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見簫鳳不打算在此問題上繼續逗留,月轉移話題,“樓主讓屬下前來,是?”

“葉冷秋怎麽樣?”兩指拈起被蓋,輕輕拂過被內的茶葉,狹長的眸子擡起,掃了眼月。

“跟葉榮關在一起,倒也安靜。”

簫鳳扣上被蓋,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袖袍,“李士恐怕會去玄都找葉冷秋,別小看他

,讓宵宴看好人。”

李士?月甚是不解,“那個芙蓉晴身邊的謀士?他跟葉冷秋什麽關系?”芙蓉晴現在避葉

冷秋都來不及,怎麽會讓身邊的親信去找葉冷秋?除非,芙蓉晴并不知情。

簫鳳已經輕阖的眸子緩緩睜開,落在院裏郁蔥的樹木上,多了一些疑惑,“我也想知道。

”他只不過是在芙蓉莊接觸到李士與芙蓉晴之前,用讀心術聽到了李士內心一些微薄的聲音,

但畢竟在白日裏用讀心術是極危險,因此他只點到即止,沒有深入。

如果,李士與葉冷秋之間的關系,是他想的那樣,那、葉冷秋與葉榮的關系,是他猜錯了

麽?

“傳信給宵宴,然後就留在這裏吧。”

“是。”

輕輕阖上眼,簫鳳懶懶地擺動素指,眉宇間染上幾分疲倦之色,“下去吧。”

黑暗的夜,山頭點着零碎的星光。

半山腰黑黝黝的山洞裏偶爾吹進幾縷滲骨的寒風,夾着‘呼呼’得聲音,在夜裏顯得愈發

詭谲。

無極鐘透過眼前的火堆,靜靜看着坐在洞口的女人,心中多是疑惑。

華如笙坐在洞前,單薄的衣裙過着她如雪的軀體,黑如絲緞的長發随着夜風飄散着,肩頭

輕批的白紗怎麽看都無法擋住寒冷的夜風。但她卻像是不怕冷般,安靜地坐着。自從無極鐘帶

她到這座山洞,她都沒有再開口,不喊冷、不喊怕,更不問原因,絲毫不像一個柔弱女子該有

的反應。

無極鐘在心底反複揣摩華如笙此刻的想法,卻得不到結果,只覺或許因為是簫鳳看上的女

人,與常人不同一些罷了。

無極鐘黝黑的眸子從華如笙的側顏上移開,勾起唇叫,“不怕我在這深山裏把你殺了?”

華如笙沒有回首,只是唇角淡淡地溢出笑容,寬容而鎮定,“你身體裏到底是流淌着褚臨

靜的血,縱使外表在冷漠,心終究沒有那麽硬。”

想起百年前,自己為尋簫鳳而到處打探褚臨靜,不禁笑意更深了。那個時候的自己,本着

對簫鳳的愛,克服一切困難,做了不少至今想起都覺得自己頗有勇氣的事。

可如今看來,竟不知當初的堅持究竟是錯還是對了。

無極鐘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華如笙提及他的曾祖父,深感疑惑,一個看起來比他還要小幾

歲的女人,在談論他的曾祖父時,語氣就像是同輩人一般。

見華如笙唇角的笑意散去,神情有些恍惚,以為她開始擔憂自己的處境。

“簫鳳會來救你的。”

“哦?”華如笙頓了頓,側首淺笑,如花般柔軟,“你怎麽如此肯定?”她這個當事人都

不肯定的是,他怎麽會這麽篤定。

“他不像是會棄自己女人不顧的男人。”

華如笙眼神動了動,轉首望向洞外,眼底閃過詫異後又恢複平靜,“他不會來的。”

“何以見得?”

“因為,他知道有人會來。”

語畢的同時,無極鐘已霍然站了起來。

華如笙扶着洞壁,悠悠站起身,笑望着洞口,“好久不見,落淩君。”

“你在跟誰說話?”

疑問發出的同時,一抹白袍攜着周身微弱的光芒的慢慢走進洞內。

無極鐘看到落淩君的同時,黝黑的眸子變得深不見底,渾身都散發出一股随時迎戰的緊繃

。他覺察出來人不簡單,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中他都無法感應到的人,在這江湖上不超過三人。

一是簫鳳,另一是落楚幽,這第三人,恐怕就是眼前這位不請自來的無名人士。

落淩君的視線從無極鐘身上淡淡掠過,最終落在華如笙臉上,柔波蕩漾的眸子緩緩地、慢

慢地、流淌過一些從未出現過的情緒,“好久不見,如笙。”

華如笙朝落淩君走去,才邁開一步,無極鐘如鬼魅般的身影不知在何時閃至華如笙身後,

冰涼的劍已抵上華如笙光滑的頸項,“你還不能走。”

華如笙沒有回頭,淡淡道,“簫鳳,不會來了。”

“我不等他。”

“那你為何……”

“我只不過受人之托罷了。”芙蓉晴只不過想知道,華如笙和栾衣,究竟誰是簫鳳的軟肋

“孩子,那你恐怕要食言了。”落淩君望向無極鐘,淺笑的眸子像在面對一個無理取鬧的

孩子。

“你!”無極鐘詫異地睜大眼睛,不解分明最多就是只比他大幾歲的男人居然叫自己‘孩

子’的同時,震驚地望着華如笙在握住落淩君手的同時,兩人一同消失在洞口。

即使行走江湖多年,經歷多數不清的危險,無極鐘還是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

直到一縷冷風刮進洞內,木頭燃燒的聲音突然噼裏啪啦地響起來,他這才回過神,微微眯

起眸子,腦海間竄進祖父曾經告訴他的那些傳說。請注

明┯

簫鳳推開房門,正欲睡個好覺,卻見屋內坐着兩個人。

他擡起修長如玉的手指掩嘴打了個哈欠,眸光迷離地望着沒有笑容的落淩君,而後看看華

如笙,“回來了。”

華如笙怔怔地望着簫鳳,看到一幅漠不關心的樣子,心不禁還是酸痛起來,“落淩君若不

去,你會去麽?”

簫鳳眯起眸子,淡淡一句,“當然。”

華如笙的唇角,這才緩緩勾起一抹有些慘淡的笑容。

“簫鳳,萬年前,我将如笙推到你身邊時,你答應過我會保護好如笙。”

簫鳳見華如笙撇開臉低垂着眸子,鳳眸掃向落淩君,淡淡道,“如果我沒記錯,當時我并

沒有開口答應什麽。”

落淩君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可你并沒有拒絕。”

“哦——我沒有拒絕,但并不代表我接受。”簫鳳施施然地走向另一端的椅子旁坐下,品

着香茗,鼻端萦繞着幽幽茶香,心情不禁好轉,“你不必覺得自己多麽偉大,你放棄她,不是

因為你愛她所以成全她,你只不過是成全自己而已。”

向來不動怒的落淩君,眼神逐漸變的深谙。請注明

簫鳳豔紅的眸子朝落淩君淡淡掃去,“那麽愛惜自己名譽的落淩君,怎麽會為了一個女人

而毀了自己萬年的道行。”

“夠了。”一直未開口的華如笙輕輕地吐出兩個字,聽不出氣惱,卻聽得出很多的心碎與

疲倦。

華如笙落寞的眼神掃過兩位神祗般的男人,“你們究竟把我當什麽?”

落淩君望着華如笙欲言又止,簫鳳則是移開視線,神色恢複靜然。

·

早起,不明朗的天氣逐漸變得愈發暗沉,風愈刮愈大,樹枝也風中狂亂搖曳,無力晃動,

惡劣的天氣在晌午的時候逐漸終止,風落雲開,仿佛清晨的一切都是噩夢中恍惚的記憶。

空曠的原野上,微風拂着半人高的綠草,偶爾帶起幾縷細微的風聲。

忽而,空曠之中響起一聲慘叫。

“啊——”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簫樓主饒命——啊——”

一陣輕笑忽而撒出,帶着肉徹入骨的綿軟,一直鑽進人的心坎兒裏。

笑聲溢出的同時,跪在地上的人臉色更加慘白,江湖上誰人不知,簫鳳愈是笑得愉悅,愈

是不知會做出何種駭人舉動。

簫鳳低垂的眸子落在眼前人因痛扭曲的臉上,紅眸透出逼人的寒氣,“不知道?”

袖袍內的手緩緩伸出,就在豔紅的指尖快要碰觸到抖成一團的人,一抹銀從眼前閃過,豔

紅的眸子驀地眯起,修長的指反轉間,指尖已經多出一根銀針。

微擡起身,鳳眸朝銀針來源望去,微微上揚,紅唇輕笑,“落楚幽。”

他口中念着落楚幽,視線卻落在落楚幽身後那個嬌小的人兒臉上,片刻後才移向落楚幽。

跪在地上的人眼看自己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僥幸暫時留住了姓名,不由地虛脫在衆人面前

,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衣衣将身子從落楚幽身後全部呈現出來,視線掃過簫鳳、月、華如笙,最後落在幾人面前

癱軟的人身上,微微張唇,“楚君哥哥,這個就是你要找的人?”似是故意說給某個人聽,那

淺淺的疑問柔軟而嬌憨,成功地讓某人變了臉色。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