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絕——拾壹

絕——拾壹

“哐啷——”一聲巨響,一人奪窗而入,窗棂一遭事物具是被毀。

萬俟鴻蹙眉看着滾在地上的人,不由想着:這兩人怎麽回事啊?你情我願屁大點事也能折騰出這麽多花樣。

有人聞聲而來,萬俟鴻趕忙堵在門前向人假醉說道:“沒事。我、我又打碎了酒壇子,嗝嗯——自個兒會收拾,你們回吧。”

侍仆們也知道這主子是個醉鬼,這屋裏叮鈴哐啷的也常事就應了聲回了。

萬俟鴻蹙眉聞着彌散開的血腥味,便在櫃子裏拿出藥箱來,又将人扶起來,說道:“我就說你也會來找我的吧。”

非憶墨也不說話,由着萬俟鴻将自己架到桌邊坐好,再撕開衣服給自己上藥。

“這傷的真是地方。”萬俟鴻給人上着藥,說道:“心有千千結,不知我可否解開一二……”

非憶墨不答話,萬俟鴻也不在意,谄笑着意味不明的說道:“我說過……你喜歡的。”

“你比任何人、比我,更清楚,你們兩個是怎麽回事……”萬俟鴻繼續說道:“是癔症。”

“清寧英澈因為幼年突喪母親與妹妹,而且又是在他面前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殺死的,這樣突然而強烈的沉重打擊和悲痛幾乎讓他崩潰!”萬俟鴻站在非憶墨身後給他裹上繃帶,繼續說道:“後來怎麽樣?他遇上了你,慢慢的他開始認為自己又找回了失去的溫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将你死死攥在手裏。再後來怎麽樣?他怎麽樣,對你好嗎?些許一開始很好,後來呢?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讓他覺得他要失去你了?清寧英澈在癔症複發的極度恐懼中到底會怎麽樣……他會綁住你、鎖住你、關住你,想盡一切辦法來囚禁你、折磨你!來讓你告訴他,你不會離開他。清寧英澈在用折磨你的方式,來證明你不會離開也不能逃走。”

“而你是怎麽回事?”萬俟鴻,給非憶墨包紮好了傷口,突然說道:“要不要我也陪你喝兩杯?”

不等非憶墨說話,萬俟鴻就已搬出酒壇、拿出酒盞,說道:“不知道你是否喜歡,我這裏只有桂花酒。”

非憶墨看遞來的酒盞,接過來一下子幹了。

萬俟鴻看了便是一笑,又給他斟了一杯,說道:“喜歡就好。”

幾杯下來,眼看非憶墨已是微醺,萬俟鴻就又轉回了方才的話,說道:“你是怎麽回事?你的原因也許和清寧英澈有相似之處,但還有別的……那是什麽?你心思太重了——什麽樣的壓力把你壓得動彈不得、透不過氣?”

萬俟鴻一頓,狐眼微眯,谄媚的笑起來,說道:“這負擔到底沉重到什麽地步,才會讓你想成為別人手中的人偶被随意亵玩!這樣,你才會覺得輕松,沒有思想的人偶也沒有負擔和責任,你不用再擔當什麽,是解脫!”

萬俟鴻看着已經怔住的非憶墨,繼續說道:“這個游戲如果不是清寧英澈碰到了什麽不能碰的底線,你就會和他一直玩下去。”

“我沒有!”非憶墨顫抖的手又給自己灌了杯酒,恍惚的搖頭,說道:“我沒有……沒有。”

“你喜歡被掌控的感覺。”萬俟鴻,眯眼笑道:“他也喜歡掌控你的感覺。”

“你為什麽不能服從他?”萬俟鴻又說道:“尊嚴?也許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什麽?是什麽禁锢你了?”

“烏贊!”萬俟鴻不笑了。

非憶墨猛然站起,幾乎是驚恐的看着他,想要辯解什麽可自己的嘴唇卻是不住顫抖。

腦中光景回閃,非憶墨怔怔的看着萬俟鴻,顫聲道:“你的那位舊人……是蕭鳴鴻?”

萬俟鴻半合雙眸,微微一笑,說道:“沒想到一個娃娃記性那麽好,你還記得他啊。”

萬俟鴻看非憶墨臉色有變,就起身到床頭暗格裏取出了一樣東西,說道:“先王離世前曾交給你一道密旨,要你出使大慶時交給大慶國君,但因為烏晏謀反不幸被烏成遺失了。後來,烏晏找回了這道密旨,交給鳴鴻來尋你。可是……可是又因為我的關系……我代他交給你。”說完,萬俟鴻又微微苦澀一笑,補一句:“我本想過些時日,待什麽都平定下來後再給你的。”

非憶墨接過了那卷軸,一展開來。漆黑的錦緞,背面有金絲鳳凰盤旋,映燭光泛着金色光芒,舞動翩跹,徐徐生輝;正面白綢勝雪,鳳凰書怒猊抉石、渴骥奔泉,四個大字落在其上,左下有大凰寶劄,赤烈如火。

萬俟鴻看着僵化如石的人,自顧自的說:“十年前烏晏已經與大慶國君議和并國了。烏晏禪讓……再多的冠冕堂皇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你想想也知道——”

“不!”非憶墨興奮的狂笑起來,說道:“你說的夠多了!足夠了!這是最好的結果!是父王想要的結果!上古傳說龍和鳳凰本就是一家,這樣最好!”

非憶墨舉着卷軸,清淚兩行,星眸閃耀,感嘆道:“我國吉祥的不是鳳凰,是安寧!哈哈哈!”

“父王!”非憶墨舉杯敬天,冁然道:“願我家人永世安寧!”

“贊兒……贊兒……”非憶墨突然大哭起來,說道:“贊兒沒用讓您和國家蒙羞……是大哥救了我……我不怪他……用母妃一人能換的萬萬人的安寧,是母妃自己的意思……所以母妃才會要我帶弟弟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從新生活……”

大哭之後,非憶墨突然回身在桌旁坐下,說道:“今兒我高興!我要把你的酒都喝光!你陪我!”

萬俟鴻蹙眉,想着:是不是把東西給的太早了?

酒過三巡,非憶墨已然醉倒,萬俟鴻歪歪頭,說道:“我是把你醫好了……清寧英澈怎麽辦?你都快把他逼瘋了……”

“逼瘋?”非憶墨摸着酒壺往自己嘴裏倒酒,喃喃說道:“逼瘋才好,省的他煩我……”

“哦?”萬俟鴻歪歪頭,說道:“我覺得他瘋了說不定會更煩人……”

“呵呵……”萬俟鴻也醉了,他指着非憶墨傻笑着說道:“他瘋了以後肯定會天天時時刻刻都粘着你……”

“為什麽?”非憶墨喝着酒身子歪在桌子上說道:“天底下那麽多人,他幹嘛老煩人粘我?”

“他喜歡你呀……”說着,萬俟鴻又“呵呵”傻笑起來。

“嗯!我也挺喜歡他的……”非憶墨手一松,酒杯在桌子上骨碌碌的轉,也傻笑道:“在婆婆面前我扮小孩兒的來不及了,他卻裝的跟小大人似的……真好玩。呵呵……真好玩……”

萬俟鴻看着非憶墨,突然不知怎的哭了起來,說道:“鳴鴻、鳴鴻……我想你了……鳴鴻……”

“呵呵……”非憶墨看着滿臉妝容都哭花的人,傻笑着說道:“你們是怎麽回事我是不知道。嗯……不過,如果只是想見、見他的話……我有個辦法——”

“什麽辦法!”萬俟鴻一下子清醒了,越過桌面一把拽住了非憶墨的肩膀,忙問:“你快說啊!只要能見他一面就好!你快說呀!”

非憶墨被他搖得發懵,不耐煩的推開他,說道:“那還不簡單!他和我一樣,有一個雙生胞弟、弟弟,叫蕭鳴博!你去看他,就、就和看蕭鳴鴻一模一樣的!”

萬俟鴻又驚又喜,搖着非憶墨又問:“他有個弟弟?他在哪兒?他在哪兒?”

“在……我就記得十年前他家在鳳鳴山下的鎮子裏……也不知道有沒有搬走……”說着,非憶墨像是要醉過去,又說道:“我見過他……他那個、那個……他的脾氣比蕭鳴鴻還要差勁好幾倍!”

萬俟鴻怔怔的坐回凳子,喃喃說道:“太好了……太好了……他有個弟弟——他有個弟弟,我就可以彌補我做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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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埃驟起,冷風忽過,已是子時。

清寧英澈依舊跪在那裏,仿若冰雕般紋絲未動,衣袂随風,飄忽不定,像是綁在杆上旌旗。

雜聲過耳,清寧英澈微微擡頭,影衛禀報:“姬殿殿主和十七來了。”

看着東倒西歪的兩個人影蹒跚而來,清寧英澈微微一顫。

萬俟鴻看到跪着發愣的清寧英澈,架着人走過去一把就将醉得半死不活的人丢在他身上。

“好乖乖的!”萬俟鴻癱在地上大喘氣,抱怨道:“看起來挺瘦,哪知沉得吓人!”

清寧英澈抱着懷裏的人不住的渾身顫抖,嗓子嘶啞的不成樣子,道了句:“謝謝。”

“謝我?”萬俟鴻谄媚的笑起來,說道:“告訴我,你怎麽把惹的跑我那讨酒喝的就當謝我了。”

“是、是,因為……”清寧英澈眨眨眼,給萬俟鴻一個神色,說道:“因為這顆樹。”

萬俟鴻爬起身,晃晃悠悠走到樹邊,扶着樹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七公子你可真逗!你說你招惹他什麽不好,偏偏是這梧桐樹。他不和你拼命才怪!”

“鳳栖梧桐……我心安逸……”哼唱着,萬俟鴻嘿嘿笑着又說道:“鳴鴻說過,鳳凰乃大凰聖靈,而大凰處處有梧桐紮根……”

“嗯……”萬俟鴻沉吟着将頭靠在樹上,又說道:“你知道烏贊的第一道聖旨是什麽嗎?他廣告全國,說:‘梧桐紮根之地,有吾家’。”

萬俟鴻搖搖頭就往回走,說道:“你偏偏想毀了他的根……”

看着遠走的人,清寧英澈将頭埋在非憶墨肩頸間,已是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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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憶墨被一聲悶雷震醒,待回神兒,只覺胸口發悶、作嘔欲吐,腦中脹痛,不由用手捂頭。卻只聽“叮咛”脆響。

非憶墨猛地一愣,轉眼就見一個銀環铐在腕上,再看一條極為精細的鎖鏈穿其而過,一頭連在床頭一角;一頭纏着自己手臂順其而上。

非憶墨眯眼,趁着昏暗的燭光,突顯環上隐紋,仔細再看竟有青竹錯落。亭亭玉立、枝葉茂疊,蕭飒臨風、徐徐生動,似是重生。

非憶墨想要坐起,卻是渾身酸痛無力又重重跌了回去。

清寧英澈進門看人已醒趕忙在桌上将手中東西放下,又在床邊跪下,握住那伸出被外的手。

“對不起……”清寧英澈輕顫的雙手握住非憶墨腕上銀環,顫聲道:“對不起,你說的對、萬俟鴻說的對,我變态,我控制不住自己!不把你鎖起來我會瘋掉,就好像在水裏快溺死一樣!對不起!我快受不了了!”

看非憶墨看着自己不語,清寧英澈驚慌得瞳仁左右連閃,又說道:“你放心,這銀環不會禁锢你運氣!這環我有好好設計過!我好好研究了很長時間才敢拿去給人做的!我兩年前花幾個月才設計好的……”

非憶墨眨眨眼,淡淡說道:“兩年前?你在兩年前就開始設計如何鎖住我了嗎?”

“不是!不……”說着,清寧英澈避開看非憶墨的眼神,說道:“是的……兩年前是七年之限……我去找你,可我在冥殿新訓出的三十名近衛中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你——我不相信你死了!我不相信!所以我就想你肯定是吃不了苦頭逃跑了!”

“我當時瘋了一樣研究機關術設計各種鎖——五環桎就是那時候的第一個成品。”說着,清寧英澈轉過頭,看着非憶墨,繼續說道:“後來……我才、才突然想到,你一個孩子又是在梵城之中怎麽可能逃得掉!所以……現在你身上的九連環……是鎖,也是兵器。我想,你若能回來……需要、需要東西來保護自己……”

說罷,清寧英澈在非憶墨手環上一撥,剎那間銀環分為兩翼展開,竟是把銀弩,弩有三支短箭,精巧而頭有倒鈎、尾拴細鏈。

非憶墨眸中一亮,如星璀璨,說道:“別的呢!”

清寧英澈一愣,笑笑說道:“好。我給你說……”

“等等!”非憶墨突然掀開被子胡亂扒着,驚慌道:“密旨呢!那道旨呢!”

清寧英澈看人驚慌,趕忙越過非憶墨的身在床頭暗格中取出一個卷軸遞給他。

非憶墨怔怔,接過手來,慢慢展開,突然就笑了起來。

清寧英澈看過那卷軸,上面就四個大字和一個印,不由問道:“何等意義?”

非憶墨淡笑不語,一晌過後,他慢慢放下手,眸中已有淚光。

非憶墨收收心神,将卷軸放回暗格,對清寧英澈突然淡淡說道:“日後你我各娶妻生子後再與你好,你可等得?”

“不!”清寧英澈渾身都在顫抖,剎那就壓上床摁着非憶墨雙肩,怒道:“你想娶妻生子想都別想!我絕不會讓你碰一個女人!”

意料之中的事情,但非憶墨依舊蹙了眉,說道:“你是要我背那不孝之名。”

“不!不是!”清寧英澈依舊是渾身打顫,慢慢俯下身将人緊緊箍在懷裏,顫聲道:“你不用背不孝之名……我們以後收養個孩子好不好?我也不會娶妻生子……”

非憶墨由他摟着,摟的兩邊胳膊生疼,淡淡說道:“讓我想想吧……”

天邊滾雷陣陣,作勢就要大雨傾盆。

非憶墨這一想就是三天。

大雨一連就是三日,三日後仍舊小雨延綿,若再有一日便是大好晴天了。

也就是這天細雨綿綿,非憶墨傷勢稍有好轉,便就起身下床又到了那梧桐樹下坐。

清寧英澈看的是又驚又懼,又是不敢上前靠近半步,唯恐非憶墨又再發難。

會會看着在石桌旁坐着一動不動,連眼都不敢眨一下緊緊盯着人看的自家主子,也唯有嘆氣。

“啪!”清寧英澈突然拍桌而起,沖非憶墨就疾走過去,濺了衣擺滿是泥水也不自知。

非憶墨擡頭看他,清寧英澈卻是一怔,他何曾受過非憶墨這般試探與審視的凝望?

清寧英澈悄悄将已然開始顫抖的手背在身後,淡淡問道:“你到底在顧慮什麽?”

“我在想……我能不能放得下……”非憶墨凝視着清寧英澈,說道:“放下自尊與綱常。”

非憶墨瞳仁動了動,說道:“那是在來梵城之前就已經習得的東西……”

清寧英澈半跪下來,抓着非憶墨的雙肩,吼道:“沒有人要你放下這些!你不用放下你的自尊與你的信條!”

“這個?”非憶墨将手舉到清寧英澈面前,怒道:“你不知道戴在人身上是一種絕對的羞辱嗎!”

清寧英澈渾身震了一震,顫抖着手趕忙握上非憶墨的手,胡亂說道:“弄下來!我給解開!你別生氣,我這就給你解下來!”

慌亂之下,清寧英澈根本就摸不到機關在哪兒,折騰了一晌竟是急得滿身大汗也沒把銀環從人腕上脫下了。

非憶墨淡淡的看着他,看不出是什麽情緒、心裏在想什麽。

“也許……”非憶墨突然淡淡說道:“我只是自相矛盾而已……事實上我是喜歡的……只是這種喜歡,讓我自己都覺得羞恥……”

“也許……”非憶墨頓住,扶着樹幹慢慢站起來,拉着不知所措的清寧英澈便回了屋。

非憶墨直接将清寧英澈帶進卧室,二話沒說就在清寧英澈面前突然跪下,伸手解了他的褲帶。

清寧英澈大驚,心中悸動“砰砰”直跳,渾身燥熱,卻是一身驚汗!

一晌過後,非憶墨緩緩停下動作,擡頭說道:“清寧英澈?你不是喜歡我嗎?”

一瞬間,清寧英澈跌跪在地壓在了非憶墨身上,頭埋在他胸口,驚喘之後就無聲地哽咽起來。

“我喜歡聽你的話。以後我聽話……你還是我主人好不好?我知道你喜歡我叫你主人。以後我就陪在主人身邊……以後墨墨聽話了……主人、主人可不要膩了……”說着,非憶墨覺得有點難受,當他想這樣自己也要哭了的時候,只覺眼眶一酸卻是已經哭出來了。

清寧英澈兀得大哭出來,啞聲道:“我會忍不住要欺辱你的……我控制不住……我肯定有病!”

“沒關系……”非憶墨雙手環上清寧英澈的背,低聲道:“沒關系。控制不住就不要控制了,順其自然慢慢就不會了。我的主人是愛惜我的,不會害我。”

“不會的!”清寧英澈大哭,哭得渾身發抖,哽聲道:“我不會變好的!我怕!我好怕!我怕這種事情會越來越嚴重、會變本加厲!我會害死你、我、我一定、一定會讓你受傷……對不起……”

“主人?主人。”非憶墨讓清寧英澈看着自己,說道:“情趣。把這個當作情趣。哪對兒情人不做些狎昵的事好激得對方和自己亢奮一下?”

“他們有分寸……我拿不住分寸……”清寧英澈慢慢垂眸,像是已累極了,說道:“我竟然逼到你自殺……我險些害你喪命!”

“那主人的意思是……”非憶墨眸中閃爍,說道:“你費盡心力的想要得到我,現在得到了你卻又要将我丢了嗎?”

清寧英澈看着非憶墨,緩緩說道:“我不僅是想要得到你,還想要占有你讓你成為我自己的東西,想要你很卑微……卑微得只能乞求我施舍你。”

“哈哈哈!”清寧英澈突然笑起來,笑得癫狂,笑道:“我甚至很喜歡看你痛苦的樣子,我喜歡看你委屈、看你哭!哈哈哈!變态!我是變态!哈哈哈!”

“啪——”清寧英澈被這狠厲的巴掌打的一懵,看着非憶墨抓住自己衣領就痛罵道:“你別在這個時候給我犯渾!清寧英澈你就是個混蛋!我告訴你,你折磨我我願意,這個時候你忏悔什麽啊!早幹嘛去了!這個時候爺我差不多都想明白了,結果你給我玩兒這套!啰啰嗦嗦、叽叽歪歪,你他娘們兒啊!以後你要是真跟我玩兒狠的,急了老子就跟你幹!看看咱倆誰揍誰!”

清寧英澈突然冷靜下來,促狹的眯起眼來危險的盯着非憶墨。而非憶墨看着他這個樣子,心裏一蕩七上八下的渾身都僵了。

“放手。”清寧英澈平淡的說着,可非憶墨的手卻已是不自覺的微微顫抖起來。看人松了手,清寧英澈就一把扣住了非憶墨的下巴伸了兩根指頭在他嘴裏,摳弄着,不耐道:“你說說這張嘴是怎麽回事啊?罵人是跟誰學來的?可越來越難聽了!不像話!”說罷,清寧英澈就踢了他一腳就要走。

非憶墨卻是突然抓住了他的衣擺。

清寧英澈一把拽開自己的衣擺,哪知非憶墨又抓住了自己的褲腿,不由挑眉問道:“墨墨這是做甚?”

非憶墨将頭埋在自己臂間,再不敢擡頭看清寧英澈,低低說道:“那個、那、那個……有傷在身,爬不起來了……”

清寧英澈驀然一笑,喜于顏表,回身将非憶墨抱起,說道:“你害什麽羞?呵呵。還有,你以後多學學怎麽說軟話來取悅我吧,小動物。”

作者有話要說: ——無可奈何的略有删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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