口大罵,當目光觸及到地上跪着的青竹時,怒吼道:“都給我滾出去,我和你家小姐有要事相談。”

季凝煙對青竹揮了揮手,“青竹,我想喝碗燕窩粥,你去幫我端來。”

“是!”青竹恭敬的退了出去,季婉如的貼身丫鬟雲珠也很識趣的退了出去,順帶關上了門。

當門被關上的一剎那,季婉如二話不說,揚起手就沖上去想給季凝煙一耳光,可季凝煙是何其的敏銳,一把抓住了季婉如的手腕,笑道:“大早上的,二妹哪來這麽大火氣,聽說生氣容易使女人變老變醜,難道你就不怕你變成了醜八怪,以後嫁不出去?”

“你!”季婉如被氣得牙癢癢,幾次想破口大罵,但都忍住了。

季婉如氣得胸膛的山脈劇烈的上下浮動着,本就身穿薄紗,胸前的春光若隐若現,此刻更是美得一塌糊塗。

季凝煙身為一個女人,看得都有點心動了,若是男人見此美景,早就流鼻血了。

“難道二妹是怪我昨夜沒出去尋你?所以才這麽生氣?”

季凝煙故意揣着明白裝糊塗,就是要氣死季婉如。

“其實我也想去的,可爹爹不讓我去,你也知道,前些日子拜你所賜,我在外流離失所孤獨無依,漂流了這麽久,爹爹心疼我,讓我早些休息,我這個人心軟,耳根子也軟,爹爹的話自然是要聽的。”

“季凝煙!”

季婉如忍無可忍的大吼道:“他是我這輩子最愛的男人,你要是再敢對他做出那樣的事來,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季婉如一改平日裏的溫婉賢淑,目光兇狠,面色猙獰,若不是親眼所見,季凝煙還真腦補不出這樣的場面。

“你愛的男人?二妹何時有了心上人?”

季凝煙再次裝糊塗,“你為何不帶來讓姐姐瞧瞧,若是人長得好看,家世也好,姐姐一定會幫你在爹爹面前說說好話。”

“你!”季婉如氣得把下唇咬出了血,瞪着能吃人的眼睛大吼道:“我一定會讓你知道得罪我的後果!到時候可莫要哭着喊着要我饒了你!”

“呵呵呵呵……”季凝煙忍不住發出誇張的杠鈴般的笑聲。

她手捂着胸口,“二妹這是在威脅我呢?哎呀我好怕怕,可我确實不知道二妹你在說什麽?昨夜我睡得早,也不知你何時回來,我看你臉色不好,黑眼圈也重,不妨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季凝煙!”季婉如咬牙切齒的瞪着她,冷笑道:“很好,原先我還擔心你弱不禁風的經不起我折騰,現在看來你還挺生龍活虎的,你放心,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我能把你趕出雲都一次,我就能再次把你趕出去!別以為你救了五王爺,五王爺就能幫得了你什麽,你莫要忘了,他只是一個王爺,論輩分,還要叫三王爺一聲皇兄!”

“呵呵,二妹看得倒是透徹,是我這個當姐姐的糊塗了,你不提醒我,我還真忘了我還有五王爺這麽一個靠山。忘了告訴你,以後或許你還得叫我一聲五王妃呢。”

季凝煙的語氣嚣張,狂妄,霸氣,又帶着極其強烈的挑釁,能活生生氣死人的那種。

季婉如被徹底激怒了,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撸起衣袖大打出手。

然而她忽略了一個事實,她曾經是季凝煙的手下敗将,現在依然是,今後依然逃不過這個命運。

季婉如剛伸出手,就被季凝煙捏住了手腕,季凝煙只輕輕用力一推,季婉如就如風中的拂柳,順勢倒在了地上。

“二妹,姐姐不嫌棄你,好好的床不坐坐地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季凝煙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心裏卻是樂開了花,嘀咕道:呵,跟我鬥!我有一萬種法子玩死你!

話落,季凝煙從床上爬起,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簡單的套在身上,然後故意走到季婉如身旁,故意踹在她的身上,順勢倒在了地上。

青竹端着一碗燕窩粥敲了敲門,推門開的一剎那看到的便是季凝煙摔倒在地的場面,吓得急匆匆的跑了過去,将手中的燕窩粥放在桌上,連忙将季凝煙從地上扶了起來。

“小姐,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裏?是青竹不好,青竹沒照顧好小姐,你打我,罵我吧,不要趕我走。”

看似穩重的青竹,忽然間好似換了一個人似的,哭哭啼啼的,若是平日,季凝煙最不喜歡這樣的女子,可此時此刻,她恨不得為青竹鼓掌,果然是個聰明的女人。

守在門口的雲珠,自然也跟了進來,她見季凝煙跪在地上,而季婉如好端端的站在一旁,臉色很不好看,在季婉如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小姐,這裏是荷花苑,若是被老爺知道,定會罰……”

“啪”的一聲,季婉如一巴掌打在雲珠的臉上,“賤婢,連你也不相信我?”

季婉如被氣壞了,瞪着季凝煙,放狠話道:“季凝煙,別以為爹爹現在寵着你,你就能上天了,只要有我在,你這輩子都休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話落,季婉如怒摔衣袖,氣沖沖的離開了荷花苑。

目視着季婉如遠去的背影,季凝煙還不忘在原地吼道:“妹妹不用擔心,我天生就是鳳凰,不管我會不會飛,這叫命中注定!”

見季婉如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荷花苑,季凝煙方才在桌旁坐下,喝着燕窩粥,哼着小調,心情甚是愉悅。

青竹候在一旁,卻有些糊塗了,她鼓起勇氣不解的問道:“小姐,二小姐這麽欺負人,你不打算告訴老爺嗎?今天是你搬入荷花苑的第一天,她就來鬧事,以後那還了得?”

“告訴爹爹,告訴爹爹了又能怎樣?”季凝煙反問,有一點季婉如說得沒錯,季忠海寵她,是因為不觸及任何利益的前提下,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堅信季忠海并不會因為她而去責罰季婉如。

更何況還有闫美琴這個枕邊人在,季忠海是個聰明人,不會自找麻煩。

“可二小姐嚣張跋扈,你要任由她這麽欺負嗎?”

“呵呵,你真以為是她讓我摔倒在地?”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季凝煙搖搖頭,看來青竹并沒有她想象中那麽聰明。

“我故意的,不對,算不上故意吧,只能說無巧不成書,事情就這麽發生了。”

青竹總算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啊。”

這樣的季凝煙,完全颠覆了她心中的形象,被安排來照顧季凝煙之前,青竹所聽到的都是季凝煙如何如何的不好,可事實卻是,她很慶幸有這樣一個主子。

“小姐你沒事就好。”青竹開心的笑了,不僅是為季凝煙感到高興,更是為自個感到高興,跟對了主人一輩子榮華富貴衣食無憂,跟錯了主人,一輩子注定活在陰暗肮髒見不得光的角落裏。

季凝煙指了指身旁的空椅子,“青竹,你坐下。”

“奴婢不敢。”

“以後不準自稱奴婢。”

“奴……”青竹擡眼對上季凝煙犀利的目光,連忙改口道:“青竹不敢。”

“我讓你坐下就坐下。”

青竹遲疑了一瞬,終究是拗不過季凝煙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季凝煙仔細把青竹看了看,但從面相上來看,青竹絕對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心思單純,沒有心眼,不用擔心被反咬一口,但這種人,極易被騙。

“青竹啊,在我之前,你的主人是誰?”一山容不得二虎,一心容不得二主,這點簡單的道理季凝煙再明白不過,她必須徹徹底底的讓青竹成為自己人,還敢放心大膽去做事。

“青竹,青竹沒有伺候過人,伺候小姐之前,青竹一直在府中洗衣服。”一想起那日管家突然将她叫走當大小姐的貼身丫鬟,一切都像做夢一樣,青竹至今都不敢相信。

“洗衣服?是誰選你做我的貼身丫鬟?”季凝煙頗為驚訝,似乎沒想到季忠海會讓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丫頭來當她的貼身丫鬟。

“管家林叔。”

“林叔?”

“嗯,林叔說,小姐不喜歡多嘴的人,而我平日裏不喜言語,所以……”

看來林叔倒是個聰明人。

季凝煙在心頭小小的竊喜,當日她被季婉如加害染上瘟疫,又被皇帝一道聖旨遣送出城,無一人敢為她求情,也無一人前來送別,想想就心酸啊,是時候培養點自己的人了。

“很好,青竹啊,以後我就是你唯一的主人,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永遠都是你的主人。”

“是,小姐,青竹以後定當盡心盡力照顧小姐,若有二心,萬劫不複。”

青竹喜笑顏開,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說着,嘴角笑開了花,她就像是一顆無根的小草,突然間有了一個依靠。

而季凝煙又何嘗不是如此,前有餓狼,後有猛虎,她的每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要反複掂量思考,突然有些懷念和蕭瑾玄流亡的日子,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067:下馬威

她環望一番,隊伍早已出城,此刻荒郊野外的,在不熟悉路線的情況下跟緊孟秋或許才是最安全的。

再看了看守在不遠處的侍衛,約莫二十人,但這二十人是孟秋精心條教出來的,個個身手不凡,左顧右盼之後,季凝煙再次放棄了跑路的念頭。

她覺得特別憋屈,以前縱橫華夏,每天想的都是怎麽躲貓貓,現在倒好,每天都要混跡在人群裏,尋求各類人物的庇佑。再這麽下去,她遲早會變成廢物。

而她,讨厭變成廢物!

磨磨蹭蹭之後,心不甘情不願的慢悠悠的走上了馬車,突然有一只手伸進了馬車裏,車外響起孟秋沉穩如山的聲音,“此處荒山野嶺沒有休息之地,只能委屈季小姐吃些幹糧充饑。”

季凝煙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看到吃的眼睛放光,吞了吞口水,毫不猶豫的接過了孟秋手中的燒餅,還要假裝優雅的道謝,“多謝孟統領!”

話音落,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五王府,蕭瑾玄一襲玄衣正襟危坐在書房,手裏捧着一本《孫子兵法》,落日的餘晖襯得他身姿越發修長挺拔,他就那麽靜靜的坐着,安靜而和諧,像是一幅畫,讓人不忍打擾。

突然,貼身侍衛雲石敲門而入,在距離他兩米的地方跪下行禮,恭敬的說道:“啓禀王爺,孟統領的護送隊伍早已平安出城,以他們行進的速度推算,今夜會在清涼鎮落腳。”

書房裏很安靜,只有翻動書本的聲音,雲石像個透明人似的跪在那裏等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男人發話,他不懂,不懂眼前的男人為何那麽在意一個染上瘟疫的女人的死活?

在雲石眼裏,季凝煙确實是一塊肥肉,身為丞相嫡女,無論是哪個皇子娶了她都将壯大實力,然而現在這塊肥肉又臭又爛,三王爺都主動放棄了,他的主子卻死死盯住了。

要知道放在以前,蕭瑾玄對這種拉攏勢力的做法根本就不屑一顧,對各王爺之間的勾心鬥角,陰謀設計也很被動,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态,如今終于主動出擊,雲石心裏還莫名有些激動。

“王爺…”雲石小聲的說道:“三王爺那邊沒有任何動靜,或許劫走季大小姐的人真的不是他。”他謹慎推測着。

蕭瑾玄翻動書頁的手頓在半空,遲疑一番後落下,劍眉下湛藍的眸底掠過一絲驚詫,“不是他,還能是誰?”

蕭澤然和季婉如那點奸情,他早已了如指掌,卻沒想到他們會在大婚前捅出這麽大一個簍子。

不過若不是他們鬧這一出,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雲蒼國第一才女季凝煙,是如何的聰明睿智,身手了得,還厚顏無恥。

他突然轉過臉,冷峻的容顏閃過一絲陰寒,“派人監視玉無痕,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向我彙報。”

緊接着慵懶的放下手中的書,意味深長的說道:“有些棋子放置久了,就會變成為別人鋪的路,殺自己的刀。該舍棄的時候就要舍棄,否則,後悔莫及!”

068:吃豆腐

蕭瑾玄喜笑顏開,忍不住牽起了季凝煙的手,露出勝利的微笑。

季凝煙連忙抽出了手,“注意身份,身份!”

青竹徹底傻了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谪仙人真的是當今的五王爺。

她所聽聞的五王爺,冷酷無情,不近女色,功高蓋世,戰功赫赫,可眼前這個男人,似乎和傳說中的那個五王爺,有着天差地別。

季凝煙雖嘴上各種嫌棄,但心裏頭卻美滋滋的。

她的人生信條就是,這世上沒有她不能馴服的男人,只有她不想馴服的男人!

對于蕭瑾玄對她的百依百順,俯首稱臣,讓她有十足的滿足感。

兩個人絲毫不避嫌的牽着手從大廳走到大門,所過之處,丞相府裏的下人們都看呆了眼。似乎誰都不敢相信死裏逃生的季大小姐,突然生龍活虎的出現在丞相府,還勾搭上了當今的五王爺蕭瑾玄,畢竟她曾是讓皇室門面掃地的罪人啊!

這些人不僅僅是震驚,更多的羨慕,羨慕季凝煙剛和三王爺蕭澤然解除婚約,轉身就和五王爺蕭瑾玄你侬我侬,上天注定的富貴命,他們也羨慕不來。

蕭瑾玄起初以為季凝煙會拒絕,誰知季凝煙一路上非但沒反抗,反倒有意拉進了他們的距離,美得他心裏樂滋滋的,那一刻,他有一種從所謂有的滿足感和歸屬感。

身旁的女人,是他這輩子認定的女人。

坐上馬車後,季凝煙收回被蕭瑾玄一直緊握在手心裏的手,還往一旁挪移了幾分,不自然的解釋道:“我,怕熱,對,熱。”

她用手扇了扇風,右手被蕭瑾玄握出了汗。

蕭瑾玄歪着腦袋,看向身旁着一襲粉衣薄紗裙的女子,那雙如星辰般閃耀的雙眸裏,流露出一樣的光彩。

他忍不住贊嘆道:“夫人,你真好看!”

似乎意識到說錯了什麽,連忙改口,“凝兒,你,你真好看。”

蕭瑾玄一臉憨厚的笑着,季凝煙實在沒辦法對這樣一個男人生氣,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呢,更何況還是一個暫時癡心與她的癡心漢。

“這樣吧,以後沒人的時候我允許你叫我夫人。但是有人的時候你可要注意下場合,我這如花似玉的姑娘,又沒結婚,被你一口一句夫人夫人的叫着,壞了我的名聲,若是哪日你不喜歡我了,那我豈不是嫁不出去了?”

季凝煙故作不滿的說着,什麽名聲不名聲的,她根本就不在乎,不過是故意調侃蕭瑾玄兩句罷了。

蕭瑾玄立馬對天發誓道:“夫人你放心,我這輩子的都不會不要你!我若背叛了你,五雷轟頂,萬劫不複!”

“得得得!”作為一個有智慧的現代人,誓言這玩意能信嗎?若真的有五雷轟頂這種東西,不知道劈死了多少渣男。

“我相信你還不行嗎?”

季凝煙又是搖頭又是嘆氣,她時而撩起車窗的簾子,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

季凝煙再次撩開車簾,放下,又撩起,忍不住揉了揉雙眼,當真是眼花了?

街角的那一抹白衣,那精雕玉琢般的人兒,都是假的?

“停!”季凝煙撩起簾子,讓雲石停了車,利索的從車上跳了下去,跑到五十米開外的角落看了看,角落除了一顆枝繁葉茂的柳樹,什麽也沒有。

蕭瑾玄跟了上來,關心的問道:“夫人,怎麽了?”

雲石和青竹也不由得跟了上來,蕭瑾玄一轉身又把季凝煙的話給忘光光了。

季凝煙抱怨的走向馬車,“沒事,五王爺,人多耳雜,你還是叫我凝兒比較好。”

蕭瑾玄的臉瞬間刷的一下紅了一片,他那如星辰般熠熠生輝的雙眸在剎那間暗淡了幾分。

“夫……凝兒,你說什麽我都依你。”

原本興致匆匆的蕭瑾玄,突然間沒了興致,季凝煙心裏過意不去,上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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