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施宣清提着刀走出來,隋玉已經發動了車,停在院子中等她。她掃了兩眼這火紅的越野車,這亮眼的顏色是隋玉一貫的品味,雖然她覺得太招搖了些。等坐進副駕駛便發現裏面的空間也大,後座上還有一大袋東西,裹着黑色的袋子,她看不出來是什麽。
“啦啦啦……啦啦啦啦……”而隋玉的心情看起來很好,一手撐着頭哼着小調,整人容光煥發,也不知道遇見了什麽好事,她盯着多看了會,人長得好看就有優勢,賞心悅目誰都喜歡,即便這歌聲爛得要命,讓人忍不住想要動手使她閉上嘴。
施宣清撐着頭感慨,好歹也是個膚白腿長的美人,怎麽五音殘到這樣的地步?
也許她的目光太集中了,隋玉側過頭瞄了她一眼,施宣清意識到自己這樣不太禮貌,便移開了眼,卻聽見隋玉含笑的聲音:“這袋子裏有一些吃的,快6點了,你要是餓了,就拆開來吃,別客氣。”施宣清點點頭,沒有動手看向窗外,只是論聲音的音質,隋玉的嗓音還是挺動聽的。
她們正好路過之前的案發地,那個自稱老李的人,正無所事事地按着手機守在一旁,聽見熟悉的引擎聲立刻站直了身體,朝着這邊看過來。施宣清細細觀察他,發現老李的臉色卻不是畏懼,他的眼睛發亮倒像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即便她們的車子已經開出去好遠,這人依舊繃得挺直,漸漸陷入清晨的霧氣中,目送她們離去。
“你的手下很尊重你。”她收回目光,覺得隋玉弄個組織不像黑幫,倒像是邪、教,裏面個個忠心耿耿。
聽見她的話隋玉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帶着他們好好地站在這裏。”他們這樣的身份,誰又知道能不能順利看見第二日的陽光?而她帶着人做到了,自然不一樣。
兩人都沒有說話,路邊牆頭忽然有一個黑影躍下,落在車上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隋玉馬上打方向盤,打算将這東西甩下去。黑影身體一滑伸出爪子扣在車蓋上,勾出了幾道爪印,在刺耳的雜音下也沒有被甩了出去。它發出了一聲凄厲急促的嚎叫,“喵——”
施宣清定睛一看,這是一只黑白相間的大貓,爪子上帶着點點血跡,尤其是銳利的牙齒,感覺又尖又長。并且體型相當大都快比得上狗了,再加上毛發龇起,弓着背看起來更加驚人,一雙眼睛,大白天的居然也泛着綠光。
這貓不等穩下身體,便朝着離它最近的隋玉撲了過來,卻撞在了擋風玻璃上彈了出去,滾落在地,發出老大一聲響動。
過了一會才站起來,大貓又凄慘地叫了一聲,蹙着腳跳進旁邊的草叢裏消失不見了,她看了看牆頭與野貓落腳的距離,這真夠遠的,現在的貓都可以跳出5米的距離了嘛?施宣清摸搓着槍袋,它撲向隋玉是想做什麽?
看着車窗上那到小小的裂紋,施宣清想起之前傷人的狗,皺起眉,不知道張叔王哥他們……
隋玉也覺得不對,收起了臉上傻甜的笑意,掏出手機按了號碼直接吩咐:“都來城南的別墅,多帶些‘東西’,叫上老李都會屋子裏面去。”
施宣清等她打完電話開口:“前面右轉有個加油站。”而一般加油站裏都是有便利店的,雖然價格貴了一點,但身邊這位財大氣粗,不會計較這麽點小事,她的直覺認為現在需要多備點東西。
隋玉沒說什麽,她明白施宣清的意思,直接就在前面掉了頭,清晨的郊區還是比較安靜,雖然這寧靜更像是某種風暴來臨前的預兆。
施宣清不斷審視四周,卻忽然聽見了‘吱吱吱’的聲響。這是什麽?倒像是衣服相互摩擦的刮擦聲,施宣清側耳去聽,随着車子的前進,聲音就響了起來。
“吱吱吱——”
“吱吱……”無數相當的聲音聚在一起,其中而又夾雜着微弱的呻、吟,就帶上了絲絲縷縷的恐怖,可車上的兩人都是心性堅韌,隋玉面色不變,壓下車速,施宣清按在方向盤上:“加速,有人受傷了。”她是名警察,看見有人受傷不能不管。
“你……”前面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怎麽可以豁然冒險?隋玉看了看對方的表情,望進她眼裏,終還是提了速。
等真看見了,她們兩人臉色齊齊一變,原本整潔的加油站地面染上了點點血跡,順着這血跡看去,就可以看見一個人虛弱地倒在加油的機器旁。
那人身上黑漆漆的一片,在不停地蠕動,在吱吱叫聲中的咀嚼聲直往耳朵裏鑽,施宣清的瞳孔緊縮,看着那個人無力地擡起手想要揮開身上的老鼠,卻沒有多少力氣,只能斷斷續續地低吟,眼神絕望地看着天空。
在她眼前一個大活人,居然生生要被老鼠啃光了!饒是堅定如施宣清也不禁恍惚了一下,這世道變了。
她迅速打開車門,對着天空就是一槍,正在啃食的老鼠被槍的聲音震了住了,停下了動作,互相擁擠了一番,最後竟然朝着她奔了過來,她才發現,這些老鼠的眼睛都是血紅色的。
吃過……肉的老鼠到底是不一樣,施宣清冷下眼,對着奔來的老鼠一槍一個。
剛開始時她還不能一槍斃命,多開了幾槍之後手法便熟練起來,絕不會浪費一顆子彈,空氣中的血氣中帶上了一股皮肉燒焦的臭味。
隋玉看着她的背影,快速地拉下車上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大把明晃晃的小刀,這些小刀非常薄,只有一個指頭那麽長,全部被固定在一個特殊的布制袋子裏。
随意抽出一把,隋玉将布袋子挂在身上,她勾起一個帶着涼意的笑容,就這樣下車去了,這人到底有沒有基本的危機意識?一把槍能有多少發子彈,這麽多老鼠怎麽殺得光?
施宣清一連開了數槍,跑在最前面的老鼠統統見了閻王,後面的老鼠卻被激起了兇性,沒有一只調頭逃跑,她抿着唇,丢掉了槍從褲腿處抽出了隋玉給的刀,雙腿分開微微壓下、身,眼神銳利地盯着越來越近的鼠群,既然這樣那就來吧。
她願意以身犯險,當然有人心疼不願意,一把明晃晃的飛刀從施宣清的耳側飛過直接将一只老鼠釘在了地上。那東西還沒有死,扭着身體發出吱吱的慘叫,卻怎麽也擺脫不了身上的尖刀,身下流出一灘小小的血泊,然後死了。
施宣清盯着那鮮紅的血液,想着無論是人還是其他什麽,臨死前的顏色總歸是一樣的。她撿起槍,敏捷地後退,那一把把小刀就從她的身邊帶着風聲飛出去,接着她就看見了隋玉懶洋洋的樣子,紅唇帶着上挑的弧度,怎麽看怎麽嘲諷。
果然……
“施警官果真好覺悟,身殘志堅,依舊是哪裏有險往哪裏沖,真真是人民的好公仆,國家的好兒女,隋玉拜服。”
這話說得夾槍帶棒,施宣清垂下眼,不知道為什麽又惹對方生氣了,心想年紀大了的女人果然可怕。第一把擦着她飛出的刀,明明就是個下馬威,既然有能力,那麽貼着她飛出去效果不是更好?為什麽還故意留了五六厘米的縫呢?
隋玉斂眉,因為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