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女子自強
楚钰寧“嚯”地坐起一掌将他打了出去。來人被她打得“哇”一聲哭了起來,聽聲音原來竟是一名年輕女子。
楚钰寧一驚,忙下床走到她面前問道:“你是誰?為何半夜三更往我被窩裏鑽?”
沒等那女孩作答,牛家女子等人便已趕到,向楚钰寧致歉道:“公子,這丫頭驚着您了吧?實在對不住!實在對不住!”
楚钰寧問道:“牛嬸,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在下剛才睡得好好的,突然這孩子要往我被窩裏鑽。”
牛家女子一個勁地道歉:“真是對不住了,都是這丫頭笨手笨腳,驚着公子了,實在對不住。公子,是這樣的,今日我們受公子大恩,實在無以為報,大夥兒想來想去決定選一個丫頭來伺候公子。孟嬸家這個雲丫頭剛剛去年及笄,年齡正好,模樣又是所有丫頭裏最周正的,因此我們便打發了她來伺候公子。沒想到她手腳粗笨,反倒惹惱了公子,真是對不住!”
她這番話聽得楚钰寧哭笑不得,她正要開口,只聽另一個女子喝罵道:“死丫頭,你還哭個什麽勁?笨死你算了!還不趕緊向公子道歉?”
那孩子被她這一罵,頓時止住了哭泣,抽抽搭搭地向楚钰寧致歉道:“白雲愚笨,惹惱了公子,請公子恕罪。”
楚钰寧安慰她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剛才我出手用力了些,打疼你了吧?快回家拿熱手巾敷一敷,不然恐怕你要疼上幾天。”
安慰了那女孩之後,楚钰寧對那幾個女子說道:“各位嬸子,讓我說你們什麽好。我無非就是做了一點小事罷了,也已經說了請各位不必放在心上,你們又何苦非要報答?即便是要報答,又怎能以孩子的終身幸福為報?”
那喝罵女孩的女子說道:“公子說舉手之勞,那是公子的自謙之詞。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今日公子對我們恩同再造,我們又怎能不放在心上?這些年我們吃盡苦頭,深知生活的艱難和人心的涼薄,正因為如此我們更是對公子感恩不已。送這丫頭來伺候公子是我們唯一能為公子做的。
況且公子溫文爾雅,待人又極為和善,若是能帶這丫頭走,哪怕是讓她給公子當個通房丫鬟那也是她的造化。不瞞公子說,當我家雲丫頭被選中的時候,我這當娘的是滿心歡喜的,只可惜她終究沒這個福分啊。”
楚钰寧說道:“孟嬸,各位嬸子,請你們都斷了這個念頭吧。不瞞各位說,其實我也是個女兒身,我是為了行走方便才女扮男裝的。”
聞言衆人皆驚,牛嬸問道:“你也是個女子?”
楚钰寧說道:“我是個如假包換的女子。各位嬸子都回去歇着吧,別再多想了。”
牛家女子再次致歉道:“是我們眼拙,竟沒看出姑娘也是女兒身。哎呀早知道我們就留姑娘在家裏歇息了,現下再收拾床鋪又要花費不少時間,恐怕要耽誤姑娘休息。”
楚钰寧說道:“牛嬸不必如此客氣,我在這裏睡得挺好的。已經很晚了,你們都快回去歇息吧。”
第二天早晨牛家女子來請楚钰寧過去用早飯,然後大家坐在屋外空地上曬太陽扯閑篇。
牛家女子說道:“想不到姑娘年紀輕輕竟有如此的能力,不僅養活了自己,還能幫助我們整個村子的人。同樣是女子,我們可真是愧殺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誇楚钰寧能幹,直聽得楚钰寧臉紅不已,說道:“各位嬸子可千萬別這麽說,我只是運氣好掙了點小錢罷了。”
牛家女子說道:“姑娘謙虛了。女子求生有多不易,我們都是知道的,姑娘這份能耐自是非同一般。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話,我們想請教姑娘如何掙錢。我們不敢奢望如姑娘一般,只求能溫飽度日便可。”
楚钰寧說道:“各位嬸子,我也只是憑着運氣走到今天,因此不敢教各位什麽。不過我倒是有幾點建議,不知是否可行。”
牛家女子說道:“姑娘說的肯定錯不了,姑娘快請說。”
楚钰寧說道:“各位嬸子,我知道你們都因為孩子脫不開身,依我看,不如将所有的孩子集中在一起,托兩三個嬸子照管着,大家湊錢支付這幾個嬸子一些費用。這樣一來其他嬸子就可以放開手腳去做事了。各位嬸子可以各展所長,不管是出門做小買賣,還是在家務農或者做手工之類的都可以。若是嬸子們擔心出門多有不便,可以試着像我一樣換上男裝,并且幾個人結伴同行,這樣有什麽事也好相互照應。
至于孩子們,若是嬸子們舍得,那該嫁娶的嫁娶,該送出去學手藝的送出去學手藝,有了一門手藝傍身,今後就不愁沒飯吃。年齡小的,就請先生來教他們識字,若是有那立志考取功名的自不必說,即便不想考功名,那識了字的也比不識字的容易找生計。不知嬸子們以為如何?”
聽完她這番話,一衆女子皆嘆服。牛家女子說道:“姑娘果然是掙大錢的,這番話下來讓我們茅塞頓開,我可真是打心眼裏佩服。跟姑娘比起來,我們這麽多年簡直就是白活了,難怪我們要受窮。”
其餘女子也是連連誇贊,引得楚钰寧又一次臉紅不已。
楚钰寧剛才只是給了思路,具體怎麽做還得大家一起讨論。
牛家女子說道:“我提議讓年紀大點的像王奶奶這樣的幫着照看孩子們,至于每月的錢銀,咱們再好好合計合計。年紀輕些的就出去掙錢。”
孟家女子說道:“我同意牛嬸的想法。我也有個提議,依我看,身體健壯些的嬸子們如果不想外出的話可以在家做些農活。左右咱們周圍都是無主的地,任咱們種。再者說了誰都離不了糧食,不管誰掙了錢都要買糧食不是?既然要買,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買咱們自己村裏的。”
另一個女子接話道:“對對對,孟家嬸子這話也說得很好。依我看,咱們不如把田地分分,就跟咱以前生活的那樣,家家戶戶都有田地,若是自己耕種不了,可以租給別家。”
又有一個女子說道:“我贊成範嬸的提議。”
範家女子這分田地的話說到了大家的心坎裏,這有了田地到什麽時候心裏都有底,因此其他人也都紛紛贊成。
範家女子又說道:“我這身子骨種地肯定是不行了,不過我會織布,因此我想織布去城裏賣,或者幹脆到作坊去上工。”
另一名女子說道:“範嬸,我也會織布,到時不管是賣布還是去作坊上工咱倆都一起去。”
範家女子說道:“好,那咱們就這麽說定了。”
這時又有一名女子舉起了手,說道:“我也會織布,咱們一起去。”
範家女子笑着說道:“好好好,人多了更好。”
牛家女子說道:“我沒什麽手藝,不過我的體力還行,我就留下種地吧。”
然後一個樣貌清秀衣着也比其他女子稍微考究一些的女子說道:“我會做花饅頭,那我就去城裏擺個攤賣花饅頭。”
另一個說道:“黃嬸,你那一手做花饅頭的手藝我們大家都見識過,那确實是無人能及。只是你年紀輕輕的,長得又俊俏,我只替你擔心這一點呢。”
聞言那黃家女子神色暗淡了下來,眼中有淚光泛出,應是想起了令她不快的往事。
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另一位女子很快就接上話,說道:“我別的本事沒有,只這包馄饨的速度快,而且我包的馄饨既不會粘牙又不會散架,因此我想去城裏擺個馄饨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