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書名:絕君之抓住小蛇

作者:藍綠青靛

文案:

——他與他,歷經雪與血,挫與錯,終是并肩一齊。

——再度啓程,行走江湖!

——非憶墨身為亡國君主,已放下舊日過往,卻意外的碰上了現世皇帝。

——而且正在被追殺。

——這皇帝他爹亡我國家我還要不要幫他?

——這糾結——

——“他是個好皇帝——”

——好吧。我主人都這樣說了。

——幫幫他吧。

——何況,他救了澈。

——這一路,“助人為樂”啊~~~~

內容标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清寧英澈,非憶墨,小蛇, ┃ 配角:萬俟鴻,黃天,黎卿,花令、白竹 ┃ 其它:

☆、絕——壹

絕——壹

春末夏初,萬物新生,是燕子築巢的時節,又是個出游的好時候。

遠道而來的一輛雙騎馬車,那馬不是什麽寶馬,卻也是四蹄強健毛色光亮,一雙馬眼大如銅鈴、亮如寶石的好馬。再看那所拉的車,雖不華貴,也是大方氣派的很。

這樣精神的好馬配這樣氣派的車——

那裏面會載的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從大開的車窗看過去,車裏坐着一個男人,男人方臉薄唇面無表情,讓他渾然天成的生出一股莊嚴氣質。而他卻那樣靠在車廂上懶懶的倚着,腿上放了一把褐鞘長劍,這讓他神情上減了一分嚴肅、添了一分自然灑脫,尚留一分不怒自威之感。

讓人一瞧就知道,他定是個大人物!

在從車窗向內看不到的地方,坐着另一個男人,這是個還不滿三十歲的年輕人,他态度蕭飒相貌秀氣身着華貴不凡,像是個王孫子弟,身份看起來比那莊嚴的男人還貴。

男人閉着眼,沒有情緒的開口道:“秦冢,到哪裏了?”

那年輕人起身去向駕車的人詢問一番,回來說道:“老爺,因為之前……因為之前的意外,路線早已經亂了,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不過,我們的确是在往北走。”

男人不動,依舊沒有情緒的說道:“你說,我能活着回去嗎?”

秦冢勉強笑笑,說道:“老爺吉人自有天相,您活不長,那誰能活得長!”

男人露出一絲苦笑,不再說話。

男人不說話,秦冢自然也不會說話了。

他們不說話,卻有人說話了。

說話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前面的馬車——前面的馬車請停一下!前面的馬車請停一下!”

男人叫停了車,向車窗外看過去,他看到有個人跑了過來,在看清楚來人後他卻不可察覺的蹙了下眉露出瞬息間的疑惑。

來人身量高挑八尺餘,一張臉清隽非常且輪廊分明,一瞧就知道是個初長成的少年人。他青絲披散長至過臀,穿着件寬袍,白袍上繡着蔥蔥苦竹,墨色的衣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既風雅又灑脫,像個風流的游客。也不知道這袍子是什麽料子做成,整件袍子比綢緞還要明亮,那細細繡成的蔥蔥苦竹更是泛着銀亮的光。

“在下的車子在路上壞了,請問這車上的主人可以載在下一程到前面的連山城嗎?”

說話的人不是這長發披散的少年人,而是這少年人懷中的人。他也是個少年人,相貌也極為英俊,但他卻不如抱着他的人那般神采奕奕、那般健康。

如果他很健康又怎麽會甘心讓人抱着?

秦冢看着這滿臉病容的少年,他看得出這年齡還很年輕的少年已是活不久了。不由得看了看男人,說道:“老爺看?”

男人沒有看他們,只說道:“讓他們上來吧。”

長發披散的少年人将懷中人放下,說道:“主人上去,我就在後面跟着。”

這被叫做“主人”的少年也沒說什麽,就上了車去。

他對這車上主人抱拳道:“在下清寧英澈,多謝公子相助!”

“黃天。”男人自報了姓名又說道:“相助算不上,倒可以說是互相幫助。我是外鄉人,在這裏迷了路,能遇上清公子也實屬運氣吧。”

“哦!”清寧英澈指了指北方,笑着道:“往北行一百六裏有座山叫連山,連山再一過便是官道,順着路再有一天就到連山城了。”

秦冢蹙着眉,說道:“也就是說,要進城就還要在荒郊野嶺露宿!怎麽這麽偏哪!”

對啊,在這麽偏僻的地方怎麽會出現這兩個穿着不凡的少年?

秦冢這樣想着。可清寧英澈何嘗不也是這樣想的。

迷路?能迷到這裏來的倒還真是稀罕。何況還是這位——清寧英澈笑了,什麽也沒說。

一只手從車窗外伸進來抓住了清寧英澈的胳膊,是方才的那披發少年,他看起來顯然有些焦慮。

“非憶。”清寧英澈顯然的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就說道:“我從六歲到現在二十三歲,我在家裏呆太久了。再不出來看看,我怕我就得關在家裏一輩子的!放心,會沒事的。”

非憶墨嘆了口氣,收回了手。

“哦?”秦冢好奇道:“清公子難不成是從家裏偷跑出來的?”

清寧英澈回憶着苦笑一下,說道:“也差不多吧!”而後又看着秦冢揖道:“閣下是?”

“哦!”秦冢立刻回禮,說道:“秦冢。是個大夫。”

“大夫?”清寧英澈笑道:“秦公子這般風度可真不像是個給人看病的窮郎中!”

秦冢意味不明是笑起來,說道:“我病看得好,自然會有貴人來找我,我也當然要狠狠撈一把了!”

清寧英澈狠狠的點了點頭,說道:“有理、有理,真是太有理了!如果我是你,我就直接住他家,把他撈幹淨再走!”

“那可使不得!”秦冢笑着道:“我也不是個壞人,讓別人當一次大頭就夠了。可也要知道他們花的錢不冤。”

清寧英澈睜大眼說道:“所以那些有錢人一定争着把錢塞給你。因為每個人都難免會生病,而那些有錢人又最怕死。”

“對!”秦冢笑着道:“真是太對了!清兄真是和我有話說!”

他微笑着,又說道:“我看清兄面色不太好,我也給你看看吧?”

清寧英澈眨眨眼,說道:“我可沒那麽多錢給你!”

“那不是事兒。”秦冢說道:“看在我們現在坐在一輛車上的份兒上,我不要錢!”

“唉——”清寧英澈嘆了口氣,垂眸道:“我這都病了四五年了……不用秦兄看我也知道怎麽回事。”

“清兄這樣說了那我也就罷了!”這樣說着,但秦冢還是十分好奇清寧英澈得的到底是什麽病,又是怎麽讓他虛弱成這樣卻還沒癱在床上的。

看秦冢這樣,清寧英澈卻笑了,說道:“秦兄既然好奇,就來幫我看看吧。”

“主人!”非憶墨又從車窗外拉住了清寧英澈的胳膊。

清寧英澈握住非憶墨的手,卻看着秦冢說道:“秦兄都說了他是好人了,是不是?”

秦冢對于給人看病異常的癡狂,尤其是疑難雜症和別人都醫不好的病,所以他根本就沒注意清寧英澈在看他和說了什麽話,就上去擒住了清寧英澈的手腕。

秦冢在搭上清寧英澈脈的一瞬間,他的手就開始發抖,然後竟一下子坐在了車板上。

一直沒有說話的黃天,這時又沒有情緒的開了口說道:“你這次要失手了。”

“誰說的!”秦冢一下子跳起來,一把将貼身挂在脖子上的瓷瓶拽出來,到倒出一個什麽東西看都不看就塞進清寧英澈嘴裏,恨聲道:“管保你一個月後就活蹦亂跳的!”

清寧英澈吞下那富有清冽之氣卻在嘴裏又苦又辣的藥丸,笑着對窗外發愣的非憶墨說道:“他是好人,對不對。”

非憶墨只恨得咬牙,說不出話來。可就咬着咬着卻突然失聲痛哭起來。

清寧英澈将半個身子都探出窗外,一邊抹非憶墨的淚,一邊嘆道:“自己要找的東西是必須要自己來找的——我運氣好不好?”

秦冢這才反應過來,一把将清寧英澈拉起來,喝道:“你騙了我的藥!”

清寧英澈苦笑,沒等他說話,非憶墨就已從車窗竄上了車而就在他竄上車的一瞬間,秦冢就已倒在了車板上。

秦冢側倒着動彈不得,對清寧英澈怒吼道:“你早知道我是誰了!”

清寧英澈只有苦笑,說道:“你方才說,你是秦冢。”

秦冢已經憤怒的瞪着眼,怒道:“你知道我有靈藥!”

清寧英澈依舊在苦笑,說道:“我不知道。我只想碰碰運氣,猜的。”

秦冢怒問:“怎麽猜的!”

清寧英澈說道:“因為你姓秦。而且還是個醫術很高的大夫。”

秦冢臉色鐵青,也不說話了。

清寧英澈将他扶起來,鞠躬道:“秦兄是我清寧英澈的恩人,若有難處我清寧英澈必盡心竭力!”

秦冢恨得臉上發抖,說不出話來。他不說話,可黃天說話了道:“這小兄弟身手不錯,能否送我,就當報答秦冢了?”

清寧英澈笑了,毫不猶豫的說道:“這可不行。”

秦冢立刻問道:“怎麽不行?我救你一命,你拿一個下人的命來作回報怎麽不行?”

“因為——”清寧英澈握住了非憶墨的手,笑着說道:“他是我情人啊。”

秦冢先是一愣,而後又詭秘的笑起來,說道:“生死蠱的另一只在他身上。若想生死蠱發揮其生蠱的作用必須滿足二條,其一:兩人先前必須服呂毒有三個月以上;其二:兩人都已生命垂危。”秦冢死死盯住清寧英澈,說道:“怎麽——”

話沒說完,他的喉嚨已被非憶墨扼住。非憶墨眯眼說道:“再說一個字,我就讓你生命垂危!”

“行啦。”清寧英澈讓非憶墨放開手,說道:“非憶,你這一路上看起來都是提心吊膽的你知道嗎?你很焦慮。你別害怕,不會有事的。”

清寧英澈笑笑,挑眉道:“別老是像母狗護小狗一樣護着我。”

“對!你說的對!”非憶墨抓着自己的頭發,說道:“我都快吓死了!我真的很害怕!我總感覺有危險!而且感覺那危險越來越近了!這是怎麽回事啊!”

清寧英澈看着他調笑道:“你這是……野獸的本能?”

非憶墨深吸一口氣,又擔憂的看了看他,有氣無力的說道:“你坐着吧……我下去。”

清寧英澈坐下來,可他卻拉住了非憶墨不讓下車,說道:“這車結實得很,你就別在下面跑了。”

待非憶墨坐下了,清寧英澈回過頭來對黃天歉意的說道:“黃公子想要幾個護衛,可以的話就在前面城裏稍稍停留幾日,我好從家裏調些人過來。他們的身手雖不如非憶,但也是說得過去的。”

黃天點頭,可秦冢卻說道:“這說得過去——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吧?”

清寧英澈微笑起來,說道:“絕對是說得過去的!”

當晚,他們果然只能露宿野外了。這一路上別說是驿站,就是一戶人家都沒有!

秦冢點燃了驅蟲香放在黃天邊上,他們現在都坐在一張毛毯上,這毛毯很大,現在可以當餐桌,吃過飯還可以當床睡。

清寧英澈咬了一口手裏的牛肉燒餅,不由嘆道:“真好!能遇上黃公子真是好啊!居然能在這荒郊野嶺吃那麽好的燒餅!”

黃天客氣的說道:“能在我們迷路時遇到清公子也是運氣了!”

秦冢還在為那顆靈藥生氣,不免話裏帶刺的說道:“如果沒有我們清兄可怎麽辦吶?”

清寧英澈笑了,卻調笑道:“當然沒有現在這麽舒服了!沒有牛肉燒餅吃就只能看林子有什麽就吃什麽,沒有毛毯睡,可就只能睡樹上了。”

黃天聽着這倆人毫無意義的調侃,卻看到一旁的非憶墨一面吃着燒餅,而另一面手上的燈舉得都要燒掉眉毛了,不免心下奇怪,就說道:“小兄弟,手上的燈要燒掉頭發了。”

非憶墨聽到這話就本能的把頭往後撤,而就在他的頭距離燈光稍遠些的短短一瞬,已足夠黃天看的清楚,非憶墨的瞳孔在瞬息間收縮,像野獸一樣,針一般尖銳的瞳仁。

黃天不自覺的蹙了蹙眉,也正好落進非憶墨眼裏,但他們都沒吭,還是相安無事的好。

可這一夜注定了不會安穩,他們想相安無事,別人卻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白天駕車的兩名侍從,其中那守夜的偷偷摸摸向連山山上跑了去,而這一幕剛好就在清寧英澈隐蔽四處的影衛眼皮子底下。

影衛剛回報完,黃天就醒了,清寧英澈笑着道:“你的人似乎有些不老實。”

見黃天不明所以的蹙眉,清寧英澈又說道:“你那個守夜的侍從跑到連山上去了。”

“趙真?”黃天回頭看依舊在燃燒的篝火,而篝火邊的人卻沒了。

沒等黃天說話,只聽“啾啾”聲一陣,天空大亮,竟是無數火流箭射了下來!

清寧英澈見此立刻抓住非憶墨的手腕就跑,完全就跟當年大雪時逃命一樣!

不知道前面有沒有路就只管跑,沒命的跑!

非憶墨一把抱住了他,緩聲道:“我不怕,你也別怕。我們只是出來游玩的,到底有什麽好害怕的。”

清寧英澈一下子癱在非憶墨懷裏,不停地大口喘氣。

非憶墨摟着清寧英澈在地上坐了一會,剛剛呼吸漸穩的清寧英澈突然蹿了起來,喊道:“影衛、希奇、希特,快去保護黃公子!”

這時雷霆也走出來,到非憶墨身邊,說道:“公子,我也去嗎?”

非憶墨不答,就只說道:“有水嗎?”

雷霆将腰間水壺遞了過去,非憶墨讓清寧英澈喝了些水,說道:“他看起來有很多麻煩。我們是幫他解決了,就當報恩,還是怎麽?”

清寧英澈挑眉看着非憶墨,打趣的說道:“你看來很不喜歡黃天?”

非憶墨點頭,說道:“我覺得他很危險,本能的覺得危險。”

“危險就對了!”清寧英澈陰陰的笑起來,說道:“他不危險,那世界上就沒有危險的人了!”

非憶墨不解的問:“你怎麽知道?”

清寧英澈笑容不改,說道:“他可是我們的皇帝老子啊!”

非憶墨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清寧英澈又突然說道:“任行和海升天謀反後在他們的地窖裏各查出了一千兩黃金,記得吧。”

非憶墨忽然嘆了口氣,望了望墨藍的天空,喃喃道:“又要變天了嗎——”

清寧英澈笑着看着非憶墨,揚眉道:“他這個皇帝當得,說實話還不錯。擋了我不少財路。”

非憶墨感激的看着清寧英澈。

清寧英澈不再看他,轉頭往回走,說道:“我們要安安穩穩的把他送回北京——之後……就看他本事了。”

當清寧英澈找到黃天時,一場翻天覆地的混戰早已結束。

清寧英澈掃了眼滿地的屍體,對已半跪在面前的希奇、希特問道:“沒有活口。自殺了?”

“是。”希奇、希特齊聲道:“屬下辦事不利,請主子責罰!”

清寧英澈蹙着眉,說道:“這荒郊野嶺,讓我如何責罰你們?”

希奇、希特不說話了,只把頭低的更低。

希奇将一個物件雙手奉上,說道:“這六角回力镖形狀奇特,主子不妨命屬下去查。”

清寧英澈拿着镖看了看,哼了一聲,笑着道:“這個我認得,唐門……竟然不遠千裏來這裏殺人。”

清寧英澈讓兩人起來了,又嘆道:“看來我初來乍到什麽都不懂真是不行——”

他轉而對非憶墨問道:“家裏誰是老江湖,又沒什麽事的?”

非憶墨撇撇嘴,說道:“還用問?明晶。”

清寧英澈苦着臉,看着非憶墨一雙綠幽幽發光的眼睛說道:“他白天比你現在都吓人。”

非憶墨不管他,只讓雷霆從包袱裏拿出紙墨筆,再蹲下以背為案讓他寫信。

寫好信,清寧英澈叫了一聲“二十二”,一個黑衣人就落到了面前,他把信和一塊令牌交出去,說道:“去找霓裳。”

經過這一番事,可把秦冢吓得不輕,滿面驚恐的看着清寧英澈,說道:“你是誰呀!”

清寧英澈好笑,答道:“清寧英澈。”

秦冢又問:“清寧英澈是誰呀!誰家名字四個字啊!有清寧這個複姓嗎!”

清寧英澈笑了,說道:“我姓清寧英,名澈。”

“什麽亂七八糟的!”秦冢疑神疑鬼的看了看周圍,說道:“我真是活見鬼了!剛剛明明看到有七八個人的!”

秦冢一把抓住清寧英澈,顫聲道:“你欠我一條命,你要送我回北京!”

“好!”清寧英澈與非憶墨對視了一眼,又大聲道:“我清寧英澈有恩必報!一定安安全全的把秦兄送回家去!”

黃天微微嘆了口氣,說道:“今晚是沒法睡了。我們走吧。”

“不不不。”清寧英澈搖頭,又道:“我們今晚不光要睡,還要好好睡!這些刺客都是些死士,通常死士不會只來一波,他們今晚失敗了就肯定會在我們進城前再找機會,所以……他們今晚是不會再來了。我們還是找個地方睡吧。”

秦冢說道:“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那些刺客還不早早在前面堵我們!我們快些進城豈不更好?”

清寧英澈又搖頭,說道:“敵人在前面比在我們背後要容易對付的多。”

黃天點頭,說道:“是我太急了。我們就好好歇息一晚吧。我也累了。”

在臨走的時候,清寧英澈在地上瞄到了黃天那兩名侍從的屍體。

黃天說道:“他們跟我也有五六年了。”

“五六年?”清寧英澈勾唇道:“是條狗也喂的很熟了吧?”

黃天微微蹙眉,說道:“一條狗并不能做很多事,但一個人若不好好做人事,卻還不如一條狗。”

“黃公子別那麽大氣。”清寧英澈調笑道:“別就因為倆厮就不相信人了。”

黃天突然像清寧英澈那樣挑着眉說道:“清寧英公子知道‘一視同仁’的意思嗎?”

清寧英澈忽然笑了,咧開嘴笑,說道:“對我‘好’的人我要‘沒有偏見’,對我‘不好’的人我也要‘沒有偏見’。”

黃天淺淺笑起來,說道:“差不多。”

當晚他們就在樹林裏随便尋個地方睡了,但他們每個人都睡的很好,意外的好。

他們醒來時,天早已大亮了。

沿着羊腸小路行走了小半日。

秦冢受不了了,說道:“你不是說有官道嗎!路呢!”

清寧英澈的身子本就極為虛弱,坐車颠的都難受何況要他走了怎麽半天路,他現在只覺眼前發黑還有些想作嘔,對秦冢就不客氣的說:“你有本事就用輕功竄啊!保證比馬車都快!”

非憶墨給清寧英澈擦了擦額上冒的虛汗,說道:“你別勉強。要不就讓雷霆先帶你進城吧。”

清寧英澈望了望突然陰下來的天,嘆了口氣說道:“雖然我覺得這樣不好,而且還煞風景——但是我這身子實在是經不起折騰。”

清寧英澈向黃天和秦冢道了聲:“受委屈了”就讓希奇、希特将兩人架了起來,又讓非憶墨背上自己,說道:“走!今晚必須到!”

非憶墨身法一展便向前猛然突進,希奇、希特他們緊随其後。

天降蒙蒙細雨,卻沒有詩情畫意,而更像是在歷練匆匆趕路的人們。

雷霆脫下外衣,将幹燥的裏衣給清寧英澈系在身上。

非憶墨焦急的問:“澈?澈?你還好吧?”

清寧英澈感覺自己的頭“突突”脹痛,卻還是道:“不礙事。進了城,我想看看那個包子鋪……你說,還在不在?”

“在!”非憶墨立刻說道:“一定在!”

清寧英澈說道:“我想在婆婆那裏再住兩天……”

“好!”非憶墨笑着道:“婆婆那麽好,一定會願意再收留我們的。”

“澈……”非憶墨擔憂的說道:“你生病了。”

清寧英澈“呵呵”的笑,說道:“你知道?我不一直都病着嗎?”

“不。”非憶墨說道:“不一樣。你一感冒發燒就會變得像個孩子。”

清寧英澈騰出一只手扶着自己脹痛的額頭,苦笑一下,說道:“還真是。”

非憶墨正要加速,清寧英澈卻攔着,說道:“後面的人跟不上。”

清寧英澈貼着非憶墨的耳朵又說道:“不能把那皇帝老子扔在這。”

非憶墨向後面的黃天看了一眼就再沒說什麽。

畢竟,這一個人是國之根本。

他已經經歷了一次國家的興衰與更疊,實在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雨,越下越大,已經是晚上了。

他們每個人都已渾身濕透、遍體生寒,但他們已經進了城。

清寧英澈從非憶墨背上下來,對希奇、希特說道:“我要去找個人,不方便帶很多人,你們易裝在城裏尋個事做吧。”

非憶墨也說道:“雷霆你也去。”

秦冢不由問:“你要找什麽人?”

清寧英澈笑着說道:“我的另一位救命恩人。”

秦冢也笑了,說道:“我該說你命太硬,還是運氣太好?”

大雨滂沱,不會有人在大雨中買包子,自然也不會有人在大雨中賣包子。

所以,清寧英澈就直接來到了當年将近住了兩個月的那個小院。

在敲門前清寧英澈從袖中抽出了一條白紗給非憶墨蒙住眼睛,然後又敲了很久的門。

又過了很久,才有蹚水而來的腳步聲。

院門被打開,而立在門裏的卻不是位老婦人,是個粗野大漢。

大漢一見渾身濕透的四個人,就趕忙招手道:“來,快進來!那麽大的雨,快進來!”

他們被讓進了屋裏,大漢忙着讓媳婦煮些熱飯熱菜來。

清寧英澈看着這位好心的男人心裏就暖了起來,就問道:“請問,這裏有位老婦人嗎?”

“老婦人?”大漢想了想,一拍腦門就道:“你找我娘啊!”

說罷,大漢就對裏屋喊:“娘!有人找你嘞!”

過了半晌,一位老婦人走了出來,她滿頭銀發,身子卻還很硬拉,平時臉上就總帶着和藹的笑。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一起迎上前,非憶墨的嘴唇都在發顫,顫聲道:“婆婆,您還認得我們嗎?”

老婦人遲疑的看了他們良久,突然眼前一亮,伸出雙手抓住了他們的胳膊,驚喜道:“孩子!是那兩個孩子!你們都長這麽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國慶 祝大家吃好 ( ̄︶ ̄)↗ 對 一定要吃好 !!

因為 我估計是靠方便面過活了 ̄へ ̄

所以 你們吃好!

☆、絕——貳

絕——貳

清寧英澈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一位面容和藹的老婦人。

老婦人哀傷的嘆了口氣,嘆息道:“這孩子從小就遭罪,現在又遭了這麽大的罪……可苦了他了!”

“婆婆……”清寧英澈笑起來,說道:“我沒事。就淋了點兒雨。”

“孩子你醒了!”老婦人趕忙接過一旁小孫子端着的藥,說道:“你可吓死我這老婆子了!好好的就突然昏倒了,可吓壞我了!幸好啊!幸好你朋友是個大夫!否則啊,那麽大的雨根本就找不來大夫的!”

清寧英澈坐起身來接過老婦人的藥,不好意思的說道:“讓婆婆擔心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邊圍的一群人,心裏就暖了起來,又看着秦冢說道:“秦兄,你救了又我一次!”

“不敢。”秦冢不知怎的就生氣了,說道:“救死扶傷乃是我的本職!”

清寧英澈莫名其妙,不知道哪裏又惹了他,只得悶頭喝藥。

那昨夜給清寧英澈開門的是老婦人的兒子,叫“安定”,安定說到自己名字時很得意的說:“我爹是個老兵,他希望不要再打仗,我家又剛好姓安,所以我叫安定。我爹可神,後來我去打仗,打了沒兩年就真的不打仗了!”

這時安定到了清寧英澈面前說道:“我想了一夜。我娘可喜歡你倆,這兩個公子又是你倆的好朋友,我想和你們拜個把子,當兄弟!”

清寧英澈心中突然莫名的就振奮起來,看着黃天說道:“黃公子可願意?”

黃天點頭,說道:“願意。”

安定狂喜,不停的叫:“好!”,興奮的又說道:“你們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爹老來得子,我娘就我一個兒子,你們不知道我多想要個兄弟!我太高興了!每次我娘說起你們的時候,我就這樣想了!”

過了兩天,天晴了,地也差不多幹了。

安定讓媳婦在院子裏擺上香案。

五個人,安定、黃天、秦冢、清寧英澈、非憶墨叩首三次,立誓天地,拜為兄弟。

當安定去幹活、老婦人跟兒媳婦去趕集,三個孩子書良去讀書,國良和妹妹賢君去玩了。

秦冢才大出一口氣,說道:“我這輩子都沒遇上這麽離譜的事!”

黃天對清寧英澈說:“這家人過的很好。”

清寧英澈明白他的意思,說道:“二哥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秦冢奇怪的看着清寧英澈,不屑的說道:“還真當兄弟了不成!”

非憶墨微微笑了,眯眼說道:“我們是江湖中人,自然按江湖規矩,既然拜了把子就是兄弟!你當我是兄弟,我就能為你擋刀,你若不拿我當兄弟……”

非憶墨的話頓住了,當看到秦冢開始回避他的目光,他正要接上後半句話時,卻被院外粗鄙的喊聲打斷。

“他娘的!裏面的人給老子出來!老子要打斷他的腿——”

一個彪形大漢闖了進來,手裏拽着國良和賢君,身後還跟着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

這三個孩子臉上都挂了彩,明顯一看就知道,是孩子們打架了。

這是孩子家長找上門兒了。

大漢一見院子裏有人,放開兩個孩子拉過自己兒子,指着孩子的臉就嚷道:“看給我小子揍的!怎麽養孩子的!讓這家男人出來,我要揍他!”

非憶墨迎上前去,大漢一看就急了,指着人鼻子就罵:“你他娘什麽玩意兒!快讓這家男人出來!看我不揍得他臉上開花!養的小雜種敢揍我小子!”

非憶墨的臉可陰的比鍋底黑,犀利的盯着眼前大漢,冷冷說道:“我不就是!”

大漢笑了,說道:“小娘娘腔也敢說自己是男人!快讓這家男人跟我打!你大哥我可不是來陪你繡花的!”

非憶墨依舊沉着臉,說道:“我跟你打!”

“你要打我?”大漢“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好!好啊!讓我這降虎武館的武師,也來嘗嘗你的棉花拳!”

非憶墨這回是惱了,直接上去眨眼間就給了大漢七八拳,又一腳将人踹飛出去,那大漢在地上滾了三丈多才癱在地上。

半晌,那大漢才被自己兒子拽着從地上爬起來。

大漢不可思議的上下打量着眼前這個看起來弱的跟白雞一樣的人,心有餘悸的說道:“沒想到,竟是個練家子!”

非憶墨把國良拉了過來,問道:“為什麽打人?”

這七八歲的孩子脾氣倔,撇着嘴別着頭就是不說話。

非憶墨抓着國良的肩膀,硬聲道:“怕什麽!有事我給你做主!怕他不成!”

“我沒怕!”國良眼裏噙着淚,哭聲道:“是他家孩子不好!他拽了賢君的頭發!”

非憶墨對大漢說:“聽到了!”

大漢拽着自家兒子,質問道:“你拽了人家女娃子的頭發!”不等那小男孩說話,大漢就回頭沖國良喊:“你小子不早說!”

國良一聽急了,吼道:“我說了,你不聽!”

大漢拉着自家兒子就往屁股上踹了一腳,怒道:“好小子,你害我在這兒丢人現眼!走!回家去!”說罷,就拖着小男孩頭也不回的走了,快的,還生怕後面有條狗會咬他似的。

清寧英澈安慰着讓賢君不哭了,說道:“去拿把梳子,我給你綁兩個好看的小辮子。”

賢君笑了起來,“嗯”了一聲就去了。

國良見人走了,就眼睛發亮的抓住非憶墨,興奮的說道:“小舅舅好厲害!力氣好大!我長大也要這樣厲害!”

“哦?”非憶墨揉了揉他的頭,故作神秘的問道:“想不想知道我力氣有多大?”

國良猛點頭,連聲道:“想!”

非憶墨讓國良十指相扣攥結實,自己的手臂從他雙臂間穿過去,然後自己站起身将小男孩吊在胳膊上,大聲道:“要飛喽!”就開始旋轉起來。

國良被轉的在空中“咯咯”直笑,不一會就喊了起來:“小舅舅我要堅持不住了!快!快讓我下來!”

非憶墨将國良放下來,給他揉了揉手,笑着道:“怎麽樣,好玩吧?”

“好玩!太好玩了!”說罷,國良就去拉了自己妹妹過來,說道:“小舅舅,再來一次吧!我和賢君一人一條胳膊。”

“好嘞!”說着,非憶墨就蹲了下來伸出胳膊。

秦冢看着陪兩個孩子玩兒的不亦樂乎的人,若有所思的說道:“他的袖子為什麽不會滑下來?”

清寧英澈直笑不說話。

秦冢又喃喃自語似的,說道:“而且,我總感覺他那件衣服很重。”

清寧英澈不說話,可黃天卻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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