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綁架

丞相府,從未如此熱鬧過。

然而這份熱鬧,卻只屬于闫美琴和季婉如二人。

兩人既開心又擔心,開心的是她們終于可以揚眉吐氣的對季忠海說話,她們真正成了季府的主人,雖然不知道能當多久的主人,但哪怕只是片刻,似乎也心滿意足。

玉無痕一襲夜行衣靠在竹園的柱子上,他手裏把玩着一塊月牙色的玉佩,玉佩通體晶瑩剔透,光澤感十足,無論是從外表還是手感來看,都是上等的好玉。

季婉如搬來一條凳子坐在不遠處,手裏還在繡花。

她拿針線的模樣看起來十分熟練,這是她為蕭澤然親手縫制的荷包,馬上就要完工了,最後只差一滴血來點綴。

落日黃昏,少了落日就沒了那意境。

闫美琴雖大着膽子把季忠海綁架了,可她骨子裏就膽小,再者她真心實意深愛着季忠海,看着季忠海躺在床上,唇色發白,心裏很不是滋味。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晖傾灑在靜谧的季府裏,為季府增添了別樣的光輝。

玉無痕收好玉佩,看向壓根就沒打算開口說話的季婉如。

痞笑道:“二小姐打算就把我撂在這,不理會?”

季婉如低下頭,咬斷了打結後的線,高高拿起荷包仔細瞧了瞧,這才露出興高采烈的笑容。

“我要的人你帶來了嗎?”她的語氣嬌俏可愛,和她臉上一閃而過的陰險截然不同。

“人我帶來了,我要的人呢?”

“你要的人在裏面安安靜靜的躺着吶。”

“可你不讓我進去看。”

季婉如忍不住瞄了玉無痕一眼,啧啧嘆氣,“呵,先生真會開玩笑,以你的身手,若是被你靠近,我爹爹豈不就被你劫走了?”

“二小姐這是在誇贊我嗎?”

玉無痕直了直身子,走到門口,在季婉如身後,站着五個青衣大漢,個個體型強壯,若是硬來,玉無痕讨不到半點好處。

畢竟一個人逃跑容易,可帶上一個半死不死的人,難度系數無疑上升了幾百倍。

“哼,随便你怎麽想,你沒誠意,又何必來找我?”

玉無痕反駁道:“我誠意滿滿,只可惜二小姐似乎另有打算。”

玉無痕雖說笑着,可他的心裏卻是懸吊吊的,季婉如這個人他足夠的了解,心狠手辣,心思缜密。

他原本自信滿滿,可季婉如的臉上只有兩個字:不屑!

她這麽想殺季凝煙,如今季凝煙就在他的手上,季婉如卻沒了興趣,難不成她又有了新的目标?

當然,這樣的話玉無痕是無法直接問出口的。

只見季婉如放好了荷包,不屑一顧的看向玉無痕,“實話跟你說吧,無論你會不會把她交給我,她遲早都會落入我的手中。就算你不肯合作,可想殺她的人可不止我一個呢。”

玉無痕臉色微變,一臉孤疑,“你這是什麽意思?在這個世上,除了你,還有誰想殺她?”

“那個人你也認識。”

季婉如也不賣關子,直言直語道:“不僅認識,還熟悉得很呢。”

玉無痕劍眉一緊,雙眸驟然一縮,想殺季凝煙的人,莫非是……

他已不敢繼續想下去,只道:“你見過她?”

“呵,看你這模樣,還是很在意,不過我很好奇,先生究竟更在意誰,畢竟兩個都是大美人,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季婉如将荷包小心翼翼的放在腰間,拿起來給玉無痕瞄了一眼,嗔道:“你看我這荷包,繡得多美呀,若是能有一滴血,就更美了,就像此刻的落日一幫,凄美而絢麗。你說是不是?”

玉無痕劍眉擰成了麻花,“她在哪?”

“她?哪個她?”

季婉如故作糊塗,打馬虎眼的說着,“先生是在跟我說笑吧,我跟你要人,你問我人在哪?”

“你明知道我說的那個她是誰,又何必裝糊塗。”

“先生,我爹爹還醒着呢,你聲音這麽大,吵醒他了怎麽辦?我好歹也是丞相府的二小姐,若是被傳了出去,你讓我日後還怎麽做人?”

玉無痕險些翻白眼。

季婉如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竟還想着季忠海能原諒她?簡直是癡人說夢。

但玉無痕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自然不會再這個節骨眼上說這些話。

可從季婉如的語氣裏他算是知道了,若真把季凝煙交給了季婉如,只怕季凝煙必死無疑。

他有些猶豫了,可遠遠望着屋子裏那個躺在床上的人,他不甘心吶。

他的仇人近在咫尺,可他卻不能殺了仇人報仇,那是人間最殘酷的酷刑。

玉無痕的手緊緊握着拳頭,纖長的指甲深深紮進了肉裏,可他絲毫不覺得疼,他遲疑着,掙紮着,最終終于點了點頭。

“她就在丞相府裏,但你必須讓我把他帶走。”

他不會現在就殺了季忠海,但他要讓季忠海去他爹娘的墳頭磕頭謝罪,否則他爹娘将死不瞑目。

當年季忠海強搶民女,硬生生拆散了原本和諧美滿的家庭。

他恨啊,恨季忠海的不擇手段。

“我若把人交給你,你卻食言了怎麽辦?這裏都是你的人,是你的地盤。”

唯一的辦法,只剩下談判。

季婉如一聲輕笑,“先生果真聰明,原本我是打算和你交易,可先生的這些話,讓我臨時改變了注意。”

季婉如緩緩向房間裏走去,玉無痕本想跟上,卻被青衣大漢攔住。

“二小姐不請我進去坐坐?”

“畢竟是我爹爹的房間,我可做不了主。”

季婉如言語之間根本就沒把玉無痕放在心上,玉無痕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心裏更是急不得。

“二小姐這是不打算繼續談了嗎?”

季婉如徑直走進了房間,壓根就沒談判的心思,玉無痕見勢不對,神經高度緊繃起來。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備好的逃生必備,确定還在,心裏還安心了幾分。

季婉如走進屋子,見闫美琴一直守着季忠海,忍不住怒上心頭,呵斥道:“娘,你已經守了一天一夜了,你這樣不吃不喝,你身體如何受得住?”

闫美琴淡淡的笑了,“婉兒,娘身體好着呢,不要緊,不要緊,你不必擔心娘,只是你爹爹睡了這麽久,為何一點都沒要醒過來的意思?”

季婉如更是生氣了,氣得不想說話。

闫美琴又道:“你不是跟我說,那個藥只會讓你爹爹暫時昏迷嗎?你說你爹爹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季婉如試圖将闫美琴拽走,但闫美琴死拽着床沿不肯放手,說什麽都不肯離開季忠海分毫。

“你爹爹生了病,娘親要守着他,若是他醒來第一個見到我,定然會很高興吧?”

“娘!”

季婉如怒了,大聲吼道:“你鬧夠了嗎?清醒一點吧,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愛你,他不愛你,你究竟想怎樣?他的心裏從來都沒有過你,否則早就名門正娶迎你進門,現在的你也不會只是一個妾!”

“啪”的一聲,闫美琴一巴掌打仗季婉如的臉上,許是因為氣急,這一巴掌打得很用力,可打完之後她立馬就後悔了,一臉愧疚的看向驚訝,不停道歉道:“對不起凝兒,娘不是有意的,娘不是有意的。你原諒娘。”

季婉如差點被氣吐血,對于闫美琴的固執她實在想不通,一個根本就不愛她的男人,為何要如此固執?

可當她想起蕭澤然的時候,心裏似乎又釋懷了不少。

蕭澤然也從未喜歡過她,可她對他的愛意從未減少過絲毫。

最後,季婉如妥協了。

“娘,看來你是不願意把爹爹交給先生了?”

闫美琴下意識的一把護住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季忠海,“誰都不許動我夫君,誰都不可以!”

說完,她又撲向季婉如,将季婉如死死抱在懷裏,苦苦哀求道:“婉兒,你爹爹是愛着我們的,不要傷你爹爹性命,好不好?”

闫美琴一臉期盼的眼神,她那雙愛意滿滿的眸子,讓季婉如實在不忍心拒絕。

可季婉如心裏頭恨呀,從小到大,季忠海又何時把她當做女兒看待過?

她就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永遠活在有季凝煙在的陰影裏。

季婉如一把抓住闫美琴的手,硬拽着闫美琴走到床邊,看着面色蒼白如蠟的季忠海,喝道:“娘,你看看床上躺着的這個男人,你仔細看看這個男人,他愛過你嗎?你這麽做,你以為他就會愛上你嗎?不會!他的心裏只有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才是他的全部,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取代那個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你這又是何必?”

季婉如可以做到不殺季忠海,可她一定要讓她的娘親看清楚,眼前這個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一個女人托付終身!

一個不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為何要守着不放手?

只會讓自己過得不快樂罷了!

然而季婉如小瞧了闫美琴對季忠海的感情,又或許是這些年來闫美琴可以隐藏了自己的感情。

她不曾一次告訴過自己不去在意不去在意,可又有幾個人能真的做到無動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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