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次交鋒

這時一個土匪在院門口對那婦人喊道:“老太太又犯病了,大當家的讓你趕緊去伺候着。”說完他也不等回話就顧自離開。

這婦人雖是大當家的女人,但那大當家待她極為薄情,因此她在這翠峰山是一點地位也沒有的,誰都可以對她呼來喝去。

楚钰寧說道:“我陪你一起去。”

婦人聽後驚得張大了嘴巴,說道:“姑娘,這怎麽可以?那個郝大剛你躲他還來不及,如今他既抽不開身,你又怎能自己撞上去?雖說早晚都躲不過去,可是能躲一時是一時,你還是在這裏好好歇着吧。”

楚钰寧不以為意地搖搖頭,堅持道:“你不必為我擔心,我不怕他的。我們走吧,去晚了你又該挨罵了。”

那婦人雖然還是詫異不已,但見楚钰寧氣定神閑,也就不再堅持,領了楚钰寧一起往老太太那邊去。

一進到郝老太的房間,楚钰寧頓覺一陣燥熱撲面而來,一看這房間裏竟擺了兩個炭盆,此刻碳火正旺。三個當家的正憂心忡忡地守在床前,郝大剛則不住地給郝老太順氣。見楚钰寧主動前來,三人都面露驚詫之色,老三得意地看向老二,眼神裏分明是贏定了的色彩。郝大剛也實在不明白這女的到底是傻還是缺心眼,當這翠峰山是花園麽随意溜達?

楚钰寧無視這三個男人的目光,顧自看向床上的郝老太。郝老太此刻歪坐在床頭,捂着胸口不住地幹咳,時不時還咳出破音,臉色通紅,雙目有淚,很是痛苦。

那婦人見此情形一陣心酸,不覺落下淚來,哽咽着說道:“老太太,你受苦了。”

那郝大剛正因為束手無策而心焦,此刻一聽婦人哭泣,瞬間如同炮仗被引爆,大聲呵斥道:“你個喪門星!老太太好端端地活着呢,你還不趕緊伺候着,哭什麽!”

見他如此德行,楚钰寧氣不打一處來,怒罵道:“你吼什麽!她是心疼老太太才落淚,難不成你希望她興高采烈的麽?此刻自己的娘親都難受成這樣了,你不溫言軟語的安慰着,反倒在她面前大呼小叫的,你這兒子是怎麽當的?”

她這一番怒罵把所有人都給驚呆在當場,就連郝老太的咳嗽都停了一停。那郝大剛沒想到竟然會有人呵斥自己,心中頗有些惱怒,但又覺得她這番話有些道理,這麽着一驚一思索,竟一時沒有發作,屋子裏竟是難得的安靜。

楚钰寧對那婦人說道:“麻煩你去絞一塊濕手巾來,別絞太幹了。”

那婦人不明白她的用意,又懼怕郝大剛,因此只是站着用眼神請示他。郝大剛沒有開口,婦人便那樣站着不動。

楚钰寧看了看婦人,嘆了口氣,自己去臉盆那絞了濕手巾,然後走到床沿,彎下身把濕手巾遞給郝老太,溫言說道:“老太太,您用這濕手巾輕輕地捂住口鼻,吸一些濕氣進去,看看會不會好受些。”

郝老太面露不解,剛想開口詢問便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她趕緊接過手巾捂住口鼻。令人驚喜的是,郝老太才捂了片刻,那咳嗽聲便已疏了很多,咳聲也不再那麽尖厲了。

這下可把那郝大剛高興壞了,他正要開口詢問,楚钰寧已先開口:“老太太,您此刻可是好受些了?”

郝老太點點頭,沙啞着說道:“姑娘,我現在感覺好多了,真是多謝你了。你來之前我越咳越厲害,咳到胸口啊痛得不行,氣也喘不上來了。這大晚上的城門關了沒法請大夫,原以為今晚是要這麽咳死過去了,沒想到這麽會子的工夫竟然好了很多,這會子已經能開口說話了。只不知姑娘這個法子是什麽道理?我看啊這見效比吃那些大夫開的藥還快呢。”

楚钰寧說道:“老太太,我這其實也不是什麽神奇的法子。剛才我一進門就感覺到了一股燥熱之氣,發現您這屋裏竟然放了兩個炭盆。秋冬時節本就幹燥,屋子裏再放這兩個炭盆,就越發燥熱難當了。您整天生活在這樣的環境當中,身子自然承受不住。剛才您吸了些濕氣進去,雖然會緩解很多,只是,如若不改變這樣的生活環境,恐怕是不能徹底痊愈的。”

郝老太正要繼續問,被郝大剛搶先了一步,他問道:“那我娘這生活環境要怎麽改變?老人家身子弱,耐不得天冷,總不能不用炭盆吧?”

楚钰寧道:“如今尚未入冬,還真不必這麽早就在屋子裏生起炭盆,何況還生了兩個。老人家雖然身子弱些,但只要穿暖和了也就夠了。把這兩個炭盆都撤了,地上灑些水,再放一盆水到老太太床頭邊。另外,去蒸一個冰糖雪梨給老太太吃下,這病情應該就會好一些了。若是沒有雪梨,就炖些冰糖銀耳蓮子湯來。明天再請大夫來給老太太瞧瞧,開一些藥來吃。”

郝大剛又問道:“如今雖未入冬,但也已是深秋,況且山上又比城裏更冷一些,若是不放炭盆取暖,老太太不是容易着涼麽?”

楚钰寧耐着性子解釋道:“如今雖是深秋,但也還沒到需要炭盆的程度,老太太只要穿暖和就足夠了。若是到了冬季嚴寒時節,确實需要炭盆來取暖,不過到時候還要在房裏放水盆來緩解幹燥,再配合一些潤肺的食物,來預防因燥氣引發的肺熱。”

聽完楚钰寧這番解釋,郝大剛再也沒有疑問,對那婦人說道:“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照做?”

楚钰寧見他又對那婦人語氣不善,不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郝大剛一發話,那婦人立即開始忙碌起來。她迅速撤了炭盆,然後端了一盆水放到郝老太床頭邊,再給地面灑了水,麻利地做完這一切之後便去到廚房蒸冰糖雪梨。

婦人出去之後,郝老太對郝大剛說道:“剛兒,娘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要好好跟冰倩說話,她畢竟是你的人了,說起來是你對不住她在先,你再不好好對她,讓她這輩子可怎麽活噢?剛兒啊,你怎麽就這麽不讓我省心呢?”

郝大剛見娘又為了冰倩數落他,頗不以為然,說道:“娘,你就別為她擔心了,她現在不也……”

說到這裏他看到楚钰寧再一次狠狠地瞪向他,心中一驚,後面的話就沒說出口。這些年來他已經習慣了看見人們驚恐哭泣的樣子,而那些被他擄來的女子若非節烈自盡便是唯唯諾諾大氣不敢出一口。可是眼前這名女子不僅鎮定自若,還對他出言呵斥,沒有半點懼意,這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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