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在屋檐下,立刻低下頭,孫立爬了起來,右手痛得厲害,心中出口成髒,臉上帶起讨好的笑容:“誤會誤會,姐姐面如桃李,貌若牡丹,天香國色,驚天動地,這一定是有菩薩心腸的人啊,怎麽會和我計較一時的口誤,對不對?”
施宣清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完好的右手摸向自己的口袋:“不是誤會。”
她難道還想拿兇器打一段?孫立冷汗都下來了:“是是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見財眼開,見色起意……咳咳咳,總之是我不對,我道歉,我道歉,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保證改……”
“呸,別相信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說的話那是比鱷魚的淚還空,妹子你這次放過他,下次他還得這樣做,只能可憐了那些被他欺壓的人喲。”
趙寡婦也反應過來了,撲到地上将他們之前搶的那袋子東西撿起來,直接塞進那還在哭鬧的孩子手裏,用拇指擦掉那挂着淚珠:“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麽用?!抱仔細了,活不活的下去我們就靠它了!”這男孩聽了媽媽的話連忙抱緊了懷裏的東西。
趙寡婦一開口大家便都向她看了過來,只不過孫立的眼中帶着難以忽視的惡意,而施宣清眼中則什麽情緒都沒有,隋玉倒是饒有興趣地上下掃了兩眼。
趙寡婦面不改色地擋在男孩面前,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睛閃了閃,對着孫立就有了幾分躲閃的意味,看起頗有幾分孤兒寡母的凄楚樣子。
施宣清朝前走了一步恰巧擋住了孫立的視線,這是要給她出頭了,趙寡婦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隋玉撥了撥自己的發尾,這個女人看起來真礙眼。
隔壁躲在門後面的女人忽然大喊:“诶,趙姐,平時看你和小孫兩人你侬我侬黏黏糊糊的,有點東西他也往你家抱,還以為你兩感情好啊,怎麽就在外人面前說起他壞話了?”
“就是就是啊,那黏糊勁我們看見都臉紅啊。”
施宣清的表情倒是沒有變化,趙寡婦仔細地看了幾眼放下心來:“去去去,瞎嚷嚷什麽,一個個嚼舌根,也不怕下地獄。”
“呵!”那幾個女人見沒有挑撥成功,也不再說些什麽,盯着施宣清背影暗想,這個人是不是個傻,你摻和人家的事情做什麽。隋玉靠在一旁,看着那些人的臉色沒有說,目光掃過趙寡婦那還算标致的臉,笑了笑。
“如果道歉有用那還需要警察做什麽?”
“啊……?”孫立沒有反應過來,施宣清便耐心地重複了一遍,話音剛落,孫立的面色就如同死了媽般難看,他又不是真的想道歉,不算被逼無奈的一個态度嘛。
孫立盯着施宣清嚴肅的臉看了兩回,終于确定她是在認真回答,真不是在開玩笑,不禁覺得有些難以置信,這真是人說的話?一般人不都順手推舟地接受了嘛,導演這劇本不對啊。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個混混。孫立面皮立刻漲的通紅,就跟被人當中甩了巴掌似的,盯着施宣清的眼睛都要噴火了。而施宣清自己歪着頭,根本不明白這混混的火氣是打哪來的。
圍觀了一切的隋玉不禁大笑起來,看着清清那迷惑的樣子,真是可愛的不要不要的,對方氣得要吐血了,她還不明白,而自己當然知道她說的是實打實的實話,真可愛!
“靠,給臉不要臉,我還不信了,老子連個女人都搞不定!”孫立邊吼着邊惡狠狠地撲了過來,施宣清稍稍側身,在孫立與她擦身而過的時候,又是一腳,把人臉朝地再次踹地上了。
孫立不服氣,蹿了起來再次朝着施宣清撲去,老子就不信邪了!
施宣清一個回身踢,他只見到那黑色的馬尾在空中劃過一道圓潤的弧度,然後肩上一痛,便再次臉着地撲街了。
我……艹,孫立還是不服氣,撐着雙手準備起來,後背上驟然傳來一股力道,将他踩了回去。
這次不知道是摔得痛了,還是臉太痛,孫立這次半天沒有反應,就跟死了一樣。
施宣清皺起眉,用腳尖想将人翻過來,誰知道剛碰上,這人就和蚱蜢似得蹦起來,她警覺後退,沒想到孫立就跪地上了。
“姐姐喲,你到底想做什麽?!我上有老下有小,一人餓死,全家餓死,求您高擡貴手,留條生路啊——”
施宣清皺眉,一個有着幾分肌肉的大男人,哭得涕淚四流實在難看,可她還沒有開口,隋玉那如同帶着鈎子的聲音已然響起。
“你都這麽可憐了,還能帶東西給這家的寡婦,也不怕老娘餓死了?這人長得漂亮就是有優勢呢……”
孫立嚎不出來了,臉一下子憋得通紅。一旁的趙寡婦聽了這話,朝着長得忒妖氣的女人看去,發現對方居然也看着自己,目光對上時甚至對自己咧嘴笑了笑。她的心猛地一跳,那雙眼中表達出的絕不是善意,心中嘀咕是在哪裏得罪了這人麽……
隋玉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諷刺,可諷刺的不知道是誰,孫立倒是安靜下來,不過臉上焉了吧唧的,施宣清開口:“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既然做錯了事,那你……”
孫立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她,只見施宣清眼中閃過一道利光,沒有表情的臉更是肅殺。
“等等……”孫立都要絕望了,之前的花花心思早已消失,心中第一千次後悔,怎麽就被那麽點東西迷花了眼呢,現在好了連自己都要賠進去了,“我這點事情也不至于死吧?!”
而偏偏施宣清遲遲不開口,氣氛越來越凝重,他實在受不了了,這時候尊嚴算得了什麽,真漢子流血也是痛的呀!
“對不起,我錯了,求放過!”
“那麽你樓上樓下跑十遍蛙跳吧。”
兩人同時開口,之後施宣清疑惑,孫立木然。一陣涼風過後,孫立恍惚地站了起來,走到樓梯邊蹲下,抱着頭開始往上跳。
“……這管的太寬了吧,你爸當官啊。”不知誰念叨。
施宣清側目:“不,我是警察。”樓梯上的孫立腳一軟差點滾了下來,她說要警察什麽用,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