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處在迷惘狀态中的季諾伊耳邊傳來這兩道聲音,她順着聲音望去,一個中年婦女,衣着和服飾、打扮都透着一個字‘俗’,臉上帶着慎重交待着她身邊的妙齡少女,這名少女年紀二八芳齡,身着一身淡綠的衣衫,臉上化着精致的妝容,只能從側臉上推測,她的容貌必是出衆的,兩人在低聲交談着。
老鸨,季諾伊的腦海裏蹦出兩個字,不會吧,她怎麽到青樓來了,她靠近兩人,想探聽到更重要的信息,可是讓她失望是,老鸨只說了三個字,“進去吧。”然後就誇張的扭着豐腰走人了。
那名身着綠衣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氣,撫了撫發鬓,眼裏閃着勢在必得的光茫,擡腳向幾步開外的貴賓所在的房間走去。
她忙跟上這名綠衫少女,她對那名老鸨口中的貴客起了好奇之心,能讓老鸨如此看重的人,必是什麽大人物,抱着這種心理,她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跨入房內,入目皆是誇張的紅,俗豔的紅,房間很大,門口擺放着一個嵌着薄紗的屏風,屏風是用黃花梨木制成的,屏風的四周雕刻着合歡花,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脂粉味,還夾雜着淡淡的催情香的味道,兩種味道混在一起,對人的嗅覺是一種極大的挑戰。
房外是铮铮的古琴聲響徹在這個小樓裏,大廳裏莺歌燕舞聲,推杯換盞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綠衣少女繞過屏風向房內走去,她的身影剛出現在屏風後,房內的說聲音突然靜了下來,接着一道放肆的男聲響起,“五弟,果真還是你面子大,你一來,這春風樓裏的花魁就出來見客了。”
“湊巧,湊巧而已。”另一道好聽的男中音答道,接着他半起身朝着如夢招着手,示意她上前,端着酒杯敬向坐在他對面的男子,“來,如夢,快來給我三哥把酒滿上。”
如夢快步走向桌邊,伸出纖纖玉手,端起酒壺,給坐在那裏的青衣男子的空酒杯裏倒上酒,然後端起酒杯,送到男子嘴前,嬌嗔的說道:“公子,如夢來遲了,這杯酒就算是賠罪酒了,還望公子滿飲此杯酒。”說着,她另取了一個酒盅,倒滿了酒,一飲而盡,一連喝了三杯,她的雙頰上染上淡淡的粉色。
見狀,青衣男子眼裏閃着赤果果的YH的光茫,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佳人,“好,痛快。”說着,他端起酒杯也一飲而盡,喝完賠罪酒後,看向桌邊的如夢,伸手拉着她的小手,将人拉到身邊,“來,坐到爺身邊來,今天我終于見到你本人了,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這姿容,這膚色,啧,啧,絕色美人,妙極,妙極。”邊說,他邊有眼神YY着眼前的如夢。
如夢眼底快速閃過一抹冷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爺,來,如夢,喂你吃點菜。”說着,她拿起桌上的專門布菜的筷箸,挾了一塊魚肉,放在了男子的菜碟裏。
青衣男子色迷迷的看着如夢,“如夢小美人,來,給爺喂到嘴裏,爺要你用嘴喂。”
桌旁還坐着兩名妖嬈的美女,聽見青衣男子的話後,互換了一個眼神後,身着黃衣的女子,噘着嘴,偎進男子的懷裏,“爺,紅豆不依,如夢妹妹來了,你就不疼奴家了。”她用眼角的餘光掃過如夢,嘴角微揚。
青衣男子擁住紅豆,大笑,“如夢可是花魁,紅豆你的身價也不低,爺斷不會厚此薄彼,來,香一個,如夢,來,你今天要好好陪着爺,爺重重有賞,五弟,你也喝呀,紅葉,給爺的五弟把酒滿上。”他将房內的另一名男子拉下了水。
季諾伊大搖大擺的走向桌前,細細打量着房內的兩名男子,如夢身側的男子一襲做工考究的青色衣衫,男子容貌俊朗,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眼神陰鸷,一看就是個心計深沉之人。
坐在他對面的男子,相比于青衣男子,略顯陰柔的五官,柳眉斜飛入鬓,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長着一雙漂亮的鳳眸,他的皮膚細膩如上等的白瓷,薄厚适中的唇,輕輕抿着杯中酒,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酒杯,狹長的鳳眸裏閃着睥睨一切的冷光,尤其他還穿着一身張揚的大紅色,紅色的衣衫邊角上用金線繡着曼陀沙華,金色的彼岸花為這個男子更增添了幾分神秘莫測,這簡直是妖孽級別的男子,一看絕對是少女的夢中情人。
等等,鳳眸?五弟?三哥?不會吧,難道那個紅衣男子是小冀?她不敢置信的再次看向那個紅衣男子,越看越覺得他眉宇間依稀還有當年小冀的影子,她出聲輕喚,“小冀?”話出口後,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嘴縫起來,可是覆水難收,她懊惱在心,暗罵自己,自己真是個白癡,這裏的人看不見自己,如果紅衣男子真的是小冀的話,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後,肯定會失态,這樣一來,不就等于将自已的弱點暴露了。
宇文冀聽到低喚聲後,身體瞬間繃直了,循聲望去,坐在他身側的紅葉,察覺到身側之人的細小轉變,眼露好奇,“爺,你怎麽了,莫不是紅葉有哪裏侍候的不好?”說着,她臉上露出無比委屈的神情,望向身側的絕色男子,她從進了房見到男子後,心頭就生出了愛慕之意,跟男子相處的這段時間,他溫和有禮,眼底沒有對她們這種身份女子的輕視,這讓她産生了奢望,再說,她的年紀已經不小了,是時候從良了,哪怕是給眼前的男子為妾,她都願意,她對這種迎來送往的生活,從心底産生了厭倦,可惜的是,她的一腔情意,錯付了人,她看不到男子眼底燃燒的火花,這火花永遠是為另一個女人所燃。
當他看到桌前那個讓他惦念了幾年的人後,眼裏蘊釀着驚濤駭浪,接着就是滿滿的緊張,剛想出聲,就被制止了。
“不要說話。”季諾伊看着明顯處于激動狀态的男子,“小冀,你先聽我說,你不要起身,坐在那裏就好,我去外面逛逛,等你這邊的事都結束了,再敘舊不遲。”說完,她沖着他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宇文冀嘴角輕揚,眼底閃着愉悅的光,突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切,不再是那麽難以忍受了,他怕她離開,心情也越顯焦躁,可是他很好的将這種情緒隐藏了起來。
房內調笑聲還在繼續,宇文冀則是心急如焚的強打起精神應付着宇文護的偶爾的問話。
季諾伊從房裏出來後,站在走廊上,想着是朝左走,還是朝右走,算了,還是朝左走吧,她剛剛就是從右側過來的,那裏好像是春風樓的後院,拿定了主意後,她擡腿向大廳的方向走去。
富麗堂皇的大廳裏,搭建着一個可容百人的舞臺,舞臺上的舞伶正在上面随着樂曲舞動着,她們的身形曼妙,腰肢柔軟,舉手投足間透露着萬種風情,可惜的是她們的舞姿卻沒有人欣賞,因為大廳裏的圓桌前零星坐着幾個尋歡作樂的恩客,他們醉眼惺松,摟着身側的女子,兀自調笑着。
季諾伊站在樓梯口,俯視着紙醉金迷的大廳,撇了撇嘴,不感興趣的收回了視線,随意張望着,春風樓是三層樓的建築,她所在的三樓是整個樓裏最奢華的地方,走廊上鋪着大紅的地毯,整層樓透着一種喜慶的紅,二樓整體的呈水紅色,一樓則是水粉色,舞臺上的則是白色的輕紗,微風拂過,将臺上随樂聲舞動的舞伶掩在了重重輕紗之後,為她們的曼妙舞姿,增添了幾分仙凡之氣,她們像是在雲端舞動的九天仙女,誤入凡塵。
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緊閉的房門,她擡腿向樓下走去,路上小心翼翼的避過了醉醺醺的客人,她被樓內的脂粉味,酒味,薰香味,弄得頭發暈,腳下加快了動作,走出了春風樓,站在樓前,仰望着夜幕,吐出一口在樓內所吸入的濁氣,再吸入一口新鮮空氣,昏眩在瞬間褪去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夜幕上繁星像是近在眼前,它們朝着地面上的人,調皮地眨着眼睛,一閃一閃的,她将視線轉回身後的小樓,感慨道,又回到這裏來了,不知道她這次離開又過了幾年,想必時間不短吧,小冀已經長大了,她不在的這幾年,禦辰把他教得很好,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喜怒形于色了,也能沉得住氣了,也許自己是最後一次回到這裏來了吧,她心頭生出無限感慨,小冀應該已經成婚了吧,不知那個女子是個什麽樣的女子,希望她好好對待他,而自己也該功成身退了。
她将視線再次投向這條花街柳巷,這條在夜晚繁華無比的街道,名稱不同,外表大同小異的青樓,林立在其中,而春風樓算得上是這條街上屬一屬二的了,它的斜對面坐落着另一幢規模比春風樓大了近一倍的青樓,樓前挂着牌匾,上面镌刻着三個飄逸的金字‘伊人樓’,從外表上看,這幢伊人樓的裝璜在這條充斥着俗豔的街道上,算得上是異類了,外表樸實無華,從敞開的門口,向裏面望去,入目是一片淡雅的淺紫色輕紗,樂聲不同于別的樓裏的靡靡之音,伊人樓裏偶爾逸出的樂聲,不媚于俗,不流于行,別有一番韻味在其中,她不自覺的朝着伊人樓的方向走去,想要一探究竟,剛走了兩步,她的胳膊就被人從後面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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