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丈二和尚

從剛才楚钰寧開口之後就一直在冷眼旁觀的另外兩個當家此時心中也很是好奇,眼前這名女子到底是什麽來頭,竟有如此的膽色。說她是奸險狡詐之徒吧,她的表現又頗為良善。但要說她是良善之人呢又不像,她還真不是個軟柿子。不知她的到來會給翠峰山帶來什麽新鮮事呢?

感到好奇的不只是他們兩個,那郝老太也是一肚子的疑惑,她問楚钰寧道:“姑娘,老太婆以前沒見過你,你是剛來這裏的麽?”

楚钰寧回道:“是的,老太太,我是下午到這裏的。”

郝老太又問道:“不知姑娘跟我家剛兒可是舊識?”

楚钰寧明白她想知道什麽,只是考慮到她的病情,不想惹她傷心,因此轉了個話題道:“老太太,這手巾快幹了,我給你放水裏絞一絞去。”

一旁的郝大剛原本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他倒是不怕挨訓,只是不想惹娘親傷心,況且此時郝老太正病得難受着,若是動了氣,只怕這好不容易緩下來的病情又要加劇了。他正懊惱的時候,聽到楚钰寧瞞下了實情,于是大大松了口氣,同時也對她有些感激,因此一聽楚钰寧說要去絞手巾,他趕緊搶先一步道:“我來我來。”說着就接過老太太的手巾去水盆裏絞了起來。

他這一舉動可把另兩個當家的着實給驚到了,雙雙目瞪口呆心想這大哥今晚是怎麽了?那威風八面的氣勢去哪兒了?這怎麽還搶着幹上活了?

此刻郝老太的心中更是八萬四千個念頭閃過。往常這兒子總是對人呼來喝去,尤其對搶來的女子更是從來沒有好臉色,對自己雖然一直都很孝順,但也常有頂嘴之時,今晚還是第一次被人治住,而且看他搶着絞手巾這舉動,竟似還有些向她讨好之意,真不知道眼前這個女子到底是什麽來頭,從剛才她回避自己的問題來看,應該是被兒子搶來的,可是又怎麽看怎麽不像。原先她還擔心這女子被欺負,眼下這麽看來,自己這兒子是不太可能欺負她的了,若非要說欺負的話,那誰欺負誰還真不好說。

想到這裏,她心下甚安,笑容可掬地對楚钰寧說道:“姑娘,謝謝你來照顧老太婆。這會兒天色已晚,你又旅途勞頓辛苦了,早點回去歇息吧。”

楚钰寧說道:“老太太,不打緊的,我再陪您坐坐,晚些時候再去休息也不遲。”

見楚钰寧一臉的誠懇,老太太也沒有堅持,溫言說道:“那就有勞姑娘了,說起來,老太婆已經很久沒有跟人好好說過話了,今天老天爺把姑娘送來這裏,老太婆是打心眼裏高興嘞。”

楚钰寧跟老太太說着話,三個當家的則在一旁靜靜地聽着。當楚钰寧說到一些有趣的見聞時,衆人都樂得直笑。郝老太被楚钰寧逗得時而咯咯笑,時而哈哈笑,一笑就又多吸了些濕氣進去,咳嗽也就越發好了些。

一旁的郝大剛看到娘親轉危為安,心中已是頗為高興,再看到娘親已是許久不曾如此開懷,他更是對楚钰寧又多了幾分感激。另外兩個當家的時而看看楚钰寧,時而看看大哥,時而又對視一眼,心中早已有了默契。

過不多久,冰倩端了冰糖雪梨來喂郝老太吃下,等到把老太頓好之後楚钰寧才和冰倩一起回了房。

“姑娘,謝謝你剛才為我說話。”回房後冰倩拉着楚钰寧的手,很認真地向她致謝,“姑娘今晚為冰倩出頭,冰倩感恩莫名。還請姑娘以後別再為我去頂撞他們了,總歸是他們強我們弱,若真惹他們不高興了,吃虧的是姑娘,冰倩萬萬承受不起。我已經破罐子破摔是個廢人了,姑娘可要好好愛護自己才是。”

楚钰寧問她道:“冰倩,若有機會逃離這裏,你對将來可有什麽打算?”

冰倩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道:“姑娘,除非他們發了善心放我們走,否則我們是不可能逃出去的。被他們抓到山上的人哪個不想逃呢?可從來沒有一個逃脫成功的。姑娘可別小看了這裏,這裏地勢險要,連官兵都打不上來,我們就更沒有逃走的可能了。退一萬步說,就算真能逃出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将來要如何生存。如今的我已經不能再登臺表演,殘花敗柳之身又不可能再嫁個好人家,若是離開了這裏,我橫豎是個死罷了。”

聽到這裏楚钰寧一陣心疼,一股豪氣在心中騰地生起,差點就脫口而出說“怕什麽,大不了以後我養你一輩子”,可一想到自己那生死未蔔的将來,頓時就豪氣散盡,她說道:“你千萬別這麽想,你有手有腳的到哪兒找不到一口飯吃?多少寡婦人家拖兒帶女的不也一樣生活麽?”

冰倩說道:“不一樣的,寡婦拖兒帶女雖然辛苦,可是她們有指望。可我什麽指望都沒有啊。”

楚钰寧說道:“你怎麽就沒有指望了?你還這麽年輕,肯定能遇到真心待你的人,不介意你的過去,一家人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冰倩說道:“謝謝姑娘安慰,只是我沒那命。”

見她怎麽都說不通,楚钰寧很是無奈,頹然地說道:“天晚了,我們休息吧。”

冰倩說道:“我去給你打水洗漱。”

楚钰寧忙制止道:“你別忙了,告訴我水在哪兒,我自己去打就好。”

冰倩說道:“姑娘不必客氣,你初來乍到,對這裏陌生得很,還是我來吧。”說着她就起身去打了水,又忙前忙後地直到伺候楚钰寧歇下了才去西廂房休息。

楚钰寧心中無驚無怖,因此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冰倩則一邊傷感自己的遭遇,一邊又擔心楚钰寧的将來,翻來覆去遲遲無法入睡。

而另一邊,那郝大剛三人從老太太房裏出來後到了老二的院子去扯閑篇。

老三得意地說道:“二哥,我就說那妞不是個啞巴吧。”

老二不緊不慢地說道:“那她也不是個傻子呀,我也不算輸。”

老三撓了撓頭,說道:“嘿,咱倆今天這場賭局還真是,竟然鬧了個無輸無贏。不過,我還真是納了悶了,你說這妞哪來的膽子,被我們搶了能不哭不鬧已是稀奇,竟然還敢教訓咱大哥,難道她就不怕死嗎?”

老二笑嘻嘻地看向郝大剛,說道:“大哥,我也很納悶。不僅如此,我還發現大哥你今晚不對勁得很。”

老三也忙不疊地說道:“對對對,我也發現了,大哥今晚太反常了,被個妞教訓了都不發火,還上趕着獻殷勤,你還是我們認識的大哥嗎?”

郝大剛搶白道:“我不發火那不是礙着我娘的面子嗎?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她總是對我有諸多的看不慣,每次我大聲點對冰倩說話她都要數落我一番。”

老三不依不饒,說道:“大哥你可別嘴硬,光是不發火呢我們還勉強相信你是為了咱娘,可你後來搶着絞手巾那不是獻殷勤又是什麽,啊?”說完倆人一起擠眉弄眼笑嘻嘻地看着郝大剛。

郝大剛一時語塞,想了一想之後說道:“我那是感謝她給娘治病,你們也看見了,今晚若非她出手,娘還不知道咳成什麽樣呢。”

老二老三齊聲陰陽怪氣地“哦”了一聲,老三說道:“大哥,你這話連二哥都不信,更別說我這個常年混跡花叢的人了。以往大夫來給咱娘瞧病的時候也沒見你對他們客氣過,怎的今晚這個女大夫就能得你另眼看待了?大哥分明是對她動心了。動心了也沒事,反正人已經在咱們這兒了,今晚就洞房呗。二哥你說是不是?”

老二點頭附和道:“老三說得對,大哥就是對那妞動心了,我說大哥,你也別在我們這兒耗着了,趕緊洞房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哪,哈哈哈……”

郝大剛急了,說道:“你倆胡說些什麽呢?老子見過的女人還少嗎?可能對一個假小子動心嗎?”

老三說道:“喲喲喲,還急了。好好好,是我們胡扯,你沒動心,你沒動心好吧?那你今晚還洞房不?”

看着老二老三那一臉不信的神情,郝大剛一拍桌子,說道:“洞,怎麽不洞?老子現在就去。”

老二老三對視一眼,起哄道:“哦,鬧洞房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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