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絕——拾玖
絕——拾玖
四月初夏,一對燕子在絕英屋檐下築了巢,孵出了三只小雛鳥,每天叽叽喳喳叫個不停,也叫人喜歡得不行。
“來。你先嘗嘗。”
“呀!燙!”
絕英剝開竹葉,裏面糯米混合竹葉清香和蜜棗的味道彌漫開來。他小心的喂了小女孩一口,問道:“能入口嗎?”
“能!”小女孩使勁點頭,說道:“公子,太好吃了!”
“我也要!”站在一旁看得饞的另一個女孩道。
當白裏雪走進院子,剛好就瞧見這一幕。
“做什麽好吃的呢?”
在絕英身旁站的兩個女孩驚吓一跳,趕忙行禮道了句:“主子!”
白裏雪不理她們,走過去徑直從身後摟住了絕英,輕聲道:“別對別人那麽好,我會受不了。”
絕英任他摟着,也輕聲道:“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我也知道我對你還沒有這樣的情緒。我喜歡她們,不是你的那種喜歡。我對她們好,只是因為她們是小女孩。”
白裏雪看了眼那兩個侍女,問道:“你喜歡小女孩?”
絕英答道:“我喜歡所有的女孩子。”
白裏雪嘆了口氣,換了個話說:“花滿園的花都開了,在這院裏你也憋了幾個月該出去透透氣了。你陪我吧。”
“好。”絕英從白裏雪懷裏脫出來,說道:“你等等,廚房還煮着粽子,我帶去到時候吃。”
看着絕英走了以後,白裏雪突然抓住了那兩個侍女,扣住她們脖子的手在她們尖叫出來之前就猛然收緊,她們只掙紮了幾下就被掐斷了脖子。動作之娴熟既狠又快。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門縫裏看到這一幕的絕英将一把木筷搓成了粉。
看着渾身都在發抖的人,雷霆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說道:“公子,別激動。”
絕英回頭來看雷霆,眼裏已盈滿了淚,哽聲道:“你是鐵打的嗎!是我害死她們的!”
雷霆握住絕英肩膀的手猛地一緊,再不說話了。
絕英壓下情緒、壓下淚,将煮好的粽子放進木盒交給雷霆,用還有些發顫的聲音道了句:“你和我一起去。”
“公子——”雷霆忽然叫住了絕英,低低說道:“這不是公子的錯。”
絕英沒有說話,在水缸裏打了些水洗了臉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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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園滿園花香四溢,但氣氛卻壓抑之極。
“清寧英澈,我們會信守承諾的。”這話是二公子百裏赫說的。
“什麽時候行動?端午那日如何?我覺得白裏雪這人太陰了,找個陽氣足的時日比較好。”這話是十三公子呂叔同說的。
清寧英澈自忖半晌才說道:“我得想辦法先和白裏雪那邊的人通個氣兒。”
百裏赫不耐,沉聲道:“我們那麽多人,難道就拿不下他一個白裏雪嗎!”
“他是條狡猾的毒蛇。”說着,呂叔同打了個寒顫又說道:“死掉的其他公子大多都是他殺的——”
“噓——”清寧英澈蹙眉聽着,就看到十五從花滿園外飛身過來報道:“六公子和十七來了,據屬下勘察随行有二十人左右。”
揮退十五,清寧英澈對對面兩位道:“就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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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冠搖搖,百花夭夭。
絕英走進花滿園就不禁深吸幾口氣。
白裏雪從他身後攬住了的腰,在他耳邊說道:“走,進去看看。”
走進花滿園的百花池便是滿目群芳争豔,風過留香。
“六公子——”呂叔同話說一半便看向白裏雪攬着的人,不由蹙眉道:“我是不是見過他?”
絕英也看向呂叔同,一聽他說話便走了去,說道:“你請我吃過點心。”
“哦!”呂叔同睜大了眼,大聲道:“你原來是男孩子!”
絕英忍不住“呵呵”直笑,說道:“我當然是男孩子。”
呂叔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喃喃說道:“真是漂亮的男孩子。”
“好。”絕英拿過雷霆的木盒,說道:“既然你都這樣誇我了,這盒點心給你。”
呂叔同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木盒,低聲道:“你送我點心,可我沒什麽東西送你怎麽辦?”
絕英笑了,說道:“可以欠着。”
“不。欠別人的不好。”呂叔同将木盒交給身後侍女,在自己身上看了又看,最終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腰帶。
絕英的目光猛地一沉,只聽呂叔同說:“這個看着像腰帶,其實是個鞭子,給你吧。”絕英接過鞭子,對呂叔同點了點頭。
絕英拿着手裏的鞭子對一旁看半天的白裏雪說:“為什麽是鞭子?”
白裏雪笑道:“因為他知道你喜歡挨打。”
絕英瞪他,不悅的說:“我什麽時候喜歡挨打?”
白裏雪做個害怕的表情,說道:“你自殘!”
“我還是喜歡打人——”話未說完,絕英的鞭就已襲上白裏雪的面門!
白裏雪反應奇快,險險躲過。
與此同時,只聽破空之聲在天空竹炸響。
不知何物的粉末飄落大地。
白裏雪看着在形成合圍之前就已紛紛倒地的人,就歇斯底裏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看看最後贏得人是誰!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寧英澈趴在地上看着他像瘋子一樣大笑,艱難的笑道:“你這算什麽?我們的人是倒了,可毒倒的還有你自己的人。”
白裏雪滿臉都是瘋狂,瞪着清寧英澈無辜的說:“我一個人站着還不夠嗎?”
“不。”清寧英澈“呵呵”的笑,說道:“不。還有一人,有他足夠了。”
的确還有一個人站着,一個手持九尺長鞭的人。
他站到了白裏雪面前。
白裏雪忽然很好奇的問:“你是誰?”
持鞭的人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冷冷說道:“非憶墨。”
白裏雪睜大了眼看着他,說道:“不。我不是問你名字……名字不重要……我是問你,你是誰的?”
非憶墨蹙眉,覺得自己好像被說成了一件東西,但還是回答了說:“我的主人,是清寧英澈。”
“哈哈哈哈——”白裏雪又歇斯底裏的狂笑起來,說道:“不!你是我的!是我的!”
看白裏雪将手伸入懷中,雷霆掙紮着撐起身體大喊道:“公子!蠟燭!你中了蟾蠟!”
非憶墨大驚!
白裏雪就在非憶墨震驚就一瞬間一退十丈餘,蠟燭和火折子已在手中!
白裏雪點燃蠟燭的瞬息間,只覺後心一痛!
他驚愕回頭——
易己——
這個被他控制了兩年之久的侍衛!
清寧英澈!
又是劇痛!
白裏雪看着那修長漂亮的手指挖進自己的胸口。
白裏雪笑了,笑得不再瘋狂,微微的笑着說:“絕英。你好狠。我從沒有見過比你更狠的人。明明不喜歡我,卻還要騙我。”
清寧英澈!
白裏雪滿眼猩紅,狀似如鬼!
他一掌擊退非憶墨一手掐斷了身後易己的脖子,一躍十五丈站到了清寧英澈面前給他灌下了自己的血。
天下致毒之物,是他的血!
“呃!”白裏雪看着穿透他身體的手掌,扭頭看向身後的人,像個瘋子一樣說道:“我要他死!”
非憶墨甩開還未死透的屍體,趕忙摸上清寧英澈的脈。心下大驚!
怎麽會這麽快!身體髒器都開始衰竭了!
太快了!
非憶墨趕忙抱起清寧英澈飛身而起。
清寧英澈痛苦的揪着眉,勉強說道:“你走錯了……這是去哪兒?”
“沒錯。”非憶墨說道:“我要面見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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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男人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望着天,單薄的月光照在他刀削般的側臉上,顯出悲傷。
一個滿頭白發的年輕男子從屋內走來,站在男人身後,他說道:“城主,小公子體內的毒是百毒之毒,無法配制解藥。”
男人扭頭看他,不鹹不淡的問道:“然後呢?”
“我只能讓他活三天。”這白發人有一喉嚨蒼老的聲音,他像是老人一樣說道:“我家族有種靈藥,能調體內陰陽驅外邪,可以救小公子。但這種藥,城主知道,配制太難。我遠離塵世太久了,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沒有這種藥,但城主可以去找找。現在……是如何給公子續命。”
他小心的從袖子裏拿出了個小盒子,繼續說道:“城主看,生死蠱如何?”
“小公子體內有呂毒,可用生死蠱将兩個服呂毒之人的性命綁在一起。”白發人摩擦着盒子,緩聲問道:“那服呂毒之人,還沒死吧?”
男人一震,大聲喊道:“絕意,快去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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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寧英澈醒過來時已經過了半個月,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父親。
他一直曾恨着的父親。
可他現在看到他父親卻一點也恨不起來了,甚至還有點高興。
清寧英雄看他醒了也什麽話也沒說,只吩咐人去熬粥,然後端着熬好的粥喂給他。
“父、父親……”清寧英澈感到喉嚨既幹痛又沙啞之極,不由吞了吞唾沫才慢慢說道:“父親……他人呢?非憶……不,絕英在哪兒?”
清寧英雄微微蹙了蹙眉,才冷冷說道:“他險些害死你!”
“不、咳咳咳——”清寧英澈激動的差點從床上摔下來,瞪着清寧英雄顫聲道:“你殺他!”
“沒。”清寧英雄扶着情緒激動的兒子,鎖眉道:“他活着。”
清寧英澈已然激動着,竟吼起來:“那你讓他過來見我!”
非憶墨過來了,還未等他喚一聲“主人”,就被清寧英澈顫抖着手拉開了僅有的一件單衣,滿身未愈的傷展現眼前。
清寧英澈淡淡地說:“我要回我自己殿裏。”
清寧英雄冷聲道:“不行。”
清寧英澈笑了,說道:“三年之期尚未結束,我留在這兒不合适。”
清寧英雄依舊說道:“不行!秦解要看你!”
清寧英澈支起身子厲聲道:“那就讓他去我那看我!”
清寧英雄不說話了。
清寧英澈對非憶墨說道:“你還抱得動我嗎?”
非憶墨笑了,應了聲“當然”就将清寧英澈抱了起來。
在他們走出時,只聽清寧英雄憤怒的吼了句:“你是我兒子!”
在回去的路上,非憶墨洩了口氣,說道:“他是你父親。為了你,已經盡心竭力了。”
清寧英澈不說話,似乎是應了一聲就昏睡過去了。
當非憶墨剛進了殿,清寧英澈突然說道:“去正殿。我有安排。”說罷,他便真的昏睡了過去。
非憶墨加急速度,直接越過前院的門到了前廳。
影衛察覺到人趕忙來看,一看,卻是自家主子回來了。
會會帶非憶墨到早已收拾妥當的房裏将清寧英澈安頓下來。
十五再給非憶墨簡單的說了清寧英澈之前的安排和現下情況。
非憶墨蹙眉,說道:“百裏赫和呂叔同就這樣憑空消失了……主人準備怎麽說?”
十五回想着清寧英澈的話,道:“屍體已經扔到絕命崖下了,想要,就自己跳下去找。”
非憶墨眉頭抽了幾下,自忖着而後又突然問道:“白裏雪的人死光了嗎!”
十五說道:“這個,我是要說的。白裏雪的人是被我們殺了,可那時叫你公子的那人被我和易已攔下了沒有死。我帶你去。”
清寧英澈的正殿裏沒有密室,雷霆只是被鎖在下人房裏。
他看着走進來的人,低聲道:“我還是活着。”
非憶墨解開了他的鐐铐,淡淡說道:“上天讓你不死,你就不該死。”
雷霆說道:“公子想讓我做什麽?”
非憶墨微笑起來,說道:“在正殿南面有個獨院,百裏赫和呂叔同暫住在那兒。你去幫個小女孩照顧他們吧。雖然易已也在那兒,可他實在不是那塊兒料。”
“好。”說罷,雷霆便走出了門去。
再說那被清寧英澈一氣之下叫來看他的秦解,還當真當晚就是來了。
秦解看着站在清寧英澈床前同自己一樣滿頭白發的人,一直看到那人回頭來看他。
“醫殿殿主?”
“哦、呵呵——”秦解笑了,笑的時候臉上帶着因光景潤滑才有的和藹。他說道:“我本以為,是個同我一樣的老人家了,誰知再看,卻是個孩子。”
非憶墨也笑了,不待他說話,一個滄桑的聲音就插話道:“年齡不大,心卻老了。”
秦解看着那床頭燈籠上會說人話的黑鳥也不驚訝,就說道:“你看起來比我還老?”
羽黑點點頭道:“按你們人類的年齡來說,我已經一百多歲了。”
“哦?”秦解說道:“那我們說不定會是朋友。”
黑羽像人一樣“呵呵”的笑,挑挑喙說道:“醫好床上那人你才是我朋友。”
秦解不說話了。他拉開被子給清寧英澈診脈而後又上下查看一番。
非憶墨滿腦思緒理不清,不由冷下聲音說道:“生死蠱讓他吊着一口氣……到底怎樣才能醫好他?”
秦解也不看他,邊忙着手下的活、邊說道:“上古神農氏有靈藥,能讓他已經衰竭的五髒恢複如初。”
非憶墨攥緊拳頭,咬牙道:“傳說神農氏有靈藥……靈藥,哼!因為根本就找不到才會是靈藥!”
秦解停下手,擡頭看他道:“我沒有說是傳說。”
非憶墨愣了一愣,一愣再愣,呆滞的問:“你知道它是什麽樣的嗎?”
秦解想了一想,說道:“凝晶狀白丸,有酒香清冽之氣,味辛辣、苦。”
看非憶墨笑起來,秦解又說道:“城主已經派人去找了。但這世間還有沒有此物還尚未可知。”頓了一頓,又繼續說道:“所以,即便是只剩下一口氣在,也要活着。因為未來會發生什麽誰都不知道。”
在他說話間,清寧英澈慢慢睜開眼,說道:“你還真是個老頭子啊,啰啰嗦嗦。”
秦解笑了,也不理清寧英澈,單對非憶墨說:“我看得出,你也是個練武的人。我給你演示一遍,你每天走着穴位給他按按,多按按。腿腳若是躺壞了,以後就是病好了也下不了床了。”
事實證明秦解低估了清寧英澈。清寧英澈在床上就躺了一個多月就能下地走路了,到快三個月的時候除了虛弱,已經是行動如常了。
秦解不由感嘆:“年輕人的底子就是好!”
時間突然慢了下來,沒有争鬥和陰謀,平靜的像是水在默默地流。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六月三十。
清寧英澈由着非憶墨給自己按摩虛弱無力的身子,輕聲道:“我們去看看那兩位公子吧?”
非憶墨手上一頓,說道:“再過些時日吧。等你再好些。”
清寧英澈想自己怕就得這樣拖着再好不起來了。他笑了,對非憶墨道:“我能等,可那兩位怕是早等急了!”
非憶墨妥協,帶清寧英澈去了他們原先所住的那處院落。
非憶墨在院門前将懷中人放下,清寧英澈不由道:“你還知道給我留點面子。”
非憶墨不說話,只是落了半步在清寧英澈身後進了院去。
易已一見自家主子就掩不住激動的迎上來。
清寧英澈問:“他們還好嗎?”
易已回道:“兩位公子都沒有異樣。應該很好。”
清寧英澈又問:“有問過我嗎?”
易已想了想,回道:“沒有。一次也沒問過。”
清寧英澈沒有再問,帶非憶墨就進了前廳。
哪知一進門還未來及打招呼,一個人就撞進了非憶墨懷裏。
“哥!你要想死我了!”青蛙在非憶墨身上蹭了又蹭,大聲道:“你不知道伺候兩個大男人有多難!他們就是什麽都不會幹的豬!”
所有人都靜了——
突然,青蛙像是明白過來什麽面上通紅,直接把臉埋進了非憶墨懷裏。
清寧英澈看再無人說話就要陷入窘迫境地了,只好開口道:“我以前怎麽不見你如此抱怨我呢?”
青蛙可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張口就道:“你也是豬!連繡花都學不會的豬!”
清寧英澈氣結,卻聽一旁的呂叔同撂了句:“你會繡花?”
青蛙一聽來勁兒了,在身上翻翻找找半天,拿出了塊兒帕子對呂叔同說道:“你看這是什麽?”
“黃——”呂叔同在帕子上看了又看,說道:“呃……是對黃色的鳥?”
青蛙“嘿嘿”笑了,抖抖帕子說道:“我家主子管這叫鳳凰!虧你看得出來是鳥。”
清寧英澈一把奪過帕子,大聲道:“你別說話!”
青蛙果然是不說話了,非憶墨看着清寧英澈不知是被氣還是羞的紅的臉,笑着說道:“青蛙這是見我們高興的。”
這廂說着,那廂青蛙就一把抓住了非憶墨的一撮頭發,說道:“你頭發是怎麽了?就跟個雜毛狗一樣!哈哈哈——太難看了!”
非憶墨低頭看着自己白裏摻黃的長發,只聽清寧英澈陰陽怪氣說道:“是。青蛙是見我們高興的!”
“快說呀——”青蛙看非憶墨不說話就不耐煩的說:“哥!你頭發怎麽回事?”
非憶墨沒辦法,只得說:“我頭發本來是黑色的,後來……現在藥效快退了。”
青蛙抓住非憶墨不放,問道:“後來怎麽了你快說呀!為什麽要染白頭發?”
清淨了幾個月的清寧英澈實在是被青蛙弄得頭疼,不由向非憶墨使眼色。
非憶墨見了,就扶着青蛙的肩膀把她往外推,說道:“幾個月不見了,我想死了你做的點心。你快去做,好讓主人也嘗嘗你有沒有退步了。”
等把青蛙糊弄走了,清寧英澈才尋了把椅子坐,歇了口氣說道:“我以前怎麽就沒覺得她那麽要命啊……”
雷霆來上茶,清寧英澈看着,忽然說道:“你就是雷霆?你肯定不知道這雜毛狗生起氣來比‘雷霆’可吓人多了。”
剛到清寧英澈手裏的茶盞被非憶墨拿了去還給雷霆,說道:“主人不能喝茶,你去換杯水來。”
清寧英澈的臉陰了,拿過雷霆的茶壺塞給非憶墨,沉聲道:“你給我去!”
雷霆本想轉身離開,卻突然被清寧英澈抓住了胳膊,只聽他輕聲道:“我想求你個事兒——”
雷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答應了清寧英澈的懇求,應該是答應了,他想。因為他背着昏迷不醒的人,也已經出了梵城。
呂叔同望了望漆黑的天,說道:“赫……我們要去哪兒?”
百裏赫笑了,說道:“不是說好了嗎?我帶你游山玩水,逍遙自在去!快要七夕了,我們随便尋個地兒看花燈去!”
呂叔同扭頭看他,問道:“我們出了梵城,真的就沒問題了嗎?”
“要有問題就這兩年。我們大不了找個地方躲兩年。”百裏赫摟住呂叔同的肩,又說道:“我覺得清寧英澈的人品信得過!等他接掌梵城,不會尋我們事兒的!”
“他就要死了……”呂叔同蹙了蹙眉,說道:“他的臉色真的很差。”
百裏赫回想了一下,嘆息道:“是啊……看他的樣子,我只要輕輕推一把他就能在地上滾上兩圈。”
呂叔同看了眼那昏迷不醒的人,也嘆息道:“七公子也是費盡心機了。他若是醒過來可怎麽辦吶……”
“就說他主人不要他了——呃……”百裏赫蹙眉,又說道:“八成會氣得跑回去。”
“不!他不會回去,也不能回去!那不是他該待的地方!”說這話的人是——毒醫。
待毒醫還要說話,卻聽身後雷霆突然說道:“公子,這是大公子托我交給你的。”
“不可能!怎麽會這麽快就——”毒醫睜大了眼看着正滿臉憤怒的人。
“姬良!”非憶墨渾身都翻滾着明亮的藍色火焰,這藍焰正在慢慢凝聚,凝聚成一頭張牙舞爪的野獸!
呂叔同見此不由後退連連,抓住百裏赫道:“這、這、這是什麽啊!”
百裏赫也是驚吓一跳,對人身上能冒火還能化為野獸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毒醫雙手不住地顫抖,聲音也跟着發顫的說:“王……還記得姬良啊……”
不待非憶墨說話,他就突然雙膝跪下,大聲道:“願我王複我大凰大好河山!還我家國!”說罷,頭已磕地。
非憶墨氣得拿着剛雷霆交到手裏的東西就砸在毒醫身上,怒道:“自己看!”
毒醫展開了那黑色卷軸,手卻不停抖得厲害,待他看完,全身都已顫抖起來。
“這不可能……不可能!”
非憶墨不願多說,就對毒醫說:“我不願細說。你到冷州涼城賢王那裏去找烏成,讓他給你說!”說罷,非憶墨便轉身要走。
“王就願意被清寧英澈鎖一輩子!”毒醫站起身來,說道:“已經一整晚了,回不去了。”
“鎖?只有我願意他才能鎖住我。”非憶墨冷笑,又說道:“梵城……既然我進得去就能出來,能出來,我當然就回得去!”說罷,便飛身而起。
“公子!”雷霆看人眨眼間就沒了影不由得慌了,也飛身往回趕。
只聽四方有人說道:“你不跟他們走嗎?”
雷霆連忙四處張望,大聲道:“我願跟随公子!”
非憶墨忽然落在了雷霆身邊,拖住他的胳膊便又飛速穿梭起來。
非憶墨回到了梵城,他在路經絕命崖時看到了一個人。那人坐在懸崖邊,雙腿懸在崖外,他走了過去也坐下來。
“你坐在這裏做什麽?”
“等你。”
“等了多久?”
“十一年。”
“若是等不到了怎麽辦?”
“那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非憶墨望着遠處慢慢泛黃的天,淺淺笑起來道:“日出了。”
清寧英澈望着天,也笑起來道:“是啊……這裏的日出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