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絕——肆

絕——肆

一晃十餘日。

這天會會因之前與自家主子賭氣就又拉着非憶墨做菜去了。

易已推開了房門在清寧英澈面前行禮,遞出竹簡。

清寧英澈掃過方寸紙上簡簡單單的兩行字,便淡淡說道:“以後不必再與他聯系了。”

易已驚道:“易己被六公子發現了!”

“不是。”清寧英澈将紙揉成團丢進了自己正在喝的茶杯裏,又淡淡說道:“他已是白裏雪的人了。”

“怎麽可能!”易已惶恐,厲聲道:“冥衛死律,一日認主便誓死效忠!易己他,他不可能背叛!就算現在能茍且偷生,日後也會因城律處死。主子這必有誤會!”

“誤會!”清寧英澈甩袖将茶杯打碎在地,說道:“易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欺瞞就是誤會!”

易已跪倒,叩首道:“屬下頂撞,請主子息怒。”

清寧英澈翻了個新茶杯,想了一晌,說道:“易己怕是被白裏雪控制住了,冒然斷了聯系白裏雪定會有所懷疑來找我麻煩,你去回信,聯系依舊。我現在要做的是鹬蚌相争漁翁得利,韬光養晦才是我的目的。不到最後一刻我是絕不會與他們厮鬥的!”

易已又叩一首,說道:“主子做事自有其道理,不管最後成功與否,屬下原為刀劍肉盾相助臂力至死不渝!”

清寧英澈猛地渾身一震,險些跌倒。

許久不見回應,易已擡頭輕喚。

清寧英澈喚回神兒來,自覺失态便道:“我可不是要你表什麽忠心的。下去吧。”

易已告退,待到門邊又聽自家主子道:“等等……”

清寧英澈踟蹰半晌才道:“他……把他帶來。”

易已見此已知是誰,便應聲去了。

不一會兒,非憶墨便端着籠屜走了進來,小心翼翼的呈給清寧英澈。

“這是會會做的還是你自己做的?”說着,清寧英澈想将他拉地近一點,誰知還未碰到就聽“啪”的一聲籠屜摔在地籠屜裏的包子也滾落一地。而眼前的人已是渾身顫抖不已。

清寧英澈愣了愣,起身邁出一步,可眼前的人卻已跌在地上抱頭縮成一團。

清寧英澈蹲下來在籠屜裏拿起最後一個包子遞過去,失神道:“你別怕,我沒有要打你。這包子你做的吧?做的真好。我們一人一半。”

包子送到嘴邊,清寧英澈看他一口就吞了下去,怕是連什麽味兒都不知道。

清寧英澈忽然覺得全身都沒了力氣,無力得讓他頭暈目眩,就像是自己被扣在籠屜裏上籠蒸了一遍,軟趴趴。

清寧英澈起身,也硬把他拽起來一起回了卧室。

将非憶墨推到床上,清寧英澈利落的解脫了他所有衣物和鐐铐,再從袖中瓷瓶裏倒出一顆紅色藥丸喂給了他,說道:“這藥是最後一粒了,我倒想看看你能有什麽大.麻煩!”

說罷,清寧英澈便給非憶墨擺好了姿勢自己也盤腿坐好,掌對掌地将真氣送了過去。

這最後一天,最後一次,冰精凝的毒就解了。

可就是這最後的關鍵,進行的卻是異常艱難。那冰精凝的毒就像是塊兒熬不化的冰糖,任清寧英澈內力耗了大半它都沒有絲毫溶解的痕跡。

就當清寧英澈覺得自己撐不住要前功盡棄時,那禁锢住經脈的寒毒最終是擠過了一絲真氣有了消融跡象。

清寧英澈心中一喜,拼盡全力終是解了那惱人的寒毒。

癱在床上,清寧英澈累的氣喘如牛,想着內力要多久才能恢複,根本沒察覺一旁那人的異狀。

待他發現時,為時已晚。

第二天早晨會會來收拾屋子看到一室不可入目的光景,随即便面紅耳赤的退了出來。

等屋裏有了些許響動才敢再進。

可待她再看兩人,卻已變了光景。

主子依舊是淡漠無波的主子,而墨墨,主子要碰他他還是進退不敢的樣子。

會會悶頭收拾,憋了半晌才道一句:“飯已備好了,主子快去用吧。”

清寧英澈不動,突然問道:“他是什麽時候開始怕我的?”

會會手下一頓,便答:“就是從毒醫一大早來的那天、他鼻青臉腫的那天。”

嘆了口氣,會會又說道:“主子到底怎麽打他了?怕成這個樣子,見主子就像見鬼。”

清寧英澈蹙眉,說道:“可他第二天不還是好好的?”

“才不是。”會會搖頭道:“主子對他做的事已經躍過了他能承受底線了。主子老想着他已是個心智不全的人偶沒什麽可顧慮的了,随便打罵都沒事。可是主子錯了,就是因為他的心智不全,所以對他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天真的和一個三歲孩童沒什麽不同了。”

會會眼角已濕,又說道:“孩子的害怕是會印在骨子裏的,怎麽能說好就好呢?”

擦了淚,會會再擡頭一人已到了眼前,看着他茫茫然看着自己,突覺心下絞痛,忍不住又流下淚來。

“你不是要教他做菜嗎?”清寧英澈扶額,說道:“帶他下去吧。”

兩人走後,清寧英澈獨自坐在椅中不知想甚。

半晌之後,他從袖中取出了個黑瓷瓶,三個清晰的異體大字刻在瓶身上。

将茶杯移到桌上拿起托盤,“啪——”,清寧英澈生生捏碎了茶托,将瓷片猛揮在自己胳膊上留下一道半尺傷口。

挽袖,清寧英澈看着手中黑瓶,上次沒倒幹淨裏面還留了些許。

“啊!”

連倒抽口涼氣都沒來及,清寧英澈便從椅中跌在地上。

疼!

疼得無法形容!

不是剝皮挫骨那般真實的疼,是根本不知道疼在哪裏,在全身,又在腦中,哪怕是牙齒也疼的不敢合嘴又想一口将其嚼碎。

真是!恨不能立刻去死!

聞風闖入的侍衛見自家主子在地上抽作一團立刻大驚失色沖上前去将人扶上床又趕忙通報毒醫。

會會趕來見了亦是面色慘白,連聲呼喚,可清寧英澈聽不到,用身體在床上四處亂撞。

毒醫來了,上下查看一番,便沒好氣的說道:“沒事!看給你們一個個吓的,魂兒都沒了吧!他這是自作自受,閑的沒事作的!一會兒就好了,你們不用管他,歇着去吧。”

足足小半個時辰,一群人的這口氣都提在那,見自家主子慢慢緩過來才松了一半。

會會想笑可就眼淚不聽使喚的流,就這麽別扭着說道:“主子這是幹什麽呀,要吓死人了!”

汗濕重衣,清寧英澈緩緩從床上下來,卻是啞着聲道:“我做錯了。”

正在失神之際,耳畔突有雷霆電鳴炸起。

清寧英澈趕忙沖出門外,只見廚房處黑煙翻滾已彌漫連天。

一黑影沖出卻被清寧英澈一把拉住,将其打量一遍才算安心。

那人一見是清寧英澈手中物件便吓得魂飛魄散,掙脫了後就縮在牆根再不敢動。

見此,清寧英澈氣急,過去又一把将他半拽起來,說道:“你怕什麽!上次的藥已經沒有了,我還當真能活活打死你嗎!”

見會會趕來,非憶墨原本驚恐的眸中一亮,張口便道:“會會。”

清寧英澈松手,怔怔的看着人撲到會會懷裏大哭。

“他會說話……”清寧英澈到會會旁邊,問道:“他什麽時候會說話的?”

見清寧英澈來,非憶墨便不敢再哭,會會安撫着他,說道:“好些天了。雖不能成句,但表會自己的意思已是能的。”

清寧英澈無語。

會會看清寧英澈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便轉而問懷中人,柔聲道:“怎麽會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呀?”

“丸子!”非憶墨指了指黑煙彌漫的廚房又說一遍:“丸子。”

會會會意道:“你不是鍋裏有水就将油倒進去了吧!”

非憶墨點頭又哭,抱着自己披散長要過臀的頭發一直哭道:“會會、會會、會會……”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

會會伸手将那燒焦的發梢搓掉、吹走,笑道:“看,這不就好了。怎麽就這麽寶貝你的頭發?”

非憶墨看了看,卻又哭了,道:“不對!”

會會眨眨眼,說道:“不對也就這樣了。我又不能把燒掉的頭發再接回去,你只能就等它慢慢長回來吧。”

待非憶墨還要說話卻突然被人拉了起來一直拖進屋裏,關了門。

進了卧室,清寧英澈一把将人推倒在地,上去便是一腳,見他縮在地上再不敢動便又是一腳,冷冷說道:“不是會哭會叫的嗎,說話呀!”

不等非憶墨有所反應,清寧英澈的拳頭就又掄了下來。

一頓暴打過後,清寧英澈胸膛起伏着回過神來,看着地上蜷曲一團的人,伸手過去,對方卻是瑟瑟發抖。

清寧英澈收回手,慘笑,有些喪氣的說道:“不如我們出去透透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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