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馊飯(捉蟲)

完了。

趙如意心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曾經被她始亂終棄的前任竟然成了皇上面前的大紅人!

趙如意腦袋有些暈眩,好歹含桃離得近,一把把她給攙扶住。

當年陸問行人賤名輕,诨名叫作陸小四。趙如意和他曾經有過那麽一段,那段時光裏,他們也曾花前月下你侬我侬,郎情妾意。可好日子不長,陸小四因得罪人被人誣陷被打個半死,自己也在德妃的宮裏受盡欺淩,偌大的深宮裏幾乎容不下他們二人。起初,趙如意心想,困頓的日子忍忍總會過去的,可這種日子怎麽也到不了頭。有天,趙如意被德妃責罰頂着裝滿水的瓷盆跪在烈日下,看着各宮裏來往的嫔妃穿着錦衣華服吃着從嶺南快馬加鞭運來的荔枝,她就在想,她為什麽要甘心于過這種日子?她并不比宮裏那些嫔妃生的差,憑什麽她們能做人上人,而自己就要過這種苦日子?

只是陸小四不解,他們最苦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宮裏一個資歷頗深的老太監已經認了陸小四當幹兒子繼承衣缽,假以時日,那樣奢靡的生活陸小四同樣能給趙如意。

可趙如意卻是怕極了那樣的日子。假以時日,假以時日?那種日子要多久才能實現?若是等到自己人老珠黃、牙齒掉光了,那還有什麽意義呢?誰不想在最好的年紀擁有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是以,趙如意和陸小四分得格外難看。陸小四除了錢幾乎把整個心都給了趙如意,可趙如意現在除了錢權卻什麽都不想要。陸小四咒罵過她、也痛哭流涕求她不要抛棄他,可趙如意終究是辜負了他的一片情誼。

當時趙如意離去的時候,陸小四怎麽說來着?

“趙如意,你給我等着!”

等着幹嘛?可不就是等他大權在握、等到趙如意不受寵的時候,好好收拾、搓揉她?

趙如意越是深想,越是面若金紙,恨不得下一秒就癱軟在地上與世長辭。

孫美人看到她這般模樣,心裏簡直舒坦極了!

活該趙如意落得這般下場!從前不論是在後宮還是在冷宮,她都出盡了風頭。現在可算是好了,皇上眼前的大紅人和她過節甚重,宮裏人向來便是看人下菜,趙如意以後豈會有好果子吃?

孫美人思及此,幾乎按捺不住自己心裏的得意,好整以暇地看着趙如意:“趙娘娘,您兒就在這兒好好待着,好好承受陸公公的怒火吧。希望到時候您在他面前也能像現在這般伶牙俐齒!哈哈哈!”

孫美人無不得意地攙着小丫鬟的手走了。

趙如意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早上來抄家的錦衣衛指不定就是陸小四指示的!他打蛇打七寸,知道自己愛財、惜財,因此什麽值錢的東西都不給自己留!

可他...他拿自己的衣裳...甚至還有亵褲作甚...

莫不是...不會吧,這麽說,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實際上心裏還是放不下?

可他那我的亵褲做什麽呢?

趙如意有些焦躁又有些難為情的用手指絞着自己的衣帶。

含桃也反應過來了,湊近壓低聲音:“娘娘,奴才覺得陸公公不一定恨您。”

這話說到趙如意心坎裏去了,她盯着含桃,含桃繼續說道:“娘娘,您想啊,若是陸公公真的恨您,何不朝皇上讨一道聖旨,讓您去陪先帝?反倒是大張旗鼓的讓人來搶您平日裏最珍惜的東西...這不和男孩兒小時候故意搶女孩的玩意兒,想逗得她哭一樣麽?”

趙如意本來覺得陸小四一定恨慘了她!可他做什麽還拿她的亵褲?分明就是對她又愛又恨。含桃繼續道:“我看陸公公如今對您的報複也就是給您一個下馬威,等到他到時候氣兒消了,還不是把你捧在心尖上?這種事兒往日在後宮裏還發生的少麽?”

含桃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她家娘娘向來是命好的,從前寵盛後宮,即便被廢黜來了冷宮那樣怎樣呢?如今大權在握的陸公公還不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二人便在各種腦補中度過了整個晌午,趙如意甚至還有些後悔,早知陸小四這般情深,她一早就不該對他那般惡言惡語。

趙如意想了想,仍是覺得難為情:“可他作甚麽拿我的亵褲?”

含桃突然笑得有些猥瑣,趙如意也明白過來了。

一個太監,哪怕是一個太監,拿她的亵褲甚至于肚兜能做什麽?要是說心裏沒什麽肮髒說不出口的心思,誰都不信!

趙如意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陸小四竟然變得這般表裏不一、悶騷。明面上欺負她,暗地裏又讓人搜刮她的亵褲、肚兜...

啧。

怎麽這太監當着當着,就這麽...變态了呢?

**

陸問行讓人到冷宮搜刮“疑犯”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不到晌午,張耀宗就帶着勝利品凱旋而來。六折雙面繡錦繡河山的屏風、汝窯青瓷碟、鑲滿寶石的夜光杯...陸問行一個接着一個掂着看。

趙如意當真沒辜負她那個貪慕虛榮的名號,瞅瞅從她宮裏搜刮出來的東西,哪一件不是精品?陸問行瞧了一圈,坐到八仙椅上,張耀宗奉茶給他捏肩:“幹爹,您瞧,幹兒子今兒這事兒做的您滿意嗎?”

“恩,是不錯。”陸問行抿了口茶。

張耀宗谄媚的笑了笑,朝外點點頭,讓人把一個漆紅的箱子擡了進來:“幹爹滿意就好,做兒子的啊就是要孝順幹爹,時時刻刻揣度幹爹的心意。”說罷,他故意頓了一下,正好箱子擡到陸問行跟前。

張耀宗颠颠地跑過去,欲要掀開箱子蓋:“幹爹,待會兒您瞧,兒子給您帶了什麽好東西,保證您看了滿意!”

箱子被打開,裏面滿是雪綢的亵褲,還有水藍的、碧綠、朱紅的肚兜,屋內一時旖旎,陸問行看的不自在地蹦了起來,眉頭不自主地跳了跳。

“這是什麽?!”

張耀宗覺得,幹爹當真是純情極了,都這麽大的年紀了看看這些東西竟然還會羞澀?不過也是,這些東西嘛,畢竟不适合拿到臺面上來嘛,私下藏藏沒人知道就行了。

所以,他讓屋內伺候的下人都退了下去,嘿嘿笑了笑,格外猥瑣:“幹爹,這些都是趙廢妃的貼身衣物啊,您故意整治她,不就是想先下她面子,再抱得美人歸嘛,兒子都...”

“啪!”

張耀宗被突然其來的一巴掌直接打懵在原地。

陸問行目眦盡裂,差點兒被這狗東西氣個半死。

他聲音尖細:“咱家要這些東西幹什麽!給你親娘上墳嗎?給咱家把這些龌龊的東西都給丢出去!”

陸問行仍是不解氣,一腳直接踹到張耀宗的屁股上:“快給咱家滾!”

張耀宗萬萬沒想到幹爹竟然會這麽生氣。難道他又揣度錯了幹爹的心思?于是,他連屁股都不敢揉,擡着箱子就要出門。陸問行看見一根碧綠的肚兜帶子卡在箱縫露了出來,額角青筋直跳:“你要把這東西丢哪去?”

“回幹爹的話,兒子馬上就把它扔出去,丢到冷宮各宮門口,羞辱...”

還沒說完,就見陸問行氣的臉都紅了:“你這是羞辱她?還是羞辱咱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公公是多麽一個色、欲熏心、龌龊的玩意兒!”

“那...”張耀宗快哭了,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陸問行沉默了好久,思來想去,咬牙:“把東西留下,出去!”

張耀宗忙不疊地把門關上,匿了。陸問行背着手在屋內來來回回走,看到那箱子,又梗了一下。

他手下,怎麽都是一群豬腦子?

讓人去給趙如意下面子,他們倒好,連人內衣都搶回來了。趙如意指不定在背後怎麽想他!

說不定,還因為這些衣服,還以為自己對她舊情難為,指不定現在多得意呢!

陸問行頓住步子,不行。他不能讓她好過。以為自己對她舊情難忘?做夢?

“來人!”陸問行端起茶灌了一口,把火氣壓下去:“讓冷宮的人不必好菜好飯伺候趙廢妃了,她那樣的人,只配吃馊飯!”

到了晚上,趙如意仍沉溺在陸問行對她又愛又恨的複雜感情中,甚至于洗臉的時候看到水中的倒影還在心裏默默感慨道:“唉,當一個招人惦記的美人兒也真難啊。”

就在她捧着臉有些別扭地笑的時候,含桃提着飯盒着急地進門:“娘娘,不好了!”

趙如意收斂起臉上的表情,故作鎮定道:“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含桃掀開食盒蓋子,一股搜味兒撲鼻而來,嗆得趙如意差點兒吐了。

“內務府送的晚飯是馊的!他們還說...”

趙如意的臉上突然變得很難看。平日裏她還有一大愛好,就是吃。是以,到了冷宮了,每月都給內務府塞了不少銀子,希望在飲食上不要苛待自己。既然他們敢給她送馊飯,指不定就是陸問行授意讓他們這般行事。

“他們說什麽?”

含桃梗了下,聲音細弱蚊蠅:“他們說,上面的公公說了,趙娘娘背信忘義,貪慕虛榮,就只配吃馊飯!”

作者有話要說:  趙如意捂臉:雖然知道他圖我,但是還是怪難為情的~

陸問行:張耀宗!你看看你這做的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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