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富貴之家
于是楚钰寧将孩童的姓名年齡地址等信息一一告知甄紹志,甄紹志聽後說道:“好在這些孩童都來自青城府轄下,傳信過去也不需要太多時日。只是,從托人帶信到他們前來,這中間需要三至五天,秦公子還需稍加忍耐。待他們到縣城之後,最好是聚在一處,這樣便于統一行動。”
楚钰寧說道:“甄公子所言極是。不如這樣,公子托人捎信時跟大家都交代清楚,來墨方縣之後統一入住雲來客棧。并且,為了孩子們的安全,請他們切切不可張揚,住下之後只能來找在下商談。”
甄紹志點頭贊同,說道:“好,既是如此,那在下就讓他們五日後到雲來客棧找秦公子商談領人事宜。”
接下來,甄紹志研磨書寫,楚钰寧則幫着将書信裝入信封。當看到甄紹志筆跡的那一刻,她已知曉牆上那首詩出自何人之手。
寫完信之後,甄紹志說道:“秦公子,在下剛剛想起來,明日恰好是市集,我們可以托前來趕集之人将這些書信帶過去,如此一來,五日的時間已是綽綽有餘。”
楚钰寧說道:“如此甚好。那這件事就有勞甄公子了。對了,在下還有一件事要向公子請教,公子可知明年正月十八是什麽日子?”
甄紹志說道:“這個,在下也不清楚。不知秦公子何以有此一問?”
楚钰寧說道:“今日在下查探利來賭坊三樓的時候聽他們說起過,說是朱富貴要在明年正月十八那天将這些孩子們都獻給一位大爺。”
甄紹志沉思了半晌,自言自語地說道:“大爺?正月?莫非是他?”
楚钰寧問道:“公子可是想起了什麽?”
甄紹志說道:“在下只是有了懷疑的人選,尚不能肯定到底是不是他。按說縣裏最大的老爺應是知縣大人,然而我們墨方縣卻是不同,縣令翁大人清正廉潔,從不欺壓良善,更不鋪張排場,倒是他那個一年只回來一次的妻舅李雲飛頗為趾高氣昂。”
楚钰寧疑惑地問道:“妻舅?”
甄紹志解釋道:“是的,這個李雲飛是我們翁大人的妻舅。他原本不是我們墨方縣人,翁大人來這裏上任之後他來走動了幾次,後來便在這裏置辦了家宅田産。只是他平時并不住在這裏,只有過年時才來與姐姐姐夫團聚,過了正月十八便會離開。”
楚钰寧問道:“不知這位李雲飛官居何職?”
甄紹志說道:“他并無官職在身,只是在青城知府手下當差罷了,然而他有人緣,能平事,因此比翁大人還威風,別說是我們墨方縣了,這青城府裏誰不賣他面子?多得是人巴結他。那朱富貴也一直挖空了心思讨好他。”
楚钰寧訝異地問道:“無官無職,僅僅是在知府手下當差就能有如此的能耐?”
甄紹志輕笑一聲,說道:“秦公子可曾聽過‘宰相門房七品官’?在知府手下當差自然也是體面威風的。在我們這樣的小縣城,他可是普通百姓擡頭仰望都望不到的人物。說起這個李雲飛,在下曾經的家宅便是賣與他的。”
看着他瞬間暗淡下來的神情,楚钰寧一下子便想起了那座貴氣逼人的“李府”,果然,那裏是他曾經的家。
她有心出言安慰,然而她也看出甄紹志不喜歡被人同情,因此她轉移了話題問道:“不知公子對那朱富貴的家中狀況了解多少?”
甄紹志恢複了神色,說道:“那朱富貴三十二歲成的親。因他臭名在外,即便是有了錢也沒有好人家的女子願嫁與他,因此他娶的是一個戲子。婚後三年生了一兒一女,誰知這兩個孩子都是傻子。
後來朱富貴又納了七房小妾,然而不知為何這七房小妾當中只有二夫人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其餘六個皆無所出。
這二夫人所生的兒子雖然不傻,卻是跟他朱富貴一樣好色,五六歲上便會偷窺女子沐浴。朱富貴對此不僅不惱,反而還喜洋洋地說什麽虎父無犬子。
十裏八鄉的人都知道朱富貴喜歡淫女,被他糟蹋後羞憤自盡的不在少數,他也不止一次赤身裸體地被人從家裏打出來,因此但凡有妻女的人家都對他處處提防。
朱富貴的妻妾們若非無親無故的賣藝之人,便是那六親不認的賭徒之女,因此他并無正經外戚,更談不上借助外戚的勢力。因此他只能極力讨好權貴人家,在投其所好方面他可謂是絞盡腦汁,那鼎豐酒樓便是他常年宴請權貴的地方。
朱富貴此人劣跡斑斑,若要一樁樁一件件地說,那是一年半載都說不完,因此在下只揀着大概來說。若是秦公子還有其他想了解的,請盡管提問。”
楚钰寧憤怒地咬了咬牙,幾次欲言又止。
甄紹志自然是看在眼裏,他說道:“秦公子有話但說無妨。”
楚钰寧說道:“在下只怕說出來的話會讓甄公子不高興。”
甄紹志疑惑地問道:“秦公子此話怎講?”
楚钰寧說道:“我朝不禁賭,因此貴縣的縣令未能對那朱富貴施以懲戒,這勉強能說得過去。然而那朱富貴淫女,為何還能安然無恙?”
甄紹志說道:“原來秦公子是擔心在下為翁大人鳴不平。公子多慮了,在下對翁大人也只是就事論事,并無個人崇拜。
至于那朱富貴為何能一直安然無恙,那是因為受害者都不願聲張,因此雖然私下裏大家都心知肚明,然而翁大人那裏卻沒有真憑實據可以将他繩之以法。”
楚钰寧不想再就這個話題多說什麽,只能說道:“多謝甄公子,适才甄公子所說的關于朱富貴的信息已然很全面,在下一時也沒有其他要問的。打擾公子多時,在下先告辭了。”
甄紹志說道:“秦公子客氣了,公子急公好義,在下深感佩服,願盡己所能助公子一臂之力,若是公子有任何需要在下的地方,請盡管開口。”
楚钰寧說道:“多謝多謝,接下來這些天恐怕還真少不了要來麻煩公子。”
出了小巷之後,楚钰寧一路打聽着來到了鼎豐酒樓,她在一樓大堂靠近門口的桌旁坐下,點了鹌子羹、羊生脍、醬蘿蔔和糍糕。
她慢悠悠地吃着,想着最好能遇見朱富貴,然而直到她吃完了也沒聽到朱富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