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肆告狀
“她一直都是賢妃的人,我把她放在身邊,只是因為便于盯着她罷了。”
龍允晨穿好了衣服,換了個姿勢坐着,定定地看着正在整理箱子的段挽月,頓了片刻,輕輕笑了:“害我的人一直都是賢妃,皇後……一直只是個替罪羊。”
在水深火熱的後宮裏,向來都是母憑子貴——更何況,賢妃誕下的是雙生子,自然也就招了人恨,于是孩子被毒害,也成了理所當然的事了。
于是賢妃為了上位,利用這個可能性給其中一個孩子下手,誣陷了當時極為得寵的靜妃,而靜妃與皇後關系頗好,賢妃趁此打壓了兩人,得到了她想要的結果——反正賢妃誕下的是雙子,要是犧牲了一個,起碼還有一個在,而且最為重要的是,一個孩子的受害已經足以讓她得到皇上的憐愛了。
龍允晨輕描淡寫地說着,段挽月聽得一陣揪心,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停下了手頭上的動作,擡起頭怔怔地看着他:“那皇後……怎麽還坐得這麽安穩?”
“靜妃服毒自殺了,留下一封認罪的信,給皇後脫罪。”
“她……”
段挽月怔了一下,心莫名地被掐了一把,緊接着便有什麽東西在腦海裏翻湧着,攪得她一陣頭疼。
靜妃是誰,為什麽原主對她有這樣猛烈的感情?
段挽月倒吸一口冷氣,不由得低下了頭,用手用力地按着撕裂般疼着的太陽穴。
“你怎麽了?”
見段挽月的臉色猛地一變,龍允晨微微皺眉,提高了音量:“送王妃回去歇着吧。”
房門應聲被打開,若岚和若雪緊跟在包公公身後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地護在段挽月身邊。
“我沒事。”
段挽月輕輕拂開龍允晨伸過來的手,把箱子遞給若岚:“我晚些再來。”
段挽月扔下一句話,回頭看了一眼龍允晨,便快步走了出去,在晌午時分回到了知語軒。
“她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進了知語軒的三個人顯然沒有發現身後某處正有一雙眼睛在盯着她們看,白昕顏此時貓着腰躲在知語軒大門外不遠處的一棵大樹背後,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腦袋,看着段挽月匆匆地進了知語軒,柳眉不由得皺了起來。
不是說龍允晨病重,段挽月要給他治病的麽?怎麽她才去竹松軒沒多久就回來了?
看到段挽月寝室的門被關上後,白昕顏這才從樹後站了出來,擡起腳憤憤地把腳邊的小石子踢開老遠,手裏緊緊拽着的帕子幾乎要被她抓出一個洞來。
“難道她沒去看他?”
白昕顏死死地瞪着段挽月的寝室,怒火中燒的眼神似乎要刺穿那扇木門,但那畢竟不是段挽月,無論她怎麽瞪,段挽月也不知道。
白昕顏好不容易才把缃素的情緒安撫了下來,正擔心着龍允晨的身體,本想着去竹松軒裏看看他的,不料才到了門口,便看到包公公一臉嚴肅地守在門前,誰也不許進去。
白昕顏無奈,只好在門外等着,只是還沒站穩腳,便見段挽月行色匆匆地從裏面出了來,白昕顏不安又焦急,但又不敢上前去問,只能選擇遠遠跟蹤,只待若雪和若岚不在時再上去問,只是眼下……
白昕顏越想越生氣,越想越不安,正急得在原地團團轉時,卻見寝室的門被猛地打開,段挽月匆匆地出了來,只是還沒等白昕顏沖上前去詢問時,段挽月已經閃進了藥房裏,重重地摔上了門。
“她是怎麽回事?”
白昕顏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上的力度也加大了不少,手中的帕子終于承受不了了,立馬就破了個洞。
“要是他有事,我……我絕不放過你!”
白昕顏咬着牙自言自語道,看了一眼手裏已經破掉了的帕子,更加來氣了,幹脆手一揮,就把帕子給扔了,又把地面當成是段挽月似的,每走一步都是用盡力去踩的,面容變得有些猙獰,頭低得死死的,噴火似的眼睛幾乎要把地面灼出個洞來。
“哎喲!”
低下頭走路的白昕顏完全沒有留意到前面正朝自己迎面走來的人,結結實實地就撞了上去,偏偏又沒有站穩腳,于是整個人重重地跌坐在地面上,對方也對這一撞毫無反應,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悶哼着呻吟了起來。
“走路不看路的嗎?”
白昕顏坐在地上,火氣更加大了,下意識地就罵了對方一句。
“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夫人……”
白昕顏聞言,擡頭一看,怔住了——撞倒她的人正是已經跪了一天一宿的崔嬷嬷。
聽到白昕顏這麽罵,崔嬷嬷似乎也有些沉不住氣了,不光不打算伸手打算把白昕顏扶起來,反而還怪裏怪氣地哼道:“夫人的脾氣還真大,這副樣子可是不讨王爺喜的。”
“真是對不住了,昕顏沒看到是崔嬷嬷……”
白昕顏的臉色微微一變,趕緊收起了怒容,堆上了笑容,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趕緊過去把崔嬷嬷扶起來,還關切地問道:“崔嬷嬷可還好?腿腳還便利吧?”
“還好。”
崔嬷嬷臉色沉了沉,很不爽地回道,很不客氣地把手搭在白昕顏的手上,讓她把自己扶了起來,而身後的沈嬷嬷也跟着幫忙拍着崔嬷嬷的衣裙。
“崔嬷嬷好歹是母妃的人,姐姐竟敢如此對待崔嬷嬷,真是有些過分了。”
白昕顏暗暗松了一口氣,打量了片刻崔嬷嬷的臉色後,嘆了一口氣,替她打抱不平起來:“要不是缃素出了事,只怕昕顏也得受她折磨了……昕顏怎麽想都覺得不痛快,崔嬷嬷回去可定要和母妃說說,讓母妃給咱們評評理!”
白昕顏此時也正怒着,但一時又想不到法子去教訓段挽月,只好通過崔嬷嬷來告訴賢妃,好讓賢妃給自己出出主意了。
白昕顏的氣話,讓同樣悶了一肚子氣的崔嬷嬷想也沒想就同意了,應下了以後,便由白昕顏一路送着出了策王府,上了馬車往宮裏的方向去。
崔嬷嬷下了馬車就直往枕霞殿走,也不顧跪疼了的膝蓋骨有多酸痛,咬着牙快步走到賢妃的寝宮裏,還沒等她向賢妃複命,就有一道嬌豔又帶着幾分怒意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怎的現在才回來?”
崔嬷嬷怔了一下,猛地一顫,轉過身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聲音有些發抖:“賢妃娘娘……”
賢妃從宮殿門外踱步而進,徑直地走過崔嬷嬷等人的身邊,坐在了大殿中央處,瞥了一眼她們,冷冷道:“事情辦得如何?”
“……老奴不中用,還請賢妃娘娘責罰!”
崔嬷嬷只感覺膝蓋骨一陣疼痛,然而還是沒有賢妃的怒意來得猛烈,不由得把頭低了幾分,顫顫巍巍着把段挽月如何反抗和反咬一口的事添油加醋地道了一遍,
“你說什麽?”
賢妃聽着,臉色越來越沉,最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杯子震得噼裏啪啦直響,打斷了崔嬷嬷聲淚俱下的哭訴,猛地站了起來,怒目圓瞪:“真是豈有此理——她真是膽大包天了!”
賢妃氣得臉都青了,向來都是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如今卻是頭一回被一個晚輩打壓住了——撇開上一回被段挽月反擊到自己被禁足枕霞殿十天的時間來思過不說,段挽月不光敢公然反抗自己定下的家規,甚至還把自己的人罰得這地步,簡直在變相向自己示威。
“娘娘息怒啊!”
崔嬷嬷見賢妃大怒,趕緊勸道,同時心裏也在直呼痛快,但表面上卻還是一副憤憤然的神色,還把重點的話又重複了一遍:“那個段挽月如今真是越來越大膽了,老奴受罰并不算什麽,老奴怕的是她以後反過來欺負了娘娘……那時候該如何是好啊!”
“她敢——”
賢妃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蹦出眼眶來了,狠狠地淬了一口唾沫:“就她那個不知好歹的死丫頭,也敢欺負到本宮的頭上來?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娘娘息怒!”
崔嬷嬷見賢妃被氣得直發抖,趕緊爬了起來,跑到賢妃身邊給她拍着背順順氣,同時好聲好氣地勸着:“娘娘莫要被那賤人氣壞了身子,咱們光是生氣也沒用呀——說不定那個賤人的目的就是要把娘娘給氣倒了呢?娘娘這豈不是中了那賤人的計?”
賢妃壓根就聽不進崔嬷嬷的話,只覺得心裏的火苗一個勁地往上蹿着,狠狠地剽了一眼崔嬷嬷。
“老奴也是氣極了!”
崔嬷嬷被賢妃這麽一瞪,急着回了一句,随即也露出一副怨恨的表情來:“娘娘是不知道,老奴被那賤人罰的時候,心裏頭可是一直都想着要把她碎屍萬段的來着,可她卻是打着為王爺祈福的幌子逼得老奴有苦道不出啊……”
崔嬷嬷一邊氣憤地說着,一邊還擠出兩滴眼淚來,好讓賢妃更加相信她确實是受了不少委屈。
“她休想再嚣張!”
賢妃聽了崔嬷嬷的話後,更是氣憤了,又是一巴掌甩在了桌子上,硬是把幾只杯子給震了下去,噼裏啪啦地在地上開了花:“本宮明日一早就去收拾她!”
“萬萬不可!”
崔嬷嬷大驚失色,趕緊低聲勸道:“娘娘眼下還有禁足令,這樣做只會讓皇後娘娘和太後娘娘覺得娘娘又在欺負那賤人了,又給娘娘抹了黑——這樣一來,不就正合了那賤人的意了嗎?”
賢妃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的确,如今自己因為上次逼得段挽月引火***一事,皇後和太後還在氣頭上,對自己頗有成見,而且如今自己還被禁足令限制着,要是再出去收拾她的話,更是被太後說成是違反懿旨了,同時也給了皇後一個好機會來打壓自己;而段挽月那頭,大可說成是自己小肚雞腸,趁機向太後添油加醋地說自己的不是——無論怎麽算,到頭來,倒黴的還是自己。
那個賤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你可有辦法?”
賢妃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雖然沒有擺明了發火,但心裏還是在生着悶氣的,皺着眉頭思索了片刻後,賢妃一拍手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冷哼道:“段挽月——你的命數該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