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五十五回道:“屬下不知
告訴我,一定要我找個人跟着你,因為你的心上人會死纏着你,很煩人。哦。對。他是個劍客。”
黎卿聽的稀裏糊塗,蹙眉說道:“我沒有心上人。而且也不認識……劍客。一個也不認識。”
清寧英澈神秘的笑起來,說道:“回去的路上就認識了。”
黎卿愣了一愣,一愣再愣,奇怪的問道:“你怎麽知道?”
清寧英澈更加神秘的勾起唇來,說道:“雲兒雨說的話不得不信!”
作者有話要說: 黎卿自白:
。。黎卿不怕公子連累!
。。別說是有人追殺,就是公子身後有千軍萬馬來抓你,我也要幫你!
。。因為——
。。因為——我喜歡你啊!
。。我不敢,也不能告訴你……
。。你已經有了心尖兒上的人……
。。你很愛他——
。。我知道的。
。。我沒有機會了……
。。我就是像其他男孩子一樣在微微開口笑等你來找我尋樂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知道……你不會這樣做——
。。也許就是你對鳳鳴的這份心,才讓我幾乎發狂的喜歡你的吧?
。。我想在你身邊再多留一刻、再多留一刻,再待一會兒……
。。我不能——
。。我要走!
。。走的越快越好!
。。立刻就走!
。。我怕我會對你說出卑微的話,說出自甘下賤的話……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很惡心。
。。我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樣卑賤!
。。公子……我不能喜歡你。
。。我喜歡誰都不能喜歡你。
。。還有……公子說的那個劍客——
。。我的心上人。
。。(^-^)我會期待的。
☆、絕——捌
絕——捌
非憶墨這一走,就走了三天。清寧英澈一等,也等了整整三天,到了第三天的天已經全黑了才見到人回來。
清寧英澈一見到非憶墨就不由自主的呼出了一氣,而後就目光凜冽起來,冷冷說道:“你回來的倒是快!”
非憶墨賠着笑向清寧英澈貼過去,從手裏板塘上扳下一塊來喂進人嘴裏,才解釋道:“主人……我想回來的,可我回不來——”
清寧英澈挑着眉,也不說話,就聽非憶墨繼續解釋。
“那天我一出去沒一會兒,就碰上了那個姓杜的。他一看見我就拉着我要請我喝酒……我一生氣下,就去了——”
“酒喝了有兩壇子,他喝的發酒瘋就往我身上撲,又一生氣就打了他一拳,說‘你敢撲來,我就報官!’”
“然後他也生氣了,說‘報官!好啊!見官就見官!走!我帶你去報官!’我們就見官了。”
“那當官的明擺是和姓杜的是一夥的,我什麽都沒說就要打我——我一惱,就在官府裏大鬧了一場!”
“然後……鬧了一夜又一天——然後幾乎全北京城的人都來看熱鬧——這事讓皇帝老子知道了——他下旨要親審,我就被關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進了皇宮。可我進不了宮門,因為他們說我身上有鐵器不讓我進,必須要拿下來——我說拿不下來,之後又折騰了大半天,皇上派了個內監還是讓我進去了。”
“我餓了兩天——不知道怎麽回事皇上要明日開審——我就又餓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餓的肚子咕咕直叫就被帶到了文武百官面前——更要命的事我還要裝作男寵的樣子,一直要笑!還要哭!”
“那姓杜的還胡說八道說我訛錢!”
“最後皇上判我無罪的時候——那姓的他老爹直接給氣死了。禦醫來看時,已經沒氣了。”
“可能是皇上看我實在是餓,還讓內事安排了飯給我吃。那內監還給了我一塊板塘,說‘別餓傷了胃,這個對胃好,帶回去吃哈。’之後又将我送出宮,我就回來了。”
清寧英澈在聽非憶墨說話的時候一直在抽嘴角,在他聽完的時候卻忽然笑了。
清寧英澈笑着道:“我就告訴黎卿了,那姓杜的要倒黴。”
清寧英澈轉而說道:“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非憶墨點點頭,說道:“我們是要趕緊走,否則要惹上麻煩了。”
清寧英澈叫了聲“十五”,就說道:“讓掌櫃的來一下。”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把臉上的易容都卸了,那掌櫃的也到了。
掌櫃的恭恭敬敬的給清寧英澈行了一禮,問道:“尊主有何吩咐?”
清寧英澈說道:“弄兩件衣服來,再弄一輛車,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還有——”清寧英澈笑了,說道:“夜裏聽到什麽聲音也別來。”
掌櫃的道了聲:“是。”就退下了。
清寧英澈一楊下巴,非憶墨就明白的去了內室。
一場情,事,激情而又溫柔,其中帶着藕斷絲連,絲絲纏綿。
清寧英澈的麻煩事從來都不少,可是最近的卻是特別多。
這不,他們兩個剛從地毯上爬起來——
麻煩又來了。
只見一個披着一頭紮眼黃發的人突然奪窗而入,然後又趕忙将窗戶閉緊!
清寧英澈正想開口,就見此人又飛快的奪門而出了。
他走了,清寧英澈和非憶墨并沒有松下一口氣。
因為剛剛奪窗而入的是兩個人,那黃發人還抱着一個呢。
可那黃發人奪門而出時,卻是一個人!
清寧英澈的眉頭是一蹙再蹙,又蹙了蹙。
那被丢下的,是個少年,是個粉雕玉琢精致到不行,不仔細看就會以為是個女孩子的男孩子。
他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就恨聲道:“花令——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斜斜瞄了尚且衣衫不整的兩人一眼。
突然!少年向清寧英澈揮掌劈來!
清寧英澈輕輕甩袖一揮,少年感覺一股勁力撲面而來,就被逼退到了牆角。
少年眸中星光閃爍,明亮之極,張口就道:“我乃白竹。”
白竹盯着清寧英澈,又自持清高的說道:“我立誓殺盡天下奸惡之徒!”
清寧英澈覺得有趣,就問道:“然後呢?”
白竹站到清寧英澈面前,氣勢凜然的說道:“我要你教我武藝!我可以拜你為師。”
清寧英澈挑眉,笑道:“怎麽搞的像我求你似的?”
白竹當即就雙膝跪下,“嘭、嘭、嘭”給清寧英澈磕了三個響頭,起身就叫了聲:“師父!”
清寧英澈覺得更有趣,問道:“要我教你武藝你想幹什麽?”
白竹毫不客氣的說道:“我剛剛已經說過了!”
清寧英澈搖搖頭,說道:“你不是那樣想的。”
非憶墨在一旁接道:“你想殺誰?”
“花令!”白竹很幹脆的說道:“他是衆惡之首!”
清寧英澈笑了,問道:“就是剛剛帶你來的人?”
白竹眼中逼出陰仄的光,恨聲道:“對!就是他!”
清寧英澈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說道:“你要匡扶正義……斬奸除惡?”
白竹堅定的說道:“畢生所向!”
清寧英澈向非憶墨招招手,說道:“默出來一本給他。”
非憶墨眨眨眼,說道:“我?他拜你為師,你應該教吧?”
清寧英澈小聲說道:“我是看過各大門派的秘籍,然後就只會我們的心法了!我給他怎麽教?是讓他去和那些門派結仇是怎麽?”
看非憶墨想了半晌,清寧英澈就說道:“你不是教了雲兒雨‘小跳羚’嗎?”
非憶墨睜大了眼,說道:“‘小跳羚’走的是輕盈迅捷的路子,是給女子練的!”
清寧英澈向白竹看了兩眼,挑眉道:“我看沒問題。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結實得像個小畜生,跟人硬碰硬。”
非憶墨不說話了,到案旁就提筆寫下一張紙來,交給白竹。
白竹在紙上細細看了一番,就問道:“就這麽多?這樣簡單?”
非憶墨說道:“真正厲害的武功,往往都很簡單,也不繁瑣。簡單而有效。如果你夠快,或攻或守,又有什麽所謂。”
白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就又仔仔細細的默念紙上口訣。
就此半晌,白竹擡頭說道:“我得走了。走得越快越好。”
“你要去哪兒!”白竹剛要走,那黃發人就回來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眼前這相貌陰柔的俊俏男子,是剛殺了人回來的——
他身上雖是一滴血都沒沾,卻渾身上下都有一股強烈的血腥、蕭殺之氣。
花令看到白竹拿的張紙,就冷聲問道:“拿了什麽!”
白竹清高而不屑的笑着,卻還是隐約露出了畏懼。他将那張單薄的紙對疊了一次又一次,然後塞進嘴裏嚼爛吞了下去。
剎那間!
白竹一把抽下發簪,口訣默念,仿佛一步之下就到了花令右手邊,利落的朝人胸前刺下去!
一擊之後,白竹也不管是否得手就反身速退翻窗而逃。
花令震驚的瞪大雙眼,而後目光慢慢陰冷下來,從肩膀上拔下發簪。
若不是在千鈞一發之際,花令本能的矮了一下身子,怕是就沒命了!
他來的時候就像沒看到屋裏的兩個人,他去的時候也像是沒看到屋裏有人一樣,從窗戶追了出去。
這段睡前插曲——
清寧英澈笑了。
非憶墨也笑了。
清寧英澈說道:“我怎麽覺得這景,我們也有過啊?”
非憶墨卻說道:“幸好藺嚴是個直心眼。我們又發現了那黃金,不然可就倒黴了。”
清寧英澈半眯起眼,說道:“的确。花令現在正被花舍全衆追殺,身邊又有一個不聽話的拖累,的确比我們倒黴的多了。”
“不。”清寧英澈搭上非憶墨的肩膀,說道:“何止是不聽話,簡直是要命啊!我記得我們鬧的最厲害的時候,你也沒他要命。”
非憶墨瞥了暼清寧英澈,卻說道:“主人能把脖子上的東西給我嗎?”
清寧英澈摸了摸自己的項鏈,幹脆的說道:“不能。”
非憶墨瞪起眼來,說道:“你揪了我那麽多頭發!”
清寧英澈撇開了非憶墨,從櫃子裏取出了新被子,然後就睡下了。
清寧英澈感覺到非憶墨也上了床,身子向自己靠過來,才理所當然的說道:“我揪了那麽久,最後又被你踹了一腳才弄好的,所以是我的……”
第二天一早,城門一開,清寧英澈和非憶墨就駕車離開了北京。
非憶墨說道:“我們去找娃娃吧?”
清寧英澈仰頭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不能把娃娃帶回梵城——”
清寧英澈看着非憶墨,微微蹙着眉又說道:“你已經讓我很後悔了……我不該把你帶回去……所以娃娃不能回梵城!”
“我不想讓那孩子像我們一樣吃那麽多苦頭。”清寧英澈說道:“我要看看有什麽好地方,然後建一處莊子。我已經吩咐人去找了。”
非憶墨點點頭,說道:“雷霆發信說那邊很安全,娃娃也很懂事,想過一段時間去接娃娃應該沒問題。”
非憶墨不解的問道:“既然不去找娃娃,我們去哪兒?”
清寧英澈從懷裏取出一張折疊的非常整齊的紙,搖了搖,說道:“這個,你忘了?”
非憶墨看着清寧英澈手裏的那張紙,蹙了蹙眉,問道:“打算怎麽辦?”
清寧英澈哼笑一聲,說道:“這位爺現在也可謂是無路可走,走投無路的人哪……”
號稱天下第一大花柳院的柳暗花明亭,就坐落于葵山的山麓之上。
莊園內亭閣樓臺皆有,九曲回廊,河邊垂柳,還有光怪陸離的石子路,風景極美。
更為讓清寧英澈心神一動的是,在莊園內各處散布開放的葵花。
清寧英澈眸中閃光,說道:“我想我給娃娃找到了個好地方!”
非憶墨環顧四周尋歡作樂、淫靡不堪的人,說道:“你還需要徹底清理一下。”
清寧英澈點點頭,說道:“沒錯!還需要尋個園藝師再好好改建一下。”
清寧英澈還在四處看着莊園格局,非憶墨卻拉了他一把。
清寧英澈回頭一看,就看到一位身着極為華貴的男子向他們走了過來。
男子有一雙很漂亮的桃花眼,輕佻而溫柔。
他淡淡掃了一下兩人,就說道:“我看二位不是來找樂子的?倒像是看風景的。”
非憶墨不留痕跡的撩了一下頭發,将耳飾露出來。
清寧英澈笑笑,說道:“本來是想找樂子的,可哪知我這外鄉人沒見過世面,這裏實在是太美了!”
男子笑了,說道:“能得這般贊揚,我很開心啊!”
“哦?”清寧英澈眨眨眼,問道:“貴公子是這裏主人?”
“正是。”說着,男子又笑起來,嘆道:“不過……估計在不久後,它就要換主人了。”
清寧英澈不解的問:“這裏人很多、生意很好,貴公子為什麽要賣掉?”
男子露出苦笑,說道:“因為我已不在了。”
“不必多問。”男子不讓清寧英澈說話,就又說道:“人活着的時候,還是要多多享樂的。公子玩的愉快。”說罷,便帶着随身的莺莺燕燕走了。
清寧英澈微笑起來,說道:“我覺得這個人不錯。你覺得呢?”
非憶墨點點頭,說道:“很聰明。”
清寧英澈問:“如果他不聰明,他會怎麽做?”
非憶墨說:“走。”
清寧英澈又問:“更聰明會怎麽做?”
非憶墨笑了,說:“走。”
清寧英澈邪氣的笑起來,說道:“我們看看這個‘很聰明’會不會‘更聰明’。”
夜晚的宴會狂熱而淫.亂,每個人無論身份高低貴賤皆是赤條條淪陷于肉.欲享樂。
清寧英澈衣領大敞,攬着非憶墨扭動的身子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華貴的男子再次來到清寧英澈身旁,又淡淡的掃了一眼他們,說道:“這個是忘卻廉恥與束縛的地方。”
不等清寧英澈說話,他又說道:“我看公子拘謹了。”
清寧英澈坐起身來,抱住非憶墨繼續動作着,笑着道:“我實在是沒有被人看光的習慣。”
男子笑笑,問道:“公子怎麽只抱了他?”
清寧英澈伸手在非憶墨身上來回摩挲着,說道:“因為我喜歡他。”
男子眯眼笑了,說道:“公子喜歡就好。”說罷,就又要轉身走了。
清寧英澈及時叫住他,問道:“貴公子喜歡什麽?”
“人。”男子又轉回來說道:“我喜歡人,男人、女人我都喜歡。”
清寧英澈又問道:“喜歡他們什麽?”
男子輕佻而溫柔的笑起來,說道:“我喜歡他們經過我的手,然後去讓需要他們的人們開心。”
非憶墨突然繃緊身體,而後就軟倒在清寧英澈懷裏。
清寧英澈将懷裏的人扔到地上,整理好衣服,走到男子面前說道:“男人女人我多得是,而且都很漂亮,不知貴公子可有興趣?”
“好啊。”男子很快就答應了,說道:“反正我無處可去,公子剛好給了我一個去處。”
清寧英澈笑了笑,說道:“我喜歡收留無處可去的人。”
“在下職傲。”職傲長揖,說道:“我們現在就走吧。”
“哦?”清寧英澈說道:“這麽急?不用帶什麽東西?這裏就不管了嗎?”
職傲搖頭,說道:“我想帶的東西帶不走,要帶的東西都在我自己身上。”
“至于——”職傲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道:“這裏的主人并不是我,我只是很喜歡這個地方。”
清寧英澈也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道:“我那地方和這裏可是萬萬不能比,貴公子可要想清楚。”
職傲幹脆的說道:“我想的很清楚。”
清寧英澈點點頭,說道:“那我們走吧。”
職傲跟着兩人出了莊園,卻三更半夜偷溜進了城裏,在沒有一個人在大街上行走着。
職傲什麽也不問,也不說話,就只跟着兩人漫無目的的走。
他們停在了個錢莊門前,錢莊大門緊閉,清寧英澈卻上去敲了敲門。
片刻錢莊的門就開了,開門的男人職傲認得,是錢莊的大當家的。
那大當家一開門就拜下行禮。
清寧英澈叫男人起來,說道:“今天累了,有話明天說。”
“是。”男人又問道:“尊主可要沐浴再歇息?”
清寧英澈點頭,又用眼示意了一下職傲,說道:“好好招待這位貴公子。”說罷,就踏進了屋去。
第二天三人都是日上三竿了才起,一頓飯後,就到了下午。
清寧英澈交代完讓大當家的安排人護送職傲回城,又交了封信給職傲要他到了地方李明志會來迎接就把信給他。
職傲凝視着手裏的這封信,慢悠悠說道:“我聽說……前段時間有個男寵和吏部尚書家的公子發生了一點争執,在京兆衙門鬧了一天一夜,竟沒能拿的下他……最後還鬧到皇帝那去了,結果吏部尚書看着自家不争氣的兒子丢人都丢到皇上面上了,竟當場給活活氣死了。”
“哦?”清寧英澈笑了笑,說道:“我也知道這事。我就是剛剛從北京回來的。”
職傲将身體越過桌面,伸手撩開了非憶墨的頭發,看着他耳朵上閃閃發亮的銀飾,說道:“我聽說,那男寵也帶着微微開口笑的标志。”
“這個啊——”說着,清寧英澈就拿出了個和非憶墨一模一樣的耳飾戴在耳朵上,說道:“我也有。”
職傲睜大了雙眼看着清寧英澈,半晌才喃喃說道:“我想也是……”
職傲坐回到位子上,眯眼笑起來,說道:“我想黎卿也□□不出那樣結實會打的男寵來。”
清寧英澈也笑起來,說道:“可不一定。”
職傲沒說什麽,不自覺的眸光流轉,卻只說道:“事不宜遲,我還是現在就走吧。”
清寧英澈點頭,說道:“我也要走,你我還可以同行一段路。”
事不宜遲,他們還真是說走就走,而且走的很快,到了日落時分他們已經出城一百餘裏了。
因為出城的時辰晚了些,走不到驿站過夜,而城外的農家也已經走過了,清寧英澈想又只能就地過夜了,就停下了馬車。
誰知,馬車還未停穩,一個白影就撞進了馬車裏!
快得連駕車的影衛也沒攔住。
清寧英澈的眉毛跳了跳,叫了聲:“白竹——”
只見白竹蜷縮着身子,不停的搖頭,頭發淩亂,明顯不對勁。
非憶墨過去扶他,白竹突然就拽住了非憶墨的胳膊瘋狂的搖晃着,不停念叨着:“給我!快給我!快給我!給我——”
清寧英澈見此就要将白竹拉開,可卻見白竹臉色青白、神情瘋癫,不由得就蹙起眉來。
非憶墨讓影衛都出去,一邊用指甲在胳膊上劃出一道小口,一邊說道:“我的血裏含有藥性,不知道對瘾毒管不管用……”說着,就将胳膊送到白竹嘴邊。
“瘾毒?”清寧英澈想了想,說道:“就是讓人吃了以後就上瘾,不吃就受不了的毒?”
“對。”非憶墨點點頭,又說道:“他已經中毒很長時間了。”
清寧英澈問:“多久?”
非憶墨又切了切白竹的脈,說道:“有二三年了。”
清寧英澈蹙着眉,說道:“這就是白竹一直沒法逃開花令的原因?”
非憶墨點點頭,說道:“應該。”
“嘿!”清寧英澈突然笑起來,說道:“我以前怎麽就不知道有這麽好的東西!”
非憶墨無奈的看着清寧英澈,說道:“這東西很傷腦子,吃多了會傻掉、瘋掉的!”
清寧英澈撇開眼,喃喃說道:“那還是算了。”
非憶墨在衣服裏翻着能給白竹吃的藥,實在是不想跟清寧英澈提起以前半魂散的事。
清寧英澈知道非憶墨在想什麽,就說道:“我還是比花令強一些的,最起碼我問了毒醫半魂散有沒有解藥才敢拿給你的。可瘾毒沒有,不是?我記得我在你書上看的是沒有解藥。”
非憶墨像是被氣笑了,說道:“你還有臉說!”
清寧英澈不說了,他看到白竹已經慢慢的緩了過來。
非憶墨直截了當的對白竹說道:“你要戒掉!”
白竹激動起來,搖晃着手臂大喊道:“不用你來說!我都快瘋了!瘋了!你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滋味!比死都難受!如果我能戒掉我早可以離開那個惡魔了!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會受不了自己跑回去!你知不知道啊!這種絕望你知不知道啊!”
白竹竟然瘋狂的捶打起非憶墨,吼道:“我一定會殺了他!我一定讓他死!将他挫骨揚灰!讓他死!”
“好啊!你有本事就來殺我!”是花令追來了。
白竹安靜了下來,但身體卻發起抖來。
白竹顫抖的站起身來,走出馬車,來到被一群黑衣人包圍的花令面前。
清寧英澈和非憶墨也跟下了車。
清寧英澈揮退了把花令團團圍住的人,就看到職傲也下了馬車來看熱鬧。
職傲來到清寧英澈旁邊,說道:“我最喜歡看別人家的家長裏短了。”
花令将白竹身後的人惡狠狠掃了一遍,又惡狠狠的說:“他們是誰!”
白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退到了清寧英澈身後,小聲說道:“我給你磕了頭,你可要對得起我呀。”
清寧英澈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白竹緊緊抓住清寧英澈的胳膊,懼聲道:“師父!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知道惡魔發瘋是什麽樣,我一定又會被打的半死!”說着,白竹就扒開了自己衣服,讓已經結痂的猙獰傷口破露在清寧英澈眼前。
清寧英澈蹙了眉頭,花令下手實在是太狠,從結的痂就能看出來,那并不是簡單的皮肉傷,而像是魚刺鞭抽在身上把皮連血帶肉一同剝掉形成的。
清寧英澈将白竹的衣服拉好,便走上前去。
花令陰鸷的看着清寧英澈,冷冷說道:“多管閑事!”
“不不不。”清寧英澈搖頭,說道:“白竹給我磕個三響頭拜我為師,我徒弟被人給欺負了,我怎麽能不管是不是?”
花令突然暴戾起來,說道:“他的輕功是你教的!”
清寧英澈笑了笑,只說道:“他學的很快。”
花令額上暴出青筋,取下腰間折扇就襲上清寧英澈面門!
“唰”折扇展開,清寧英澈側閃而過,同時揮袖甩出一道金焰撲向花令!
花令大駭,收扇回檔,只聽“嘭”猶如悶雷一聲,扇子只剩金絲扇骨!
花令突然怪異的桀桀大笑,說道:“想不到我還能遇上對手!”說罷,就扔了只剩扇骨的扇子。
清寧英澈笑了,也停了下來,說道:“能與我對手的人也不多。”
花令把披發束起,就向清寧英澈襲擊而來,說道:“真是君子!打架你還等我?哈哈哈!”
清寧英澈冷笑,手上招式驟然凜冽如風,勢如雷霆、聲如雷霆,金光四射!
花令也不甘示弱,周身真氣猶如風起雲湧,延綿中剛勁異常!
兩人手中皆無兵器,但聲勢有兵器的也為之不及。
真是高手過招,伯仲之間!
竟是難分上下!
白竹看兩人正打得火熱,就一把拉過非憶墨躲到馬車背後。
“快點!”白竹搖着非憶墨急切的說道:“再教我些東西!你快點!”
非憶墨嘆了口氣,問:“你想學什麽?”
“能打的!”白竹說道:“就是打不過也能讓我逃跑的!”
非憶墨想了想,就去折了一根樹枝來。
非憶墨以樹枝為劍,只見他劍走偏鋒,身法猶如水中游魚靈活流暢,一氣呵成。
白竹看非憶墨停了下來,就問:“這是什麽?”
非憶墨說道:“這叫‘游魚劍’,講究迅捷靈活、敏銳機變,剛好和你輕功對口。”
白竹蹙眉問道:“又是給女子練得?”
“好好好——”白竹不等非憶墨開口,又說道:“管他呢,管用就行!”
非憶墨叫十五拿了紙筆,就把劍譜寫下了給了白竹。
白竹又在快速的默背劍譜,背幾遍就忽然擡頭說道:“我需要一把劍……”
白竹搖着非憶墨,急躁的說道:“快給我一把劍!快!你快點!”
非憶墨被搖得說不出話來,但也是沒有劍給他。
十五見此就從隐蔽處出來,抽出背後雙劍中的一把給白竹,說道:“這個行嗎?”
“行行行!”白竹一把奪過劍,就朝一旁林子躍過去,說道:“我走了!”
非憶墨對十五無奈的笑笑,說道:“你說他們會怎麽樣?”
十五說道:“他們的情況雖然跟小主子和你有些像,但卻有很大不同。”
非憶墨問:“你覺得結果會怎麽樣?”
十五搖搖頭,說:“不知道。我看得出花令并沒有小主子那麽心軟,白竹也并沒有你那麽好說話。”
非憶墨嗤笑一聲,卻轉而說道:“他們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看來,我要幫幫我家主人。”說罷,非憶墨身上就微微冒起了冰藍色的霧氣,而後逐漸聚成藍色火焰燃燒在周身。
藍焰凝聚一股在空氣中湧動,正與清寧英澈所散發的金焰交融一起化為無色白煙,在兩人之間相互流動。
只聽一聲雷霆萬鈞!
花令逃了。
非憶墨從馬車後面走了出來。
清寧英澈走到非憶墨身邊,兩人身上金藍兩股真氣便交融到一起化作無色。
清寧英澈說道:“我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不厚道?”非憶墨眸光一暗,說道:“我看他不厚道!他剛剛分明想要你的命!”
職傲往旁邊退了一步,猶豫的“呃”了一聲,就說道:“我知道有真氣這東西……但你眼睛是怎麽回事?”
現在天已經全黑了,非憶墨雙眸都泛着幽幽綠光瞳孔如針一般,像野獸一樣甚是駭人!
他向職傲掃了一眼,職傲就不由打了個寒顫又退了一步。
“一個小畜生,不用管他。”說着,清寧英澈又說道:“我們就在這湊合過一夜吧。”
職傲不知道是被吓着了還是怎麽,竟說了句:“好。我餓了。”說完,就後悔了。
清寧英澈笑了,轉而伸手在非憶墨的脖子上摸了摸,說道:“小動物,去打些獵物回來吧。”
保護職傲回城的侍從已經生好了火,兩人便坐在了篝火一旁的樹下。
職傲忽然笑了,說道:“你那個男寵可真忙,不光要陪上.床,還要保護你,現在又得去找東西吃。”
“沒辦法——”清寧英澈笑着,嘆了聲說道:“誰讓他是我男人呢。”
職傲一愣,又笑起來說道:“做你男人可真慘。”
“是嗎?”說着,清寧英澈就忽然小聲的自言自語說道:“在床上也不知道誰比較慘!”
職傲又一愣,而後就哈哈大笑起來,笑着道:“怎麽?他還能壓你不成?”
清寧英澈知道自己一走神兒,說溜了嘴,就尴尬的說道:“都是血氣方剛的男人,我也不能老壓着他不是?”
職傲又是一愣,清寧英澈話讓他驚訝了三次,這一次是最意外的。
他趕忙說道:“是是是!你說的沒錯!”
正在這時,一個白影突然出現在了他們面前,把職傲吓的噎了一口氣。
清寧英澈看着白竹,微微蹙着眉說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要戒毒!”白竹堅決的說:“我要你幫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十二歲的白竹,二十歲的花令。
。。白竹:“爹死了嗎?”
。。花令:“死了。”
。。白竹:“哥哥姐姐死了嗎?”
。。花令:“死了。”
。。白竹:“那個不是我娘的娘也死了嗎?”
。。花令:“都死了。”
。。白竹:“沒有人會再欺負我了嗎?”
。。花令:“沒有人會再欺負了你。”
。。白竹:“現在沒有了——以後有人再欺負我可怎麽辦?”
。。花令:“那我就再殺!世間人若都棄你,我就殺光世間所有人!”
。。
。。少年笑了。
☆、絕——玖
絕——玖
秋日的夜晚,柔風微涼。
一只強而有力的手,卻捏針在一塊帛巾上下動作,用金絲巧妙連貫出一只金色大鳥。
非憶墨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你又在弄這個——”非憶墨語氣上揚道:“繡好了給我看看。”
清寧英澈擡頭橫了非憶墨一眼,氣道:“我進步了!你看!”說罷,就舉起了手裏的箍子。
非憶墨拿過來細細看一番,看那在帛巾上飛舞的鳳凰倒真有幾分神意,就笑笑說道:“看來青蛙教的不錯!”
“什麽叫她教的不錯!”清寧英澈不服氣道:“我明明是自己練了那麽久!”
嘆了口氣,清寧英澈又說道:“不過,我學這個真是沒什麽天賦……”
非憶墨摸着帛巾上繡的鳳凰,随口安慰道:“反正你也不經常繡這個,能繡成這樣你就知足吧。”
清寧英澈把箍子拿回來繼續繡,轉而說道:“他怎麽樣了?”
非憶墨說道:“挺好的。這個說實在的,別人幫不上什麽忙,全憑他毅力了。我的馭心術只能安慰和鼓勵他。”
“唉——”清寧英澈放下手中東西,有些疲憊的說道:“瘾毒發作起來真是太可怕了!我們本來現在應該在你弟弟那裏等娃娃的……現在卻被困在這裏——”
“這個院子很不錯了——”非憶墨挑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