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2)

人的風華。

芙蓉晴略僵,“這是家務事,不勞簫樓主費心。”

“當然。”簫鳳走近,低低柔柔的回答,“但若是與我要查的事相關,恐怕我就有過問的

權利了。”

芙蓉晴凝眸望着簫鳳,眸色輕輕淺淺,“簫樓主什麽意思?”

簫鳳輕笑,“或許莊主比我更清楚,我的意思。”

芙蓉晴蹙眉,見簫鳳轉身就要離去,不甚理解。

簫鳳來這裏,只為方才那句話?!

果然,徐步離開的背影止住,悠悠轉身,那回眸一笑令芙蓉晴陡然一驚。

“忘記告訴莊主,李士人在玄都。”

芙蓉晴震驚地望着簫鳳,簫鳳淺勾唇角,“難道莊主方才想的人,不是他?”

待簫鳳離開,芙蓉晴還不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簫鳳為何會知道她對李士的感情?!

無論是在外人面前還是在李士面前,她都隐藏的近乎完美,為何簫鳳會發覺?!

芙蓉晴僵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而升,徹骨的冷。

*********************

簫鳳與華如笙落腳的庭院,坐落着兩棟小樓,一棟稍高的小樓呈月白色,顯得清雅而高潔

小樓四周簇擁着繁花綠草,乍一看去,像是一棟沒有入口的樓。

大廳之中,袅袅地點着幾許檀香。

大概是暫時落腳之地,廳中的白蛇極為簡單,幾張茶幾,幾把楠木椅,再加上精致的盆栽

與牆上的挂畫,便構成了全部。

這樣簡單而清雅的布置,偏偏在今日裏讓人顯得局促不安。

簫鳳一襲紅衣,靜靜地斜靠在大廳主位裏,端是美人如玉,風華絕代。

他安然地取過桌上香茗,以被蓋舔了舔,小小啜了一口,而後舒适地将身體靠在椅背上,

一言不發。

豔紅的眸子懶懶地掃過廳中兩排靜坐的人,這一瞬間,似乎連淩亂不安的呼吸聲都靜止了

“說啊,怎麽一個個都啞巴了。”

下面坐的兩排均是附近各地的武林人士,有些甚至不遠千裏而來,即使千萬個不情願,簫

鳳一句話,恐怕沒人敢怠慢。

江湖恩怨,孰是孰非,豈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道的明的。

簫鳳雖狠厲,卻也不是濫殺無辜,所殺之人無不是最先挑起事端的那一個,而且重守信諾

,珍惜下屬。

反觀所謂白道衆人,畏強淩弱,明哲保身,對于私怨私仇,睚眦必報。

或許,如今傳言的命案,就是白道中人興風作浪。

但是,簫鳳的确是喜怒無常,一個字兒說錯了,恐怕就會命喪當場。

半響過去,竟無一人開口。

“都不說,那我請各位來是喝茶的麽?”簫鳳柔柔地眼波橫掃過去,各個腦袋埋得更低。

“不說,罷了。”簫鳳斂袍,徐徐站起身,這個輕微的動作讓下面的人即可坐立不安。

然而簫鳳什麽都沒有做,似笑非笑地望着,令偶爾擡眸一看的人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月走進來,側身在簫鳳耳邊不知說了什麽,簫鳳長睫低垂片刻,伸手端起茶杯,将被內餘

茶一飲而盡,似笑非笑的眸子已然變得深谙。

簫鳳不慌不忙地端起茶壺舉在眼前,手腕微微一傾,壺口的水傾瀉而出,就在衆人不明所

以的時候,簫鳳另一只手指尖輕彈,一滴水珠倏地脫離水珠朝左邊第三人射去。

水滴穿心而過,随着幾道驚呼,那人不敢置信地睜着眼,噗通一聲倒地而亡。

“這就是碎嘴的結果。”簫鳳手腕倏地一抖,茶壺準确落在幾米開外的課桌上,“我給各

位一天的時間,各位最好給我個交代。好好說說為何你們各派都有下屬在傳那個該死的謠言。

妖戀·鳳簫吟 卷五·竟夕起相思 第123章

屋裏久久沒有動靜,月以為消息有誤,正欲進屋問個清楚,是否要改變計劃,忽然一抹衣

角從餘光中劃過。

心底一個猜測讓他不由自主移動腳步朝拐角走去,如果是他猜的那個人,估計沒有那麽快

的速度能躲過他。

幾乎不可聞的步伐在拐角處止住,月垂眸看到露出的腳尖,無奈地勾起唇,唇角盡是笑意

“小主子。”低低的聲音,避免屋內那個人聽到。

倒吸聲證明了他的猜測,果然,拐角處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個腦袋,不好意思地招招手,臉

上因跟蹤被發現而浮出淡淡的紅暈,“嗨,月,好久不見。”

月勾唇,“是我主子麽?”

“呃……那個……”衣衣朝關緊的門望了望,“不是……我只是順路,呵呵……”

順路?一個小姑娘,順路順到花樓?

月不點破衣衣的謊話,只輕聲道,“若是想要見主子,月可以安排。”說罷,凝着衣衣的

一只眸輕輕眨了眨。

衣衣張圓了嘴巴,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月是在幫她,甜甜的露出一個笑容。

在心裏糾結須臾,終于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那個、鳳、他來花樓做什麽?”就算不要她

了,他身邊不是還有個貌盛天仙的華如笙麽?為什麽要到外面來找女人?

雖然已經憶起,曾經的他生活便是如此荒唐,但畢竟後來跟她在以後就不再……

“不是的,主子是來辦事的。”月的解釋打斷衣衣漫無邊際的猜測。

衣衣撇撇嘴,是嘛是嘛,哪次不是用辦正事來敷衍。

真是男人的劣根性!

月見衣衣鼓起的雙頰,以及幾乎要冒出火花的眼眸,不禁覺得好笑。主子選這裏,只是因

為,這裏離對面溫馨茶莊最近且最易觀察。

“我可以安排小主子在隔壁的房間,等主子出來,我會在你房間的門上敲一聲,到時候主

子可以跟着出來。”

衣衣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鳳真的很難追,她好不容易才堵到他一次,不能浪費機會。

“月。”

低喚的聲音從幾步之外的屋內傳出,低沉而輕軟,卻讓兩人同時怔住,眼底閃過一抹驚慌

“月。”

月急忙将衣衣推進旁邊的屋裏,瞬間移位到屋內,“主子。”

簫鳳依坐在窗邊,懶懶地眼波掃向月,纖長完美的指挑起茶壺遞到月面前,“再一壺。”

“是。”月在心底舒口氣。

正欲轉身離去,身後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方才門外是誰?”

月端着水壺的手一顫,“花樓的姑娘。”

簫鳳的眸子所有所思,紅唇掠起好看的弧度,“什麽時候學會撒謊了?”

月轉身,噗通一聲跪下,“主子恕罪,是衣衣姑娘。”

豔紅的眸子裏光華流轉,少了曾經的柔情,美麗卻冷酷,“趕出去。”

月無聲回應,簫鳳手中的葉片陡然射出,聲音寒若冰霜,“下不為例。”

“是。”月伸手捂住肩頭逐漸滲出血的傷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只在站起身的時候因撕

裂般的燒疼而頓了頓。

關門聲在耳邊響起,簫鳳緩緩閉眼,将身體扔進靠椅,指尖撫着額頭,只覺一陣酥骨的疲

倦從腳底襲身而上。

她究竟在幹什麽?

是真的想要挽回他們的感情,還是又一次的欺騙?

如果她對彼此的感情,還有那麽一絲眷戀,萬年前怎麽會背叛得那麽徹底?!

聽到輕微的開門聲,他仍舊閉着眼,聲音疲倦,“放在桌上就好。”

轉瞬,他驀地睜開眸,豔紅的眸內倒映出眼前膽怯的面孔。

“鳳。”衣衣端着茶盤,震懾于他雙眸的冰冷,一個短短的音節居然都顫抖的變了調。

很快的,簫鳳将視線從衣衣臉上收回,就在衣衣以為那反映是默許自己留下的時候,一道

冰冷的聲音讓她渾身僵住。

“出去。”

櫻桃般的紅唇被咬到蒼白。

“不要讓我親自動手。”

端着茶盤的手,骨節一片煞白。

驀地,**拂過眼前,伴随着一連串“哐啷啷”的聲音,嬌小的身子像是被寒冰凍住,定在

原地無法挪動一步。

片刻,衣衣才垂眸,看着地下一片狼藉,好似自己散落一地的心,零零碎碎。

他居然,對她動手……

簫鳳站在她的眼前,方才的慵懶氣息一掃而空,只剩淩厲的怒氣彌散在兩人周圍。

他舉起細微顫抖的右手,猛然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到門前,打開門丢了出去。

他的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片刻猶豫,在她看來,甚至沒有一點兒憐惜。

“啪!”

響亮的關門聲,将衣衣震回現實。

無神的雙眸逐漸定焦在緊閉的門板上,原本想要拍打門板的雙手落在門板上卻無力地發不

出一點點力氣。

月站在衣衣身後,看着她嬌小的身子扶着門緩緩下滑,欲言又止。

門外、門內。

兩個人,一個僵直,一個滑落。

一道門,隔開的不單單是兩個人,更是兩顆糾纏萬年的心。

嗚咽的聲音宛如午夜夢回時的哀傷,一點點,滲入他的骨髓,淩遲着他每寸肌膚。

不知過了多久,伴随着一陣緩慢的步伐,門外嗚咽聲逐漸遠離。

“主子,預計的時間差不多了。”月在門外提醒。

簫鳳低垂的眸子擡起,紅眸寧靜如初,仿似方才的一切只不過是個沒有影響的插曲。

徐徐轉身朝窗邊走去,優雅地斂袍落座。

正欲伸手去端茶杯,伸出的手突然怔住,側眸看到滿地狼藉,頓了頓,“月,找個人進來

收拾幹淨。”

紅眸擡起,落在窗外繁花的街道,很快掃到一抹纖細的身影。

那抹身影迎風而行,纖弱地好似一陣大風便能随風而去。

哀傷的氣息在房間逐漸消散,簫鳳終于勾起唇,露出一個絕美的笑,“好戲登場了。”

**************************

“小姐,這行得通麽?”蜜兒有些擔憂。

芙蓉盈握住蜜兒因緊張而冰涼的手,輕緩地勾出一抹笑,“我們別無選擇,不是麽?”

“可是,小姐你了解他麽?”蜜兒拖住芙蓉盈,想讓芙蓉盈改變主意,“我們都是聽別人

說的。人心隔肚皮啊,小姐!萬一那些傳言都是假的,或者都是芙蓉晴故意派在我們耳邊說的

,我們怎麽辦?!”

芙蓉盈拍着蜜兒的手,“蜜兒,我相信自己的直覺。十歲那年我見過他,我相信他一定能

幫我。”

蜜兒還想說什麽,但看到芙蓉盈堅持的眼神,到嘴邊的話有咽了回去,“好嘛,好嘛,就

算冒險一次。”如果那個人不是小姐想的那般好,她們恐怕就是跳到火坑裏了。

芙蓉盈攜着蜜兒走進溫馨茶莊,選了靠邊的位置坐下。

左右張望數次,不見期望中的身影,芙蓉盈開始坐立不安。

“小姐,消息可靠麽?他真的每隔三日就會來這裏喝茶麽?”蜜兒四周張望,不見人影也

是很急。她們出門本就耽擱了一陣,按理說,如果消息可靠,這會兒那個人應該會在茶莊的。

芙蓉盈忽然一把扣住蜜兒的手,緊緊握住。

蜜兒吓了一跳,本想問出了什麽事兒,但順着芙蓉盈的視線望去,瞬間就怔住了。

她是見過簫鳳的美,美得妖異,美得讓人喘不過氣,但是眼前的人卻是和簫鳳不同的類型

,一身白袍将他襯得出塵飄逸,幹淨地連月光都會嫉妒,他的腳步很輕,一步步的,紛亂的心

在這樣的安靜中神奇地逐漸沉靜下來。

如果小姐說的是這個人,那麽,她信。

相對于蜜兒的癡呆,芙蓉盈鎮定很多,她慢慢地站起身,截住來人的路,“十八王爺?”

落楚幽定住腳步,表情溫柔而寧靜,好像對面前截住他去路的陌生女人沒有任何疑惑,“

姑娘是?”

“小女李盈。”芙蓉盈有着微微激動。

李盈?簫鳳放火燒了的那個李家?

“原來是李小姐。”落楚幽擡臂,“姑娘請坐,有話慢慢說。”

妖戀·鳳簫吟 卷五·竟夕起相思 第124章

緩緩喝下最後一杯茶水,落楚幽始終望着前方的眸子這才落于芙蓉盈的雙眸,“這就是姑

娘找本王的原因?”

這個素未平生的姑娘,不會就因為關于他的那些傳言就找上門吧?

芙蓉盈雙手握着被子,滴水未進,泛白的骨節能夠看得出她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雖說自己安慰蜜兒,她相信直覺,但那也只是為了讓自己安心的說辭罷了。

如果、如果落楚幽真的如傳言不同,那她們就功虧一篑了……

門外拂過一陣風,吹起芙蓉盈臉頰旁的發絲。她凝眸直直地與落楚幽相對,大有拼死一搏

的氣勢,剩下的便是一些不易察覺的警戒。

落楚幽亦望着芙蓉盈,他看到那雙原本水盈的眸子此刻充滿了倔強與執着,除過疑惑,還

有些想要一探究竟的沖動。

簫鳳雖燒了李家,但卻無人傷亡。

這對于簫鳳來說,已經是破天荒的例外,應該也不至于讓李盈如此嫉恨。或許,有更深一

層的恩怨?

落楚幽抿着唇,唇邊散發出淡然的優雅韻味,“李姑娘,若是需要我幫忙,我希望雙方能

夠以誠相待。”

芙蓉盈一怔,與蜜兒對視一眼,沉默了下來。

“小女不知王爺指的是什麽。”芙蓉盈垂眸,模樣很是恭順。

“不,姑娘知道。”落楚幽的神态裏沒有高人一等的貴氣,但就那樣平靜的話語,卻讓芙

蓉盈和蜜兒心底顫動了起來。

芙蓉盈輕咬紅唇,正在說與不說之間掙紮,卻見落楚幽微微側着頭,倒了杯水,指尖蘸着

茶水在桌上不知道寫了什麽,芙蓉盈臉色大變,驀地站了起來。

一雙清眸看着落楚幽,盛滿了震驚,以及一些無以名狀的輕松。“王爺怎麽知道的?”

桌上的水跡很快被吹來的風風幹,兩個字也似從沒存在過般消失無蹤。

落楚幽擡眸望着芙蓉盈,他的眼睛無比清澈,看在眼裏,絕對是一種享受,可是此刻的芙

蓉盈卻陡升一股寒意。

這雙眼睛雖然溫潤平靜,卻讓人捉摸不透,他看着你,你卻不知他在想些什麽,又或者早

已把你分析的透徹,而你卻還在掙紮着如何掩飾。

“姑娘不必驚訝,這不難猜。”落楚幽示意芙蓉盈坐下,才緩緩道,“李家無人為官,無

人從商,亦無人身處江湖之中,卻能擁有如此大的宅邸而在寧都不受任何人的欺壓,更何況,

與芙蓉莊多年來更是無任何沖突。同樣身處寧都,一山不容二虎,李家面對芙蓉莊沒有任何優

勢,卻能相安無事多年,姑娘覺得,只有什麽可能呢?”

還能有什麽可能,除非兩家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或者,芙蓉莊礙于什麽原因而沒有動李

家。

芙蓉盈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秘密被看穿,人反倒輕松很多,“确實如王爺所

言,但是李家的人,除過我之外沒有一人與芙蓉莊有任何聯系,他們只是看在我流着芙蓉家血

的份上,才沒動李家而已。”

落楚幽清楚的看到,芙蓉盈在談及芙蓉莊時眼底閃過一抹厭惡,他笑笑,想必這位芙蓉盈

與芙蓉莊恐怕也有着不為人知的秘密。

落楚幽并不打算多問,那是別人的家務事,他沒有興趣知道。

不過該知道的,他也會查清楚。比如,作為芙蓉家的人,芙蓉盈與簫鳳究竟有什麽恩怨。

落楚幽徐徐站起身,“本王來寧都本就是為命案一事,即便沒有姑娘今日的這些話,這案

子還是會按同樣的方式處理。”

芙蓉盈見落楚幽已颌首側身而去,急忙追上去,欲言又止,“小女……小女希望王爺能秉

公處理,不、不是說王爺……那個,小女的意思是……”

落楚幽挑了挑眉,“姑娘是說,讓簫鳳以命償命?”

心裏的話被落楚幽這樣赤裸裸的說出來,芙蓉盈心跳突然加快,激動地望着落楚幽,“對

!小女希望王爺不要像其他官員一樣懼怕簫鳳,能給那些冤死的亡靈一個交代!”

落楚幽所有所有地看了看芙蓉盈,笑了,“看來,姑娘與簫鳳似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見芙蓉盈眉睫清顫,落楚幽不再多言,只道,“本王對命案會秉公處理,姑娘可以放心,但姑

娘與簫鳳的事屬私人恩怨,恐怕本王無法插手。”

芙蓉盈看着眼前飄過的雪白衣角,待落楚幽離開片刻,她這才不期然的一抹心悸,蕩漾了

整片心湖。

纖纖素手覆上自己的胸口,這不是她會允許自己産生的感覺。猛然深吸一口氣。才平定了

心思。

“小姐!小姐!王爺會幫忙麽?”

芙蓉盈輕笑,“他不會。但他對于命案一事絕對會秉公處理。”絕對不會像曾經那個昏官

無妨,人本就是簫鳳殺的,只要對命案秉公處理,簫鳳就絕對逃不過!

*********************

入夜,清幽的院子忽顯冰冷孤寂。

柔軟的床鋪上,衣衣蜷縮着身子,大概是因不安寧的睡夢,她眉頭微蹙,**時有蠕動,恍

惚深思中,似逢夢魇。

恍若仙境的湖水邊,她神色黯然地看着湖面呈現出憔悴的倒影。

“衣衣,你怎麽還在這兒發呆呢?!”豆豆提着裙擺匆匆忙忙地跑來,抓着衣衣的手就往

來時的方向跑去,“北極星君正找你!玉帝都等急了,可是星君非等着你到了他才去!”

衣衣甩開豆豆,“告訴楚君哥哥,我不去。”

“你不去?!”豆豆陡然增高的音調沒能喚起衣衣分毫注意,“你怎麽能不去呢?!你知

道這代表什麽?代表玉帝不再反對你留在星君身邊!雖然不是同意,但這種默認也是史無前例

的,你可不要浪費大好機會,到時候真的被趕出天庭,後悔就來不及了!”

衣衣漠然地看着焦急的豆豆,心平靜得若湖水,激不起一絲漣漪。

被趕出去就被趕出去吧,她也不想留在這裏。從她離開鳳那日,從鳳看她的眼神愈來愈冰

冷,她就對任何事情都喪失了興趣。

趕出去?呵,為什麽不早一點把她趕出天庭?!

如果早一點,她恐怕此刻就跟鳳甜甜蜜蜜的生活在人間,不用再忍受生不如死的痛!

豆豆咬着唇,不得不使出殺手锏,“他也在,你去不去?!”

衣衣的視線終于落在豆豆臉上,“誰?”

“你說誰?!”豆豆沒好氣地拉起衣衣,再不走玉帝大發雷霆可就慘了,“還不是那個讓

你魂不守舍的邪神!實在想不通,星君多好啊,你怎麽就喜歡那個壞透了的家夥呢!”

鳳也在?

腳步,不自覺地跟着豆豆而去,只要能見到他就好……

仙樂飄飄,彩音翩翩。

在仙池邊,明霞燦爛,瓊香缭繞,處處玲珑剔透,層層鳳爪翺翔。

衣衣麻木的看着衆仙的笑容,視線在仙群中搜索,半響也沒有看到期待中的身影。

落楚君寵溺地摸摸衣衣,柔聲交代,“衣衣,你先在這裏,我去打個招呼。”

雖然心力交瘁,衣衣還是充落楚君牽出一個很乖的笑容,點點頭,“嗯。”

豆豆騙她!哪裏有鳳!

漫步目的地遠離仙群,忽然吵雜的聲音安靜了下來,衣衣朝衆仙視線的彙聚處望去,看到

了一抹紅影,妖嬈的面孔,優雅的步伐,似乎整個天庭都在一瞬間充滿了他慵魅的氣息,她看

到周圍侍女偷偷望着他臉兒變得通紅,習以為常的笑了。

鳳無論在哪裏,總是能引起這樣的轟動。

在玉帝的輕咳中,衆仙收回視線,逐漸恢複熱鬧的氣氛。

她的眼睛,卻再也移不開。

她看到他朝自己走來,聽到自己宛如擊鼓的心跳聲,咚、咚、咚。

張了張口,她緊張地想要打招呼,他卻一眼也沒看她的擦身而過。

她狠狠地咬住唇,這一瞬間,深切地體會到,原來心痛,也會痛到窒息。

“鳳。”她聽到身後傳來輕柔的聲音。

是誰用那麽溫柔那麽眷戀的聲音喚着她專屬的稱呼?

她轉身,看到那個比月宮嫦娥還要美的女子。

從周生的閑言碎語中,她得知,原來那個女子叫華如笙。

聽說,她是邪神身邊停留時間最長的女子,似乎已經有兩年有餘……

兩年?科室他與她才相識一年令三天。

她突然覺得心寒得徹骨,如果那個女人在鳳身邊兩年有餘,那麽,她算什麽?

妖戀.鳳簫吟 卷五·竟夕起相思 第125章

鳳,我算什麽?

我算什麽?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不斷揚起,四周熱鬧煩的聲音忽然變得刺耳,連續地震蕩着。

天庭衆仙一晃消失了,四周水霧彌漫,仿佛置身深湖之心,濃濃的迷霧之中,她擡眸望去

,只見遠處一抹修長的紅影。

她想喊,喊不出聲,驚恐地朝那紅影走去,可是前路渺茫,無論她走多快,那條路似乎永遠

沒有盡頭,兩人的距離絲毫沒有減短。

驀地,紅影消失。

她的頭突然開始絞痛,大汗淋漓,一種即将永遠失去什麽的恐慌陷入心中……

呀——

她自夢中陡然驚醒!

夜,依舊涼涼如水。

院子裏飄進幽淡的青草氣息,撲入鼻端,往日喜歡的味道此刻卻令她作嘔。

伸出手抹去額頭臉頰的冷汗,這才發覺,心還是在劇烈地跳動,像似要蹦出胸口。

緩緩閉上眼,想要深吸一口氣摒去夢魇,眼前卻浮現出那日——

他無情地眼神,粗魯的動作,毫無感情地将她拖出了房間。

原來,愛已不在,所有的所有,都會面目全非。

鳳曾經那樣寵愛,将所有珍寶都擺在她的面前,她當作理所當然。

可如今,一切不再,才明了曾經是多麽珍貴。

輾轉難寐,整夜香汗淋漓。

才剛剛入睡,卻已近黎明。

“做惡夢了嗎?怎麽都是汗。”溫柔的聲音鑽入耳朵,她感到冰涼的毛巾在額頭慢慢擦拭

,粘膩在冰涼的觸感中慢慢消散。

這麽溫柔的聲音,卻不是他的。

額頭的觸感消失,淡淡的甜香味随着腳步聲遠去,她眼睫晴顫,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楚君哥哥,對不起。

清晨……

簫鳳擡眸,凝住門楣上的字,淡淡垂眸,輕斂衣袍,悠悠走了進去。

紅袍下擺斜斜地一晃,如玉般精致的裸足已踏進半掩的門內。

假山,;流水,拱橋。

清幽的畫面映入眼底,他輕輕扯唇,一抹淡德幾乎難以察覺的悵然瞬間劃過唇角。

這就是落楚幽喜歡的風格,他還記得,萬年前,她為這事跟他争得臉紅脖子粗。

其實何必,她喜歡什麽樣的地方,就什麽樣的地方,縱使再霸道,他何時逼過她。

曾經,為她在赤月山建了一處風格清幽雅致的院落,她歡喜的模樣至今記憶猶新,然而,

那只不過是一陣感謝與激動罷了,始終無法換得她的心。

垂眸斂起眼底情緒,他朝大廳徐徐走了過去。

入廳處,價值不菲的一架七炫古琴靜靜地躺在右側,琴聲卻從大廳裏側煙羅珠簾微擺的閃

縫中流瀉出。

顯然,入口處的這把琴主人相當珍惜,甚至舍不得彈奏,恐怕是來寧都才尋到的好琴。

落楚幽的确是個愛琴的人,雖然并不常彈。

依依曾說過,楚君哥哥很愛琴,他說每一架琴的背後都有它的故事,每根弦都是一個靈魂

,不同的靈魂不同的心性,便是不同的旋律。

楚君哥哥就如同每一把琴——飄逸,溫潤。

他諷刺地勾起唇角,是啊,在她的眼裏,她的楚君哥哥處處都好。

她的楚君哥哥溫潤,而他妖邪;她的楚君哥哥寬容,而他心胸狹窄;她的楚君哥哥仁慈,

而他兇殘……

“王爺好雅興。”

低柔的聲音随着垂簾被挑起流入側室,琴音逐漸消失。

落處幽擡眸,俊修的眉毛微微挑動,“真是稀客。”

“如果是來找她,她還在睡覺。”修長的指波動兩下琴弦,落楚幽扯過一旁的布将琴蓋上

,悠悠站起身。

簫鳳一笑,入鬓墨眉飛揚起來,“何以見得我是來找她?”

不待落楚幽接話,簫鳳又翹起薄薄的唇,半打趣半寒酸地道,“我與她早就無任何關系,

王爺不必在意。”

落楚幽莞爾一笑,“我從未介意過。”

言下之意,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從來不是威脅。

一正一邪,一柔一妖。

悄靜的房間緩緩流淌出一股不尋常的氣息,似有火花在空氣中閃爍,一觸即發。

簫鳳走近幾步,指尖隔着布撫上安靜的古琴,眉眼低垂,一陣慵懶的氣息緩緩流淌而出,

“我來,是向王爺借一個人。”

“我這裏沒有簫樓主要的人。”

“哦?”簫鳳忽然拔身而起,一襲紅袍躍古琴與落楚幽,輕輕飄落到落楚幽身後的書架,

步履輕巧,沉穩迅速。

落楚幽回身,平靜的眸子有些莫測,“樓主要做什麽?”

“找我要的人。”簫鳳微微側首,狹長的鳳眸輕輕一眨,指尖拂過書架第三排,落在書架

內側一個小小的凸起上。

落楚幽看了眼簫鳳按着凸起的指尖,淡然開口,“這就是你做事的原則?總是将人逼到沒

有退路?”

簫鳳眼波微動,“王爺想說什麽?”

“你比我明白。”落楚幽像是沒有感受到周身逐漸流動起的淩厲之氣,依舊淡淡道,“當

年,若不是你逼她,你們也不會走這一步。”

像是突然戳到了痛處,簫鳳驀地眯起眸子,驟然之間,周身的淩厲緩緩散去,目中閃過一

絲異彩,冷冷一笑,指尖輕觸凸起,幾乎一整面牆的書架似門般緩緩打開。

通道逐漸呈現在眼前。

就在簫鳳邁入通道的瞬間,一抹白光掠過,快如閃電。

落楚幽在簫鳳身前落在,阻擋住去路。

眉眼淡柔,“我不能讓你帶她走。”

簫鳳右手扣在落楚幽擋住去路的左臂上,柔柔地将那股內力劃去,修長而白皙的指在落楚

幽腕上輕巧一轉,将擋住去路的手臂推開。

落楚幽一個縱身,後退數步,振臂一揮間,通道牆壁上一柄軟劍已握手中,劍光直若流銀

一般,一瀉千裏。

“今天,恐怕要讓簫樓主空手而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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