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十五回道:“屬下不知

黃天“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秦冢張大嘴說不出話來,只看着黃天。

一晌過後,五十五回來說道:“主子,一百五十裏外有家驿站,可在那休整一晚,明日再趕路三百裏,傍晚就能進城。”

驿站,雲兒雨看着眼前這陰森可怖的房子,就往雷霆懷裏鑽。

房子已經年久失修,原本亮紅色的門柱幾乎就瞧不出本來的顏色,變得發暗、發黃,門窗上也破了幾個大大小小的洞,風一吹就“吱吱”作響,若不是有夥計迎上來,怕是要叫人以為這裏已荒廢了許久。

明晶鬼氣森森的笑起來,說道:“我喜歡這裏。”

雲兒雨說道:“我感覺很不好……我覺得我們不該住這裏。”

清寧英澈說道:“如果不住這裏,我們又要露宿野外了。”

夥計讨好的笑笑,說道:“我看諸位客官也是貴人,你們別嫌我們這裏破——誰讓咱這太偏僻不是?客官就湊合湊合一晚明兒能進城就得了!要知道這一路就我們一家店啊!雖然不好,但比起露宿可舒服的多!”

這小夥子很會說話,說得句句是理。

清寧英澈點點頭,說道:“盡量好生收拾一下,我們就住一晚吧!”

“好嘞!”夥計帶着路,又說道:“客官想吃什麽?我這就去做!”

“哦?”清寧英澈問道:“你還是個廚子?”

夥計“嘿嘿”的笑,說道:“不妨您說,這店裏呀,就我一個人了!前兩年爹娘都在時這裏生意還是不錯的!可爹娘不在了,我又對店裏也從沒上過什麽心,後來生意就越來越不好了……等接完您這最後一筆生意,我也要走了。去讨生活去!”

清寧英澈點點頭,也沒說什麽,就讓這年輕的小夥子會做什麽菜盡管做出來就行。

當晚,清寧英澈接着月光看着非憶墨不用點燈就能看書,就問道:“這是秦解給你的?就是神農氏不外傳的秘籍?”

非憶墨點點頭,說道:“很奇妙的書。”

清寧英澈笑了,又突然問道:“你說他們跟了我們整整一天,幹嘛非要三更半夜才動手?”

非憶墨翻看着書,邊若無其事的說道:“心裏有鬼的人總覺得夜裏做虧心事就沒人看見。”

“嗯。”清寧英澈狠狠的點頭,說道:“有道理!當年……大白天你就浩浩蕩蕩領着人來殺我來了,我當時還真吓一跳。”

非憶墨笑了,把書塞進懷裏,湊到清寧英澈面前就說道:“可見我問心無愧。”

清寧英澈一把抓住非憶墨的頭發一拉,就讓他半跪在了自己跟前,說道:“我知道你想什麽。但是,必須忍着!”

非憶墨委屈着臉,說道:“主人……已經一個多月了……上次還是在家……我好難過!”

清寧好英澈嘆了口氣,伸手到非憶墨□□,說道:“你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不夠冷靜。”

非憶墨喘息着抱住清寧英澈的背,說道:“沒辦法啊——自從你吃了靈藥我就很想抱你……可是你好的太慢了!”

清寧英澈加快了手上速度,一邊就狠狠咬上非憶墨的雙唇,口齒不清的說道:“你嫌我好的慢!看我好了以後怎麽玩死你!”

事兒完之後,非憶墨就倒在了地板上,看着清寧英澈,委屈的說:“我什麽時候才能抱你呀?”

清寧英澈一聽就上去一腳踩在非憶墨的後背上,扯住他的頭發,威脅性的問道:“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非憶墨被扯住頭發都快疼出了眼淚,只能委屈的又說道:“我想主人抱我!”

清寧英澈笑了,松開了手,說道:“好啊。你等着吧。我高興了就抱你,我不高興的時候,你可要管得住你自己啊!”

正在這時,清寧英澈目光猛然一凜,踢了踢依舊倒在地上的非憶墨,說道:“他們來了。”

非憶墨爬起來整了整衣服,說道:“和上次不是同一撥的人。”

清寧英澈聽了一會兒,說道:“近身的武功好了不少……但和冥衛一比還是差太遠。”

聽着屋外陣陣刺耳的兵戈之聲,清寧英澈又說道:“他們來了二十三個人……以防萬一,我們到二哥那裏吧。”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來到黃天房裏,除秦冢以外卻意外的看到了明晶。

明晶來到清寧英澈面前行了個禮,就自己說道:“屬下來看看這大貴人,怕有閃失。”

清寧英澈點點頭,說道:“瞧得出來的人是什麽人嗎?”

明晶突然鬼氣森森的笑起來,說道:“我很久沒有走江湖了……但這些最近的新鮮東西我還是喜歡看一看的——他們,是‘銀銀山莊’的殺手。六年前才建立的,但最近兩年他們的風頭才大起來,有很多有錢有勢的人跟他們做殺人的買賣。”

清寧英澈點點頭,說道:“銀銀山莊在大錢山上……真是有錢人……能買的動銀銀山莊這錢窟窿眼兒裏的殺手不遠千裏來這裏殺人。”

清寧英澈說道:“沒必要留活口了。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在清寧英澈說話的同時,明晶已躍出窗外,開始滅口了。

其他人見明晶如此,便也紛紛下了殺手。

不足片刻功夫,地面上已有二十四具屍體。

為什麽會多一具?

是這驿站的那很會說話的小夥子在混亂中死了。

清寧英澈走到他的屍體旁,嘆了口氣,說道:“若我們晚來一天,他就已經活着走了。”

雲兒雨突然出現在清寧英澈身邊,說道:“哥哥別難過。這是他命裏定數……說不定……是他天上爹娘想他了——”

清寧英澈無奈的笑了,又轉而問道:“雲兒雨怎麽不害怕呀?”

雲兒雨忽然很堅定的看着清寧英澈,說道:“我既然敢跟雷霆大哥走,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包括死的準備!”

一旁的雷霆聽到這,就趕忙拉過雲兒雨,搖着頭慌忙的說:“別那麽說,我會保護你!”

雲兒雨高興的哭了,說道:“哥哥你看,這男人這個時候才知道我是他的人!”

雷霆這下又不會說話了,完全成了個不會說話的木頭人。

清寧英澈摸了摸雲兒雨的頭,說道:“你這雷霆大哥從來就沒有和女人相處過,也不懂怎麽讨你歡心,你可多擔待點,多教教他啊。”

雲兒雨點點頭,說:“我知道。我求的不多,只要他對我好。”

清寧英澈搖搖頭,說道:“你這一個‘好’字,可求的太多了。”

雲兒雨低下頭,說道:“我明白。我會讓這個‘好’,變成最簡單的‘好’。”

黃天看了看天,說道:“夜還長,我們回去睡吧。”

清寧英澈挑眉,好奇的說道:“二哥這回倒不急不躁了?”

黃天一面走回屋,一面說道:“我也要和這小姑娘好好學一學,學會适應。”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

。。。有點難過——

。。。沒有人喜歡我的問嗎?

☆、絕——肆

絕——肆

一行人一路向北,一路上根本就沒法安生幾天,隔三差五就要滅一波人,而且完全就不知道是怎麽被人追蹤到的。

更奇怪的是,這些所謂的“刺客”,還都是有門有派的武林人,一門一派的人只來一次。

而且,越來越難纏,也越來越頻繁。

時過兩個月,這一行人才總算進了中原。

但昨晚又經過一次遇襲,不但毀了他們的兩輛馬車、傷了雲兒雨,清寧英澈也徹底惱了。

看着滿地的屍首,清寧英澈危險的眯起眼來,恨聲道:“發信回城命令各大分堂,給我查!”

非憶墨沉吟一晌,說道:“別。現在他們只是一波一波的來,可萬一驚了他們,一窩蜂全一下子來了,我們又沒有防備怎麽辦?”

清寧英澈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那你說怎麽辦!”

非憶墨說道:“查是當然要查。而且不是已經派人去了?”

清寧英澈看着非憶墨說道:“只交給影衛!”

非憶墨說道:“他們擅長這個,你派別人查不一定會比他們好。而且,讓他們去做,絕對不會打草驚蛇。”

清寧英澈拍拍頭,說道:“我是氣惱了!太煩人了!我們絕不能這麽一路殺到北京去——對!我一點兒也不喜歡殺人!”

而後,清寧英澈又做了幾次深呼吸,對黃天說道:“二哥跟我們繞個路,可好?”

黃天問道:“去哪兒?”

清寧英澈只說道:“我們去找個朋友。”

非憶墨想了想,說道:“你想找萬俟鴻?你知道他在哪兒?”

清寧英澈瞥了他一眼,說道:“你跟秦解學醫,又和李明志整天厮混,什麽時候關心過我的營生?你當然不知道蕭鳴博現在是鳳凰镖局的總瓢把子,我還和他有生意。萬俟鴻和他在一起,我們直接去鳳凰镖局總陀去找就行了。”

非憶墨咂咂嘴,不說話了。

第二天,因為沒了馬車,他們就只能步行,所幸再有五十裏就能進城了,也不很遠。

行走半日,他們這些個大男人能走,可雲兒雨一個小姑娘可走不了了。

雲兒雨幾步沖到清寧英澈面前,大聲道:“哥哥,我累了!”

清寧英澈看着她這一副既生氣又委屈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直接叫道:“雷霆,你沒聽見我家姑娘說她累了嗎!”

“我——”雷霆半晌再說不出話來,只得向前幾步,對雲兒雨輕聲道:“我、我……你坐我肩上吧?”

雲兒雨立刻就點頭,讓雷霆托起自己坐在了他一邊肩上。

秦冢看着他們,也若有似無的說道:“我也累了……”

正在秦冢以為沒人理他的時候,一個爽朗的聲音突然從一旁傳了過來。

“幾位需要幫忙嗎?要進城的話,在下可以載你們一程。”

秦冢回頭一看,說話的是個面容俊朗的年輕男子,他正從車窗裏探出頭來,而他所乘坐的,是一輛由四匹壯碩的馬拉的大馬車,裏面少說也能坐七八個人。

離馬車最近的非憶墨迎了上去,作揖道:“感激不盡!”

等黃天、秦冢都上了車,清寧英澈伸手去接雲兒雨從雷霆肩上下來時,雲兒雨卻說道:“哥哥你上去吧。我喜歡現在這樣。”

清寧英澈作罷,就和非憶墨一同上了車去。

年輕男子請四個人都坐下了,才抱拳道:“在下姓花,草字琳琅。”

非憶墨也抱拳道:“姓非,草字鳳鳴。多虧琳琅兄相助,才能那麽快進城!我們的車壞在半路上了,真是天大的運氣能遇上琳琅兄啊!”

“哪裏哪裏!誰沒有個難處不是!”花琳琅轉而看向非憶墨身邊的清寧英澈,問道:“這位是?”

清寧英澈笑着,看了眼非憶墨,才抱拳道:“在下姓清,草字栖桐。”

黃天不等花琳琅問,就抱拳道:“在下姓黃,草字飛龍。”

秦冢看了他們一圈,不由得嘴角抽了抽,一樣的抱拳道:“在下姓秦,草字嗎……家點。”

花琳琅“哈哈”大笑,伸手向秦冢,說道:“這位朋友好生有趣!”

秦冢尴尬的不說話了。

花琳琅見此,就轉開話,問道:“不知幾位是要去向哪裏呀?”

“哦。”清寧英澈說道:“我們是去滿城拜訪一個朋友。”

“滿城啊!”花琳琅又大笑起來,說道:“好!太好了!我家就在滿城,可要給個面子到我家裏坐坐!”

清寧英澈說不出話了。

非憶墨長揖道:“到時候可要叨擾了!”

“咦——”花琳琅擺擺手,說道:“這說的是哪裏話!”

當晚,在客棧裏明晶就到了清寧英澈房裏。

清寧英澈問道:“花琳琅是什麽人?”

“咯咯咯——”明晶鬼氣森森的笑着,說道:“尊主如何知道我知道他是什麽人?”

清寧英澈挑眉,說道:“不知道你來找我幹嘛!”

“花琳琅。”明晶說道:“滿城有個大財主姓花,做的是茶葉買賣。”

清寧英澈問道:“實際上呢?”

“實際上——”明晶說道:“那是花舍分部。”

“花舍?”清寧英澈笑笑,說道:“好嗎——到賊窩裏去了。”

待明晶走後,清寧英澈對非憶墨說道:“這太明顯是個陷阱。你說這是不是個陷阱?”

“這是個陷阱。”非憶墨看着清寧英澈說道:“但不一定是用來坑二哥的。”

清寧英澈問道:“怎麽說?”

非憶墨挑眉說道:“你見誰殺人把人領回自己家再殺的?”

他一把扣住清寧英澈的下巴,又說道:“今天我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對?感覺就像你在‘那個’時候看我一樣,具有侵略性,而且火辣辣的!”

清寧英澈一把打開他的手,笑起來,揶揄的說道:“你的意思是他看上我了?”

非憶墨不說話。

清寧英澈又挑眉笑道:“我怎麽覺得他應該看上你呀?我覺得世上沒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非憶墨說道:“我長得是好看,但一個男人太過精致多少都會帶些女氣……而你卻沒有。”

“女氣?”清寧英澈笑着道:“我怎麽就沒看出來?你現在橫眉豎眼的就跟要吃了我一樣!這是女氣!”

非憶墨突然蹲在地上抱着頭,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受不了了!我為什麽不能吃了你!”

清寧英澈站起身來,一件一件脫下自己衣服,慢慢說道:“我的身體雖已康複了,但體能上還是差了好些——你可悠着點。”

非憶墨狂喜的跳起來,一把抱住清寧英澈就直接将人扔進了床裏。

兩人昨晚折騰的第二天早上根本就醒不過來,雲兒雨看時辰都過了去找他們,這才爬起床。

下了樓,在大堂飯桌旁剛坐下,清寧英澈就看到幾乎桌上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不禁疑惑的蹙起眉頭。

“你——”花琳琅半晌看着他不知怎麽說才好。

看雲兒雨臉上通紅,避開自己的目光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清寧英澈登時就跳了起來,氣得要揍非憶墨,可只聽腰上骨頭“咯啪”一聲,他自己就連人帶凳掀翻了過去。

坐在旁邊的秦冢趕忙過去扶,取笑道:“我現在才知道四弟在床上并不如看起來那般威武。”

清寧英澈“哼哼”笑起來,說道:“人嘛——總有失策的時候。”

秦冢将清寧英澈扶起來,又取笑道:“五弟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清寧英澈不理秦冢,直接上去抓住非憶墨的頭發把人拽了起來,恨聲道:“我衣服蓋着的哪兒不能你咬,你偏偏咬脖子,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畜生專咬脖子!”

非憶墨疼的咧嘴,說道:“我沒想咬的,結果你叫起來我一興奮就咬下去了!”

清寧英澈不解氣的使勁扯了扯他的頭發,說道:“你還有理了!”

非憶墨眼裏冒着疼出來的淚花,小聲說道:“我錯了。”

清寧英澈放開了非憶墨坐下吃飯,而這一過程中,花琳琅一直眼裏噴火的盯着他,他是看的清清楚楚。

這下可好了,花琳琅是沖着他來的,還擔心什麽。

那些刺客看着他們跟着這賊窩窩裏面的小賊頭頭,怕是要三思而後行了。

清寧英澈笑了。

就這樣,他們又上了花琳琅的車,一路到了滿城。

這是個富裕的地方,和所有富裕的地方一樣,有繁華的街道、熱鬧的人群,和滿滿吵雜的叫賣聲。

花琳琅将他們引進自家宅邸,說道:“今晚有個宴會,我叫人安排廂房幾位先歇息,到了晚上我們好好熱鬧熱鬧!明兒幾位再去拜訪朋友也不遲!”

黃天和秦冢什麽也沒說,清寧英澈也沒說什麽,就道了謝,只叫明晶和希奇、希特跟随黃天,自己和非憶墨也随下人去了。

雲兒雨在房子裏左顧右看,念叨着:“這家人真是財大氣粗!”而後又對清寧英澈說道:“哥哥,他專門給我們安排了院子,我怎麽覺得他是故意給我們分開的?我總覺得那花琳琅是個罪大惡極的人!”

清寧英澈笑了,說道:“雲兒雨啊,你感覺真是很好!我都羨慕了!因為能分清一個人是什麽樣的人,我覺得真的不容易。可你卻不用分就知道了。”

雲兒雨笑着,又嘆息道:“知道的說我感覺好,不知道的,都覺得我疑神疑鬼嘞!而且這樣也不好,有時候,一個人明明對你很好,可你卻總感覺這人是不懷好意。這樣不好。”

清寧英澈笑着道:“你說得對。我——”

“噓——”雲兒雨突然打斷清寧英澈的話,莫名其妙的說道:“哥哥,你現在出這個院子往南走,走到頭。”

清寧英澈蹙眉問道:“我為什麽要往南走?”

雲兒雨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但我感覺哥哥應該往南走。我也不知道那裏有什麽。”

清寧英澈點頭,說道:“好!我們走。”

說走就走!當快要走出門的時候,雲兒雨拉住了清寧英澈,說道:“別叫人看見。我也去。”

清寧英澈點頭,讓雲兒雨坐在雷霆肩上,又拉上非憶墨,四個人就一同翻牆出去了。

沿牆根而行,過了主屋向南是一處獨院,院內有巧笑嬌音,似是姬子的住處。

再走,就是雜草叢生的空地,在空地的盡頭,牆根邊上似是有處小屋。

清寧英澈問:“就是那裏了吧?”

非憶墨蹙着眉,說道:“過去看看。”

他們走了過去,還未走近那小屋,就被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給叫住了。

“大哥哥——”

一個孩子從草叢來爬出來,是個看起來有七八歲的女孩子。這小女孩雖然灰頭土臉髒兮兮的,但卻一眼就能看得出她很特別,她有一頭陽光般金燦燦的頭發,和一雙又大又像藍寶石一樣明亮的大眼睛,臉上也是粉嘟嘟的,漂亮的像個瓷娃娃。

小女孩茫然的看着他們,然後就毫不猶豫的走過來拉住非憶墨往前面小屋裏帶。

非憶墨一進屋,第一眼看到的是進門桌子上的一本翻開看到一半的書。

而後,他看到了個女人。

那女人趴在光板小床上,她也有黃色的頭發、碧色的眼睛,可她的頭發已經黯淡無光,眼睛也已經混沌不堪,整個人瘦的只剩皮包骨頭像個骷髅。

女人警惕的看着他們,試圖爬起來。

非憶墨卻哀傷的看着她,并上前扶了她一把。

女人混沌的眸中驀然一亮,竟一把抓住了非憶墨。

女人笑起來,向小女孩輕輕招招手,說道:“娃娃,來,你不是問我你爹爹在哪嗎?”女人用力抓住非憶墨的胳膊,又說道:“這就是你爹爹,他來接你回家了。”

女人流着淚,拉過小女孩,對非憶墨微笑着道:“娃娃剛剛五周歲了……五月五生辰——”

非憶墨溫柔的笑起來,柔聲道:“放心吧,夫人。我會好好照顧娃娃的。”

這句話說罷,女人就一頭倒在了非憶墨懷裏,再伸手去探,已經沒了氣息。

雲兒雨已經哭得淚流滿面,而這小女孩卻木讷的看着呆呆的站在那裏,似乎不明白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清寧英澈叫影衛找個地方先将屍體暫且安葬。

小女孩看到女人的屍體被抱出門的那一刻,就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哭喊着:“有爹爹就不能有娘了嗎!娃娃不要爹爹了!娃娃不要了!”

非憶墨抱起小女孩,哄着說道:“娃娃別難過,你娘沒有離開你、娘一直在呢——”

娃娃哭着道:“在、在、在哪兒、哪兒啊?”

非憶墨舉起女人在最後塞給自己的那條鏈子,鏈子上墜着一個向日葵形狀的琥珀。

非憶墨把項鏈挂在小女孩脖子上,溫柔的說道:“娘走的時候把這個給娃娃了。”

小女孩雙手握住吊墜,依舊哭着問道:“那娘什麽時候回了?”

非憶墨微笑着說道:“娃娃長大了,娘就回了。在這之前,娃娃想娘了,就看看這漂亮的向日葵。”

小女孩又問道:“娃娃什麽時候能長大?”

非憶墨笑着道:“到娃娃十三歲了的時候。那時候娃娃就會明白娘并沒有離開過娃娃,一直在娃娃身邊。”

小女孩又大哭起來,說道:“你騙娃娃!娃娃知道娘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非憶墨心下一沉,清寧英澈見此就抱過來小女孩,說道:“娃娃沒有娘了,卻有兩個爹爹呀!爹爹會和娘一樣保護娃娃!娃娃的娘可是在天上看着呢!娃娃一直哭的話,我可怎麽向娃娃天上的娘交代啊!”

娃娃掙紮着從清寧英澈懷裏下來,去小桌子上把那本書抱住然後就鑽到桌子下面繼續哭起來。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對視一眼,就也在桌子兩邊的地上坐了下來。

可這一坐,就是兩個時辰,娃娃這一哭就整整哭了兩個時辰,一直從下午哭到了天完全黑下來。

就當非憶墨怕這孩子把嗓子給哭壞了的時候。

娃娃一挪一挪,挪到了非憶墨身邊,小聲說道:“爹爹……娃娃跟爹爹回家——”說罷,娃娃一頭栽到非憶墨身上,竟是睡着了。

非憶墨将孩子抱起來。

清寧英澈蹙着眉說道:“雷霆,你帶着雲兒雨和孩子先走,在城中萬達客棧等我們。”

雷霆前腳剛走,這邊就出事了!

天空中燃起了金色的煙花。

那是梵城的緊急訊號!

在煙花所放之處,黃天已被三百多人團團圍住,他們各個面容兇狠,手持兵刃!

明晶與護衛們組成一圈人牆将黃天和秦冢圍在中央,注視着面容兇狠的人們。

一觸即發!

三百多號人一湧而上,各個身手不凡手段狠辣,猶如惡狼猛虎!

明晶和護衛突進,将原本合圍的人牆散開,與此同時,五名影衛一躍而入圍在黃天周圍形成一堵新的人牆!

五名影衛五把強弩,射出的每一箭都命中一人咽喉!

很快,□□就被射完,影衛棄弩又繼而擲出暗器,而就在此時,這幫歹徒竟突破了護衛的防線攻進來!

三十三手握兩支短劍,已作出以命相搏的姿态迎上攻過來的歹徒!

這歹徒武功超群,竟僅在十招就一掌震碎三十三的頭骨!

而後的三十招,四十四、五十五也相繼死在他手。

黃天身陷險境,只得提劍相迎!

突然,黃天眼前金光一閃,竟是清寧英澈與那歹徒交上了手!

又是三十招,三十招內清寧英澈徒手掐斷了這歹徒的脖子!

清寧英澈轉了個圈,看着周圍厮殺的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好啊!我說過我不喜歡殺人——可這是你們逼的!”說罷,就縱身躍入人群,揚聲道:“墨墨,屠殺吧!”

金、藍兩道極光所到之處,具是屍橫遍地,三百二十五人在短短兩刻鐘內已全都喪命!

待清寧英澈整了整被血染濕衣邊的衣服時,他面前已跪了七八十人。

打頭的壯年男人行禮道:“屬下護駕來遲,請尊主降罪!”

清寧英澈淡淡的說道:“我本想悄悄地來,再悄悄地走——可就是有人不讓我如意……他們人呢?”

男人更低了低頭,對身後的人說道:“把他們帶上來!”

兩個穿着似是飯店夥計的人将花琳琅和另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給捆成粽子一樣送到了清寧英澈面前。

清寧英澈凜冽的俯視着他們,似是帶笑的說道:“你們……似乎并沒有話要對本座說。”可他眼裏哪有半點笑意!

胖男人恐懼的不敢擡頭,只立刻說道:“有有有!只要閣下放了我和兒子,我絕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清寧英澈真的淡淡的笑了,問道:“你這是……跟本座談條件?”

胖男人好像反應過來明白了什麽,突然陰笑起來,說道:“閣下可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清寧英澈似乎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說道:“花舍收容大奸大惡之人,這裏不就是他的一個賊窩嗎?”

胖男人怒紅了臉,叫道:“既然知道,你敢殺我!可知道後果嗎!”

清寧英澈輕描淡寫的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挑眉說道:“你知道招惹本座的後果嗎?”

胖男人既怕又惱,顫聲道:“你是誰啊!”

清寧英澈不理他,輕輕勾起花琳琅的下巴,問道:“琳琅兄知道我是誰嗎?”

花琳琅怕的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只能狠命的搖頭。

清寧英澈又問:“琳琅兄是不是看上我了?”

花琳琅立刻點頭又狠命的搖頭。

清寧英澈向花琳琅身後看了一眼,花琳琅也不自覺的向自己身後看了一眼,只聽清寧英澈說道:“夜還長——琳琅兄不如解衣寬帶,讓這累了一晚的人好生快活快活?”

花琳琅眼眶欲裂,不自覺就顫聲叫了聲:“爹!”

胖男人渾身一震,語無倫次的說道:“別!別碰他!你要知道什麽,我說!別碰他!我可以告訴你!”

清寧英澈問道:“怎麽知道我們行蹤的?”

胖男人立刻道:“我不知道你們行蹤!我只是秘密收到上面發下來的一張圖,說殺了這個人凡參與者都能得到一千兩純度很高官家黃金!是你們自己跑到我這裏來的!”

清寧英澈又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問道:“是花令?”

胖男人立刻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最近上面很亂!上面的七大護法不知道怎麽好像要反水!”

清寧英澈立刻想到了任行和海升天,蹙了蹙眉,就不再說話的走了。

半晌,遠遠的聲音傳來。

“殺了他們。把這裏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不知道要說什麽——

。。。不過————

。。。第一部就沒人評論我,說說話又不會懷孕( ﹁ ﹁ ) ~→

☆、絕——伍

絕——伍

來到萬達客棧,所有人都在沐浴淨身。

而後,又在客棧後院裏吃了晚飯,一頓飯,吃的是無比安靜,就連多話的雲兒雨和秦冢也沒說一個字。

飯後人散了,清寧英澈找到了萬達客棧的幕後掌櫃的,就是那個壯年男人。

清寧英澈說道:“我們走後,立刻撤離。我會另安排人來接手。”

掌櫃的應了聲:“是。”又問道:“尊主可是需要什麽?”

清寧英澈說道:“準備馬匹,還有一些衣物……還有一個——”清寧英澈在自己身上比劃一下,接着道:“這麽高的小女孩的衣服。”

“是。”壯年男人行禮道:“屬下這就去準備。”

非憶墨在回屋的路上,說道:“讓雷霆帶娃娃回連山城吧。”

清寧英澈點點頭,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可是——”清寧英澈又說道:“娃娃剛沒了娘,我們不該好好安慰安慰她嗎……你知道的,娃娃正是需要爹娘照看的時候。”

清寧英澈憂傷的看着非憶墨,繼續說道:“我們就是在她這個年紀失去了父親、母親的愛——沒有人比我們更知道那是個什麽滋味……何況她現在比我們當時還要小——”

非憶墨蹙着眉,說道:“你覺得讓她看到刀光劍影比回連山城在雲兒雨身邊更好嗎?”

非憶墨嘆了口氣,說道:“雲兒雨總歸是個女人,女人生來就總比我們兩個大男人會照看孩子的不是?”

清寧英澈抿唇說道:“我舍不得她。我看見她就喜歡——可娃娃卻更喜歡你?”

非憶墨笑了,說道:“我還不知道你會這麽喜歡孩子。”

兩個說着話回到客棧樓上。

他們回了房裏,待非憶墨換了一身衣服就又去找了黃天。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行了個禮,清寧英澈道:“此次讓二哥身陷險境,實乃小弟過錯!實在是沒有臉面求得二哥原諒!”

黃天雙手扶上清寧英澈和非憶墨的手臂,說道:“這怎麽能責怪四弟!有話坐下慢講!”

三人坐下,清寧英澈問道:“二哥死傷了多少人手?”

黃天答道:“三名暗衛。其他人就是些小傷,交給秦冢就可。”

清寧英澈問道:“是三十三、四十四和五十五,他們三人嗎?”

黃天點頭。

清寧英澈嘆了口氣,說道:“我也是疏忽了……他們三個本就不擅長與人近身打鬥的。三十三和四十四兩人擅長箭弩一類,而五十五卻是擅長用毒。”

黃天疑惑的問:“他們各有各的長處?”

清寧英澈點頭,說道:“他們雖然是被專門訓練出來的,卻也是各有所長。這個可以在他們的代號上就能聽得出不一樣。二哥有耐心可以問問他們的。”

清寧英澈不等黃天說話,就又說道:“至于那三名暗衛,二哥盡管放心,我會盡快再叫幾個人過來補上的!”

正待黃天說話,門卻響了,黃天應了聲“進”,是秦冢來了。

秦冢一見清寧英澈和非憶墨也在,卻是好像“活見鬼”一樣一退兩三步。

清寧英澈笑了,說道:“三哥,這是怕我?”

秦冢生氣,卻也不敢再拿眼瞪他,就繞着道走到黃天一旁,這才小聲說道:“口口聲聲的給這兒稱兄道弟,卻又藏頭露尾連自己是什麽人都不肯說!”

清寧英澈依舊笑着,問道:“我什麽人啊?”

秦冢更生氣了,聲音也大了些,說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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