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十五回道:“屬下不知
怎麽知道你是什麽人!”
清寧英澈笑容不改,說道:“那我也想問問,你又是什麽人?”
黃天也笑了,說道:“何必追究那麽多呢,三弟?只要知道四弟和五弟是我們的結義弟弟,難道還不夠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你還是要懂的。”
秦冢憋紅着臉不說話了。
非憶墨說道:“二哥說的是啊……何必問那麽多——真是傷感情。”
“不過——”非憶墨笑笑又說道:“三哥這樣,讓我想到了自己——膽子小又忍不住好奇。”
清寧英澈“噗呲”笑了出來,說道:“你膽子小?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人膽子都沒你那麽大!”
非憶墨反問:“我膽子哪裏大?”
清寧英澈故意眯起眼,卻又忍不住笑着道:“是誰敢到禁.書閣偷書的?是誰敢讓毒醫在自己身上試毒的?是誰敢把絕落放跑的?又是誰竟然敢自己将呂毒吃下去的!是誰在我面前自殺的!”
非憶墨移開目光,小聲說道:“你還記得啊……我以為你都忘了……”
“呵呵——”清寧英澈冷笑起來,說道:“是啊——不想是不想,一想,就全想起來了!”
秦冢忽然又不生氣也不害怕了,好奇的說道:“你們還挺複雜?”
清寧英澈又笑了起來,說道:“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我想讓他聽話,可他就偏偏很不聽話。”
秦冢好奇的又問:“然後呢?”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對視一眼,又同時說道:“兩敗俱傷!”
清寧英澈轉而對黃天說道:“日後的路還遠,路上也定是不會□□生了,非憶的那件衣服是特制的,穿上後就如同穿上铠甲,二哥若不嫌棄,可以穿來護身。”說罷,又叫了聲十六,影衛從門外走進來,手裏就捧着非憶墨那身衣服。
黃天點頭,說道:“四弟和五弟的意思我明白。”
待黃天去接那衣服,卻不由的蹙緊眉頭,問道:“這衣服有多重?”
清寧英澈不好意思的說道:“一開始只有一百多斤,但後來又做了幾次精細的處理,現在應該有二百多斤了吧。”
不待黃天說話,清寧英澈又說道:“二哥若能将就,就将就幾天,非憶還有一身不足一斤的衣服,我已經派人回去取了。”
非憶墨笑笑說道:“我可是難得輕松幾天。”
看黃天接過了衣服,清寧英澈便說道:“看三哥與二哥有話要說,我們就不打擾了。”說罷,就和非憶墨一同離開了。
沒等清寧英澈和非憶墨回到屋裏,雲兒雨就截住了他們,急哭了的說道:“娃娃醒了要爹爹,我是怎麽都哄不起來!哥哥快去看看吧!”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趕忙趕到雲兒雨屋裏,一個東西就撞到了非憶墨的腿上,再低頭一看,卻是娃娃。
娃娃哭得眼又紅又腫,連嗓子都啞了,說道:“爹爹你去哪兒了?”
非憶墨将娃娃抱起來,溫柔的說道:“別怕,我哪兒都沒去。只是現在已經很晚了,你要和姑姑一起睡,睡一晚,明天早上就能見到我了。”
“不要!”娃娃緊緊抓住非憶墨身上的衣服,哭叫道:“不要!這樣不好!娃娃不要姑姑!不要!不要啊!娃娃想和爹爹睡!不要爹爹離開娃娃!不要不要,娃娃不要!”
非憶墨、雲兒雨和清寧英澈好說歹說,怎麽說都沒用,就只能由着娃娃跟着非憶墨回屋了。
娃娃在床上跳來跳去,笑着說道:“爹爹,你看,姑姑給我的小肚兜!好看嗎!”
非憶墨勉強笑笑,說道:“好看。”
非憶墨深呼一口氣,又說道:“娃娃……娃娃肚兜很好看。但是娃娃是女孩子,女孩子的肚兜是不能讓男孩子看的,娃娃知道了嗎?”
娃娃停下來,站在床上,問道:“爹爹是男孩子?”
非憶墨點點頭,起身用一張小毯子給娃娃裹好,說道:“娃娃記住了?娃娃穿肚兜的樣子不能讓男孩子看。爹爹也不能。”
娃娃問道:“為什麽不能?”
非憶墨一邊摸着娃娃的頭,一邊說道:“因為女孩子的身體是很重要的東西,重要的東西要好好保護是不是?”
娃娃慢慢的點了點頭,說了聲:“是。”
非憶墨讓娃娃躺下,說道:“快睡吧。不睡覺可就長不大了。”
娃娃拉住非憶墨的手,說道:“爹爹和娘一樣摟着我睡。”
非憶墨本想拒絕,可終是沒有開口,上了床摟住了娃娃。
清寧英澈走到床邊,說道:“我去旁邊的屋裏了。”
非憶墨點點頭,可娃娃卻起來拉住清寧英澈,問道:“你也是娃娃爹爹?”
清寧英澈笑着點點頭,說道:“我也是娃娃的爹爹。”
娃娃拉了拉清寧英澈,說道:“爹爹和娃娃一起睡。”
清寧英澈揉了揉她的頭,笑着道:“墨爹爹和娃娃睡吧。這床小,怕擠着娃娃。”
娃娃依舊拉着清寧英澈不放,堅定的說道:“沒關系。娃娃喜歡擠。”
清寧英澈心下嘆息,也就翻身上了床,将娃娃護在他和非憶墨中間。
待娃娃睡熟了,非憶墨說道:“這孩子還太小,又是個女孩子……得讓雲兒雨好好教教。”
清寧英澈說道:“我們帶上她吧……她現在根本就不能離開你。別讓她覺得自己又被丢下或抛棄了——”
非憶墨嘆息,說道:“真的好嗎?她還這麽小,我不想讓她看到‘那些’——最起碼不要那麽早——”
清寧英澈明白,娃娃做他們的女兒的話根本不可能做到像尋常人家女孩子那樣過的平平淡淡、安安穩穩不懂世事。
他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
娃娃突然渾身一震,就醒了過來。
清寧英澈趕忙去拍了拍她的肩,說道:“娃娃夢靥了?”
娃娃咧嘴想哭,可一扭頭就看到了一雙綠幽幽會發光的眼睛,就驚喜道:“爹爹的眼睛會亮的!”
非憶墨笑了,說道:“娃娃不害怕?”
娃娃搖頭,伸手去摸非憶墨的臉,說道:“為什麽害怕?”
清寧英澈湊到娃娃耳邊小聲道:“我告訴你啊,那因為別人都覺得害怕……”
非憶墨笑着道:“我聽到了啊。”
清寧英澈趕忙把娃娃往懷裏摟了摟,又耳語道:“娃娃快睡。你爹爹聽到我說他壞話了,你快睡就裝做什麽都不知道。”
娃娃點頭,趕忙閉上眼,可不一會兒,她就真的睡着了。
當第二天早飯秦冢看到娃娃時,不由問道:“這小丫頭是哪來的?”
清寧英澈笑着說道:“這是我女兒。”
“女兒!”秦冢驚訝道:“你什麽時候多個女兒!而且……而且她……”
黃天看着娃娃,像是回答了秦冢的疑問,說道:“這小女孩是胡族人?”
非憶墨點頭說道:“應該是吧。”
就此,一行人又帶上了個小女孩去了去往鳳凰镖局的路。
這一次知道了為什麽那些所謂的“刺客”能找到他們,而且每一次都不是一波人了,清寧英澈就直接改走沒人的羊腸小道和山路,不坐馬車改騎馬。
可就在上路前,黃天和非憶墨又換了一次衣服。因為衣服太重,根本就騎不成馬。
所以是,十一個人騎馬,非憶墨自己就只能和影衛一樣跟着跑。
如清寧英澈所料,這一路上真是安安穩穩、平平靜靜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路就找到了鳳凰镖局。
當清寧英澈看到萬俟鴻的時候,那原本濃墨重彩的臉已然是幹幹淨淨的什麽東西都沒抹的一張長的有些秀氣的中年人的臉。
萬俟鴻笑起來,笑的還是那樣谄媚中帶着狡黠,他的聲音還是清醇的很,說道:“總瓢把子不在,若有需要小的就能代勞。”
清寧英澈笑了,說道:“那就太好了!”
在萬俟鴻的後院裏,萬俟鴻聽完了清寧英澈說的話,不由哭喪着臉說道:“老大,我以前的東西都已經全部扔了。連我自己我都送人了,現在什麽都沒有,你這不是難為我的嗎?”
清寧英澈說道:“寫下了,我給弄!”
萬俟鴻依舊哭喪着臉,說道:“就算是有材料,我也要好幾天準備啊……”
清寧英澈明白了他是什麽意思,取笑道:“你就混到了這個地步?讓我這個老朋友在你這裏住幾天都不行?”
萬俟鴻一雙狐眼眯起來,“嘻嘻”的笑着,一只手摸到了一直在旁邊坐着的非憶墨的下巴,慢慢說道:“我就是混的再不好,也總比你的小寵來的好過。”說罷,又轉向非憶墨半真半假的問道:“小寵,你主人有沒有再欺負你啊?有沒有再做什麽過分的事?”
非憶墨挑了挑眉,說道:“你幫不幫忙?不幫忙我就給蕭鳴博那告你黑狀,就說你調戲我。我主人告訴我,你好像因為這一類事挨了頓揍。”
萬俟鴻手上發抖,卻是說道:“你怎麽能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真是主人、寵物都一個樣!”
萬俟鴻知道不答應是不可能了,只能安排廂房讓這幾位求人辦事卻還跟大爺一樣的人住下。
住下的第二晚,從“家裏”來的人也到了。
打頭半跪在清寧英澈面前的是個穿着紅邊寬袍的男人,人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卻沉寂的像是在未知之處一灘沒有潮汐的死水一樣。
清寧英澈看着他,不鹹不淡的說道:“你怎麽來了?”
男人低沉的說道:“屬下來看小主子。”
清寧英澈微微一笑,說道:“讓你擔心了。”
男人更低了低頭,說道:“小主子自離開後,屬下就一直放心不下。”
清寧英澈笑着蹙了蹙眉,說道:“十五,那麽多年了,你就不能不要再叫我‘小主子’嗎?”
十五立刻改口道:“主子。”
清寧英澈又蹙了蹙眉,說道:“你還是別改口了。少一個字聽着就是不舒服。”
十五應了聲:“是。”就又說道:“小主子,讓屬下跟随吧。”
清寧英澈挑眉笑道:“能讓影殿殿主保護,我面子真大。”
十五說道:“小主子,屬下是已經将殿中事物安排妥當了才來的。”
清寧英澈點頭,說道:“來都來了,就這樣吧。起來說話。”
十五道了句:“謝小主子。”,就又伸手向身後的人,對清寧英澈說道:“六名‘冥’字影,四名冥衛,小主子看看。”
清寧英澈看着點了點頭,就讓人找黃天過來。
黃天過來一看,就知道是清寧英澈叫人的來了。
可他卻意外的看到了兩個孩子,兩個七八歲的孩子卻穿着和侍衛相同的衣服。
兩個“孩子”也看到了黃天在看他們,其中一個就忽然“咯咯”的笑起來,說道:“這位爺是把我們當孩子了。”
另一個“孩子”也笑起來,說道:“我們不就是‘孩子’嗎?”
黃天明白了,這兩個“孩子”,是侏儒。
清寧英澈說道:“他們身形嬌小,作為書童什麽的再好不過了。”
之後的事,黃天已經經歷過一次。可這一次,當他接過影衛奉上的影牌時,卻感覺不知怎麽的心裏莫名煩躁起來!
可又讓黃天不明白的是這十名侍衛方才也對他打量半晌,才跪下七名,另外三名立在了清寧英澈面前。
清寧英澈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名影衛和一個“孩子”,說道:“好吧。”
這“孩子”又“咯咯”的笑了,說道:“尊主,我覺得那位爺不适合我。”
“哦?”清寧英澈笑了,問道:“怎麽說?”
這“孩子”說道:“我瞧得出這位爺是個權勢很大的人。和權勢太大的人相處也總是太不容易的。”
清寧英澈點頭,說道:“有道理。你叫什麽?”
沒等這“孩子”說話,門外就有個孩子奶聲奶氣的喊着“爹爹”跑了過來。
這“孩子”一看到一個黃發碧眼的小女孩跑過來,驀地眼前一亮,就走過去在小女孩面前慢慢的跪下來,說道:“讓童瞳來保護小小姐吧。”
那兩名影衛也在小女孩面前跪下來,将影牌遞給她。
娃娃小心的接過了兩個牌子看了看,又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大哥哥,問道:“是要給娃娃的嗎?”
其中一名影衛輕聲道:“是給小小姐的。屬下叫零零一,小小姐有什麽事都可以叫屬下。”
另一名影衛也說道:“屬下叫零零二,小小姐有事的時候也可以叫屬下。”
娃娃眨眨眼,問道:“‘屬下’是‘我’的意思嗎?聽希奇哥哥、希特哥哥,還有易曦姐姐,還有還有那……那、就是他們這樣和爹爹和二大爺說話的。為什麽不說‘我’要說‘屬下’?”
童瞳搶着道:“因為他們要保護你爹爹和你二大爺,所以他們就是你爹爹和你二大爺的屬下,我們保護小小姐,我們就是小小姐的屬下。”
娃娃點點頭,又問道:“兩位大哥哥也是影衛嗎?你們和小九哥哥他們穿一樣的衣服。爹爹說影衛是只能在需要幫助的時候才能叫,娃娃需要幫助的時候也能叫你們幫娃娃嗎?”
零零一說道:“當然,小小姐叫屬下就立刻會出現幫忙的。”
零零二說道:“小小姐白天的時候就叫零零一,到了夜裏就叫零零二。”
娃娃笑起來,說道:“娃娃知道!你們一個是白天休息、一個是夜裏休息是不是?三十哥哥告訴娃娃的。”
零零一也淺淺笑了一下,說道:“小小姐聰明。那屬下就退下了。”
娃娃點點頭“嗯”了一聲,看着零零一和零零二消失了以後,才一蹦一跳到清寧英澈跟前。
娃娃舉着手裏的影牌,興高采烈的說道:“爹爹你看,影衛要保護娃娃了!還有一個小哥哥!”
清寧英澈将娃娃抱在腿上,笑着道:“那娃娃可要把東西收好,知道嗎?”
娃娃重重的點頭,說道:“娃娃知道!”
清寧英澈問道:“那娃娃來找爹爹做什麽?”
“呃——”娃娃左想想右想想,搖着頭說道:“娃娃找爹爹——忘了。”
“哦?”清寧英澈笑着道:“娃娃難道不是叫爹爹過去吃飯的?”
“嗯嗯!”娃娃忙點頭,說道:“娃娃來叫爹爹去吃飯的!還有二大爺!”
晚飯過後,雲兒雨帶娃娃去洗澡了,萬俟鴻才有和清寧英澈、非憶墨單獨說話的機會。
萬俟鴻感嘆道:“那個小姑娘真是片刻都不能離開你們呀!”
不等讓人說話,萬俟鴻就又說道:“要讓她嘗試着離開你們一會兒。現在她還小,睡覺跟你們一起是可以,但以後呢?她總要學會不依賴別人的——因為她是你們的女兒。”
清寧英澈苦笑,說道:“你看得出來的,娃娃怎麽回事——”
萬俟鴻谄媚的笑起來,說道:“我是看得出來……但是她還小——應該不到六歲吧?如果能好好照顧、好好引導,一樣會是個健康快樂的小姑娘。長大之後也會是個不同凡響的女中豪傑。”
清寧英澈微微一笑,卻挑眉問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我見娃娃的時候以為她已經七八歲了。”
“嘻嘻。”萬俟鴻笑道:“胡族的小姑娘總是比我們以為的要高一些的。”
清寧英澈也笑道:“不愧是曾經的姬殿殿主,過人無數。”
“哦?”萬俟鴻眯眯眼笑起來,說道:“看來,老大還沒有找人來替我嗎?”
清寧英澈調笑道:“那萬俟兄可有人推薦嗎?”
萬俟鴻說道:“是有兩個人可以給老大考慮。”
清寧英澈好奇的問道:“哪兩個人?”
萬俟鴻笑得愈加谄媚惑人,說道:“一個,他就在本誠,是微微開口笑的當家,黎卿。”
萬俟鴻繼續說道:“黎卿很喜歡調.教人。他都是花錢買男孩子,調.教好覺得不好玩了就再賣出去。”
清寧英澈問道:“只有男孩子?”
萬俟鴻嘆息道:“他只調.教男孩子,因為他啊——害怕女人。”
不等清寧英澈說話,萬俟鴻又說道:“我知道老大覺得他只會調.教男孩子不行,我也覺得他不行。因為他會很舍不得他的店……”
清寧英澈說道:“你知道他不能跟我回梵城,卻還是說起他——是因為他開了一家‘有趣’的店?”
萬俟鴻說道:“微微開口笑裏面男孩子都有着可稱之為‘完美’的笑容,但真正完美的卻是他們當家,黎卿的笑容。”
清寧英澈不以為意,說道:“他笑的再好看,也和我無關不是?”
“我還沒說完。”萬俟鴻說道:“黎卿除了有完美的笑容外,還有一套完美的調.教手段,經過他手的男孩子個個讓人滿意,就沒有不滿意的人。而且那些男孩子不帶任何脂粉氣,但卻比女人都聽話。”
清寧英澈疑惑,卻又笑了,問道:“你想……幹什麽?”
萬俟鴻也笑得比之前更谄媚了,說道:“老大可要帶着小寵去他店裏看看,那裏還有很多好玩的玩具——”
清寧英澈不說話,等萬俟鴻繼續說道:“老大玩好了……可以再跟他談談生意。”
清寧英澈揶揄看着萬俟鴻,問道:“什麽生意?”
萬俟鴻又笑了笑眨眨眼,說道:“梵城的冥殿和影殿在訓練的時候不是會刷下來很多人嗎?他們就是分入武殿和下仆也綽綽有餘,為什麽不賣出來?”
清寧英澈挑眉道:“你是想,讓我走你們的镖。”
萬俟鴻笑道:“老大不愧是老大,咯咯咯……梵城離這裏太遠,分堂又互不牽連,我們知道一條近道,老大把人留在連山城,我們去接,一個多月就能到這。”
清寧英澈笑了笑,說道:“我考慮考慮。”
而後,清寧英澈問道:“那第二個人呢?”
萬俟鴻垂眸,笑着說道:“這第二個人嘛……”說着,他從懷裏默默取出了張折疊的很整齊的紙,推到桌子中央。
一直坐在旁邊沒有說話的非憶墨不由的蹙起眉,拿過了那張紙。
紙張展開,是一張畫像——
畫,畫得筆觸流暢而簡單,讓人一眼就能認出畫裏的人是誰。
是,黃天——
萬俟鴻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他是大慶三大異姓王之一,安康王,職傲。”
萬俟鴻看了一眼非憶墨,繼續說道:“他與黎卿非常像,同樣有高超的手段和出人效率,唯一不同的是,他男女通吃。”
萬俟鴻深深的看了清寧英澈一眼,又說道:“他是我朋友,等老大把那位‘大貴人’護送回‘家’,剛好順路可以去見見他。如果他願意,老大又覺得可以,那就再好不過了。他要是也不行的話,就任由城主處置吧。”
清寧英澈将非憶墨手裏的那張紙拿過來,而後就微笑着,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別人說寫文會被編輯敲——( ﹁ ﹁ ) ~→
。。。可——我沒有被敲( ﹁ ﹁ ) ~→
。。。水平不夠高︿( ̄︶ ̄)︿
☆、絕——陸
絕——陸
這天一早,清寧英澈就帶着他一家子到大街上玩兒去了。
娃娃是從沒見過這麽多的人、這麽熱鬧的地方,興奮的左顧右看,就是有八只眼她還嫌看不過來。
可高興了沒一會兒,她就發現,大街上很多人都在看她,還有人看着她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說:“好奇怪——”
娃娃躲到非憶墨身後,拉了拉清寧英澈的衣服,說道:“爹爹,娃娃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樣?”
清寧英澈将娃娃抱起來,說道:“娃娃和別人有什麽不一樣?”
娃娃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自己爹爹和路過的人,委屈的說道:“為什麽娃娃是黃頭發,別人都是黑的?爹爹也是黑的。只有娃娃是黃色的頭發。”
清寧英澈說道:“娃娃長得像你娘,所以是黃頭發。因為像娃娃黃頭發的人不多,所以別人看到這麽漂亮的黃頭發就忍不住多看幾眼。因為他們沒見過,他們沒有。娃娃有別人沒有的東西應該感到驕傲。”
娃娃咧嘴笑了,點點頭。她又指着一個路邊攤興高采烈的說道:“那有好看的東西,娃娃要下來,想看看。”
那攤子後坐了個白須老翁,老翁一見有個小女孩跑過來就趕忙撿了個攤子上顏色最好看的泥偶遞給她,又笑着道:“這小鳥,脖子下面有個窟窿,你往裏頭吹口氣看看。”
娃娃聽話的在手裏小鳥脖子下面的洞裏吹了口氣,哪知這泥小鳥竟有鳥叫聲發出。
老翁看小女孩喜歡,就也眯眼笑了,說道:“爺爺自己做的,好玩不?”
娃娃點頭,就一個勁的對着鳥脖子吹起,連話都來不及說。
清寧英澈問道:“老先生,這一個多少錢?”
老翁說道:“不貴,五個銅板子就夠了。”
清寧英澈把錢袋給了娃娃,說道:“娃娃數五個銅錢給爺爺。”
娃娃一個一個的數了五個銅錢,繞過攤子給了老翁。
老翁接過來,笑道:“诶,真是好孩子!也是個漂亮的好孩子!”
娃娃咧嘴笑了,說道:“爺爺誇娃娃了。”
老翁笑着點頭,又摸了摸娃娃的頭,說道:“對!爺爺誇娃娃了。爺爺還要誇娃娃聰明嘞!”
老翁又拍了拍娃娃的肩,說道:“快去找爹爹吧。”
在城裏玩兒了大半天,到了下午,這一家人才尋了處飯館吃飯。
吃過飯,又在大街上走了一會兒,清寧英澈突然停下來,拉着娃娃說道:“爹爹有事要去做,娃娃跟姑姑先回去好不好?娃娃是勇敢是好孩子,一定不會害怕,也一定會等兩個爹爹的。”
娃娃眼裏有淚,拉着清寧英澈,說道:“帶娃娃一起去。”
看清寧英澈沒有反應,娃娃又拉住了非憶墨,說道:“娃娃要一起去。娃娃不要離開爹爹。”
非憶墨跪下來,握住娃娃的手,堅決的說道:“不行,娃娃。不行。娃娃不能和爹爹一起去。爹爹是去做大人的事,不能帶着小孩子。娃娃如果不能跟姑姑回去,就是膽小鬼,爹爹喜歡有勇氣的孩子,不喜歡膽小鬼!”
清寧英澈也蹲下來,扶着娃娃的肩膀說道:“娃娃如果能跟姑姑回去,而且還能不哭不鬧的和姑姑玩兒,我們回去就給娃娃帶好東西。”
娃娃忍住沒有哭出來,小聲問道:“爹爹什麽時候回來?”
非憶墨笑了,說道:“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娃娃就能再見到我們了。”
娃娃點點頭,就跟雲兒雨他們走了。
清寧英澈看着這不起眼的店面,再看那與不起眼的門樓相比卻異常顯眼的匾額。
“微微開口笑——”
清寧英澈念着上面的字,也笑了,拉着非憶墨就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有十幾個形色各異的俊俏少年整齊的排成一排站在了他們面前。
這些少年雖形色各異,卻有一點是相同的。
那就是,自然而溫柔的笑容。
就像見到親人一樣的笑容。
比這些少年的笑容還要讓人溫暖和愉悅的,是從階梯上下來的一個年輕男子的笑容。
年輕男子溫文爾雅的走來,用清朗而令人愉悅的聲音說道:“客人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
清寧英澈微笑着,問眼前的年輕男子說道:“閣下就是黎卿?”
黎卿溫柔的笑着,說道:“不敢當。黎卿只不過是這紅塵之中最令人不恥的人罷了。”
他話說的卑微,卻是很有底氣。
清寧英澈笑了,說道:“請當家的給我開一間房。”
黎卿問道:“公子喜歡哪個男孩?”
“不用”清寧英澈一把将非憶墨拐着脖子摟過來,笑着說道:“ 我自己帶了人來。”
黎卿有些驚訝,卻也沒有多問,就領着清寧英澈去了。
他們并沒有上樓,而是被黎卿領進了後院的一個寬敞的房子裏。
這個房子很特別,四周的牆壁上都沒有窗子,角落裏只開了一扇小門。而,房子裏面,卻像是個孩子用來玩耍的房間,有木馬與秋千,還有一些看似很像玩具的東西,地板是用亮的能映射出人影的黑石鋪成,上面還鋪着一張巨大的羊毛毯。
除此之外,還有兩點特別之處。
這房裏照亮用的全是蠟燭,而這些蠟燭沒有燈罩,并比一般的蠟燭粗了一倍。
這房裏有兩張桌子,并且這兩張桌子各只有一個椅子,一張擺在房子中央,另一張卻擺在靠門的角落。
黎卿說道:“公子既然知道我是黎卿,也自然知道我的規矩。”
清寧英澈挑眉,說道:“什麽規矩?”
黎卿歉意的笑了,卻說道:“我會給一位我覺得特別的客人免費。”
清寧英澈說道:“可,小便宜卻不是那麽好占的。”
黎卿歉意的點頭,說道:“那就是我會在這裏看着。公子是知道的,人嗎,總是要學習,取長補短的。”
清寧英澈點頭,說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黎卿微微鞠躬,說道:“那黎卿只能請公子離開了。”
清寧英澈又點點頭,轉而伸手摸着非憶墨的下巴問道:“有問題嗎?”
看非憶墨搖搖頭,清寧英澈就對黎卿說道:“我們同意了。”
黎卿笑起來,從懷裏取出一本書給清寧英澈,說道:“這上面寫着屋子裏‘玩具’的使用和玩法。”說罷,就在門邊的桌椅上坐下。
清寧英澈在另一個椅子上坐下,翻着書,也不擡頭就說道:“先把衣服脫了。”
坐在角落看的黎卿,看着人将衣服脫了下來。
他怔住了。
別人都說他的笑容很完美,而他看着眼前人身體的曲線,流暢的肌理,漂亮而堅實,這才是他所向往的完美。
他看着這個身材完美的人,身上那精亮的銀環與鎖鏈,感覺着只要是身為男人,都會被激發的那原始的攻擊性與侵略性。
非憶墨将衣服疊好放在羊毛毯上,然後就在清寧英澈腿邊坐下向他腿上靠了上去。
清寧英澈也沒管他,繼續看着手裏的書。
黎卿就在屋角看着,他覺得今天的這位“客人”很有趣,也很奇怪。明明那麽好的身子靠在他身上等着被他觸碰,可他卻盯着一本只有幾頁的本子。而且反反複複看了小半個時辰。
清寧英澈看着書也不擡頭,忽然伸手指着一面牆,說道:“去,那面牆上有個暗門,去裏面洗個澡。”
沒等非憶墨站起身,清寧英澈又說道:“身上的東西也脫下來。”
非憶墨蹙了蹙眉,卻還是聽話的照做了。
清寧英澈也放下了書,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就走過去在非憶墨的衣服裏翻出了錢袋,然後從黎卿眼前走了出去。
黎卿感覺事情變得更有趣了。他想看看,那小男寵洗完澡發現自家公子不見了,該怎麽辦。
可事實完全出乎了黎卿的預料。
非憶墨洗完澡出來以後,沒見到清寧英澈就自己坐在了椅子上,拿起桌上酒壺開始自斟自飲起來。
黎卿實在是忍不住,走過去就說道:“你膽子倒對得起你這強壯的身子了!”
非憶墨也不擡頭看他,就帶着笑意的說道:“當家的不知道有句話叫做‘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嗎?”
黎卿是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人的氣勢居然這麽穩,突然笑道:“看來,我真是需要學習的!”
而後,黎卿又突然說道:“你并不是第一個被自家公子帶來玩的人。是第二個。第一個是在一年前吧,是一位長相陰柔的黃發公子……”
非憶墨回頭看着他,問道:“黃發公子?”
“是啊。”黎卿笑着道:“他帶來了個極為精致的少年——我還以為那少年是個女孩子把我吓得——”
黎卿看了看非憶墨,又說道:“那個男孩很不聽話,最後被他家公子玩了半死。”
非憶墨不說話,等着黎卿繼續說。
黎卿說道:“聽話的,現在被人丢了,不聽話,反而被人攥的死死的不能脫身,你說,人是不是很奇怪?”
非憶墨喝了一口酒,笑着道:“的确很奇怪。”
黎卿問道:“你家公子把你扔在這了,你有什麽打算?”
非憶墨眼裏帶着笑意,說道:“我在這兒等會兒,他沒回來我就不會去找嗎?”
黎卿不怎麽驚訝的說道:“和着你是倒貼的。”
非憶墨眼裏帶着取笑,笑道:“他還巴不得呢。”
“什麽巴不得?”是清寧英澈拎着幾大包東西回來了。
非憶墨說道:“說你巴不得我纏着你不放。”
“對啊。”清寧英澈把東西擱在桌子上,繼續說道:“我是巴不得你能死纏着我,可你整天就知道和李明志厮混,我就只能把你拉出來,這樣你就只能圍着我轉了。”
非憶墨不理清寧英澈的抱怨,問道:“這些點心不會全是給娃娃的吧?”
“不是。”清寧英澈把紙包一個一個拎起來,說道:“給娃娃的,給雲兒雨的,還有二哥、三哥——”話突然頓住,清寧英澈突然說道:“我忘了把你那件衣服給二哥!”
清寧英澈搖搖頭說了句:“算了。”然後拿去那個沒有紮繩的紙包,說道:“那個賣點心的大伯看我買的多就給我了三個他自家做的豆包。”說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