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賢惠三
阿慧嫁人,場面很奢華,氣氛很熱鬧,祝福人很多,奈何新娘子不怎麽配合。她身穿一襲紅衫,頭上随意鋪了條紅色抹布,手裏捉着一條魚,便讓阿爹催促着出來拜堂成親。
吊兒郎當的馬千均面帶桃花,眼珠子恨不得黏到阿慧身上,小跑過來挽着她的手,讓岳父坐好,便領着阿慧拜了兩拜,兩人相對,準備拜第三拜時,阿慧猛地掀起紅色抹布,含淚道:“我不嫁你了。”
滿座賓客無人感到意外,這畢竟是新郎官自己作的。坐在堂上的賣魚佬巴巴地勸道:“阿女啊!阿爹也不想讓你嫁這衣冠禽獸,可你若是不嫁他,咱們家便活不成了。”
賓客們感到意外,感情阿慧是被馬千均逼婚的。雖然賓客們看馬千均的眼神寫滿了“你不是個東西”,看此刻他們覺得自己這種眼神就是對東西的亵渎,連忙用看“衣冠禽獸”的眼神看他。
馬千均面上還是帶笑:“你不嫁我,你還有誰能嫁?你的清白之身早就被我強了。”
賓客們一聽這話,覺得侮辱了“衣冠禽獸”,看馬千均的眸子更加鄙夷了。
阿慧臉皮薄,怒道:“你胡說。”摟着自己的胳膊,面色赤紅:“我是清白的。”
“哎!每個被混賬玷污的姑娘都這般說。”馬千均嗤笑,看了眼岳父:“你問你阿爹信不信?”
阿慧眸光轉向她阿爹,誰知阿爹臉上滿是痛心疾首的模樣,勸她:“阿女,你就嫁了吧!”掩面擦淚:“委屈你了。”
“我我我我……”阿慧愕然:“我是清白的。”
“昨日這個混賬畜生從你房裏出來,我都知道了。嗚嗚嗚嗚嗚。”賣魚的老淚縱橫,一邊拿袖子擦淚,一邊勸道:“阿女啊!你嫁了吧!”
馬千均按住阿慧的頭,兩人朝對方拜了第三拜,高喊道:“禮成!你是我媳婦了。”喜滋滋地坐到主位,喝了一口茶水,笑道:“我餓了,你去煮魚給我吃!”
柴子然巴巴地看向阿慧:“姐姐!能蹭飯不?”
一般這種時候,阿慧都會說‘能’。奈何家裏多了一口人,馬千均恨道:“不成。”
柴子然走近阿慧,把手搭在她肩頭:“我跟阿慧姐姐說話,哪裏有你的事情。”
馬千均臉上笑不出來了,蹭到阿慧身旁,把阿慧拉到自己身後,眸光冷冽:“阿慧是我媳婦,阿慧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柴子然眸光不善:“老子就是要蹭……”大手猛地被人拉住,他側頭看向墨九君,不滿道:“你拽我作甚?”
“小兩口的事情,你不要摻和!”墨九君朝馬千均點點頭:“告辭!”
馬千均朝柴子然擡了擡下巴,轉頭教育阿慧道:“從今往後,你的事情就是我是事情,你要遵守我的三大不許。”喊大了嗓門:“不許跟男人接觸,不許煮魚給男人吃,不許忤逆你的男人。”
阿慧唯諾地問:“我阿爹呢?”
馬千均神色不善地瞥了眼他岳父,哼道:“待我想想。”
賣魚的抖了抖身體。
墨九君牽着柴子然出門,讓一衆人見了雖然有些意外,但秉着縣太爺和師爺二人是好友的關系也沒有想太多,唯一想太多的柴嫣然被随書擋住,面色着急。
張花花忽然來到墨九君面前跪地,求道:“民女請九君公子替民女贖身,民女願意為奴為婢替您盯着子然公子,寸步不離。”
“哈??”柴子然一臉驚訝,這花花姑娘莫不是情殇未好,磕到腦子了,讓墨九君給她贖身,讓她盯着自己。
腦子傻了吧!
墨九君眸光瞥了眼縮在十步之遙某個角落的徐娘子,心中了然,喚來随書道:“替她贖身!”
張花花大喜過望,從地上爬起,到柴子然身後把眼睛掙得亮堂,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柴子然:“……”
轉眼間,春日稍縱,夏樹蟬蟲知了開始吱吱喳喳地嚷。張花花告別了花媽媽,住到了柴子然的小院子,一進院就見一只可愛的小蘿蔔頭在樹下哀嘆。小蘿蔔頭盯着張花花,張花花盯着小蘿蔔頭,兩人眸光互不想讓,還是年紀小的小蘿蔔頭敗下陣:“姐姐,你是花魁嗎?”
張花花愣了一愣:“以前是,現在不是。”
“那你認識不認識我阿娘呢?她也是個花魁!”
看着小蘿蔔頭單純期盼的眸子,張花花沒有告訴他實話,道:“不認識。”
小蘿蔔頭可憐兮兮地點頭:“阿娘說,只有我乖乖的,她就會來找我,可是我一直都很乖,她為什麽不來呢?”
張花花摸摸他的小腦袋,嘆息道:“等你長大了,你就明白了。”
院外兩個衙役走來,朝張花花拱手道:“不知子然師爺在否?縣太爺找子然師爺有事相商。”
“什麽事兒!我這就去。”柴子然從屋內走出,看了眼提着大包小包的張花花:“這兒不大,你自個兒找個地方住得了。”
張花花朝柴子然行了個大禮,感激道:“多謝子然公子,奴婢定不負九君公子所托。”
柴子然掏掏耳朵,這謝!好像有點毛病。
縣衙後院的會客廳裏,柴子然熟門熟路地走入,一股濃烈的酒香撲鼻而來。柴子然蹙着眉頭,見墨九君與人飲酒,這個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與他飲酒的對象竟然是樓雨澤。
樓雨澤紅潤的臉見到柴子然更加紅了,醉态顯出,嗚嗚地哭道:“子然公子,你……不要再逼迫我了,嗚嗚嗚嗚。”
“哈?我強了你?”柴子然記得,他很久沒有去喝過酒了,莫非他會夢游,且恰好遇到樓雨澤,順便把人家撲倒了。
“嗚嗚嗚嗚嗚。”樓雨澤撲倒墨九君懷裏,因用力過猛,墨九君沒有防備,兩人齊齊跌落在地上。
柴子然肩膀一聳:“墨九君,你昨夜有沒有裝成本公子的樣子去強了人家,人家是樂意的,還是不樂意的。”
墨九君面無表情,只回了一個字:“無!”
“是嗎?”柴子然眯了眯眼眸,見樓雨澤扒在墨九君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忽然覺得他不在的這一日一夜,仿佛錯過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正如此思量着,樓雨澤猛地撲倒他,把他壓在身下,吓得柴子然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墨九君推開了樓雨澤,樓雨澤又順勢把墨九君撲倒了。
柴子然一身豎起來的汗毛蔫蔫的,控制不住地頹了起來,張嘴就問:“你倆今日可是有去那邪神污穢之地。”
墨九君仍是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個字:“無!”
“嗯!”柴子然目光愣愣地看着樓雨澤,期盼的眸光在問:那你呢?你有沒有?你有沒有?你是不是有。
樓雨澤睜大了水汽萦繞的眸子,‘哇’地哭了出來:“嗚嗚嗚嗚嗚,你欺負人。”
“……”柴子然猜,樓雨澤昨夜外出定是遇到不得了的東西了,說不定是個披頭散發愛好男風的東西。他看着墨九君,而墨九君也如柴子然般想東西想出了神。兩人呆愣的片刻,墨九君就讓樓雨澤再度撲倒了柴子然。
柴子然被人壓在身下,張嘴就罵:“樓雨澤,你個混賬趕緊滾,老子可是個純爺們!”
樓雨澤被墨九君掰開後,摟着墨九君的熊腰,嗚咽道:“九君,都是我對不起你,可我有什麽辦法?我是被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躺地不起的柴子然。
柴子然渾身寒毛倒豎:“若是逼迫,定是你逼迫的我。”
“噗嗤。”墨九君不厚道地笑了:“誠如阿然所說的。”
柴子然如炸毛的小貓般跳了起來,目光不善地盯着摟住一起秀恩愛的兩人,哼道:“你們恩愛來恩愛去的,可別帶上你們的老子我,辣眼睛。”
墨九君還是笑着:“阿然,你吃醋了。”
柴子然面色通紅,別過頭不看這對狗男男:“一派胡言。”
“哈哈哈哈哈。”墨九君的大笑繞着會客廳轉了三圈。
笑音剛落,樓雨澤抽抽搭搭的哭泣又響起:“子然公子,那玉墜分明是我的,你逼迫我在九君公子面前說那是你的玉墜。玉墜,你拿走……”把頭埋在墨九君的胸膛,笑道跟傻驢子:“九君公子是我的。”
驚愕出現在柴子然面上,他愣了許久,還在傻乎乎地呆呆地把裏衣的如意白玉鎖和龍鱗損心玉墜一塊兒拿出:“你說哪個是你的?”兩樣東西,都是他父母留給他在世上的念想,他相信,他從來沒有失過憶。
樓雨澤閉上眸子,任由淚珠滑落墨九君的黑色衣衫:“玉墜是我的,當年是我救的九君公子。”
“哦哦哦!原來旱鴨子墨九君下水了,你又救了一回他。”柴子然淡定地把貼身的龍鱗損心玉墜和如意白玉鎖藏在裏衣,朝兩人拱拱手:“祝你們幸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們現在可以表演現場版的男男活春宮了。”
樓雨澤面色通紅,咬牙切齒:“你莫要……胡說。”
柴子然淡定地盯着墨九君,笑道:“美人投懷送抱,你若是不脫衣服就枉為斷袖了。”
墨九君點頭:“确實如此。”說着輕推了推樓雨澤,便把外袍脫了。
如今天氣炎熱,墨九君想了想便把裏衣也脫了,光溜溜的膀子呈現出精壯的曲線。
樓雨澤面色僵硬地退了兩步,柴子然往嘴巴磕了一顆花生米,笑道:“你看你,脫得也不麻溜些!如此,我還怎麽畫你們活色生香的豔圖。”
墨九君胸膛很涼快,鼻腔卻有些熱乎,尤其是想到那一本妙不可言的詩集,再想到詩集中相擁而眠的兩人,心熱了,耳朵也熱了。
柴子然笑道:“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