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性命,卻也從未在任務中聯手。

而在此時,他還不曾有暇去想,如果任務的對象死于他人之手,究竟算是他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而與那位青衣公子對峙之人卻也并不輕松,相反的,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終于一咬牙,一個翻身就倒縱出數丈,慌不擇路而退。

卻不及考慮到,在他的退路上,早已多出了一個不知名姓的年輕人。

這人原本積蓄了一腔怨氣難以發作,當即腳步不停,淩空一掌劈向了擋道之人。

他擅長掌法,掌力有銷金斷玉的威力,原以為殺一個人并不會妨礙到他的逃逸。

然而他犯了此生最後的一個錯誤。

被眼前的年輕人的長劍穿胸而過之時,他才驚覺到這個人的劍法之快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他在此前的比拼之中受的傷比他原本以為的還重,一時間連真氣都已無力凝聚。

孟星魂收劍,他還是不能适應殺人這件事,甚至已經可以感覺到胃裏翻滾欲嘔,但他卻無法放縱自己的情緒。

因為他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在周圍的暮色之中,還隐藏着更大的威脅。雖然,他感覺不到那個人的氣息的存在,但這正說明那人的身手或許遠在他之上。

夜色之中,只聽得一聲長笑道:“清風朗月之下,得與五公子在此相逢,豈非人生快事?”

孟星魂聽此人說話附庸風雅,口氣又是輕狂憊懶,不像是什麽統率群豪的大人物。但在暮色之中看着他一步步走出之後,才赫然發覺來的還真是個做慣了老大的人。

來人是個矍铄精悍的老者,負手而行,一副睥睨天下之态。他沒有再多客套,大笑聲中轉向孟星魂,臉色倏然一沉道:“這個人适才殺了我的部下,且容老夫先結果了此人。”

說完他就徑自向孟星魂走去,沒有半分擔心會有人出言相阻。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此前一戰,雖未拳腳刀劍相對,卻已是兩敗俱傷。

何況,那個不知來歷的小子在旁坐觀兩人相鬥,并未出手相助。有了二心之人,若是他的下屬,定會毫不猶豫地當即格殺。

權力幫的柳五公子殺伐決斷,當然更不會不明白反噬之人不可久留的道理。

孟星魂也很明白,所以他心中已在苦笑。

即使這老者在殺了他之後,依然會轉向對付那位青衣公子,但那人豈非也可以效仿孟星魂此前所為,坐收漁人之利;于情于理,此刻都沒有必要伸手攬事。

他的目光垂下,落在劍上,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變化。

只有在殺人決鬥之前,他才是最冷靜的,一如他此刻握在劍鞘上的手,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但他也早已明白了,有的對手,不是他出手夠快、招式足夠直接有效,就能應付得了的。

至少此刻,他并沒有足夠的信心應付眼前的對手,事實上這位矍铄的老者給他的壓力,幾乎趕上在浣花溪畔見到的那位南少林的住持大師。

老者笑容得意而狂傲,向前邁出了腳步,在他起腳之時就無人能将他攔下,也從來沒有人能擋在他的道上。

孟星魂眼角餘光中,看着那人離自己只餘三十步的距離,

二十步,

……

忽然,那人停下了。

在他前進的方向上多了一個身影。

一個淡淡的,青色的身影。

老者負手而立,不言不語中,自有一種不動如山的氣勢。以往任何一個擋在他路上之人都付出了死的代價,這一次呢?

一翦青衣,淡淡微笑,只是随随便便地站在那兒,卻給了他如此大的壓力!

柳五公子笑容清淺溫和,輕描淡寫道:“閣下似乎找錯了人。”

在這老者還未現身之時,他就已經感應到了有個絕頂的高手環飼在側,故而在面對先前的對手時沒有一擊得手的把握,就決不輕易出手,因為這個人才是勁敵。

卻不曾想到是此人,難怪連他們碩果僅存的長老之一,絕足江湖多年,也在此地現身。

孟星魂一向知道自己的身手很快,也曾想過世間最快的極限是什麽,是風嗎?

淡青拂動,向斜後掠出,比風過樹梢的瞬間還要快,仿佛還未聽聞樹葉振動,就已無跡可尋。

他怔怔地看着身前的人,似乎也沒有想通眼前所見之事。

雖是初見,但他可以十分肯定,這位青衣公子從不會将他人的性命放在眼裏。

老者臉色一凝,他想殺孟星魂一來為除去後患,二來也為試探,三來是殺個人練手,那小子劍法雖快,卻也不足以對他有所威脅,未必會損耗他太多氣力,反而可以使他的狀态與信心提升到極致。

但對手顯然看破了他的想法,這一攔阻,不但使他的氣勢受挫,反倒不得不分心提防那個撿回一條命的小子成為他決戰時的隐患,在他表露了如此明顯的殺意之後。

他自恃武功,未将天下之人放在眼中,但再想不到平生第一個讓他心生不确定之感的,竟是一個眼下本該已無戰力之人。

他确信眼前之人真氣将竭,甚至幾近油盡燈枯,但他竟兀自上前挑戰……讓人不敢置信,卻壓不下心上忽起的驚疑之意。

良久,他森然問道:“五公子是何意?”未等答複,他又傲然一笑,“五公子是世間人傑,若在平日遇上,老夫也未敢托大,但此刻,嘿嘿,只怕想在老夫手底走上十招也難吧。”他平生除卻李沉舟外,更無一人放在眼裏,自認這話已說得十分客氣。

只聽青衣公子悠然道:“我有五刀,想向閣下讨教。”

作者有話要說:

五、五瓣蘭

那老者眸中爆出精光,震驚不已地看向他!

柳五公子說的這句話,竟是隐含要在五招之內取勝之意!

放眼江湖,除了早已死活不知的燕狂徒之外,誰又敢揚言在五招之內戰勝他?

本該氣急而笑,老者卻臉色凝重,原本的笑容早就僵硬了。

若非确信眼前之人真氣将竭內傷沉重,幾乎忍不住懷疑暗線傳報的浣花溪畔的戰局有誤,憤恨不已地欲将傳信之人斃于掌下。

而思及浣花溪畔一戰,不由也想到了天正太禪等人的結果,瞬時心上突突一跳,連眼角也不易察覺地抽動了兩下,忽起的焦慮忐忑怎麽也按捺不下。

此人畢竟也非等閑之輩,雖是疑忌易怒,心神稍亂也不過一瞬。然而等他省悟後,發覺莫名就讓對手搶占了先機,原本篤定的勝局平添了未定之數,更是氣悶不已。

瞪着眼前之人,終是緩緩地點了點頭,随即默然凝聚真氣全神戒備。在暮色中,衣衫如鐵,氣凝如岳。他這一生的成就也非混來的,在看似已立于不敗之地的情形下,也不會給對方一絲可乘之機。

一時間再無人說話,連孟星魂也忍不住握緊了長劍,呼吸都幾乎停住了。

只餘冷月下,清風徐來。

風輕起,微揚他的淡淡青衫,那個淡然而立的身姿,淡而清遠的絕世風華,這般清晰,又缈遠得有如淡淡而不可捉摸的夢境。

身形緩動,卻叫人瞧不清他的身法動作,倏然已至跟前。

那老者神經緊繃,目光落在他自然垂下的右手上,手中沒有刀。

右手輕輕遞出,

刀光已在眉睫!

老者驚退!其實他尚未看清刀,只是那刀意已侵入他心神,他只有退。

青衣公子右手中多了一把短刃,淡青色的刀。

這就是他的青刃。

淡青的刀光如夢。

如同故老相傳的悠遠遐思,亦如同折柳相寄的淡淡懷想,如同千百年來吟誦的詩詞,亦如同從未被輕抛枉顧的情懷。

卻又極清,極淺,極淡,如同三更驚醒的清寒,又若無根無蒂無依無憑的相思。

夢有醒,相思無絕。

老者一退就是數丈,但只覺那青衣公子腳下未動,然手中短刃猶如十丈神兵,隔空襲來。

刀意至處,他氣息一滞,勉強出掌化解。

只是第一招,已然受制!

那刀法無跡可尋,卻又奇思妙想,與衆不同。

以他閱歷之廣,自謂于天下武學均有所知,但确信不曾見過此等刀法;但若說以那青衣公子這般年紀,創出了如此不落窠臼卻又精深奧妙的刀法,他實難置信。

那老者從一開始就知道面對的是江湖中少有的高手,然此時方是真正明白遇上的是怎樣的對手。

不過一招!

這是怎樣的刀法,又是怎樣的人!

他輕輕地無心地笑了,

創這路刀法,

僅是因為世上有個女子,創有一套劍法,“五展梅”。

劍動時,隐隐清冽得無可抵禦的梅的芬芳,宛若她那淡淡憂悒的絕代風華。

多少年的牽念懷想,只求一面而不可得;

忽有一日,

朝夕相對,

勘是咫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