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清曉書生

左玄歌低着頭:“師父,我要去枟州找一個人,我想知道是不是鳳舞山莊的人給我灌注的真氣,我想知道是誰為了什麽這樣做,或許我還要去鳳舞山莊,你……陪不陪我去?”

司徒凜月沒有說話,左玄歌急了,咬了咬牙道:“好,我跟師父一起……”

臨了又笑嘻嘻地添了一句:“……一起闖蕩江湖嘛。”

司徒凜月轉身,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我陪你。”

“哦。”左玄歌點了點頭,想将自己的手收回來,哪知卻被師父反握住。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左玄歌任由司徒凜月牽着朝前走,也不管身後衆人的目光有多匪夷所思,他時不時側頭看看師父,司徒凜月一路沒有說話,但看得出來師父心情不錯。

左玄歌早就明白了什麽兄弟親情都比不上真心待他的人,經過小巷惡戰之後更是想清楚了,與其待在左家跟人明争暗鬥朝不保夕折在自己人手裏,還不如跟着師父江湖任他走來得逍遙自在。

推了父親給他選的那些名門閨秀之後,更是發現自己根本不想娶親,以前害怕對師父的感情只是一時迷惑,現在卻什麽也不怕了,因為他心裏只裝得下師父一人。

唯一對不住的人就是父親了,只是父親再疼愛自己也維護不了自己一輩子,更何況他也不忍心老讓父親在他和左玄商之間左右為難,倒不如及時抽身,哪怕要被父親逐出家門他也認了,反正以後也是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啊不,有了師父忘了家父……

面對師父時左玄歌雖然還是嘴硬,其實心裏,已經想清楚了。

兩人走在半道上,楮将軍領了幾十騎策馬而來,到了左玄歌面前二話不說便徑直跪下:“公子,末将無能。”

左玄歌困惑地看了師父一眼,這事兒師父應該有答案,司徒凜月簡單将事情說了:“……看來那是一批死士,事敗後服毒自殺了。”

楮莫妄垂手默認。

“這不是你的錯,楮将軍請起。”左玄歌俯身将楮莫妄扶起來。

楮莫妄要領着這支殘部與其他将士彙合,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左玄歌擰眉沉思良久。

“你在想什麽?”司徒凜月突然伸手為攬了攬發絲。

“在想我有些對不住我爹。”

途徑熙州時,左玄歌已經将小小等人轟回了虹滿樓,他已經讓斜陽找了個底子清白的尋疆族人帶着這些日子搜尋的素織女候在了熙州,衛知書那兒也早已打點好,新年已過正是織雲錦閑淡的時候,将水雲幫的織雲坊拿下就在此一舉,讓虹滿樓從旁協助琉璃身側正缺幫手。所以這一路上若沒有父親的安排他定然不會那麽順利,也不會那麽快就找到師父。

司徒凜月握住他的手更用力了些:“以後我會跟你一起孝敬你爹。”

左玄歌哭笑不得:“我怕我爹消受不起……”

司徒凜月摸了摸他的腦袋:“左大将軍那兒以後我去解釋,他要打要罵我都受着,他若不要你了,我要,連帶着他那份你娘那份你兄弟姐妹那份一并對你好。”

“師父,你也不知羞,你一個人能代得了那麽多人?那你得待我多好?”左玄歌眼裏泛起一絲水霧,他扭過頭又輕聲嘀咕了一句,“再說了我只是要跟你一起闖蕩江湖而已。”

“那也是一輩子一起闖蕩江湖,你爹還是會舍不得。”

左玄歌和司徒凜月攜手走在前,身後的輕鬼等人也下馬步行,範一範二兩兄弟一下馬便湊在一處悄聲嘀咕。

“哥,你說公子怎地跟司徒先生手牽手呢?”

“兩個大男人手牽手有什麽,咱哥倆不也常常手牽手。”

“不對啊,我從來沒見公子跟別人牽手啊,你可見過他跟琴心姑娘牽手?還有,哪一次瑤珠長公主要抱公子,公子不都是又逃又躲的十分不情願?”

一直在旁觀看戲的輕鬼冷不丁冒出了一句:“左玄歌這是從了司徒凜月了啊。”

輕鬼的樣子本就有些吓人,聲音也帶着七分鬼魅,乍然出聲,把那哥倆吓了一跳,再細想一下這話的意思更是大驚失色。

從了……

那哥倆的想象已經完全超出了說這話的輕鬼原本的意思,輕鬼只是郁悶,左玄歌怎麽從來沒對自己這麽順從呢?難道是因為他功夫比不上司徒凜月?早知道當初就不那般辛苦的練輕功,跟着善去學那殺人劍了。

---------------------------------------------------------------------

清心峰上有條清心泉,枟州最負盛名的清心釀據說便是因着這泉水才蘊含着天然的甘冽清甜,因此有泉水的半邊峰常年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與此同時另一面卻人跡罕至荒草雜生。

左玄歌一行人幾乎是一路砍着雜草一路上山的,靠近山頂終于看見了一座兩層高的道觀,道觀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破敗殘缺搖搖欲墜。

觀前卻還有一個小童子,童子知道他們的來意後,倒也不多廢話,直接進去通報。

不過片刻便出來請了他們進去。

入了道觀首見的是一個小小庭院,院子裏拉有一根晾衣繩,挂着兩件成年男子的長袍和兩件童子衣裳,東首立着一棵大槐樹,樹下的石桌上還擺着一盤殘棋一只酒壺,卻不見任何杯盞。

正前方便是道觀的兩層小樓。

正廳是一間很開闊的屋子,幾乎跟整座小樓的占地面積一般大,居中坐落着一個五六人合抱的圓柱形鐵桶,鐵壁上紋路溝壑,側邊凹下去一塊方形,顯然另有機關別有洞天。

除此之外整個大廳裏幾乎空無一物,連張招待客人的椅子都沒有,所以左玄歌一行人只好一直站着。

“左公子大駕光臨,歡迎,歡迎。”直到屋子響起一聲迎客聲,左玄歌才注意到角落裏掩映在黑暗中的一個人影。

這人的語氣并不友好,兩聲“歡迎”都顯得陰陽怪氣的,在看清楚了那布衣書生的樣子後,左玄歌更是有些吃驚:“是你?”

“是我。”坐在角落裏一張實木桌後頭的年輕人輕輕一笑,心情似乎格外好。

司徒凜月也認出了他正是那日驚夢樓外苦苦求着要見荀風一面的那個布衣書生。

“你就是清曉書生?”

“我、不、是。”年輕人緩緩開口,每吐出一個字就搖一下頭,顯得傲慢至極,他提筆蘸了些墨不再擡頭看左玄歌一行人,“你們是來向老爺問事的?說吧,什麽事。”

左玄歌有些無奈,這清曉書生好大的架子,身旁的侍讀都如此傲慢:“還請小先生通報一聲,左玄歌求見清曉先生。”

那白衣書生哼了一聲:“我們家老爺不見客,你有什麽要問的告訴我,我自會向老爺傳達。”

左玄歌低聲在司徒凜月耳畔道:“師父,這小子有鬼……”

“嗯。”司徒凜月點點頭,“我去查看一下。”

他正待悄悄退出,他們面前的繞成圓柱鐵壁凹下去的那一塊突然向旁側滑,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口子。

布衣青年面色一喜:“哈,老爺有話要跟你說。”

他說着站起身快步走至洞開的鐵壁前,伸手探進去,轉身時手裏便多了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紙,他恭恭敬敬地将信紙遞到左玄歌手中。

紙上寥寥豎行字已将左玄歌此行目的洞悉了七八分:“……左公子對體內真氣有疑,可解,只需黃金千兩秘密一二即可。”

果然便如傳言一般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商人,只是這千兩黃金的要價未免也太獅子大開口了,況且這麽容易的來錢路子,這道觀破落成這樣也不修葺捯饬一番?再一回想入院子時所見場景,左玄歌心裏的疑窦添了幾分,面上卻不動聲色:“好啊,先生的要求玄歌應了,千兩黃金不算什麽,只是不知先生想從玄歌身上探知什麽秘密?”

布衣青年不知何時又退回了他那張三尺木桌之後:“請左公子先将千兩黃金擺上臺面咱們再談接下來的生意。”

左玄歌與師父互遞了個眼色,司徒凜月點頭轉身,出了道觀,先找守在外邊的範一範二兩人拿黃金,并囑咐他們動作不需要太快,等他一同進入,然後便将原本就不大的道觀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

正值午飯時間,後院小廚房傳來一陣飯香,司徒凜月悄然靠近,方才在門口為他們引路的小童子正蹲在廚房地板上吃飯,他瞥了眼擺放在竈臺旁的碗碟,心裏便更篤定了些。

司徒凜月領着範一範二進入道觀,将兩盒黃金擺放在地上,金燦燦的黃光看得那布衣書生眼睛一亮,他的手似乎在桌下動了動,居中的鐵壁再次洞開,布衣青年起身再一次将手探入黑洞,與此同時,一道白影掠過,青年探入鐵壁內的手被握住命門。

司徒凜月捏住他的手腕将其拉出,布衣青年的袖口露出半截紙條,面色有些窘迫:“你們……你們想幹什麽?”

左玄歌笑着走至整個大廳唯一一張木桌後,彎腰搗鼓了一陣,木桌下果然暗藏機關無數,他随意擺弄了一下,居中的鐵壁數次開合,最後竟由頂到底整個兒打開,露出了裏面一條幽長曲折的密道。

左玄歌眯了眯眼笑得人畜無害:“這位……呃,清曉書生?這機關設得可有失水準啊?”

“左公子客氣了,在下李言清,正是這兒的主人。”被戳穿身份的清曉書生也不閃躲,反而厚着臉皮道,“來找我的都是有些本事的江湖人,我若不稍稍僞裝,豈非随意便被人抓去要挾了?生意不成反搭了性命。”

他舔着臉嘿嘿一笑:“既然被左公子道破了身份,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還是那樣的條件,左公子許我千兩黃金解我兩個疑惑,關于公子體內真氣一事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黃金百兩,解惑一個。”見他古怪瞧着自己,左玄歌不屑道,“怎麽?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跟你講講價怎麽了。”

“成,百兩便百兩。”李言清又笑嘻嘻地望向司徒凜月,“司徒掌門,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是周二啦~~~休息不更新噢~~~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