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然而,她失望了,李章沒有半點反應,可傲氣了。
這些季凝煙有些生氣了,哼,她堂堂丞相府的大小姐,還找不到一個教書先生?簡直是笑話。
本想給李章這個落魄書生一份工作,就算是念在她娘李夕月的面子上,誰知這李章竟如此不知好歹,罷了罷了,她也不願在浪費時間。
“一位恐怕不夠,你還是找兩位來吧,一位教讀書識字,一位教他們琴棋書畫。”
話落,季凝煙再次擺了擺手,“快去快去,這些孩子耽誤不得,明日複明日啊,明日何其多。”
季凝煙嘆息着站起身,站在院子裏,陽光最刺眼的地方,她擡起頭,看向太陽的方向,忍不住伸出手擋在眼前,嘀咕道:“看來無論什麽時候的太陽,都是一樣的刺眼啊!”
“小姐,小姐……”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大門外飄來,季凝煙大老遠就聽出了這是青竹的聲音,她轉過身,青竹已從門口飛奔而來,氣喘籲籲的跑到季凝煙跟前,大口喘息着,哽咽道:“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老爺他……”
“我爹爹,我爹爹他怎麽了?”季凝煙柳眉一緊,頓覺心裏頭一慌,仿佛會大事發生。
“青竹,你慢慢說,我爹爹他怎麽了?”
“老爺他,他發現你不見了,大怒,你趕緊回去吧。”
青竹一邊拍着胸脯,一邊喘着粗氣,好一會才平息下來。
季凝煙虛驚一場,忍不住拍了拍胸脯,忍不住斥責道:“青竹,我還以為爹爹生病了呢,你吓死我了。”
青竹咬牙說道:“這一次,老爺可生氣了,只怕小姐你,将要受到責罰。”
“罰?為何要罰我?”季凝煙理直氣壯的問道:“我做錯了什麽?因為我沒待在丞相府繡花?誰說我一定要待在深閨裏的,爹爹要罰我,總要有個何合适的理由。”
青竹本就是一個沒有任何分量的丫鬟,聽季凝煙這麽一說,似乎也沒錯,但一想起季忠海那陰森森的臉,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091:暗中使壞
“小姐,不管怎麽說,我們先回去吧。”青竹一聽府裏人說季忠海暴怒,顧不得什麽,連忙匆匆跑來告知季凝煙。
季凝煙卻是出奇的淡定,她堅信季忠海不會拿她怎麽樣,況且這裏還有一尊大佛擱這立着,季忠海就算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會當面打蕭瑾玄的臉。
這一刻,季凝煙有一種慢慢自豪感,這蕭瑾玄就是她最大的一張王牌!
“好,聽你的,我們回去吧。”
季凝煙對雲石勾了勾手指,“雲石,我回丞相府了,你可莫要偷懶,明日我來這之前,你可得把事情給我辦妥了,否則我唯你是問!”
季凝煙略帶壓迫威脅的語氣,讓雲石內心一陣悲涼,恭敬的應道:“是!”
蕭瑾玄有些不放心,關心的說道:“凝兒,我陪你一起去吧。”
季凝煙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又沒做錯什麽,我的親爹不會拿我怎麽樣。”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是人是鬼,只怕一輩子都看不清。”李章翹起二郎腿,冷嘲熱諷的說着,有意避開了目光,仿佛自言自語一般。
季凝煙自然明白,他說的是季忠海,但他和季忠海之間有矛盾,無論他說什麽,季凝煙都不會感到驚訝。
畢竟,情敵見情敵,光是眼紅,可算不上什麽情敵。
季凝煙覺得有些好笑,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轉身離去。
蕭瑾玄站在原地吼道:“凝兒,我送你回去。”
蕭瑾玄知道,只要有他在,季忠海就不會責罰季凝煙,就算他走了,季忠海怒氣一過,季凝煙也能僥幸躲過一劫。
誰知季凝煙頭也不回的搖了搖手,大聲回應着,“不用了,有那閑工夫,你還是查查孟三娘的案子吧,那個把我推進水裏人的還沒找到呢,我一直記得,等找到那個人,非要一腳把他給踹進湖裏,我還甘心。”
季凝煙這麽說着,逗得蕭瑾玄笑了笑,就連板着臉的李章,也差點被逗笑。
如今玉無痕平安無事回到了雲都,李念也回了洛河鎮,她也沒了挂念,無論月無影和寧馨兒要來掀起什麽風浪,那都是将來的事,将來的事将來再說,眼前不必自尋煩惱。
季凝煙千算萬算,怎麽都沒算到,季忠海真正生氣的原因是讓她喜極而泣的一個人——玉無痕!
當季凝煙回到丞相府時,玉無痕就跪在大廳裏,季忠海坐在大廳的凳子上,兩只大手死死握成了拳頭,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那是一種想要把玉無痕捏碎的憤怒。
季凝煙好端端的心情,突然就晴轉陰了,當她叫了一聲‘爹爹’的時候,直接就陰轉雨了。
“爹爹。”
“你還知道回來?你還知道這是你家?這個男人把你害得這麽慘,你還要跟他糾纏不休?凝兒啊凝兒,你到底想怎麽樣?”
季忠海越說越怒,最後怒不可遏的一拳打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水灑了出來,大廳裏的丫鬟被吓得大氣不敢不出,紛紛為季凝煙捏了一把冷汗。
季凝煙認錯态度是好的,二話不說,往地上一跪,一口一句,“爹爹你莫要生氣,當心氣壞了身子。”
“哼,你還知道我是你爹?我看你是想氣死我不成?”
季忠海氣得連看都不想看季凝煙一眼。
越是這樣,季凝煙越不能賭氣,越要拿出她厚臉皮的精神,繼續說道:“凝兒剛與五王爺一起用過午膳,實在不知爹爹為何這般生氣?”
闫美琴聞聲趕來,扭着腰身,毫無丞相夫人的端莊。
這一次她沒有蠢到像以往那樣落井下石,最後反倒砸了自己的腳,她一來就站在季忠海身後,戰線明确。
“老爺啊,你消消氣,消消氣,身子要緊。”
闫美琴一邊為季忠海順氣,又熟練的為季忠海倒了一杯熱茶,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了一口,又輕輕撫摸着季忠海的胸脯,極為細心。
然闫美琴的眼神卻自始至終都瞥向了季凝煙,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一種帶着陰謀的笑容。
季忠海喝得急了些,一口茶水噴了出來,不偏不倚的噴在了季凝煙的臉上。
這下好了,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但季凝煙非但沒有躲,還笑眯眯的望着他,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就不信了,平日裏季忠海這麽寵她,真的忍心下手?
季忠海有那麽一秒的心疼,但只是一秒,下一秒就變了臉。
“你為什麽不躲開啊?”他生氣的問着,蹙起濃而粗的眉頭,“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爹爹,女兒實在不知爹爹為何而氣?”
事實上季凝煙進入大廳的時候就已經打聽過了,此時玉無痕還在後院被關着。
闫美琴忍不住插嘴道:“你真是不知羞恥,那個玉無痕也是,老爺,依我看哪,不如把他剁成肉醬,扔進湖裏喂魚吧。”
闫美琴怒氣十足的說着,雖說是氣話,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這是她的心裏話。
季忠海伸出手擋在闫美琴面前,示意她閉嘴。
他緩了口氣,對家丁揮了揮手,“去把玉無痕給我帶上來。”
家丁聽罷,迅速離開大廳去了後院。
季凝煙跪在地上一動不動,腦袋卻在飛速運轉着,也不知玉無痕究竟對季忠海說了什麽,竟然惹得季忠海勃然大怒。
若是她接錯了話,還不知道會捅出多大的婁子!
季忠海教訓的口吻說道:“凝兒啊,你既然對五王爺有心,就應該離這種人遠點。當初他把你害得那麽慘,難道你還有重蹈覆轍嗎?”
“爹,師父他,說了什麽惹得你這麽生氣?”季凝煙小心翼翼的問着,撲閃着大眼睛,一臉無辜。
“哼!他說了什麽,你讓他自己親口告訴你吧。”
季忠海又是一拳錘在桌子上,闫美琴在一旁急得跺腳又心疼,不停為季忠海吹手背。
從小細節看得出來,闫美琴這個女人雖然壞了點,但對季忠海絕對是真愛呀,只有真正愛一個人,才會像她這般卑微,卻又忍不住主動示好。
那一瞬間,季凝煙心裏對闫美琴的恨意減了不少,倘若闫美琴能改邪歸正,或許她能選擇原諒,選擇翻篇!
然而下一秒,季凝煙就否定了心裏的想法。
“老爺啊,依我看啊,不如找點為凝兒尋一門婚事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五王爺,他什麽時候對女人感興趣過?不過一時玩玩,你還當真了?雖說我們凝兒也不差,但畢竟鬧了那麽多醜聞,就算五王爺想娶,可皇上能同意嗎?”
季忠海的臉再次黑了,他瞪了闫美琴一眼,“皇上豈是你一個婦人可以随便提起的?”
“臣妾知錯。”闫美琴見季忠海怒了,連忙走到跟前,往地上一跪,一臉虔誠的認錯,還不忘得意的瞄了季凝煙一眼,仿佛是在說: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
此刻,家丁已押着玉無痕從後院走來,季忠海臉上挂不住,手一揮,“你們都起來吧。”
季凝煙這才站起身,起身時還不忘踩着闫美琴的裙擺,當闫美琴起身的時候,由于被季凝煙踩到了裙角,一個踉跄,又跪了下去。
“娘,爹爹都已經讓你起來了,你又何必要跪着不起啊?”
季凝煙故作關心的伸出手去扶闫美琴,闫美琴知曉是季凝煙在暗地裏使壞,氣得牙癢癢。
她正要從地上爬起來,季忠海卻道:“你若喜歡跪着,那就跪着吧。”
闫美琴連哭的心都有了,愣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能暗暗在心裏記下一賬,等着日後慢慢清算。
季凝煙卻是唇角勾笑,用眼神回應着:随時奉陪!
玉無痕見到季凝煙時,溫文爾雅的笑着,還十分親昵的喚了一句,“凝兒,你來了。”
光是這一句,季凝煙就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原主還在的時候,玉無痕和她之間一直保持着該有的距離,可現在的玉無痕,似乎變了。
“師父。”
季凝煙的語氣很正常,她對家丁說道:“你們退下吧。”
在季忠海眼裏,玉無痕就是一介書生,沒有半點功夫,也就沒什麽危險,所以季凝煙讓家丁退下,他并未阻攔。
玉無痕恭敬的行禮,“見過丞相!”
季忠海沒好氣的吼道:“哼,你不是想當面跟凝兒說嗎?我給你這個機會。”
“當面說什麽?”
季凝煙有些懵,她剛和玉無痕在書院見過,難道季忠海不知道?
玉無痕一臉認真的看向季凝煙,無比嚴肅的望着她,“凝兒,你可還認我這個師父?”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當然是我的師父。”
季凝煙沒思考太多,脫口而出,險些把季忠海氣得吐血。
玉無痕開心的笑了,“那你還願意讓我繼續教你琴棋書畫嗎?”
季凝煙眉頭一緊,什麽?還要學習琴棋書畫?
關鍵是她沒有半點功底,一眼就會被玉無痕拆穿,就算她就是季凝煙,還是被懷疑身份。
季凝煙有些懵,讓她去當個賊也好比當什麽大家閨秀好啊,真是要了命了!
092:一生擇一人
當兩束帶有極強殺氣的目光同時射向季凝煙的時候,季凝煙有種萬箭穿心的感覺。
她連笑都笑不出了。
玉無痕明亮的眼眸閃過一絲失落,自顧自的嘆道:“看來凝兒是不想再認我這個師父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得委屈極了,讓人莫名有些心疼。
季凝煙看着這一幕,心裏頗為內疚,若是原主還在,定然不會拒絕吧。
可她爹爹的表情,分明就是她若敢答應就要吃了她的表情啊。
況且她心系蕭瑾玄,和玉無痕這樣一個美男子整日共處一室,定然會讓蕭瑾玄心裏不痛快。
季凝煙自認為不是什麽大好人,但她是一個從一而終的人,只要蕭瑾玄不負她,她也不會負了蕭瑾玄。
一咬牙,季凝煙搖了搖頭,“對不起師父,你永遠都是我的師父,只是凝兒不想再學習琴棋書畫了,你教會凝兒那些,足夠凝兒一輩子受用。”
按照原主的記憶,她已經是天下第一才女了,還有什麽需要學習的?
學無止境縱然沒錯,但她确實不是那塊料。
闫美琴跪在地上,各種冷面嘲笑季凝煙,但礙于季忠海的面子,不敢再說辱罵的話。
季忠海沒讓她起身,她也不敢亂動,就那麽一直跪着,跪得雙腿發麻,還要保持身姿。
若是以前,玉無痕在她眼裏就是一個奴才,沒想到現在奴才站着,她還跪着,心裏又怒又羞,索性把頭埋得更低了幾分。
玉無痕眸光一低,傷心道:“凝兒,你當真要放棄師父?”
什麽放棄不放棄?
這玉無痕擺明了這是要道德綁架啊?
季凝煙還沒答話,季忠海再次‘碰’的一聲一拳打在桌上,“玉無痕,你不過是我請來的一個書生罷了,她是我的女兒,我女兒拒絕讓你當她的先生,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我給你一條生路,只要皇上不怪罪,你可以留在雲都,但是永遠都不要在出現在丞相府!”
“爹爹,皇上已經下令,不再追究以前的事情。”
季忠海瞪了季凝煙一眼,示意她不要說話。
“既然皇上已經放了你,那是你祖上積德,你走吧,以你的才能,要在雲都活下來,不過小事一樁。”
玉無痕受傷的目光看得季凝煙頗為內疚,季凝煙索性別開視線,盡量避免和他目光相對。
玉無痕見此,嘆息道:“罷了,原本我還想再幫你一次,凝兒,既然你不需要我,那我就不再死皮賴臉的跟着你了。”
“幫?幫什麽?”
玉無痕話裏有話,季凝煙自然不能讓他離開。
“師父,有什麽話你大可直說,你這樣,讓凝兒心裏不安。”
“半個月後,夜郎國要來雲都為皇上賀壽,皇上指名要你獻藝,我原本想着,或許我還能為你指點一二,可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闫美琴一聽,立馬就激動起來,“你說什麽?皇上要讓她獻藝?皇上可有提到過我們婉兒?論起琴棋書畫,我們婉兒可不比她差啊。”
然而闫美琴就像是個透明人一般,所有人都無視了她的存在。
玉無痕轉身就要走,季凝煙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不讓他走。
“師父師父,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季凝煙一頭霧水,她最害怕的事情終于還是來了,她連琴都不認識,還讓她上臺獻藝?
真是要了命了!
季忠海似乎對此很有信心,“哼,我家凝兒乃雲蒼國第一才女,你以為有沒有你的指點重要嗎?無論琴棋書畫哪一樣,有什麽能難倒她的?”
說完好不忘看了季凝煙一眼,覺得自己說得很對的樣子,各種求誇獎。
季凝煙的心啊,險些滴血。
她的親爹這是把她往火山上推嗎?
不行不行,她一定要逃過這一劫。
“爹爹,其實,我,我……”
什麽樣美麗而善意的謊言,才能讓季忠海信以為真,還不會追究責任呢?
季凝煙絞盡腦汁的想着,可她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
玉無痕聽罷,更是要走,“既然如此,草民告退!”
恭敬的行禮,轉身,大步離開。
望着玉無痕的漸行漸遠的背影,季凝煙心裏徒然升起一種蒼涼感。
她的內心在嘶聲力竭的大吼道: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玉無痕走後,季忠海臉色依然很難看,但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他忍住了。
“你起來吧。”
他生硬的對闫美琴揮了揮手,示意闫美琴退下。
闫美琴剛起身,就因為腿麻再次跌坐在地。
季忠海瞪了她一眼,“怎麽?今日你打算再此跪上一日?”
“不是,不是那樣的,老爺我,我腿麻。”
闫美琴被季忠海的話吓得語無倫次,連忙叫來大廳外的丫鬟,将她扶起,然後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大廳。
“凝兒啊,你根本就不是去見五王爺,而是去見了這個險些還是你的人?”季忠海問。
“爹爹,天地可鑒,我真的是去見五王爺了,只不過,五王爺順便讓我見了見師父。”
季凝煙一臉委屈的小聲說着,該服軟的時候就得學會撒嬌,否則只能打碎牙齒嘴裏吞,多慘啊!
“你三番兩次的跑出丞相府,甚至都沒跟我說一聲,身邊也沒帶一個侍衛,你若是出了什麽事,你讓爹爹我怎麽辦?”
“對不起爹爹,凝兒知道錯了。”
“每次一說你你就認錯,光認錯不悔改,有用嗎?”
“因為每次都有五王爺在身邊啊,五王爺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難道你還擔心他不能保護好凝兒嗎?”
“我……”
季忠海被季凝煙怼得啞口無言,只能吃啞巴虧。
季凝煙見狀,走上前又是倒茶又是捏背,各種獻殷勤。
“爹爹啊,其實,你對凝兒的好凝兒都知道。爹爹最疼凝兒了,凝兒也最愛爹爹。”
季凝煙曾無數次猶豫着是否要告訴季忠海李章的存在,可這兩人若真是死敵的話,李章一介平民,而她老爹是當今丞相,不用想也知道李章會死得很慘。
季忠海一把抓住了季凝煙為他捏肩的手,嚴肅的問道:“凝兒啊,爹爹問你,你真的想嫁給五王爺?”
季凝煙遲疑了一秒,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雲蒼國誰不想嫁給他?”
“可你以前跟我說,你想嫁給三王爺。”
“是嗎?爹爹你肯定記錯了,三王爺哪裏比得上五王爺。”
季凝煙故意裝失憶,還不忘踩了一腳蕭澤然。
季忠海濃眉一抖,“你以前可是這樣說的,你各自哭着求着要嫁給三王爺,還說什麽此生非他不嫁,怎麽,現在變得這麽快?”
季凝煙把腦子裏的記憶翻了翻,隐隐約約中原主似乎真的說過這些話,真是一個笨女人!
“爹爹啊,以前凝兒年幼無知,可現在凝兒長大了,喜歡的東西自然也就變了,況且五王爺救過我,還對凝兒情深義重,試問,哪個女人會舍得推開這種男人?”
季忠海一臉黑線。
“凝兒啊,爹爹以前就跟你說過,無論你想嫁給哪個王爺,但你一定要堅持,你若是舉棋不定,你讓爹爹怎麽辦?”
言外之意,季凝煙選定的人,關系到季忠海在朝中的格局。
原本季忠海更看好五王爺蕭瑾玄,誰知季凝煙非要嫁給三王爺蕭澤然,他好不容易去跟皇上求來這麽一樁婚史,卻變成了悲劇。
更荒唐的是,此刻他看好三王爺蕭澤然,他這寶貝女兒季凝煙偏偏又要嫁給蕭瑾玄。
季忠海的顧慮,季凝煙都懂。
她無比堅定的說道:“爹爹,以前的事情,我們翻篇,但以後的時候,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倘若我沒有嫁給蕭瑾玄,也不會嫁給皇室裏的其他人,所以,你大可選定你的立場。”
言外之意,支持蕭瑾玄就對了。
季忠海見季凝煙如此堅定,也不再質疑什麽,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一旦認定某件事,就算知道錯了,也只能錯下去。”
季凝煙并不贊同這句話,萬一壞人想幹壞事,當然要及時懸崖勒馬,回頭是岸,怎麽能知錯糾錯呢?
“爹爹,凝兒相信,蕭瑾玄就是我的良人,是我這一生的歸宿!”
季忠海深深嘆息着,“罷了罷了,這是你的選擇,爹爹支持你的選擇。”
季凝煙沖上前,一把抱住季忠海,在他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謝謝爹爹,謝謝爹爹!”
親完之後,季凝煙傻了,完了,壞事了!
這是古代,等級森嚴,動不動就會掉腦袋的社會,雖然季忠海是她的親爹,可這個朝代,也親不得啊。
季凝煙下意識的垂下頭,灰溜溜回了荷花苑。
而季忠海呢,愣在大廳很久很久。
當季忠海挑起來親他的臉頰那一瞬,仿佛讓他想起了那個女人,那個讓他一輩子魂牽夢萦的女人。
只可惜,那個女人永遠離開他了。
“夕月,若是你在天有靈,看到我們的凝兒這般活潑,你也該安息了吧。”
然季忠海濃眉卻緊緊擰成了死結。
來自靈魂深處的疑問:這真的是他的女兒季凝煙嗎?
為何越來越陌生了?
他最熟悉的女兒,卻變得連他都不認識了。
093:正面剛
自從季凝煙被綁架後,回到季府就好似變了一個人似的。
季忠海起初只是懷疑,可現在的季凝煙,幾乎已讓他确信不是他原來的女兒了。
可她若不是季凝煙,又是誰呢?
他的女兒季凝煙去了哪裏?
一想起這些,季忠海愁眉緊鎖,陷入了無盡的彷徨之中,他在官場這麽久,卻從沒一件事讓他如此煩心過。
季凝煙回到荷花苑之後,青竹可算是送了一口氣。
“小姐,老爺這次沒有責罰你,可是,你得罪了夫人,只怕夫人日後更要處處針對你了。”
季凝煙拿起魚餌随手扔進了池塘裏,“青竹啊,你太單純了,無論有沒有今天這一出,夫人都不會放過我,畢竟我是丞相嫡女,她的寶貝女兒是庶出,哪個娘親受得了這樣的委屈?”
青竹想想也是,可她一個丫鬟,根本就不敢有這樣的想法,不管怎麽說季婉如也是丞相府的小姐,是她的主子。丫鬟不該說主子的閑話。
“小姐為何不留下先生?”青竹疑問着,“雖然小姐琴藝了得,可先生和小姐琴瑟和鳴,才是一絕啊。”
琴瑟和鳴?若是被蕭瑾玄看到她和玉無痕琴瑟和鳴估計得被氣死吧。
“皇上雖然讓我獻藝,卻沒說一定要我彈琴啊。”
“呵呵,那倒也是,我們家小姐的升仙舞也堪稱一絕,到時候一定能驚豔全場。”
聽青竹這麽一說,季凝煙只覺得頭疼。
這原主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怎麽對琴啊舞啊什麽的這麽癡迷?
按理來說長期跳舞的體能應該十分不錯才對,可她這具身子,擺明了就是一具病怏怏的身子啊。
真是要了命了。
讓她一個五音不全,四肢不協調的人獻藝,那些人簡直是自戳雙眼。
“青竹啊,你家小姐我,還有沒有什麽簡單一點的才華,我不想鋒芒太過,否則擋了那些後宮女人的鋒芒,還不知會招來多少仇家呢。”
季凝煙雙手撐着下巴,生無可戀。
青竹撅着嘴,很不理解季凝煙的想法。
“小姐,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
“你自幼光彩四照,後宮裏的那些人哪個不知道你啊,況且你是丞相的掌上明珠,沒人敢把你怎麽樣的。”
“騙人,皇上要殺要剮,還不只是一句話?”開什麽玩笑,這世界上有一種女人不能得罪,那就是後宮裏的那些女人。
“青竹沒騙您,就算那些人真的有歪心思,也不敢表現出來的。你又不是宮裏的人,對她們沒威脅,她們也沒必要和丞相府結下梁子。”
她雖然不是後宮的妃嫔,可哪一日真的嫁給了蕭瑾玄,好歹也是一個五王妃,蕭瑾玄又是雲蒼國待字閨中女子的夢中情人,想想就可怕。
“是是是,你說得對,所以你給我點建議吧?才藝大會上我要展示點什麽?”
青竹驚愕,“什麽才藝大會?”
“就是,你說我要彈琴好呢還是跳舞呢?還是畫畫唱歌?”
“小姐做什麽都好。”
青竹一臉崇拜的看着季凝煙,跟個小粉絲似的,兩只眼睛冒小星星。
季凝煙有氣無力的靠在身後的石柱上,不由得長籲了一口氣,嘆道:“早知道我說什麽也要把師父留下來。”
“小姐,皇上真的赦免了先生嗎?”青竹執意的問道,倘若季凝煙說了慌,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季凝煙白了她一眼,“你家小姐我沒那麽大膽子敢撒謊。如若真的撒了謊,那也是五王爺騙了我,反正是他告訴我的,皇上要責罰罰他就是,與我無關。”
青竹對蕭瑾玄自然是堅信不疑的,“哦,原來是這樣,可是青竹還是不明白,五王爺喜歡您,您和先生曾鬧出不好的傳聞,五王爺難道不在意嗎?”
青竹的話說到了季凝煙的心坎子上,她也這麽想過,但最後都歸咎于這就是愛!
“那我還真就告訴你,是五王爺在皇上面前為師父求情,所以皇上才赦免了師父。”
青竹驚訝的捂住了嘴,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蕭瑾玄會這麽做。
內心對蕭瑾玄的崇拜更是增長了幾分,這樣心胸寬廣的男人太有魅力了,即使知道她只是一個丫鬟,但卻無法控制心中的愛慕之情。
“既然如此,那小姐不如就去找先生吧。”青竹也沒有什麽好主意,但她知道,玉無痕是雲蒼國第一琴師,即使季凝煙琴藝超群,但依然撼動不了玉無痕第一琴師的位置。
她能想到,唯一能幫助季凝煙的人也只有玉無痕了。
然而青竹說出這樣的話來,季凝煙心裏卻覺得奇怪得很,平日裏青竹膽小怕事,明知道玉無痕和她之間,只要接觸必定會惹出不少麻煩,可青竹卻主動勸她和玉無痕接觸,不由得心生嫌隙。
“這也是個辦法。”
說罷,季凝煙麻溜的翻身而起,拍了拍裙擺,“爹爹若是問起,就說五王爺有事找我。”
話落,季凝煙迅速朝着後院走去,出乎意外的是,這一次青竹壓根就沒想阻攔。
季凝煙漸漸放慢了腳步,內心卻是一陣狐疑,這青竹到底怎麽了?
莫非真是奸細,挖着坑等她跳呢?
不管怎麽說,她聯系蕭瑾玄總是沒錯,讓蕭瑾玄轉告玉無痕,誰也不能拿她咋滴。
季凝煙并沒有真的去五王府,兜兜轉轉到了千嬌百媚,她站在門口,望着裏面燈火輝煌,人聲鼎沸,唇角勾起一抹讓人難以捉摸的笑容。
“來都來了,進來吧。”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深沉的聲音,緊接着一雙纖長的手覆在了她的右肩上。
季凝煙微側過頭,只見身後一着藍色錦衣華服的男子唇角含笑,正是千嬌百媚的主人——蕭澤然。
蕭澤然對于季凝煙的出現似乎一點都不驚訝,還笑道:“你不是想了解我嗎?站在外面怎麽了解我?我聽下人們說你想上四樓看星星,走吧,看看今晚你有沒有那個運氣。”
說罷,蕭澤然已率先走進了千嬌百媚,還一路直上四樓。
蕭澤然所過之處,下人們紛紛弓腰垂首,态度十分恭敬,和季凝煙上次的額待遇可謂天差地別。
季凝煙也沒猶豫,尾随着蕭澤然去了四樓。
只是四樓和她想象中略有不同,她以為四樓會有很多機關暗器,很多暗衛把守。
但有沒有暗衛她還不能确定,畢竟也沒兩個守衛,以蕭澤然的缜密,着實不應該啊。
唯一一種可能,他這是請君入甕。
季凝煙踏入千嬌百媚這扇門,就意味着她不可能在折回去,就算知道前方有猛虎野獸,她也只能硬着頭皮往前沖。
當她尾随蕭澤然進入最裏面的一間房後,驚奇的發現,她那二妹季婉如也在那。
季婉如看到季凝煙的出現跟見了鬼似的,驚訝的站起身,随後又在凳子上坐下,一臉怒意的看向蕭澤然,似乎在責怪蕭澤然把季凝煙帶了來,但因為蕭澤然的身份,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表情一度十分尴尬。
可季凝煙卻不這樣想,不僅面帶微笑,還主動打招呼。
“嗨,二妹,沒想到你也在這。”
季婉如白了她一眼,怒道:“你來幹什麽?”
“我來,看星星。”季凝煙指着窗外,“這裏位置高,是看星星的絕佳之地,三王爺主動邀請我來的。”
“王爺,你把她帶來幹什麽?”
季婉如撒嬌的看向蕭澤然,扭着身體,那叫一個怒不可遏。
蕭澤然雙手背在身後,走到床邊,看着窗外夜幕降臨,華燈初起,嘆道:“你姐姐想看星星,這裏又是看星星的絕佳之地,我當然要滿足她這麽微小的願望。”
季凝煙忍不住鼓掌,“三王爺說得對。”
季婉如更是急得瞪眼,“季凝煙,你究竟想幹什麽?”
與季婉如而言,只要季凝煙出現在蕭澤然身邊,對她就是威脅。
她讨厭任何一個女人靠近蕭澤然,尤其是季凝煙。
上一次沒能殺了季凝煙,已經讓她徹底難眠,如今蕭澤然對待季凝煙的态度像是變了一個似的,她又怎麽能不着急?
“二妹,看起來你和三王爺關系還不錯喲。”
季凝煙淺笑着,優雅的為自己酌一杯茶,淺酌一口,放置在桌面。
“好不好關你什麽事?”
“爹爹知道嗎?”
“你!”
季婉如怒指季凝煙,罵道:“你害我娘親被爹爹罰跪,如今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怎麽說我也是你姐姐,是吧三王爺?”
季凝煙就喜歡看季婉如狗急跳牆的樣子,比任何舞蹈都要好看。
她端着一杯熱茶走到蕭澤然身後,故作溫雅的笑着,“三王爺,請喝茶。”
蕭澤然接過季凝煙手中的茶,一直端着,沒有喝,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不過是在裝瘋賣傻罷了,她聰明着呢,只是以前的他,咋就沒發現呢?
還好這個女人沒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