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絕——陸
絕——陸
從花滿園回來時已是落日了。
廳堂裏會會正給非憶墨卸妝,邊嘻嘻笑道:“這姬殿殿主真是周到,用紅紗圍住脖子就看不到項圈了。”
“咦?”會會擡臉向清寧英澈問道:“主子,這金耳墜子怎麽丢了一只?”
清寧英澈擡眼去看,将手中杯子放下,淡淡說道:“他左邊耳朵有耳孔,右邊沒有,所以只戴了左邊的。”
“呵呵。主子心細了,會會都不知道呢。”說着,會會就已卸了非憶墨的頭飾與耳飾,沾濕帛巾給人擦臉。
清寧英澈在椅中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垂眸說道:“不是我,是呂叔同——”
“主子……”會會的不自覺的打斷了清寧英澈的話,慢慢擦拭着這張已逐漸恢複清隽的臉,說道:“他臉上好像有東西、好像有字!”
清寧英澈猛地起身走來,鉗住非憶墨的下颌,迫使他擡起臉來。
夕陽西下,一個比晚霞更為絢麗旖旎的圖騰在非憶墨左眼角下半隐半現。
清寧英澈奪過會會手中帛巾徹底沾濕在人臉上狠勁的擦了又擦,擦得人臉上一片緋紅。
那個圖騰終于顯了出來。
清隽的臉上,有一個豔麗旖旎的紋案:一個反向書寫的“絕”字。
會會驚訝,抽氣道:“他是護法!”
清寧英澈眨眨眼,扶着手旁桌面坐下,吸了口氣低聲道:“沒錯。他是下一任梵城護法。”
會會生氣,說道:“難道主子還不打算給他解藥嗎!”
“啪!”清寧英澈拍桌而起,怒道:“給他解藥讓他逃掉嗎!”
“主子,這樣并不能解決問題……”會會皺眉,說道:“他是護法、是未來城主身邊比妻子都要值得信任的人……我想,他一開始就是要幫主子——主子該給他解藥了。”
“現在呢!”清寧英澈鎖緊眉頭,說道:“他會不計前嫌的待在我身邊嗎!”
會會惱了,說道:“你把他吓成這樣,遲早有一天他也會跑掉的!”
清寧英澈瞪眼,咬牙道:“那就把他抓回來,鎖起來、關起來!”
兩人僵持沉默中,突有敲門聲打破僵局。
清寧英澈坐下,易已進來行了個禮,說道:“主子,二十二公子歐陽晨陽死了。”
清寧英澈蹙眉,腦中光景連閃,兀得想起……
現在我們各有其主,怕是以後……這個情也不肯領了……
“葡萄……”
清寧英澈慢慢起身,恍惚的對着非憶墨看了又看,悠悠問道:“呂叔同的點心你吃了,那女人的葡萄為什麽卻不肯吃了?”
非憶墨被他一連串的反應吓得不輕,縮着脖子一聲也不敢吭氣。
清寧英澈猛地攥緊非憶墨衣襟将他拉到咫尺距離,怒道:“我在問你,說話!”
非憶墨用手臂擋在兩人之間,顫聲道:“不幹淨……”
清寧英澈松手,任非憶墨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好!太好了!和我想的一樣好!哈哈哈!”清寧英澈猙獰的笑着,突然,又不笑了,冷冷說道:“出去!都給我出去!”
易已應聲退下,會會踟蹰半晌又被瞪了一眼才跺腳離去。
清寧英澈胸膛起伏,“呼呼”喘氣抑制着難以壓制的情緒,低聲道:“你把我耍得團團轉,我現在很想打死你,你知道嗎!”
看此情景,非憶墨已被吓得在地上縮成一團,顫聲道:“沒、沒有——對不起……”
“沒有!沒有!沒有!好!沒有就好!”清寧英澈氣瘋了,抓起桌上鞭子又掀翻了桌子朝人身上狠命抽過去。
一陣瘋狂的抽打過後,清寧英澈停了下來。
他也癱在地上,慢慢冷靜下來,清寧英澈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鞭子,恍惚的想:這鞭子是哪來的……
恍惚的擡頭,看到非憶墨也在粗氣小喘。清寧英澈爬了過去,低頭看着他,輕輕撥開了他面上亂發。
清寧英澈一愣,呆呆的看着,撫摸着他面頰,以及那異常豔麗的文字。
非憶墨依舊茫然的看着他,空茫的眸中什麽都沒有。但又不同,看到清寧英澈他再沒有恐懼,茫然的眸中滿是氤氲的水汽,朦朦胧胧像有霧氣彌散。
清新隽秀,氣質天成。
清寧英澈突然很想誇他,誇他好看。
突然,他又壞笑起來,說道:“變态!你喜歡嗎?喜歡被鞭子抽打嗎?”
清寧英澈又拿起了那馬鞭似的三尺鞭就抽打過去,卻意外的聽到身下人口中溢出的細碎□□,愉悅大于痛的聲音。
清寧英澈邪氣的低笑,兀自說道:“你還真是喜歡吶。”
他一轉頭好看到了萬俟鴻之前所說的箱子,心中無法壓抑的惡意驟然升起,就抱着箱子、拉起非憶墨就回了房去。
打開箱子,清寧英澈第一眼便看到一封信箋,将其展開卻是一張長書。寫的是什麽他并不在意,無非是箱中東西的說明。但這字體,卻是讓他一怔。他取出袖中黑瓷瓶,對比來看。
一個是柳枝拂水,清秀羸弱,一個是行雲流水,大氣天成。這樣的字,像是出自一對男女,有不同風格、不同的書寫習慣。但卻是同樣的字體。
清寧英澈收起長書塞進箱子一側,不再管它。
他擡頭看看縮在床角的人,又複了邪惡的笑。
清寧英澈的惡劣行徑過後。
他問道:“你喜歡我嗎?”
非憶墨不答。
清寧英澈又問一遍。
非憶墨依舊不答。清寧英澈卻是沒有惱,扶着非憶墨臉讓他看着自己,說道:“來,我教你,說:‘我喜歡你’。”
清寧英澈望着他那眸中的空茫,認認真真的說道:“我喜歡你。”
非憶墨微微回神兒,無意義的重複着:“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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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會覺得不一樣了,很不一樣。
主子對墨墨非但不打不罵了,居然還多了幾分寵溺。而墨墨,最大的變化怕就是對自家主子不再害怕了。
他們的關系竟意外的緩和下來。
這讓會會感到欣喜,卻又感到不安,就感覺那暴風雨前的平靜快結束了。
這日傍晚,晚飯時。
非憶墨趴在桌上将頭埋在臂裏,一動不動。會會奇怪便找了個話說:“墨墨,再不多幾日就立冬了,我們包餃子好不好?”
非憶墨聞聲猛地擡頭眸中淨是亮光,點點頭說:“好!”
會會見人沒事便笑了,說道:“呵呵。要吃什麽餡的?嗯……香菇牛肉的可喜歡?”
“不喜歡!”非憶墨又趴下去,喃喃說道:“好難受……夠了!香菇太多了!”
會會吓一跳,就問道:“可,我們已經好多天沒吃香菇了,怎麽太多了?”
非憶墨擡頭一副可憐模樣,說道:“每天、每天……起床、睡覺……大香菇、黏糊糊濕噠噠……白的!”
“噗!”清寧英澈一口鮮湯噴了滿桌,咳得彎腰,大聲道:“墨墨閉嘴!”
會會一頭霧水,只道是自家主子又欺負他了,說道:“這才好幾天呀,主子又怎麽他了?”
清寧英澈順着氣,蹙眉道:“什麽我又怎麽他了?他不是好好的!”
會會生氣,又看非憶墨,說道:“墨墨說主子又欺負你了是不是?”
“嗯。”非憶墨點頭道:“已經夠了,還要、還要……大香菇不吃、不吃高興就、就、就……嗯哼……”
會會看人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就安慰說道:“別急,別着急,墨墨不會說沒關系,要不就做個動作看看。”
非憶墨點頭,接住就雙膝跪下伸手就要解清寧英澈的褲帶,會會“啊!”一聲捂了臉叫着:“主子都給人教壞了!”便跑出門去。
會會跑了——
清寧英澈看着傻掉的非憶墨,戲谑道:“到床上等我。”
“不要!”非憶墨跪坐起來,縮着身子,說道:“好幾次、好幾次過了……不要、不要……墨墨會壞掉的……”
“墨墨忘了,你是好幾次了,我今天可是一次都沒有呢。”說着,清寧英澈将非憶墨硬拉起來,又壞笑道:“我就是要把你玩壞!把你玩壞了我才開心!”
非憶墨呆呆的看着他,渾身都僵了,啞聲道:“墨墨、墨墨不是玩具……”
“玩具?”清寧英澈冷哼,冷笑道:“你太高估自己了,你是個連玩具都不如的東西!”
非憶墨突然傾身上前想要吻他,卻被清寧英澈一把推開。
“我喜歡你。”
他說,說的很流利,比說任何一句話都流利也容易。每天每天,清晨,夜晚,這句話都被他反複嚼在嘴裏。因為清寧英澈抱他的時候,總是一遍又一遍的要他說。
“我喜歡你。”
非憶墨氤氲的眸中有淚滾落。
清寧英澈冷笑,說道:“你又想挨打了是嗎!”
看清寧英澈靠過來,非憶墨突然就回身奪門而出,随即便是會會的一聲驚叫。
全身赤.裸、身負鐐铐,卻仍是孑然一身。非憶墨靜立院中,劍刃在喉。
清寧英澈看一眼一旁怔愣的易已,吼道:“身為冥衛連兵器都丢了!”
易已慌張,應道:“他、他、他,太快了!”
會會驚慌,說道:“聽話,墨墨快把劍丢了。那不是你該拿的東西!快聽話,不然就不理你了!墨墨……”
就當會會引開非憶墨注意力時,清寧英澈抓住時機就飛身上前。
劍已奪過,卻已來不及了。
“我殺人了……”這樣說着,清寧英澈摟緊懷中人,仰天嘶吼:“快找毒醫!”
作者有話要說: ——無可奈何的把肉剪掉了
——諒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