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絕——拾
絕——拾
“哈哈哈……”
“非憶墨!”狂笑過後,清寧英澈突然扼住非憶墨的喉嚨,怒道:“他讓你收斂點你還真就收斂了?主人?我這個主人是你想叫就叫不想叫就不叫了!你把我放眼裏了!”
“隐忍?我是該說你‘才謀奧略’還是‘滿腹心機’!”說着,清寧英澈不由收緊力道,繼續道:“要不然你就殺我另尋他主,否則我一定會将你死死攥在手裏!”說罷便将非憶墨摔出去。
“幼稚、偏激、愚蠢!”非憶墨喘着粗氣,啞聲道:“清寧英澈你就是個變态的笨蛋!”
“就像一個被寵壞的孩子得不到他想要的新玩具……”非憶墨慢慢擡頭,看着清寧英澈不由笑道:“等他得到之後呢?玩壞了丢掉。這樣的孩子從不知道愛惜和珍惜,總是自私的将自己身邊的人和東西視作自己的所有物,然後由着自己的性子為所欲為,直到他把他們毀了也不會心懷愧疚。因為他覺得那是他的,就算是自己弄壞也比被旁人搶去要好。”
看清寧英澈轉身走了,會會從拐角轉出來,說道:“你明明知道主子不是那樣子,你幹嘛非要傷他!就為了口頭上痛快一下嗎!”
“給,藥,快喝了吧。”會會把非憶墨從地上扶起來,藥碗遞給他,說道:“你重傷在身不讓主子知道就算了,可你讓毒醫來,也不讓他看看——你方子煎的藥,喝了這麽些時日也不知道能好多少,如果是毒醫——”
“會會……”非憶墨打斷她,說道:“你去給清寧英澈說一下,讓易已和你在今天就搬過來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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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密布,彎月隐現。
環臂坐在樹下的人微微一笑,遮面的拖地長發被風吹起飛舞,在微弱的月光下竟泛着金屬般銀亮光澤。
他們終于來了啊……
不多時,兵器抨擊碰擊之聲在不遠處響起,金鳴刺耳,空氣震蕩。
十六與三十困住一人,易已與二十二也在和另一人纏鬥。
還有一個,他在哪兒……
那銀發人埋首臂間,一動不動。
耳邊微聲窸窣,那人敏捷矯健近身無聲。
“嘭!”一聲巨響,“刺啦”摩擦之聲一柄長劍已滑到銀發人腳邊。
微微擡頭,他看到劍的同時也看到了一雙不屬于自己的腳。
慢慢前傾跪下,他伸手握住了那柄劍的劍身。
回過頭,他仰頭面對這眼前的黑衣人。
“救救我……”
伸手抓住那人衣角,他滿頭銀發下雙眸含水,另一只手舉到黑衣人面前,緊握劍身的手已被劍刃割破,血分兩路從劍身和手腕蜿蜒而下。
“哥哥,救救我……”
“啪”的聲,長劍落地,滿頭銀發的人跪立着,伸出滿是鮮血是手撫摸上那人臉頰。
“救救我……哥哥,救救我……”
那人滿臉震驚錯愕間竟失了反應,待反應過來,看見兩位同伴已死,便一把推開身前之人退身逃離。
易已進屋,禀報道:“夜襲三人,兩人已死、一人逃了。”
清寧英澈看着窗外,也不回頭,說道:“那人可有受傷?”
“沒有受傷。”易已,說道:“不曾交手,他便逃了。再有……有……那個……”
清寧英澈知道他在為難什麽,就說道:“以前怎麽叫他現在還怎麽叫吧。去給其他人也說一下。”
易已應了聲,說道:“再有十七阻攔便沒再去追。”
清寧英澈沉吟一聲,問道:“他怎麽說?”
“他說……”易已,想了想說道:“這樣可以讓六公子知道,我們如此做只為自保。
衆所周知二十四公子争奪城主之位到最後只能活一人,但其實不然,三年之期太短,不可能每次都是最後活下來的只有一個人。這件事,其他公子不知道,白裏雪卻清楚得很,就是各公子不能拿到城主之位也不意味着一定要死。三年之期一到,城主便會在活下來的公子中選出自以為最為合适人的擔任城主之位,而其他的不過是被廢去武功、服藥抹掉記憶,再安排送出梵城罷了。這是梵城很久以前已有的規定了。”
“所以……”清寧英澈回過身,說道:“白裏雪會想,我是城主唯一的兒子,城主不會想我死,把我丢到這裏是為了最後我忘了一切時挽回父子之情。而我若真的無奪位之意,就大可将我撇開,不做理會。”
“他想的倒好!”清寧英澈冷哼,說道:“我們父子的決裂與怨恨也是衆所周知的!白裏雪會不會将這對我來說可笑之極的父子之情算進去還是一回事。白裏雪要是真這麽想了,就不會想到別處?他不會想城主一直在暗助于我嗎?他不會想我今晚放那人回去是在向他白裏雪示威嗎!”
易已怔愕,雙膝跪下,不敢答話。
清寧英澈沒想到自己會拿易已撒氣,暗暗洩一口氣,說道:“回去歇吧。”
易已告退,清寧英澈轉回卧房一頭就栽到床上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還未天明,卻又被低聲喚醒。
清寧英澈蹙眉,厭煩的問道:“出什麽事了?”
窗外人道:“十七昏過去了。”
“誰……”微微睜眼,清寧英澈就突然從床上竄起來,問道:“他在哪兒?”
窗外人道:“院中梧桐樹下。”
清寧英澈也不整理衣發的淩亂便匆匆出門。
看到那蜷縮樹下的人,清寧英澈忙忙過去,伸手一探,這人竟在發高燒!
清寧英澈将人抱起向自己主屋走去,半路卻突然停下,問道:“三十,他現在住在哪兒?”
三十,回道:“自主子将十七帶回,十七便一直是在那顆梧桐樹下過的夜。”
清寧英澈震驚,半晌愣在原地,就更快的往主屋走,邊吩咐:“去打冷水來。”
将人安頓好,帛巾敷在非憶墨額上,清寧英澈這才問三十道:“你怎知道他昏過去了?”
三十,回道:“十七每兩個時辰會去廚房為自己煎服一次藥,可寅時過半十七也不見動靜,屬下便過去看了看。”
清寧英澈蹙眉更深,便向非憶墨的手腕探去。
正要搭脈,清寧英澈一頓,問道:“他手上的傷是哪來的?”
三十,回道:“十七握住劍身給那人遞時割得,不過當時正在打鬥屬下也未看清。”
“你去和小四換個班,以後多——”清寧英澈話未說完,搭在非憶墨腕上的手卻已顫抖不停,他猛然起身一把就推開身前的影衛就奪門而出。
影衛忙忙跟去,卻早已不見自家主子的人影。
一刻過後,清寧英就澈拽着同樣衣衫不整卻面如鍋底的毒醫入了院中。
毒醫進入主屋卻一把将清寧英澈推出門外,怒聲道:“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小半個時辰後,毒醫快步從屋裏走出來,到了清寧英澈面前一把就扣住了他的腕脈,之後二話沒說便狠狠給了清寧英澈一拳。
毒醫還要再打,卻已被三把兵器齊齊駕着脖子,不由怒道:“怎麽?也想殺我不成!”
也不顧及頸間利刃毒醫揪住清寧英澈衣領便怒道:“清寧英澈你竟用這般惡毒的手段!只要他讓你不高興,你就要他死!以前還真是小看你了!”
清寧英澈一邊臉已經紅腫,可見毒醫那一拳不輕,也不由惱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好!”毒醫瞪着清寧英澈,問道:“呂毒是不是你下的!”
清寧英澈一愣,将眉頭鎖死。毒醫見此,便又怒道:“不是你,為何母蠱會在你身體裏!”
清寧英澈又是一愣,腦中嗡嗡作響,心亂如麻。
看清寧英澈傻掉,毒醫驚訝,笑怒道:“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
清寧英澈回神兒,揮退影衛,說道:“願聞其詳。”
“可我不願細講!”毒醫放開清寧英澈,又背了背藥箱,說道:“你只要知道,你以後不能對他動怒,更萬不可對他有所殺機,否則……你這邊只是生氣,他那可是要斷氣了。”
看着又傻了的人,毒醫眼中隐生恨意,又垂眸道:“現在的狀況是,發燒不是大問題,他左肋下那劍傷也并不重,但他卻內傷極重,可見不是一次造成的,而且他的經脈因為在受制下強行運功也受了傷。所以,他的傷需要休息慢慢調養,一個月內不得運功,基本上開春前就可以痊愈了。”
毒醫又看了清寧英澈一眼,又悠悠說道:“如果七公子還願意花時間去醫他的話……就随我回去拿藥和一些調理的方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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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入窗,裹雜着帶絲絲寒意的風。
全身被柔軟暖和的絨毛包裹,熟睡中的人顫動眼睑微微睜眼,模糊的視野中有數道黑影,不由伸手觸碰,卻是鎮得一手冰冷。
非憶墨猛然驚醒。
“你夠狠……”
非憶墨聞聲望去,在鐵欄後清寧英澈坐在圓桌旁正看着自己,不禁失笑說道:“這不是你所想要的。”
清寧英澈猛然将手中杯子扔出去,在非憶墨面前的鐵欄上“啪嚓”給砸個粉碎。
他走到非憶墨面前半跪下來,突然微微一笑,說道:“現在什麽都不用你做了,也歇歇你的腦子,給我在籠子裏老實待着吧!”
說罷,清寧英澈便出了門去,聽身後那人說道。
“清寧英澈,你不可能一直把我關着……”
不多時,會會走來,在半人高的籠子前蹲下将托盤放在地上,撫摸着那落出籠外一縷銀發,低聲嘆道:“真美的人啊……像谪仙一樣……這樣的人應該是不被束縛自由自在的,而不是像現在,被關進牢籠。”
“會會……”因為籠子的高度,非憶墨勉強坐起身來。
“墨墨醒了……”會會在非憶墨額上探了一探,說道:“可是吓死主子和會會了!你都昏睡一天半了,可算好些了!”
“來,會會剝兩個雞蛋先給你墊墊肚子……”會會把剝好的雞蛋送到非憶墨嘴邊,又說道:“吃完,再把藥喝了。”
“那個……”會會看着非憶墨,又猶豫的說道:“你別生氣……他、他是、他以前失去的太多了,所以怕極了會再失去你……”
不等非憶墨說話,會會又趕忙說道:“我知道很過分!他是我主子所以我總是給他說話!你怎麽可能不生氣、不怪他!不可能不怪他!他那麽折磨過你又這麽對你,不可能不怪他!”
“不可能……”會會眼角已濕,看着非憶墨小心問道:“你怪不怪他?”
非憶墨看着會會,伸手撫摸着那冰冷的鐵欄,淡淡說道:“我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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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歌,鳳凰歌,鳳凰歌兒唱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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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兮凰兮,鳳凰降兮。我心欣矣,國之興起。
鳳兮凰兮,鳳凰歌兮。我心強矣,國之興起。
鳳兮凰兮,鳳凰舞兮。我心威矣,國之盛強。
鳳兮凰兮,鳳栖梧桐。我心安逸,國家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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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淺淺,激昂的詞,卻是傷心的曲,聞者心顫,腸斷百段。
“這歌——不該這麽唱的……”
會會擡手沏茶,熱氣騰騰,馛馛醇厚的香味與袅袅淺淺的兒歌絲絲纏繞、糾纏一體,頃刻間悲傷更甚,心中悸動。
“十天了——”會會将沏好的濃茶放在清寧英澈面前的石桌上,低低說道:“主子再去與他說說話吧。”
清寧英澈擡手捶了捶額,蹙眉說道:“我現在還能和他說什麽?”
會會輕聲說道:“主子就随便尋些話吧。說點什麽,讓他寬寬心。”
“寬心?”清寧英澈扭頭看着會會,蹙眉說道:“寬什麽心?他這歌沒日沒夜唱得我腦仁兒快炸了,誰與我寬心!”
“再去與他說話,他再處處與我擡杠,叫我如何寬他的心和寬我的心!”清寧英澈說着說着作勢就吼起來,說:“更何況,我根本就不能與他擡杠、我不能生氣,我不能再對他亂吼發火!若我又傷了他,可怎麽辦?你要我如何是好!”
清寧英澈眸中一暗,一瞬的絕望閃過,說道:“我覺得我會一不小心殺了他……我一定會在我不知道什麽的時候傷他……”
耳邊歌聲猶在,會會跪下低泣,說道:“他已經不和我說話了……也不肯再吃東西、不肯吃藥……兩天了……會會沒辦法了!”
“你說什麽!”清寧英澈瞪大眼,問道:“你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告訴我!”
“一開始就是這樣了……他被你關起來以後就這樣了!”會會擡頭已是清淚滿面,看着清寧英澈,沉聲說道:“我前幾日撿了只鳥,将它關進籠子裏它就啄掉自己的羽毛!可主子要做的卻是折斷他的翅膀!主子覺得他還活得下來嗎!”
清寧英澈一震,失了全身力氣一般扶着桌子撐起身子,慢慢向主屋走去。
“嘿?你別說,白裏雪還真的被騙過去了?我以為,以你和絕落的聯系和你練武的體态來看,白裏雪應該早早來抓你才對。”
非憶墨充耳不聞,雙眸空茫的望着窗外,蜷坐在籠中一動不動,依舊哼唱着那詞悅曲悲的兒歌。
清寧英澈也不惱,在籠邊坐下,又問道:“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他才不懷疑你了?”
“呵……”非憶墨微微一笑,依舊看着窗外,說道:“自然是姐姐安排好了。那日之後回去白裏雪必然會問姐姐,姐姐會怎麽說,當然是有利于我的了……”
“哦,原來如此。”清寧英澈微微垂眸,說道:“看來她真的對你好……”
“嗯。”非憶墨說道:“她一直對我很好。”
會會悄悄走來,清寧英澈無聲接過送來的飯菜,看會會又悄悄出去了,才說道:“你餓不餓?我們一起吃飯吧。”
非憶墨不答,只是又唱:“鳳栖梧桐……我心安逸……”
清寧英澈聽着這悲傷的歌,話頭一轉,問道:“你似乎挺喜歡院子裏那顆梧桐樹?”
聽到這話,非憶墨慢慢回頭,呆呆的看着清寧英澈,說道:“你能讓我看看它嗎?”
“樹?”清寧英澈隐隐覺出那樹有關鍵所在,便說道:“看來那樹很重要?你先吃飯,吃完了就放你出去看看。”
“不!”非憶墨沉聲說道:“不吃飯!”
“為什麽?”清寧英澈把菜夾到非憶墨嘴邊,說道:“你平時不是很喜歡會會做的菜嗎?這是她挑你最喜歡的菜做的,你為什麽不吃!”
非憶墨避開清寧英澈的手,淡淡說道:“好惡心!”
清寧英澈一聽這話頓時怒火沖天不由要惱,趕忙撸開袖子在自己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強滅火氣。
看着在一旁大喘粗氣的清寧英澈,非憶墨輕蔑的笑道:“這法子倒好。”
“啪!”木筷摔在地面,清寧英澈站起身胸口依舊起伏不停,說道:“這個飯,你是吃不吃!”
非憶墨不語,看着他,依舊是輕蔑的笑着。
清寧英澈又暗着掐自己一把,指着門外,忍不住吼道:“今天你吃不完這碗飯,我就砍了那梧桐樹!”
“你敢!”非憶墨猛地撲上前握住鐵欄,陰森森的眼瞪着清寧英澈,恨聲道:“你若敢動那棵樹,我不會放過你的!”
見非憶墨如此,清寧英澈只覺腦中轟然一聲,自己便瘋了一樣沒有理智的向門外奔去。
清寧英澈遠遠看着那棵梧桐樹,腳下走的越發的快,怒火更勝。
轟然一聲,這次是從清寧英澈身後傳來,他步伐一頓一把利劍已在頸間。
易已大驚,卻是自己的劍又被人搶了去。
又是眨眼間,三名影衛與易已已将非憶墨團團圍住。
不顧利刃在頸,清寧英澈猛然回身,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質問道:“我要殺我?就是為了一棵樹!”
突然間,非憶墨手腕翻轉握住劍身将劍尖壓在了自己心髒!
清寧英澈渾身僵硬,陰聲道:“你休想再用同樣的招數騙我!”
非憶墨面無表情,只見他右手握住劍身一壓,眨眼間右手與左胸便血流如注。
易已慢慢從背後靠近,清寧英澈看了便一點頭,哪知非憶墨握劍的手猛地一轉,劍尖生生在他皮肉裏絞了小半圈,血霎時濕了半邊衣裳!
“都退開!別碰他!都往後退……”清寧英澈只覺腦中陣陣漲疼,渾身僵硬,背後冷汗涔涔。
非憶墨滿目空茫,像是被人提着線的木偶,慢慢向那顆近在眼前卻感覺永遠靠不近的高大樹木走去。
豁然,非憶墨跌跪在地,緩緩擡頭看着眼前高大的梧桐樹,緩聲道:“我想家了。”
“父王、母妃……贊兒來陪你們好不好?”非憶墨微微笑起來,輕聲道。
“不好!”清寧英澈吼着,卻是不敢再向前邁上半步,站在原地被匆匆而來的會會抓緊胳膊。
“也對。”非憶墨應着,慢慢地下頭去,低聲道:“我怎麽有臉去見你們哪!贊兒是窩囊廢、是膽小鬼……父王,贊兒辜負了國家!也辜負了您!贊兒根本就沒有資格再去見您與母妃和列祖列宗!贊兒沒用!”
“這不是大哥的錯……呵。不能将一個國家交給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大哥這麽想有什麽錯……他本就不知道那王位本來就是他的,而我不過、不過……”非憶墨清淚滿面,握劍抵在心口的手不住的顫抖。他低泣道:“我沒有臉面見你們……贊兒讓父王和祖宗蒙羞……怎麽敢再見父王英靈……”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真的——”非憶墨突然将劍柄抵在樹幹上,低吼道:“連這樣半死不活的人我都過來了,我還怕去做孤魂野鬼嗎!”
“烏贊!”在非憶墨發力的瞬間清寧英澈嘶吼的叫住他,嘶吼道:“你忘了烏成了嗎!你忘了你母親的囑托了嗎!你答應你母親要照顧你弟弟!你死了,對不起的就不光是你父王、母妃和祖宗了,還有你弟弟!”
非憶墨呆呆的回頭看着清寧英澈,淡淡說道:“我知道他很好。”
“你不知道!”清寧英澈嘶吼道:“你怎麽知道他很好了!你們分開十年怎麽知道他很好了!別告訴我雙胞胎心有靈犀,世上的東西眼見為實其他的說什麽都是放屁!你就不想親眼看看他過得好不好嗎!你想!我知道你很想!”
清寧英澈脫開會會的手,向前挪了兩步,慢慢跪下給非憶墨行了個大禮,又跪起說道:“對不起。我錯了,我做錯了!我不該那樣待你——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只求——我求你,留在我身邊好嗎?”
“啪啦”掉了手中的劍,非憶墨站起身來,看着跪坐自己面前的清寧英澈,突然陰笑道:“你又有什麽資格用這樣無理的要求來求我!”說罷,便不再多看清寧英澈一眼,縱身一躍兩個翻身就翻過了院牆。
“主子都跪下來求他了,他竟然那樣說話!”會會跪在清寧英澈身旁,想扶他起來,又說道:“不過主子還是快去把他追回來吧!天還未全黑他又受傷要是給別人抓去可怎麽辦呀!”
“我不能去追他——已經是極限了——我和他都已經到極限了!”咬牙說着,清寧英澈猛地甩開會會的手,吼道:“你們跟我跪在這兒幹嘛!都給我去做自己的事去!”
跪在清寧英澈身後的易已和影衛應聲便起身了,會會可不依,說道:“人都走了,主子跪在這兒又幹嘛!”
黃昏的光退到天際,黑暗慢慢淹沒大地,冬日冷冽的風拂過高大的梧桐,樹冠“沙沙”像是悲鳴,風再一吹便是落葉滿地,更是凄涼。
清寧英澈看着面前高大的樹,一片落葉正巧落在他手上,他緩聲道:“他會回來的。”
像是想給自己打氣,他又說道:“現在公子們都翻天覆地的在找他,所以反而弄得他現在無處可去。他不想困在某位公子手裏,就只有回來。”
會會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不由蹙眉想着:他若回來,又何嘗不是困在你手裏。其他公子若是抓到他這個下一任護法,還不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又那裏會回來受你這窩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