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墨方首富
甄紹志問道:“在下一介布衣,又與秦公子素未謀面,不知公子此番前來有何賜教?”
楚钰寧說道:“賜教不敢當。實不相瞞,在下此次來到貴地只因有位朋友被那利來賭坊的東家朱富貴所害,情狀極為凄慘,在下特來為她讨個公道。今日在茶樓小憩之時無意間聽聞公子也深受其害,故而想與公子攀談幾句,好對那朱富貴了解一二。”
聽了她這一番解釋,甄紹志心中的疑團終于解開,他說道:“原來如此,秦公子為朋友不惜遠道而來,如此義氣,着實令在下佩服。
說起那朱富貴,他原是城中一個潑皮,行為粗鄙,言語下流。他自幼家境貧寒,自己又游手好閑,品行不端,因此三十來歲還娶不上媳婦。
後來也不知怎麽的就巴結上了幾個纨绔子弟,又不知怎麽的就開了個小賭坊,沒過幾年那賭坊便漸具規模起來,他也娶妻生子,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原本去他那裏聚賭的都是縣城中人,後來随着賭坊的名聲傳揚開去,外地來賭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有那來此走親訪友的,有那來此游玩的,甚至有那僅僅是路過此地的都被吸引進去,十有八九都是輸個精光。
雖然他們當時都是恨恨離去,然而下次來到這裏時仍然會再進賭坊,然後重複上一次的情景。”
楚钰寧說道:“這利來賭坊如此害人,官府對此就不聞不問麽?”
甄紹志說道:“并非是官府不想過問,恰恰相反,如今的縣令大人清正廉明,執法如山,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官。然而我朝并不禁賭,縣令大人于法無據,因此也只能聽之任之了。”
楚钰寧對此卻不以為然,說道:“作為一方父母官,若是真想鏟除毒瘤,又怎會無計可施?所謂的清正廉明只怕是沽名釣譽罷了。”
甄紹志說道:“秦公子初來乍到,不了解這裏的情況。自從這位大人上任以來,從不徇私舞弊,即便是那富家子弟犯了事,該打該罰同樣不能豁免。因此城裏的百姓無不尊他為翁青天。”
楚钰寧并不想跟他争辯,轉了個話題說道:“在下今日也去過利來賭坊,那裏面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實在吵得人頭疼,恨不得早早逃離才好。真不明白為何那麽多人如此熱衷,一沾上就無法收手,縱使傾家蕩産衣褲無存也在所不惜。”
甄紹志苦笑一聲,說道:“一念貪,一世苦。不瞞公子說,在下原是城中首富之子,只因沾賭如今落到這般光景。醒悟之後這些年在下便以自己的親身經歷勸人莫要沾賭,哪怕只有一個人因此遠離賭桌也是值得的。”
楚钰寧說道:“想必甄公子提起往事定是痛心疾首,能如此助人實屬不易。”
甄紹志垂下了眼簾,說道:“痛心麽?早已不會了。該經歷的不該經歷的都經歷了,該體會的不該體會的也都體會了,如今再提起往事,不過有些恍如隔世之嘆罷了。公子進賭坊而惡之,想來是不需要在下多嘴相勸的,不過,若是公子願意,不妨将在下的經歷周知身邊之人以為警示。”
楚钰寧說道:“若是公子願意,那是最好不過的。”
甄紹志複又擡起眼簾,說道:“再世為人,在下所能做的也僅此而已,只願他人莫要再受其害。
說起來,當年甄家是墨方縣的首富,先父年輕時以賣米起家,後來生意漸漸做大,經營也涉及到了布匹茶葉等多個領域,甚至還開了一個錢莊。那時候的甄家,城中人人稱羨,賓客往來絡繹不絕。”
回憶往事,甄紹志滿眼都是深深的懷念。“在下還有兩個姐姐,因在下是家中老小,又是男丁,因此頗受溺愛,從不知辛苦為何物。弱冠之後,先父欲将家業交于在下,故而日日将在下帶在身邊傳授經驗,介紹各路人馬與在下結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