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十五回道:“屬下不知
寧英澈就拿出一個塞給非憶墨,又拿出一個對黎卿說道:“當家的不嫌棄,就也嘗嘗?”
清寧英澈把最後一個豆包塞進自己嘴裏,就向那暗門走了過去。
黎卿溫柔的笑起來,吃了一口豆包,說道:“你們感情真好,就是別人送了幾個包子,他第一個還得先給你。”
黎卿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椅子,邊說道:“看來,你們的‘游戲’不會太有趣了。”
非憶墨笑而不語。
清寧英澈與非憶墨兩廂癡纏,被黎卿看了個全場過後,卻不知怎的就有些笑不起來了。
清寧英澈看黎卿走過來,就笑着說道:“你這裏真是個來玩兒的好地方。”
黎卿慚愧的笑道:“可黎卿這裏的玩具,公子是一樣也不喜歡。男孩子也不喜歡。”
“那倒不是。”清寧英澈挑眉道:“你這裏的玩具我是很感興趣,但我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
黎卿笑着點點頭。
清寧英澈又說道:“不過……你這裏的男孩子好像并不多?”
黎卿嘆了口氣,說道:“因為黎卿找不到漂亮的男孩子。就是找到了,別人要價也很高,而且也說不定是哪戶人家的大少爺呢。”
“漂亮的男孩子……”清寧英澈笑了,說道:“我可以給你弄來十幾名,年齡都在十四歲左右。”
“哦?”黎卿說道:“小便宜可不是那麽好占的。”
清寧英澈笑了,說道:“那些男孩子我可以免費給你,人死了,算我的,但黎卿若是調.教好了想把他們賣出去,錢,我們一人一半,你看怎麽樣?”
沒等黎卿說話,清寧英澈又說道:“我的那些男孩子可不一般,他們各個扔在江湖上可都算得上是高手。黎卿可以好好打打這個既可以當侍衛又能暖床的名號,一名一千兩,否則不賣。”
黎卿笑了,說道:“既然他們身手那麽好,公子為什麽不自己留着?”
清寧英澈也笑,說道:“因為他們并沒有好到我所想要的标準。”
黎卿說道:“可他們身懷武功,我卻不會啊。”
“放心。”清寧英澈說道:“他們很聽話的。黎卿若還不放心,我可以讓人保護你。”
黎卿點點頭,說道:“黎卿可是和公子說好了。”
清寧英澈也點頭,就叫了一聲“十五”,又說道:“拿紙筆來。”
黎卿眨眨眼,問道:“公子是在與誰說話?”
他這邊剛說完,眼前就突然出現了個黑衣人,把他吓的夠嗆。
清寧英澈将紙筆攤在桌上,說道:“請黎卿給寫個字據吧。”
黎卿看着眼前的紙和筆,苦笑一下,說道:“黎卿不識字。”
清寧英澈蹙了一下眉,問道:“哪那本書是誰寫的?”
黎卿說道:“是黎卿口述讓別人寫的。”
清寧英澈點頭,忽然又想起了非憶墨的兩手筆跡,不由問道:“不會是,萬俟鴻吧?”
黎卿又眨了眨眼,問道:“公子認識?”
清寧英澈坐下來執筆慢慢寫起來,說道:“就是他那條老狐貍讓我來找你的。”
寫好以後,清寧英澈給黎卿念了一遍,看他點頭,又問道:“名字會寫嗎?”
黎卿搖了搖頭。
清寧英澈讓黎卿在自己位子上坐下,就握住了他的手,又問道:“知道你的名字是什麽意思嗎?”
黎卿想了想,說道:“好像是希望當官的能體恤百姓什麽的?”
清寧英澈當即握住黎卿的手,寫下“黎卿”二字,然後又各自按了手印。
合約寫了兩份,黎卿拿一份,清寧英澈留一份。
黎卿在身後慢慢揉搓着自己的手,看到非憶墨洗完澡出來了,就垂眸說道:“公子,該走了。”
清寧英澈笑起來,将桌上的東西都拎好,在門外等非憶墨出來。
黎卿将他們送出門,又看着兩個人走遠了,竟咬着嘴唇默不作聲的哭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吧。黎卿做配角是可惜了放。我當初是想拿他開新黑的。
。。。在後面出場的某某人悄悄走過來,說着一口的娃娃音:“小冷~你帶黎卿去哪兒~也帶我去啊!我會讓黎卿慢慢消化我的”
。。。冷色調的我:“黎卿見你就怕,你還纏着人家幹嘛?”
。。。某某人低着頭,卻很堅定的說:“他會喜歡我的。小冷。”
☆、絕——柒
絕——柒
這天上午,非憶墨想鍛煉一下娃娃的獨立性,就讓她到街上買個糖人回來。
誰知,娃娃沒走一會兒就折了回來。
娃娃邊跑邊說:“爹爹、爹爹,來了個漂亮哥哥!”
清寧英澈拉住娃娃,向娃娃身後一看,竟是黎卿。
黎卿現在正吓得渾身發抖,連看都不敢再看這小女孩一眼。
清寧英澈故意看看娃娃的手,問道:“你爹爹讓你買的東西呢?”
娃娃低着頭,說道:“爹爹陪娃娃去吧……”
清寧英澈握住娃娃的肩膀,說道:“娃娃,你答應了自己一個人去就必須一個人去。這次我聽你墨爹爹的,你應該自己一個人去把東西買回來。”
非憶墨也蹲下來,對娃娃說道:“如果娃娃能做得到,娃娃就很勇敢!”
娃娃一聽到自己很勇敢,眼睛就亮起來了,轉身就跑了出去,大聲道:“娃娃很勇敢,娃娃會把糖人買回來的!”
黎卿咽了咽唾沫,驚魂未定的說道:“那、那是、是公子的——”
清寧英澈走上前去,說道:“娃娃是我們的女兒。真是抱歉,吓到你了。”
黎卿看着這兩位他曾經的“客人”,問道:“繼養的?”
清寧英澈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吧。她母親的确是把娃娃托付給我們的。但我們也的确想要個孩子。”
黎卿看了看清寧英澈,又看了看非憶墨,就點點頭。
清寧英澈問道:“黎卿是來找萬俟鴻的?”
黎卿正晃神兒,聽到清寧英澈說話,驚了一下,才說道:“噢。是,我是來找他的。”
清寧英澈說道:“正巧,我們也要找他,一起吧。”
黎卿跟着清寧英澈和非憶墨一同到了後院,到了個像藥房卻散發着古怪味道的屋子裏。
萬俟鴻正用杵臼也不知道搗着什麽東西,看他們進來了,也沒理他們。
清寧英澈問道:“你還要多久?”
萬俟鴻呼了一口氣,抱怨道:“老大,我什麽東西都要重新弄,你還催我!我已經沒日沒夜的捯饬五天了,非累死在你手裏!”
萬俟鴻歇了一口氣,瞪着清寧英澈說道:“一天!再給我一天時間!後天你們就給我滾蛋!”
清寧英澈挑了挑眉,說道:“求之不得。我也想讓我那身份不得了的二哥趕快回北京去。”
“公子要去北京?”黎卿問道。
清寧英澈點點頭。
黎卿立刻說道:“我也去北京。”
黎卿覺得自己話說的太激動,就又說道:“黎卿有位客人要了三個男孩,客人要黎卿親自送過去。”
萬俟鴻把手裏的東西撂了,蹙眉說道:“你又來讓我幫你看店!”
非憶墨想了想,說道:“黎卿能再帶來三個人嗎?”
清寧英澈一聽,笑了,說道:“這法子倒掩人耳目。”
清寧英澈對黎卿說道:“不妨對黎卿說,我們從連山城到這裏,一路上是被追殺而來的,為了擺脫那些人,才來找萬俟鴻,想做個易容再到北京去。不知,黎卿——”
不等話說完,黎卿就說道:“黎卿不怕被公子連累。公子想扮作男寵掩人耳目,黎卿可以幫忙。”
清寧英澈鞠躬道:“感激不盡!”
“不敢當。”黎卿雙手将清寧英澈扶起身,說道“只是,有件事——”
非憶墨看黎卿話語頓住,就說道:“但說無妨!”
黎卿撩開了自己的頭發,在他左耳上有一枚銀月,銀月下垂了一顆銀星的耳飾,說道:“我的男孩都要有這個耳飾作為标記的。”
清寧英澈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麻煩黎卿取三只過來吧。”
“那我回去取。”說罷,黎卿就轉身走了。
清寧英澈轉過身看着非憶墨,蹙眉問道:“娃娃怎麽辦?”
非憶墨說道:“我們保護二哥在黎卿的馬車裏,再有兩輛馬車在黎卿馬車一裏外的位置跟着。這樣娃娃那邊有事我們可以随時去看,又不張揚。”
清寧英澈點頭,說道:“走。我們去和二哥說說。”
當黃天聽完清寧英澈的計劃時,也就點點頭,卻也說道:“我的年紀看起來已經不适合那個身份了。”
清寧英澈笑着道:“不礙事。我們易容,不就是為了不讓人看見原本的這張臉嗎。”
黃天點頭。
清寧英澈又說道:“不過……二哥要在耳朵上打個洞……因為這是微微開口笑的标志。”
黃天又點頭,表示同意。
清寧英澈又将一件繡竹白衣交給黃天,說道:“這衣服沒有接縫,二哥就反過來當做裏衣來穿。”
黃天嘆了口氣,說道:“讓你們費心啦!”
“那裏呀。”清寧英澈說道:“都是兄弟,哪用這麽客氣!”
一切安排妥當,臨行前,清寧英澈和非憶墨花費了一個時辰來說通娃娃,但在上車的時候,卻出了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問題。
黃天,不會笑!
黃天會笑,但他的笑容很淺,既高傲又富有權勢。
他的笑容并不能讓人感到輕松與愉悅。
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嘗試了很多次之後,黃天微微蹙着眉再也笑不出來了。
黎卿意外的也笑不出來了,站在黃天面前,說道:“我來教你,你可同意?”
黃天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但還是說道:“我同意。”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看出來情況不妙,想阻止卻被萬俟鴻攔住了。
清寧英澈壓聲說道:“你知道他是誰的!”
萬俟鴻不以為意的說道:“我還知道你家小寵是誰呢,我不還是幫着你把他吃了?”
清寧英澈激動地發抖,說道:“那不一樣!黎卿會沒命的!就是現在不會,以後那老子一想起自己曾被這麽羞辱過,還不把黎卿烤幹了磨成粉!”
萬俟鴻眯眼笑起來,說道:“你這毀屍滅跡的法子不錯。”
他們這邊吵着,那邊黎卿已經把黃天帶走了。
一個半時辰後,黎卿和黃天回來了。
黃天回來的時候臉上帶着溫和的笑,笑得很讨人喜歡,連走路的姿态都變了,微微低着頭,讓人覺得很乖巧。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看的渾身都在發抖。
清寧英澈沖過去,小心的問道:“二哥,你沒事吧?”
黃天面上不動,卻低聲說道:“多謝五弟的那身衣服,一穿上,就幫了我一個大忙!”
清寧英澈慌忙說道:“二哥黎卿是江湖中最卑微的一種人,還請二哥——”
清寧英澈話沒說完,黃天就說道:“四弟放心,我剛才沒有動他,以後也不會。”
清寧英澈點點頭,就讓着黃天上車了。
哪知黃天剛一擡腳,就“噗嗵”摔在了地上。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慌忙去扶,黃天渾身劇烈一顫,就說道:“四弟、五弟,還是讓我自己來吧。你們別碰我。”
上了車後,黎卿駕車,車廂裏只有黃天、清寧英澈和非憶墨三個人,另外的三個男孩在後面一輛馬車裏。
車廂裏,黃天如坐針氈,而且,即便是有易容,他的臉也能看出來腫的很厲害。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對視一眼。
非憶墨就從袖中取出了個小瓷罐,說道:“二哥,這個可以化瘀消腫……你……抹抹——易容不礙事。”
黃天也是知道,他們是礙着自己的面子,就接了過來。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同時背過身去。
清寧英澈小聲說道:“二哥也可以在身上抹一抹……我們不看。”
一陣衣料發出的窸窣聲後,黃天嘆了口氣,說道:“你們不用擔心,我沒有記恨什麽。一個人的一生如果沒有屈辱,那也太眼高于天了。他的手段很高明,短短時間就讓我嘗到了一無所有和一無是處的卑賤滋味。”
“噢?”清寧英澈笑笑,說道:“二哥能有所感慨,也是好事。”
外面駕車的黎卿,隔着門簾輕聲道:“因為一個人只有在一無所有,又覺得自己一無是處的時候,才會想用自己的笑容去讨好別人。”
一路順風,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難城,再有不過半個月,就可以進京了!
越是安然無事,清寧英澈和非憶墨就越是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而黃天,卻是很從容平靜,離北京越近,他就越是平靜。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提心吊膽了一路。
終于,出事了。
出事的卻不是黃天,也不是娃娃,是明晶。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帶着黃天和黎卿趕過去,就只看到了明晶,和三個古裏古怪的人。
那三個人,臉上帶着大相徑庭的神情。
歡喜、憤怒,或哀傷。
歡喜的人,“嘻嘻”笑着,說道:“‘活見鬼’二十年了,我們又見面了!我可想你了!你說你當初棄我們而去是為什麽呀!”
明晶鬼氣森森的笑起來,陰森森的說道:“我做鬼做的時間長了,也想嘗嘗做人是個什麽滋味。”
哀傷的人,哀傷的說道:“人也做過了,你也該回來了吧?”
憤怒的人推了一把哀傷的人,憤怒道:“‘活見鬼’!你身為七大護法之一,竟敢背叛,我今天就要給花舍清理門戶!”說罷,就掄起一雙大錘朝明晶撲了過去。
歡喜的人和哀傷的人一看已經交上手了,就也各拿兵器撲了過去。
隐蔽在樹上的非憶墨見此,一個飛旋就把自己夾在了明晶與三個人之間。
三人大驚,一退三步!
憤怒的人,憤怒道:“什麽人!”
非憶墨勾唇笑道:“你們又是什麽人?”
歡喜的人,歡喜道:“我是歡喜鬼。”
憤怒的人,憤怒道:“憤怒鬼!”
哀傷的人,哀傷道:“哀傷鬼。”
非憶墨取笑的問道:“你們是人是鬼?”
憤怒的人立刻憤怒道:“我們當然的人!”
非憶墨笑道:“是人為什麽去做鬼?”
哀傷的人忽然哀傷道:“我看你也快要去做鬼了。”
非憶墨問道:“什麽鬼?”
三人目光一凜,同時道:“死鬼!”
清寧英澈在樹上看的都快笑出來了,就一只胳膊架着黃天、一只胳膊架着黎卿,說道:“他們在這打着,我們去找娃娃。”說罷,就飛身而起。
清寧英澈速度太快,黎卿被呼嘯的風吹得透不過氣,就勉強說道:“公子……三個打兩個不會有事吧?我看他們不都是好惹的。”
“沒事。”清寧英澈笑着道:“我和鳳鳴打架都是要吃虧的,別人更別想!”
正待清寧英澈不知往哪去時,影衛回報道:“主子,小小姐他們在西南方樹林後的一間木屋裏。”
清寧英澈向西南方突進,不過片刻就到了木屋。
這木屋裏住着一位耄耋老人,還有他的孫子。
雲兒雨一見這老人的孫子,眼睛就亮了,再一看到清寧英澈來了就趕忙上前,拉住他說道:“哥哥,快,快來看看!”
那老人一看見清寧英澈,眼睛也精明起來,迎上來就顫抖着手,問道:“你、你、你叫什麽名字?”
清寧英澈一看到和娃娃正玩的小男孩,就知道雲兒雨說的話又靈驗了,再一聽老人的話,就說道:“晚輩姓清寧英,名澈。”
老人疑惑的想了想,抓住清寧英澈的手,就問道:“你母親是不是寧香泉?”
清寧英澈怔了一怔,說道:“正是!”
老人睜大了雙眼,不敢相信的說道:“真想不到!真想不到你還活着!清風和寧香泉的兒子竟然還活着!”
清寧英澈怔住了,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老人拉清寧英澈到屋裏,坐了下來才說道:“我啊,是你父親的朋友。二十多年前,你父親結交了當時的女中豪傑寧香泉寧女俠,兩人情投意合便走到了一塊兒,然後也不知何許事故,寧女俠竟嫁給了別人……可那時她已經有了身孕……再後來你父親居然又找到了你母親——他高高興興的回來告訴我,說他已經有了個兒子,現在又有了個女兒,說不久後他們一家四口就團聚了——”
老人哀傷的看着清寧英澈,說道:“可你父親最終卻将兩具冰冷的屍體帶了回來——”
清寧英澈愣了半晌,又沉默了半晌,啞着嗓子說道:“那孩子是誰?”
老人嘆了口氣,說道:“清風五年前将這孩子丢給我就再沒出現過。”
清寧英澈起身,不鹹不淡的道了句:“打擾了。”就走了出去。
老人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沒法接受……你畢竟認賊作父那麽多年。”
“不不不。”清寧英澈回過頭來說道:“是我恨了那麽多年卻發現恨錯了人。”
清寧英澈走到門外看到了非憶墨,他什麽也沒說,就過去拉住了娃娃。
娃娃掙脫了清寧英澈的手,低聲說道:“爹爹,我明白了。”
清寧英澈晃了晃神兒,才蹲下來問:“娃娃明白什麽了?”
娃娃抓住清寧英澈的衣服,說道:“娃娃想在這裏住一段時間,等爹爹把事情做完了,再來接娃娃。”
娃娃抱住清寧英澈,說道:“娃娃知道爹爹帶着娃娃不方便,娃娃就等爹爹來接娃娃回家。”
清寧英澈哭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抱着娃娃的身體都在發抖。
非憶墨走到雷霆跟前,說道:“你和雲兒雨留下。”
雲兒雨也已經流下淚來,哭的梨花帶雨,拉住非憶墨的手,說道:“非憶哥哥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娃娃的。你——你也要好好照顧我哥哥……”
明晶來到非憶墨身旁,說道:“我看我該回去了。”
非憶墨點點頭。
一行人再度出發,到了北京,一路上再也沒發生什麽事。
黎卿沿着黃天給的路駕車到了一座大宅邸門前。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随着黃天一同下了車。
宅邸門前的小童一看三個穿着浮誇的男人走了過來,就趕忙攔住,不客氣的問道:“你們幹什麽的?”
黃天拿出一封信,說道:“交給你家老大人,就說是他的學生。”
小童也不接信,狐疑的說道:“我家老大人位高宰相怎麽會有你這種學生?”
清寧英澈見此,就趕忙在小童手裏塞了一些銀兩,笑着道:“小童不要計較許多,将這信給了你家老大人就行了。”
小童拿信走了,可黃天卻不由的蹙了蹙眉。
清寧英澈笑道:“老大人廉潔,可苦了下人了不是?”
黃天微微笑起來,說道:“若恰恰相反呢?”
清寧英澈沒有說話,非憶墨卻替他說道:“不管是清是貪,二哥能來找他,那這位老大人總是位信得過的人。”
這時,後面馬車也趕了來,秦冢匆匆下車跑過來,就說道:“老爺怎麽不直接回去?”
黃天說道:“我有事和老師商量。”
秦冢左右看了看,問道:“那、那怎麽不進去?”
清寧英澈說道:“已經去通報了。”
“哈?”秦冢氣道:“我家老爺什麽時候在他家門口等過他!什麽時候需要通報了!都是——”
“好了,你閉嘴吧!”喜怒不形于色的黃天,不知怎的也煩躁起來了。
秦冢很識相的閉了嘴。
清寧英澈從袖子裏取出了本小冊子,遞給了黃天。
黃天問道:“這是什麽?”
清寧英澈垂眸說道:“這是三個月以來,對二哥遭到刺殺的調查結果。”
“我沒有看。”清寧英澈整了整袖子,又說道:“我想二哥能自己解決。還有,有些東西也不想讓我們知道吧。”
黃天蹙着眉正想開口,門內一片雜亂聲就傳了出來。
門裏一位老人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胡亂打量着眼前的四個人。
老人顫抖着身體、顫抖着手,顫抖着聲音對秦冢說道:“秦禦醫,陛下呢!”
黃天上前扶住老人,喚了聲:“老師。”
老人死死抓住黃天,看着面相陌生的男人,不敢置信的問道:“你是陛下!”
黃天點點頭,說道:“此話難講,我們進去說吧!”
“好好好!”老人放開黃天,說道:“老臣糊塗了!快請進、快請進!”
黃天回頭望着不進門的清寧英澈和非憶墨。
清寧英澈笑着道:“我的救命之恩得以回報,我們該走了。”
黃天點點頭,就随着老人走了。
馬車就停在路邊,黎卿是把這一幕幕看到是清清楚楚。
現在他只覺得手腳冰涼,對回來的人顫抖着嘴唇驚道:“他、他、他、他竟然、竟然是皇上!”
不等人說話,黎卿就把自己縮成了一團,低泣道:“我居然把皇上打了!”
非憶墨說道:“二哥誇你手段很高明。”
黎卿擡起頭,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清寧英澈說道:“意思是說,他認可你了,以後絕不會找你麻煩的。”
黎卿愧疚的說道:“不是找不找我麻煩,是我居然打了他!他是皇上,而我——”黎卿低下頭,再說不下去了。
非憶墨拍了拍黎卿的肩膀,說道:“二哥也是人,是需要歷練的,是你幫了他。”
清寧英澈也說道:“你只是用你的特長教二哥笑而已。”
“他應該很高傲的。”說着,黎卿又在地上蹲了半晌,才站起來問道:“你們要回去了嗎?”
非憶墨搖搖頭,說道:“不。我們要再留幾天。”
清寧英澈也說道:“我們怕二哥突然一回來會遇上大.麻煩。”
黎卿呼吸一窒,本想問什麽,可就想了半晌,又沒有問出口就點了點頭。
清寧英澈把手一把搭在黎卿肩上,說道:“走。我們也要看看你把那三個男孩要賣給誰。”
黎卿臉上一紅,又點了點頭。
他們又來到了一座宅邸門前,這座宅邸并不比剛才的那座來的小,一看就知道裏面主人的官也會不小。
黎卿遞出早已備好的拜帖,可清寧英澈卻對着那匾額看了半晌。
不大一會,一個看上去就非常纨绔的纨绔子弟就領着一群莺莺燕燕出來了。
男子一見黎卿,就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撲過去一把就将人抱住了,口中還道:“黎卿,有沒有想我呀?我可想死你了!”
清寧英澈忽然嬌笑起來,用袖子掩着唇說道:“呦——呵呵……這位爺居然喜歡我家公子呢——”
非憶墨也像清寧英澈那樣笑起來,巧步走到黎卿身邊,再不留痕跡的将那男子拉開,說道:“是呀!也不好好打聽打聽,不知道我家公子名草有主了嗎?”
男子一聽就惱了,說道:“誰敢跟我搶人!他不想活了!”
“哎呦——”清寧英澈又嬌笑道:“這位爺別生氣呀——氣大傷身。”
“呵呵呵呵——”非憶墨笑的像銀鈴一樣清脆,攬着黎卿的脖子輕聲道:“公子,趕緊要了錢咱們回家吧。”
黎卿額頭直冒汗,只得說道:“杜公子,三個男孩我已經帶到了,一共一百五十兩。”
杜展壞笑起來,說道:“想要錢?好啊,黎卿你留下來和我‘玩’一夜,本少爺給你五百兩!”
黎卿突然冷冷的笑起來,說道:“這三個男孩給你留下。錢——我不要了!”說罷,黎卿就轉身走了。
只聽身後人罵道:“嘿,你個不要臉的男妓!他娘狗娘養的,敢給我臉色,看爺爺以後怎麽玩死你——”
清寧英澈找了家客棧開了房,三個人就一同吃了個飯。
清寧英澈已經脫了那一身浮誇的衣服,一邊喝了口水,一邊說道:“我看那姓杜的快倒黴了。”
非憶墨卻對黎卿問道:“黎卿打算何時回去?”
黎卿搓了搓手指,說道:“今天已經晚了,我明天一早走。”
清寧英澈對一旁希奇、希特說道:“你們明天跟黎卿走,然後等城裏的人過去了,再來尋我。”
希奇、希特聽到這話,立刻就跪下叫了聲:“主子!”
希奇說道:“我們一走,主子身邊就沒人了!”
清寧英澈挑了挑眉,說道:“我叫一聲,立馬出來六個,你信不信?”
希特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清寧英澈見此,就問道:“你翻什麽白眼?”
希特說道:“他們是影衛,不作數。”
清寧英澈眨眨眼,拉過非憶墨,說道:“不是還有他嗎?”
希特又翻了個白眼,說道:“他?主子不反過來照顧他已經不錯了。”
黎卿擺擺手,說道:“公子不必費事了。黎卿可以自己回去。”
清寧英澈笑了,眨眨眼說道:“讓他們跟着你不光是怕你出事,主要是想把他們轟走。我想和鳳鳴嘗嘗行走江湖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看沒有人再說什麽,清寧英澈就讓希奇、希特先出去了。
非憶墨見清寧英澈邪氣的笑起來,就說道:“我就知道你讓他們出去肯定沒好事!”
清寧英澈一把抓住非憶墨的頭發将他從座位上揪下來,問黎卿說道:“這不是趁你沒走,我想請教你件事。”
“請教不敢——”黎卿說道:“公子說來,看看黎卿是否知道。”
清寧英澈想了想,問道:“男孩子在‘舒服’的時候是不是都會□□?”
黎卿眨眨眼,非憶墨卻“哈?”了一聲。
清寧英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說道:“不是的……我上次不是在你店裏玩嗎?我聽到樓上的男孩子叫的都很厲害。因為我從來就這麽一個,所以不知道。”
黎卿又眨眨眼,說道:“男孩子當然不能像女孩子那樣叫.床,他們是被訓練過的。因為一般男孩子都覺得哭叫是丢臉的事,所以就忍着。”
清寧英澈眼睛亮起來,問道:“怎麽做?”
黎卿看了看清寧英澈,又看了看被人抓住頭發只能坐在人腿邊的非憶墨,說道:“鳳鳴可能做不來的。”
清寧英澈立刻就說道:“你說,你不說怎麽知道,我還沒試試呢,不是?”
“呃——”黎卿眨了眨眼,說道:“要會哭。讓他知道示弱并不是丢臉的事,所以會哭是第一步。”
清寧英澈摸着下巴想了想,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我五六年沒見你哭過了……”
手上一使勁兒,清寧英澈用力扯了扯非憶墨的頭發,冷聲說道:“快哭!快給我哭出來!”
“哈?”非憶墨被扯住頭發疼的直咧嘴,瞪着清寧英澈說道:“你沒事就會耍我玩!別拽我頭發!”
清寧英澈手上用力抓住非憶墨的頭發又搖了搖,威脅道:“你哭不哭!不哭,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你什麽時候客氣過!”非憶墨隐約覺得這人有些奇怪,就說道:“你到底怎麽回事?”
清寧英澈沒有說話,卻又快又狠的在非憶墨□□抓了一把!
非憶墨就一頭栽到地上去了,縮緊身子發着抖,疼的往外冒眼淚。
黎卿窘迫的說不出話,半晌才說道:“公子,可不是……”
他話沒說完,非憶墨就吼了句:“王八蛋!”一腳将清寧英澈踢飛撞到了牆上,然後轉身就走了。
黎卿趕緊将清寧英澈扶起來,說道:“公子……公子有些過分了……”
清寧英澈撫了撫胸口,忽然笑了起來,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故意的。”
黎卿扶清寧英澈坐下,才問道:“公子這是為何?”
“你可別笑話我啊。”說着,清寧英澈就從懷裏取出了個小香囊。
香囊裏面有兩股黑發、一股紅繩。
清寧英澈将剛剛從非憶墨頭上扯下來的頭發,攏進其中一股黑發裏。
黎卿溫柔的笑起來,說道:“公子怎麽不直接和他講呢?”
“那還得了!”清寧英澈擺擺手,說道:“你不知道他有多寶貝他的頭發,我哪裏敢讓他剪下了一撮給我。再說,我弄這東西,我自己都難為情。”
清寧英澈又重重嘆了口氣,說道:“就這些頭發,我已經攢了很多年了。在家的時候我都盼着每天早上給他梳頭發,可出來後他就不讓了……眼看就弄好了,我就只能想辦法偷着拽了。”
看着清寧英澈将兩股青絲一股紅繩編成一股,黎卿笑的有些苦澀。
半晌之後,黎卿垂下眸來,輕聲嘆息道:“我若是有這樣的心上人……黎卿就是在他外面做個見不得人的也是願意——”
清寧英澈将青絲頭尾相連成環,再将環套在了自己脖子上,才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哦。”黎卿笑了笑,說道:“我說我們去找找他吧?”
“不用找。”清寧英澈無奈的笑道:“他自己會回來的。”
黎卿有些擔心,就問道:“我看他真的是生氣了。公子不去找,他不會來了怎麽辦?”
“不會的。”篤定的說着,清寧英澈眼睛精明起來,又說道:“我信任他的。”
黎卿低下頭來,點了點頭。
清寧英澈忽然笑起來,說道:“知道我為什麽讓希奇、希特送你?”
黎卿疑惑的問道:“不是杜公子的威脅嗎?”
清寧英澈搖搖頭,卻問道:“你記得我妹妹嗎?”
黎卿渾身一震,還是點點頭。
清寧英澈輕笑了一聲,說道:“雲兒雨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