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扮來看,是富貴人家,而在雲都這塊地,很多富貴人家都是官宦家庭。

他憎惡官府的人,不代表就要和官府的人較勁惹是非。

“老頭,你是個有故事的人。”季凝煙絲毫不顧及季大小姐的形象,翹起來二郎腿,“我喜歡聽人講故事,不如你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吧。比如你叫什麽?住在哪?家裏還有什麽人?”

小老頭的臉色瞬間緩和了不少,至少一個愛聽故事的女人,不像是什麽壞人。

況且季凝煙的這張臉,也絕對沒人相信她是壞人。

“我是誰叫什麽與你何幹?你是誰?你想幹什麽?我不過一個糟老頭,你在我這得不到什麽好處。”

小老頭警惕的問道,順帶将季凝煙仔細打量了一番,又道:“你爹爹是朝廷的人,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快點走吧。”

呵,猜得不錯,看來這小老頭的确有點眼力勁。

“是嗎?那你再猜猜,我爹爹是誰?”

季凝煙一臉得意,她并不介意讓別人知道她的爹爹是季忠海,雖然季忠海曾經沒能讓皇上收回旨意,但看得出,他還是在乎她這個女兒的,無論是官場還是家庭,季忠海還算是個好人。

小老頭頓覺無語,“姑娘,我整日不出這破廟半步,不曾有什麽地方得罪過您,還請您高擡貴手,放我一馬,趕緊走吧!”

季凝煙站起身,晃悠着身子,在破廟裏轉了轉,這破廟雖然破,但卻被整理過,裏面有衣櫃,有竈臺,還有硬木板,看起來是小孩們睡覺的地方。

更讓季凝煙驚訝的是,在衣櫃後還挂着一幅字畫,上面約莫寫的是情話,思念什麽的,肉麻的她不敢念出聲來。

在字畫的末端,有一個印章,印章上寫着李章。

小老頭似乎被人發現了什麽不可言的秘密一般,一股腦的沖了過來,手忙腳亂的把字畫藏了起來。

“你叫,李章?”季凝煙猜道。沒想到這個蓬頭垢面的糟老頭還會寫得一手好字,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李章撇過頭,“是與不是與你何幹?”

聽這說話文绉绉的模樣,季凝煙早該猜到的,這小老頭并不是大字不識的粗人。

只是一個寫得一手好字的文人墨客,為何性格卻如此暴力?

“這不該是你該有的作風啊。”季凝煙嘆道:“自古以來,哪個文人墨客不是文質彬彬的,像你這樣暴躁打小孩的實不多見。”

李章似乎被季凝煙戳到了痛點,臉色漲紅,怒道:“我不是什麽文人墨客,我不過是一個臭要飯的。”

就在這時,旭日抱着一壺酒,和五只烤鴨跑了回來,許是跑得急,累出滿頭大汗來。

季凝煙沖他招招手,“過來旭日。”

旭日把酒遞給了季凝煙,季凝煙拿着酒在李章眼前晃了晃,灑脫的說道:“算了算了,我也不管你是誰,叫什麽,家住哪裏,有沒有媳婦了,來,喝一杯吧。”

話落,她抿了一口,随即把酒壺遞給了李章。

李章猶豫了一下,但季凝煙那純淨的笑容,讓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相信。

接過酒,李章一股腦的猛喝了一大口,險些被嗆到。

喝完後用衣袖擦了擦嘴,苦笑道:“我已許久沒嘗過酒的味道,沒想到還是這麽好喝。”

季凝煙頗為驚訝,按照正常的發展軌跡,這些小孩賺來的錢,李章都應該拿去買了酒喝才是,難不成他還愛嫖?

072:建孤兒院

李章似乎也注意到了季凝煙的表情,連忙解釋道:“我才不是那樣的人。”

西市本就窮人多,這些小孩平日裏又能要到幾個錢呢?

這裏一共有二十二個小孩,都是流落街頭無父無母的孤兒,若不是他撿了回來,他們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只可惜這些,李章并不屑于告訴季凝煙,一是覺得沒必要,二是覺得他并沒有做什麽好事。他不是什麽好人,也自認為沒做過任何壞事。

他把這些小孩聚集在一起,給他們提供了睡覺的地方,但吃的還是得自己去要。

他告訴這些小孩不能像乞丐一樣四處要錢,必須要尋一樣有價值的東西賣給別人,或是和別人交換。

以前有讓大一點的為一些生意好的酒樓洗碗刷盤子,也有的去喂馬洗馬桶的,但他們賺的錢,必須拿回來。畢竟有一些小孩年紀太小了,沒有半點生存能力。

李章之所以打罵這些小孩,是不希望他們投機取巧,走上歪路子。

但他的這些良苦用心,沒有人知道,這些小孩不會理解,他也不奢求他們現在就能理解。

“哦?不是那樣的人,那你是怎樣的人?”季凝煙挑眉,這李章雖然脾氣暴躁了點,但說話直,不遮遮掩掩的倒也痛快。

“幹爹是好人。”旭日突然出現在身後,手裏捧着一只烤鴨遞給了李章。

李章似乎沒想到旭日會這麽說,一時間熱淚盈眶,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他一直以為,他在這群孩子心中暴戾,兇狠,冷血無情,每天動不動就打他們,他們一定恨透了他,沒想到……

“二狗,你……”李章差點哭了出來。

我去,二狗,這麽土的名字,虧他這麽個識字人叫得出來。

季凝煙忍不住糾正道:“那個,從今以後他叫旭日,不叫二狗。還有她,她叫覓兒。”

季凝煙把第一個賣花給她的小女孩拉到了跟前,這個小女孩眼裏有一種力量,讓她忍不住想幫她的吸引力。

為她取名覓兒,也是因為曾經的覓兒,雖然不是她殺了覓兒,可卻因她而死,當日她若是沒有把那身衣服送給覓兒,覓兒就不會染上瘟疫,更不會死。

“無所謂,你想叫他們什麽都可以。”李章接過烤鴨,自顧自的吃了起來。吃得可香了,他已經好久沒開過葷了。

覓兒開心的抱着季凝煙叫道:“姐姐,姐姐,你真的要帶我們走嗎?”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們還得在這多住一段日子。”她想安定這群人,必須得先找好落腳的地方。

季凝煙在李章身邊坐下,笑了笑,“小老頭,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李章白了她一眼,“老夫今年四十,正直壯年,不是什麽老頭。”

“哦?是嗎?那我該叫你什麽呢?老夫子?貌似還湊合,還是叫你章叔吧,我想建一個福利院,意思就是我想為這群小孩提供一個像樣的住處。”

說完還不忘看了看破廟,這的确不是什麽好地方。

李章無所謂的聳聳肩,“随你便。”

“他們還小,需要接受教育,你又是個識字的人,所以我想,聘請你來教他們讀書識字。”

李章正在大口吃肉,被季凝煙這麽一句吓得,差點噎死。

他猛地喝了一口酒,卡在喉嚨裏的肉倒是下去了,卻被嗆得連連咳嗽。

好不容易才緩了過來,拍了拍胸脯,“你說什麽?你有錢讓他們住大房子,難道沒錢請人教他們讀書嗎?”

“當然有。”季凝煙得意的說道:“只不過那些人我不放心,我相信你,一定會好好教育他們,把他們都培養成對國家有用的人。”

季凝煙繼續吹捧道:“您老這書法不錯,裏面的詞也甚是讓人感動,我放着一個才高八鬥的人不用,到處瞎找,不是沒事找事嗎?”

李章瞄了季凝煙一眼,意思是你繼續瞎吹,就算把他捧上天他也絕不會同意的。

“看來你家境确實不錯,不過你要想清楚,這裏一共有二十二個孩子,你真的要收留他們,給他們吃住?還要讓他們讀書識字?”

“我确定!”季凝煙目光坦然,斬釘截鐵的應道。

“你為何要培養一群素不相識的人?”

“因為他們都是無家可歸的孩子,我想給他們一個家。”

然而季凝煙心裏想的卻是哪裏那麽多為什麽?我就是人傻錢多,想做點好事怎麽了?

李章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津津有味的吃着烤鴨喝着小酒,吃飽喝足往墊子上一趟,舒服的摸了摸肚子,唇角一勾,“兩個字,舒坦!”

“這麽說你答應了?”季凝煙耐心的走了過去。

李章沒有立即回家,他凝思了一番,似乎想問什麽,但終究沒問出口。只道:“我不願和官府的人有任何糾葛,你是官府的人,我也不想和你有什麽交情。”

“我爹爹的确是朝廷中人,可我不是。”

這小老頭,究竟和官府有什麽過節?為什麽每次提到官府兩個字就會翻臉?

季凝煙眸光不經意再次掃到那副字畫,看李章那麽緊張的表情,約莫和那副字畫有關。

“你可曾婚配?”季凝煙遲疑着,緩緩問出口。

“沒有。”

“那你可有孩子?”

“我連夫人都沒有,哪來的孩子?”李章反問。

“可……”季凝煙咬唇,“你很喜歡孩子。”

“呵,我不喜歡孩子,整天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你要把他們帶走可算是随了我的心願,以後我的日子終于清靜了,也可以睡個安靜覺了。”

季凝煙見問不出什麽,也不願在繼續追問,她還有重要事,不能把時間全都耗在這。

“罷了,既然你不想說,那我也不問了。今日我還有點其他的事,就不跟你瞎扯了,這裏有一筆錢,夠你們生活好幾天了,我會讓人找好住的地方,然後把你們都接過去。”

季凝煙一邊說着一邊從腰間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這可是她的私房錢啊,原主存了這麽些年舍不得用,沒想到最後送了人。

若是放在以前,只有她花別人錢的份,沒人能花她一分錢。

她又補充道:“最重要的一件事,你,不許再使用家庭暴力,他們年紀小,分不清對與錯,你要跟他們講道理,好好的感化,感化你懂嗎?而不是一言不合就吃鞭子。”

李章在那瞬間愣住了,似乎沒想到季凝煙對這群小孩會這麽傷心,愣了幾秒,愣是不知道該說啥,只是木讷的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安排好這一切,季凝煙打算離開,然旭日和覓兒一人拽着一個衣袖,不肯讓她走。

季凝煙耐心道:“你們在這等我,過幾日我就來接你們。”

旭日道:“姐姐,為什麽現在不能帶我們走?”他并非是嫌棄李章,而是鐵了心的要跟在季凝煙身後。

“不是不行,而是我還有事呢。”

“可我們想跟着你,一直跟着你,你去哪我們就去哪。”覓兒稚氣的說道,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有晶瑩在閃爍,也不知是不舍呢還是因為感動。

“這個嘛,我确實有事,乖,聽話。”

季凝煙再三推脫,李章忍不住發話道:“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多在我身邊待幾日又怎樣?平日我可沒少你們吃的喝的,就這麽着急離開?”

李章這麽一說,旭日和覓兒頓時垂下了頭,他們對李章還是忌憚的,對他的話更是言聽計從。

季凝煙吸了口氣,歉意道:“我發誓,過兩天一定來接你們,現在我要去找兩個武功高強的人來當我的貼身護衛,以後才沒有壞人敢欺負我呢。”

“姐姐,以後有我保護你。”旭日自告奮勇的舉起了手,“我要當你的貼身護衛,誰要是敢欺負姐姐,我就咬死他。”

呵呵,雖說小孩子說的話當不得真,當季凝煙聽在耳裏依然感覺到心裏暖暖的。

“好,以後你來保護我。”

依依不舍的道別之後,季凝煙離開了破廟,旭日和覓兒舍不得她,把她送回了東市。

季凝煙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剛好遇見蕭瑾玄騎着馬飛奔而來。

蕭瑾玄似乎沒想到季凝煙會突然出現在大街上,連忙勒住了缰繩,翻身下馬,一臉關心的問道:“凝兒,你怎麽在這?我不是把你送回丞相府了嗎?”

季凝煙撅着嘴,“你這風風火火的,是要去哪呢?”

“午時的那個女屍查出了一些消息,我正打算去刑部瞧瞧。”

“是嗎?我跟你一起去。”季凝煙一臉興奮,刑部,以前只在電視劇裏看到過,還未真正去過,一想起各種酷刑,心裏一陣發毛。

“不行,你不能去。”那種地方臺血腥,蕭瑾玄自然不願讓季凝煙看到那樣的場景。

然而當季凝煙板着一張臉,不開心的撅起嘴的時候,蕭瑾玄只能無奈的接受她的所有要求。

“我讓你去,可是你不能亂來,一定要跟緊我,刑部魚龍混雜,我怕有什麽惡棍對你不利。”他謹慎的說着,把季凝煙當做五歲的小孩,生怕她走丢了似的。

季凝煙笑眉彎彎,拍着胸脯保證道:“我一定會寸步不離的跟着你,纏着你,這輩子你都休想甩掉。”

073:本王準了

蕭瑾玄一把将季凝煙摟在懷裏,霸道的吻了吻她的額頭,甜甜的笑了,“本王準了!”

“你放開!”季凝煙似乎掙開蕭瑾玄的鉗制,卻被蕭瑾玄鉗制得更緊了。

她一把掐住蕭瑾玄的腰身,吆喝道:“五王爺,這是大街大街,注意形象,形象OK?”

然而蕭瑾玄根本就不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摟着她的纖細的腰肢,縱身一躍,輕松的坐在了馬背上。

而季凝煙呢,并不希望小鳥依人,她是第一神偷啊,是強者,更讨厭被蕭瑾玄吃豆腐,她又不是賣豆腐的。

“蕭瑾玄你放開!”

“別動!”

“你快放開我。”

“你再動摔下去可不要怪我。”

“你……”

面對一根筋的蕭瑾玄,季凝煙最後無奈的選擇了妥協。

這蕭瑾玄雖然失了億,但一身勁還在,繼續鬧下去消耗的是她自個的體力,這具身子骨若,經不起太怎麽折騰。

一路飛奔到刑部,季凝煙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滾浪,一時沒忍住,‘哇’的一聲,一口吐在了乘風身上。

這下她傻眼了,要知道乘風可是蕭瑾玄的愛騎,要知道當年第一次進宮面聖,蕭瑾玄騎着乘風,而她徒步走在皇城的大街上,足足走了兩個時辰,而蕭瑾玄呢,搬來一根小凳子坐在城門口等着,現在想想都生氣。

季凝煙低着頭,腦袋飛速運轉着,回想起不久前回皇城的時候,蕭瑾玄也是吐在馬車上,然而他卻一臉嫌棄不肯清理。

季凝煙擡眸看到馬背上的污穢物時,一時間胃裏又是一陣翻江滾浪,‘哇’的一下,再次吐了出來。

這一次,蕭瑾玄手疾眼快的把她弄向一側,所以季凝煙吐在了地上。

“凝兒,你沒事吧?”

季凝煙搖搖手,“我沒事,只是有點頭暈。”

蕭瑾玄抱着季凝煙下了馬,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個額頭,自言自語的說道:“你發燒了,是不是午時受了風寒,不行,我先送你回去,找禦醫為你瞧瞧。”

季凝煙似乎沒想到蕭瑾玄作為一個有潔癖的王爺,絲毫沒跟她計較她吐了他心愛的乘風一背污穢物,還關心她的身體。

一時間頗為感動。

但感動歸感動,不過小小風寒,她還沒這麽嬌弱。

“不行不行,來都來了,怎麽都要先進去瞧瞧。”季凝煙掙開蕭瑾玄的手,率先走向了刑部的大門。

然而她剛走到門口,就被守門的侍衛攔住,“站住,你是什麽人,竟敢私闖刑部。”

季凝煙‘嘿’了一聲,故意裝腔作勢的大罵道:“你們這群不長眼的東西,他是當今五王爺,難道你們還不讓他進了?”

這兩名侍衛是新調來的,聽說過蕭瑾玄的大名,卻從未見過本尊。

他們本就對蕭瑾玄萬分崇拜,一聽到季凝煙說身後的人是當今的五王爺,頓時就低下了頭,異口同聲的說道:“參見五王爺!”

蕭瑾玄也一本正經的清了清嗓子,裝腔作勢的說道:“你們倆,記住她,她是本王的女人,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聽懂了嗎?”

哇塞,帥氣!

這才是真男人!

一時間季凝煙看蕭瑾玄的眼神充滿了小星星,這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風範啊。身在帝王家就是不一樣,果斷是個靠身份才能橫着走的時代。

蕭瑾玄安排人把乘風牽走并清洗一番,這才和季凝煙一起進了刑部。

刑部并非季凝煙所想象的那般,相反,在這裏的侍衛和其他府裏,亦或是皇宮裏的人大有不同。

許是見慣了生死,這裏的侍衛眼睛裏沒有光彩,甚至是已經麻木了。

他們直接去了停屍房,仵作正在驗屍,蕭瑾玄本不想讓季凝煙進去,但攔不住,季凝煙還是進去了。

季凝煙繞着屍體走了一圈,仵作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想起來精神抖擻,和年紀略不相符。

季凝煙毫不客氣的問道:“死者死于何時?因何而死?”

仵作并未回答季凝煙的話,目光卻看向了蕭瑾玄。

他的目光中帶着不解,又有幾分新奇,走到蕭瑾玄跟前,恭敬的行禮道:“參見五王爺。”

“不必多禮。”蕭瑾玄冷漠的擡擡手,但他的動作,卻讓仵作眼裏閃過一絲受傷。

仵作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被季凝煙盡收眼底,從他看蕭瑾玄的神色來看,他們似乎相識。

可蕭瑾玄呢,對這個老人又似乎沒有半點印象。

哦,對了,蕭瑾玄失憶了,也不知這老人是敵是友。

如若是友軍,告訴他蕭瑾玄失了億倒也無妨,可若是敵軍,一旦知道蕭瑾玄失憶還不知會整出什麽幺蛾子。

說還是不說?

季凝煙陷入了小小的糾結中。

蕭瑾玄也沒了耐心,重複着季凝煙的話問道:“死者死于何時,因何而死?”

老者收回目光,徑直走到身體旁,深吸了一口氣,略帶嘆息的苦笑道:“死者死于一天前,超過十二個時辰,死因是中毒,可我還沒查出是什麽毒。”

中毒?這才是古裝劇打開的正确節奏啊。

季凝煙心裏這麽想着,有些興奮起來,又問,“死者身上有發現什麽重要線索嗎?”

對于一個專業的仵作來說,死者也能開口,死者身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是她們生前想說卻沒能說出口的話。

仵作搖了搖頭,“死者身上沒有毆打過的痕跡,更像是自己喝了毒藥。”

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一心尋死,似乎又有什麽不可言的故事。

“多謝。如若您有時間,麻煩您再看看死者的手上,指甲,已經衣服鞋子上,有沒有可疑的地方,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老者似乎沒想到一個女子竟對驗屍如此了解,不由得對季凝煙刮目相看。

“請問姑娘你是?”

“季凝煙。”

“你就是……”

“丞相之女季凝煙!”

季凝煙坦蕩蕩的回應着,她的身份的确沒什麽好隐瞞的,刑部這麽多人,這麽多雙眼睛,遲早會傳到她爹爹耳裏,盼只盼她老爹季忠海夠通透,不會關她禁閉。

仵作再次驚愕,雲蒼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第一美女又是大才女的丞相之女季凝煙。

只是沒想到,一個弱不禁風的大家閨秀,竟會出現在刑部。

而且曾被皇上下旨逐出雲都的罪人,為何會與當今五王爺同時出現?

季凝煙曾被只魂給三王爺蕭澤然,如今卻和五王爺蕭瑾玄形影不離,這其中發生了什麽?

仵作一臉驚訝的看向蕭瑾玄,似乎想問什麽,但蕭瑾玄眸光裏沒有半點波瀾起伏,在他眼裏,他這個老頭什麽時候變成了陌生人?

仵作這麽想着心頭一涼,便什麽話也問不出了。

“如此,我們先告辭了!”

蕭瑾玄拉着季凝煙離開了停屍房,去了刑部尚書李建那。

李建和蕭瑾玄頗為熟絡,說起話來,也就少了幾分客套。

他直接把所有關于女屍的記錄遞給了蕭瑾玄,并道:“再過一會,孟家的人就要來接人了,目前我們也沒找到最直接的證據是他殺。”

“是他殺。”

蕭瑾玄堅定的說道:“有人故意讓我們發現了這具女屍。”

李建皺了皺眉,“這并不能說明什麽。這裏是刑部,什麽事都要講求證據,沒有證據的一切說辭都只是猜測。”

從李建說的話來看,還算是個正直的人,倒是颠覆了這個社會的人在季凝煙心中的看法。

“那好,我們在這等孟家的人吧。”

“不行。”蕭瑾玄一口拒絕,“此刻天色已黑,凝兒,你改回去u了,你若是再不回去,你爹爹又該派人來尋你了。”

“可我……”

若不是蕭瑾玄提醒,季凝煙全然忘了天色已黑,青竹怕是早就醒了,若是不拖累青竹,她是該回去了。

“我回去也可以,但是我要這個女人全部的資料,你派人給我送來,雖然我和死者素不相識,但我想查出那個将我拽下水的人。”她并不是及醜的人,但有人差點讓她被水淹死,她怎能不報仇?

“這委實?”李建看向季凝煙,一個能對五王爺發號施令的女人,天底下除了後宮的女人,怕是也沒人了吧?

季凝煙在腦子裏搜索了一番,原主和刑部尚書李建有過一面之緣,只不過這李建忙于破案,對其他事并未放在心上,甚至忘記了她的模樣,既然如此,那就當做是初相識咯。

她挑眉,巧笑嫣然道:“李大人你好,我是丞相之女季凝煙。”

李建驚,“你是季凝煙?”

“可季凝煙……”;偶見猛地拍了一下腦袋,底下的人曾告訴過他季凝煙重回雲都一事,可他忙于辦案,早就忘得一幹二淨了。

季凝煙開心的笑了,雲都的人每一個知道她回來的消息,表情似乎都一樣,除去季婉如母女。

“沒錯,我回來了。不僅如此,皇上還赦免了我。”

她一字一句的說着,她就是想證明,她是季凝煙,打不敗的季凝煙。

她不僅回來了,依然是那個明耀動人,聲震四方的女人。

074:孟家

對于季凝煙表現出的非凡自信,李建意味深長的笑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胡須,淡然道:“如此,季大小姐更應該早些回去,不然丞相找人找到我這了。”

季凝煙颔首,“李大人所言極是,可此事與我有關,我想見見孟家的人,至于我爹爹那,自會親自解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李建自然也不能真的把季凝煙給趕出去。他安排人拿來一些甜點和水果,好生招待着。

蕭瑾玄主動為季凝煙剝葡萄,還喂到嘴裏,兩人舉止親密,看得人臉紅。

李建幹咳了兩聲,一臉尴尬的離開了前廳,留下季凝煙和蕭瑾玄二人等待。

他前腳一走,季凝煙就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查看了一番,确定沒人在外偷聽,這才對蕭瑾玄說道:“我總覺得,李大人有事瞞着我們。”

女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确。

“他确實有事瞞着你。”蕭瑾玄摘下一顆葡萄喂到季凝煙嘴邊,‘啊’了一下,“天色已黑,來不及用晚膳了,莫要餓着肚子。”

季凝煙溫順的吃着葡萄,不忘追問道:“看來你也瞞着我。”

“我并非要瞞着你,只是不想讓你插手此事。”

季凝煙略微有點生氣,“你總是不想讓我插手這件事,那件事,可每件事都與我有關,我連自己的事情都不能參與,我還能幹什麽?”

“凝兒,我不是這個意思。”蕭瑾玄自知說錯了話,連忙解釋道:“我只是……”

“只是不想讓我陷入危險之中?”

季凝煙打斷了他的話,無奈的搖搖頭,“雖然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可你無權決定我的事情。”

許是季凝煙的語氣說得重了些,蕭瑾玄那愛意滿滿的眸光頓時暗淡了不少。

他默默垂下頭,不再反駁。

季凝煙腦袋都大了,對着蕭瑾玄吼道:“罷了罷了,你快些恢複記憶吧。”

倘若每次都要看着蕭瑾玄委屈得像個孩子,那她更寧願眼前的男人是個威風凜凜的蓋世英雄。

被季凝煙這麽一說,蕭瑾玄更加沉默了。他兀的擡起頭,眸光裏有一股異樣的情緒萦繞。

“你不喜歡這樣的我?還是因為我太蠢讓你生氣了?”

原本好端端的氣氛,突然變得如此詭異,季凝煙一個頭兩個大。

她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用盡量平和的語氣說道:“我們還是說說關于孟家人吧。”

蕭瑾玄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那是一種受傷了卻還要故意裝作很強大的笑容。

他的內心很掙紮,其實他已經恢複了部分記憶,他想起了他和季凝煙相處的點點滴滴,不過是忘記了認識季凝煙之前的事情。

可他不願告訴季凝煙,他喜歡這種狀态,喜歡牽着季凝煙的手走過車水馬龍的街頭,走過熱鬧嘈雜的鬧市,他喜歡強吻季凝煙,她想拒絕卻又沉迷的嬌羞。

他喜歡和她相處時,她叽叽喳喳鬧個不停,整日嫌棄他又蠢又笨不會說話。

不知何時起,他真的喜歡上了她,生怕哪一天看不見她,思念成疾。

蕭瑾玄糾結着,與其端着王爺的架子與季凝煙産生分歧,倒不如像個黏屁蟲似的貼着她。

他突然上前從身後攬住了季凝煙,在他耳邊呢喃道:“夫人,今日我們不談事,我們回家。”

“有人,有人看着呢,快放開!”季凝煙努力掙紮着,這蕭瑾玄,一言不合就熊抱,完全不分地點和場合啊,讓她老臉往哪擱?

“誰敢看?本王就下令挖了他的雙眼。”

蕭瑾玄霸道的說着,溫熱的氣息吐在季凝煙耳邊,季凝煙只覺得心裏癢癢的,七上八下,撲通撲通亂跳個不停。

還好季凝煙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對于蕭瑾玄的撩撥,還能扛得住,

她費勁的将蕭瑾玄推開,面色嚴肅的問道:“你還沒告訴我,李大人有何事瞞着我?”

蕭瑾玄見季凝煙執意要追查此事,拗不過她,只能一五一十的交代。

“孟府是雲都出了名的富商,孟富貴是一名商人,他的商業覆蓋面廣,壟斷了雲都許多行業,但他這個人言而有信,有生意頭腦,又樂于慈善,所以,受到很多人的崇敬,尤其是大街上的乞丐,孟富貴是他們心中的神。”

對于這樣的存在,難道朝廷都不管嗎?

倘若有一天孟富貴贏得了民心,又起了造反之心,那皇帝的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

季凝煙這麽想着,正想問朝廷就沒有限制孟富貴嗎?

蕭瑾玄已接着說道:“父皇曾經有所忌憚,但孟富貴願意把他賺的錢上交國庫,只留一小部分,更表示永無逆反之心,父皇這才安心了幾許。”

似乎意思到說錯了什麽,蕭瑾玄下意識的背過身去,他閉上眼,但願季凝煙沒有想到這一層。

不由得開心緊張起來,甚至不敢與季凝煙對視。

季凝煙的确沒想到什麽,她唯一想的就是,若是哪一天有什麽好機會,能去孟府溜達一圈就好了。

他這麽有錢,必定收集了不少寶貝,若是她能帶走一件兩件的,足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但轉念想到,她本就是丞相之女,不差錢。遂打消了偷偷摸摸進孟府的念頭,她若要進,定要光明正大的從大門走進去。

“哦,原來是這樣。”季凝煙淡淡道,陷入了沉思。

可這和那具女屍有什麽關系?

那女屍穿着價值不菲,難道?

“那個女人是……”

“沒錯,她就是孟富貴的女兒,孟三娘,年方十六,尚未婚嫁。”

蕭瑾玄輕描淡寫的說着,言語間并沒什麽感情波動。

季凝煙腦子裏第一時間蹦出兩個字“情殺!”

她又問,“尚未婚嫁,可有喜歡的人?”

“這個等孟家的人來了就知道了。”

話音落,雲石疾步匆匆趕來,恭敬的行了一個禮,道:“王爺,孟老爺等人去了停屍房認屍。”

“知道了。”蕭瑾玄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目光深沉,像只老謀深算的老狐貍般狡黠。

他向雲石招了招手,附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雲石領命,迅速離開了大廳。

看到兩人交頭接耳,蕭瑾玄有意讓然季凝煙聽到,自然會惹得季凝煙不高興。

她不高興就會翻白眼,瞪眼睛,不悅的甩甩頭,“呵,不讓我聽,我還不樂意聽。”

季凝煙對于蕭瑾玄的行為表示非常的生氣,一個人氣呼呼的跑去了停屍房,蕭瑾玄在後面追着吼着,季凝煙都沒停下腳步。

季凝煙幾乎是一路飛奔,她長這麽大,第一次有種想哭的沖動。不是因為蕭瑾玄偷偷交代雲石,而是對于蕭瑾玄的欺騙。

她知道,他恢複記憶了,否則他不會把孟家的事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從他說話的語氣看得出,他還是那個他,那個高高在上的五王爺!

季凝煙心裏很是失落,眼眶潤潤的模糊了視線。

她一邊走一邊大罵道:“蠢貨,竟然騙我!”

“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恢複了記憶?為什麽不告訴我?騙子騙子!”

罵了好一陣子,心裏依然不痛快,又忍不住自嘲道:“呵呵,還是我道行太淺,才會被你耍得團團轉。蕭瑾玄,我一個從未來穿越來的現代人,難道還鬥不過你一個愚昧無知的古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敢騙我,我就能騙到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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