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哐當——”
施宣清猛地睜開了眼,聲音是從樓上傳來的,她側着耳聽了一會,沒有任何聲響再傳來。松懈下來之後她才發現四周早已陷入黑暗,沒想到睡了這麽久,她揉了揉有些幹澀的臉,心情平複了許多,接着驚訝地發現隋玉居然窩在她的懷裏面。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臉,隋玉的肌膚在這暗處有着淡淡的瑩白色光澤,緊致具有彈性,她甚至可以看見對方臉上那層微不可見的絨毛,隋玉閉着眼,沉沉睡去臉部的表情帶了幾分稚氣。她們靠得這樣近,施宣清的目光落在那紅唇上,臉上隐隐有發燙的趨勢。
這是怎麽了,她猛地扭開頭,拍了拍自己的臉蛋。施宣清,她在心中嚴肅地喊着自己的名字,這有什麽可臉紅的,沉心靜氣地……憋住,于是她就這樣憋了許久,不斷告訴自己不要臉紅,結果不知道是真的害羞,還是被自己憋的氣悶,總之是越來越紅。
隋玉不得不醒來了,雖然清清面露紅霞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不過她看起來快要将自己……燒死了。不忍心看她燃燒自己的隋玉遺憾地開口:“咦,我怎麽在你懷裏……難道我又夢游了?”施宣清原本聽了隋玉前半句話,覺得臉上越來越燒,聽到後半句話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你夢游?”她的聲音盯着明顯的驚喜,她就說呢,自己怎麽會睡着睡着就抱着隋玉了呢。
“恩。”隋玉看着她忽不好意思忽又像是逃出生天的樣子,如過山車一般變化的表情,心中愈發覺得自家的清清太可愛了,可現在偏偏要裝出一副懊惱的樣子。
“哎,這該死的夢游,還就喜歡蹭着什麽溫暖的東西睡覺,真是惱死人了~”施宣清倒是沒有聽出隋玉那上揚的尾音和暗示,還真以為對方懊惱不已,暗搓搓地想,原來女流氓也夢游啊。
于是她的臉也不紅了,施施然地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襟語重心長說:“既然這樣,隋老板要多加注意啊,避免給其他人帶來困擾才好。”
隋玉看着她這幅上完床咳,就不認人的樣子,不禁磨了磨牙,就一次困擾怎麽夠呢,有這個借口怎麽着也要夜夜困擾才是啊,想歸想面上卻裝作一副純良悔過的樣子,“你說的是,說的是,我一定下次注意。”
這麽好說話?施宣清疑惑地看了兩眼,隋玉态度那叫一個真誠,雖然心底奇怪但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床上的趙涵迷迷糊糊坐起來想去廁所,就被站着床前的黑影吓得低低叫了一聲。施宣清還沒開口,樓上忽然再次傳來重物被翻到的聲音。
“哐——”整個樓都震了震,這下所有的人都驚醒過來,老韓啪的一下将燈打開,連朱丹丹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問:“怎……怎麽了?”
趙涵見不僅施姐隋姐看着她,連老韓都瞪着眼看着她,心裏惶恐起來,大家怎麽都看着我?一急脫口而出:“不是我啊!真不是我!肚子叫真沒那麽大聲的!”接着她語調就委屈起來,“想去廁所都有錯麽……”
大家一時都寂靜無聲,随後——
“噗哈哈哈……”隋玉半點不遮掩地大笑起來,朱丹丹則吃力地拉了拉趙涵的衣角,親愛的別丢人了。
“咳,人之常情,你去吧。”施宣清掩着嘴咳嗦兩聲,趙涵滿臉通紅低着頭跑向廁所。
氣氛回暖,外面卻有陣陣嘈雜聲傳來,像是有人在争吵,隐隐有着東西在地上滑動的聲音,她打開門走了出去,聲音立馬就清晰了起來。
“你這個殺千刀的二流子,不得好死,這是我們家唯一的糧食了,被你搶了我們吃什麽,這是要逼我們去死啊,老李你怎麽就走得這麽早啊——”
“媽媽,媽媽……”
“放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裏吃的東西多着呢,分點給我怎麽了?!臭婊、子,快點放手,不然別怪我動手,女人老子照樣打!”
“這四樓的趙寡婦,怎麽跟孫立那個混混對上了?”一樓的那對夫婦也走了出來。
“他們兩個本來就有點不清不楚的,誰說得清楚呢。”
“這樣下去不行,我上去……”
男的想上去看看,被女人一把抓住:“你要做什麽?!都這時候了,湊什麽熱鬧,小心把命給湊沒了,走走走,回家去!”他們拉拉扯扯了一會,然後看見了施宣清以及她身後的隋玉,臉色馬上不自在起來,也不争了趕緊回屋去了。
樓上的争吵聲逐漸激烈起來,施宣清微微皺眉朝樓上走去,隋玉懶散地跟在後面。樓層兩邊的住戶大多開了門在瞭望,議論紛紛,真的上去幫忙的人倒是沒有幾個,當看見她們兩人時,一些人當即鑽回了房裏,重重地拍上門,還有些性子潑辣的,倒是因為樓下那些惡犬,對她們惡語相向,破口大罵起來。
施宣清權當自己沒有聽見,隋玉就沒有這麽好的氣性了,一雙眼睛瞪了過去,淩厲的眼刀直接讓剩下的人都縮了回去。隋玉看着那群人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依舊光滑細膩,心中憤憤不平,一群沒見過絕世美人的土包子。
一到四樓施宣清就看見一男一女為了搶一包東西,纏在一起,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從一邊沖了上來,對着孫立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啊!艹,你這小兔崽子!”孫立慘叫一聲,氣得眼睛發紅,也不管趙寡婦了,直接一拳朝着小男孩臉上打去。
這要是被打實了,這孩子的半邊臉都要毀了,還得再搭上幾顆牙齒。趙寡婦被吓得喊了起來,朝自己的孩子撲去,擋在他的面前,預想之中的痛卻沒有傳來,趙寡婦擡起頭看見自己的孩子,愣愣地看着前方,她跟着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身材纖細柔弱,面色冷淡梳着長馬尾的年輕女子,單用一只手牢牢地借助了孫立的拳頭。那二流子也有些吃驚,不斷掙紮卻始終無法掙脫施宣清的鉗制。
“哪裏來的騷、娘們?你爺爺的事情也敢管?”即便知道面前這女人有些本事,但孫立放肆慣了,另一只手就朝着施宣清的臉上摸來,“長得到有幾分姿色,想嘗嘗爺爺的大棒嗎?”
他說的下、流,隔壁那家男人立刻開始起哄,拍手的拍手,有的人甚至開始吹口哨。
她的面色愈冷,将孫立的手往後一折,同時上前一步,右腳一勾,這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重重地摔了狗吃、屎,眼前金花四濺,頓時鴉雀無聲,起哄的人像是被閹了的狗般夾起了腿。孫立昏昏沉沉之際聽到一聲被寒泉侵透的女音。
“哦,大棒?”
他的冷汗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