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1.50.49.48
梁笙聞言一驚,抓住對方的手道:“已經交兵了麽?可四小姐正趕去皇城!她們兩個弱女子, 萬一碰到營兵流寇怎麽辦?”
“怎麽哪都有這個刁女摻合?”澹臺烨眉頭一跳, 厭惡地道,“就她還弱女子?姓石的根本是個跳腳小鬼長舌婦, 喪門衰星母夜叉,不省油的辣潑皮......”
“停, 別罵這麽難聽,那是你夫人。”
“她算哪棵蔥?一顆聯姻的棋子罷了。”澹臺烨抱住他的頭, 再度縱情起來, “阿笙,你才是我夫人。從前是, 以後也是。”
“可若沒有四小姐, 我早就暴屍街頭了。”
一想到自己險些殺了對方, 澹臺烨就背冒冷汗, 不由對石冰雁增加了一分好感,勉強從深惡痛絕減弱到心存反感了。
“既然那潑婦救了你, 我就不和她計較了。”他擡首對周圍的人下令道,“去追那只母老虎,她要非往修羅場鑽也不必管,棺材錢本公子包了。”
“是!”扈從們被二人辣了好一陣眼, 接到命令便忙不疊地四散而去,只剩下葵安一個。
“夫人,小的狗眼不識貴人,先前多有得罪, 求夫人恕罪!”葵安跪在地上哭道。也不知自己走得什麽背運?居然把主子的心尖尖給踹了,公子八成會把他兩條腿卸下來安夫人身上。
“罷了,我這張臉認出來難度太大,不知者不怪。”梁笙嘆道,“只是日後.....別再看人下菜了。”澹臺府的管家,他也不好說太多。何況這本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事,主子就是個善于變臉的勢利小人,仆從又怎可能忠厚老實?
澹臺烨看都沒看葵安,冷聲道:“還愣着幹什麽?快去把車馬套好!”
“是是是......”
“阿笙,外面風雪大,我先帶你回寺裏。”澹臺烨幫懷中人重新安好義肢,抱上了馬車。
梁笙倒未感到冷,反被體內躁動得發瘋的蠱蟲折磨出一身熱汗。漸漸迷亂的意識和越發強烈的**,令他忍不住情動地伸出手,緊緊攥着了對方的衣領。
澹臺烨哪會放過偷香竊玉的好機會?當下獸性大發,娴熟地剝開了對方的衣服。
然而一見到那具形銷骨立的消瘦身體,他忍不住心頭一酸,深深吻住懷裏的人:“阿笙,你受苦了。”
“我...我好難受......”梁笙的神智幾近崩潰,全憑本能摟住了身上的人。他自然而然地叉開腿,夾住對方的腰,意亂情迷地扭動起來。柔軟滑膩的唇舌熱情地回應着,像靈蛇一樣在口腔裏交纏挑逗。
澹臺烨驚喜萬分。這人向來寡欲冷情,在床上也克制得很,經常撩完就跑,從來沒這麽主動過。只能說子母蠱真是個好東西。
“別急。”他褪下褲子,鬥志昂揚,“夫人很快就能舒服了。”
梁笙勾住他的脖子,蒙在臉上的黑布顯得禁欲而媚惑,說出口的話卻很不中聽:“是麽?我只記得你時間短。”
“那是你幹的好事,不是抹藥就是下藥。”澹臺烨自信地道,“這次為夫一定讓你舒服得久。”
林道間大雪紛飛,馬車內春光四溢。
葵安口幹舌燥地坐在外面,聽到車廂裏一聲聲浪潮般的呻吟低鳴,急忙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剛念了兩句,後方傳來一陣嘚嘚的馬蹄聲。
石冰雁心裏擔憂常笑,控住馬後便命小桃回城報信,自己折回去救人,結果半路遇上了追來的扈從。一聽皇城被圍,她急忙讓這些人去追小桃,一個人跑了回來。
禦馬到車邊,石冰雁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忽聽車裏的聲響不對。葵安一瞅姑奶奶臉色變了,心道糟糕,剛要阻止,對方已經張口罵了起來。
“澹臺烨你個畜生,給本小姐放開他!”
乍然一聲暴喝,把剛進狀态的兩人驚得雙雙打了個激靈,澹臺烨忍不住洩了身。
梁笙扶住額,幽幽一嘆:“這回真是夠‘久’。”
“不是......我...她......”澹臺烨面色尴尬地提起褲子,悲憤地沖外面吼道,“石冰雁!老子他媽跟你沒完!!”
“沒完就沒完!”石冰雁怒不可遏地道,“你個大老爺們欺辱一個殘廢,還要臉不要?!”
“關你屁事!他是你何人?”
“他...他是我相好!”
梁笙渾身一僵,澹臺烨立馬扭過頭,眯起眼道:“阿笙,你二人不會真給我戴綠帽子了吧?”
這人居然懷疑他?梁笙心裏不是滋味,涼涼答道:“嗯,戴過很多回呢。石四小姐對我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有何不可?”
“你......”澹臺烨臉都綠了,“你喜歡上那個潑婦了?”
“喜歡啊。”
石冰雁用馬鞭将葵安抽了下去,方要跳上車,車廂的門被人打開,澹臺烨鐵青着臉鑽了出來。
“我家常笑呢?”
澹臺烨冷笑道:“他是我過門快四年的夫人,何時變成你家的了?”
石冰雁仿佛在看一個瘋子:“你當我傻?他是你夫人你還挖他眼?過門四年還混得和乞丐一樣?你給他三媒六聘八擡大轎了麽?澹臺氏的族譜有他一畝三分地麽?!”
澹臺烨心裏一緊。
叫了這麽多年夫人,他其實什麽也沒給過梁笙。反倒是這個刁蠻潑婦,是自己花了真金白銀光明正大娶進門的,想想都特麽腎虧。
“我是沒有,難道你個有夫之婦能給他名分不成?!”
石冰雁更來勁兒了:“既然大家都沒有,常笑就是自由的,他想跟誰便跟誰,你不能強搶民男!”
“我和他的事與你無關。石冰雁,你不是一直想和離麽?現在就離!”
“求之不得!本小姐可不想和孽畜逆賊攪合在一起!”
聽得外面亂作一團,梁笙頭疼地披上衣服,從車窗裏探出半個腦袋,有氣無力地道:“你們別吵了,有什麽事回去再說吧。”
石冰雁跑過來,關切地問道:“常笑,你怎麽樣?那混賬有沒有傷到你?”
“多謝小姐關心,我很好。”
“嘻嘻,看來真是個銀樣蠟槍頭......”
梁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錯。”
“常笑。”石冰雁有些不安地問道,“你真是他夫人麽?”
梁笙嘆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容我到寺裏再和小姐解釋。”
眼瞅二人在馬車旁嘀嘀咕咕,澹臺烨渾身不舒坦,招呼着葵安道:“駕車,咱們走!”
“是,公子。”
車輪轱辘地轉動起來,石冰雁憤恨地打馬追上去,沖澹臺烨吼道:“這是我石家的馬車,憑什麽你說走就走?”
澹臺烨靠在車門上,吊兒郎當地一笑:“拉車的是我的馬,駕車的是我的仆,坐車的是我的人,不服憋着。”
“他哪裏是你的人?”
“難道是你的人不成?”澹臺烨眯起桃花眼打量着對方,“石小四,你還是個雛兒吧?”
石冰雁俏臉一紅,啐道:“呸!”
“哦,不是啊。那你倒是說說,你相好胸口的那顆朱砂痣,是長在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
“錯了。”
“本小姐記錯了,是右邊。”
澹臺烨咧嘴一笑:“他胸口壓根沒痣。”
石冰雁頓時惱羞成怒地罵了起來:“你這天良喪盡沒心沒肺的無賴王八蛋......”
确認自家紅杏沒爬牆之後,澹臺烨心情甚好,被對方一路罵一路笑,甚至美滋滋地哼上了小曲兒,讓石冰雁更加确信這貨是個瘋子。
然而,一到淩寒寺門口,某人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被老尼姑和陳鳶救下後,梁笙對佛門淨地就很是敬重,生怕自己因蠱蟲失控而玷污神靈。所以一到地方,就将澹臺烨驅逐得遠遠的,仔細整好衣冠,才由石冰雁扶着下車入寺。
澹臺烨心生不妙,卻只能亦步亦趨地跟着兩人,還得小心翼翼地保持一丈的距離。
陳鳶不知發生了什麽,乍見這三位冤家混在一起,只道是佛祖顯靈了。
好在她俗念少,好奇心不重,将人領到客寮便離開了。
這房間面積不大,陳設簡樸,一床一桌就擺得滿滿當當。某人一進門,梁笙便覺得體內不适,揮着袖子道:“離我遠點。”
澹臺烨往後退了兩步。
“再往外點。”
澹臺烨可憐巴巴地道:“再遠我就得出去了。”
“哦,那你出去吧。”
“阿笙......”
“出去。”
澹臺烨欲言又止,在門口磨蹭了半晌,直到梁笙面色冷下來,才委委屈屈地退到外面。
石冰雁一臉得意地走過來,砰地把門一關,差點撞上他的鼻尖。
澹臺烨咬牙盯了會兒面前的木門,重重呵出一口白霧,扭頭對身後的葵安道:“把雷洛英給我找來。”
這子母蠱床上用着挺爽,平日裏卻半點不能親近對方。與其說是控制人的,不如說是折磨自己的......還是趁早拔除吧。
雷洛英的答案卻讓他很是絕望。
“家主,恕小人無能為力。這子母蠱只要種下便是同生同死,無法驅除。”
澹臺烨在心裏淚流成河:“就沒有別的辦法壓制蠱蟲了麽?這動辄發春撩火的誰受得了?”
雷洛英想想某些傳言,仿佛頓悟了什麽,利落地從懷裏掏出一枚黑色玉瓶。
“此藥可解家主之急。”
“這是何物?”
“金槍不倒藥,保您一夜七次,雄風不減。”
雷洛英被拖到寺外毆打的時候,客寮中的兩人剛結束一場長談。
得知對方的真實身份後,石冰雁不可謂不震驚。而更讓她難以理解地是,梁笙為澹臺烨遭受諸多苦楚,卻還一心系在那畜生身上,簡直是孽緣。
“四小姐光明坦蕩、心術正直,自然看不懂。”梁笙苦笑道,“澹臺烨與我是同類人。兩手血腥、滿腹機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們是生活在陰暗溝渠裏的老鼠,一輩子也見不得光,注定和小姐是不同世界裏的人。”
“可你已經死過一回,明明可以重新選擇,換個身份,回到光明的世界裏啊。”石冰雁失落地道,“你其實......還是放不下澹臺烨吧。”
“他不曾放下我,我如何能再度抛下他?”
梁笙嘆息一聲:“小姐的心意我明白,但梁笙福薄命淺,此生無緣消受。我是廢王,他是奸臣,謀逆之罪非同小可,一旦兵變失敗,誰都難逃此劫。忠國公一世英名,小姐亦救過我一命,我不能反而連累了石家,所以還請小姐盡快與我二人劃清界限。”
石冰雁再任性也不敢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冒險,只是心裏多少為梁笙鳴不平:“失敗又如何?澹臺家抄就抄了,澹臺烨死就死了,你又沒參與謀逆,憑什麽要陪他下黃泉啊?!”
“母蠱死了,子蠱如何獨活?”梁笙面色平靜地道,“澹臺烨孤注一擲的報複,亦是因我之故,我不可能把責任都推給他。更何況......”何況他并不後悔與所愛之人共同赴死,有個油嘴呱嗒舌的家夥陪着,黃泉路上至少不會寂寞。
石冰雁算瞧明白了。
也許是因為經歷過離別,便再也無法忍受離別,梁笙求的就是同生共死。
“也不必如此悲觀,你二人歷經磨難才得重逢,老天不會那麽殘忍,興許一切都有轉機。不過為防萬一......你們最好盡快離開京畿。”
梁笙點點頭:“我們原本就打算天亮動身。”
他站起來沖對方揖道:“四小姐是我的貴人,救命之恩無以為謝,只能來世再報了。”
石冰雁燦然一笑:“不用來世,別忘了你還欠我曲譜,不管去了哪兒,記得寄給我。”
“梁笙遵命。”
踏出了房門,石冰雁又回過身道:“若澹臺烨再欺負你,只管找我,本小姐幫你出氣。”
梁笙忍不住笑了:“好。”
忽然間,一個溫軟又帶着女兒香氣的懷抱擁過來。石冰雁眸中含淚:“走的時候別告訴我,我是不會送行的。”
梁笙咬了咬唇,回抱了她一下:“四小姐保重。”
“二位抱夠了沒有?”角落裏響起某人陰陽怪氣的聲音。
石冰雁沖神色陰郁的澹臺烨勾起唇:“抱夠了,該親了。”說完就踮起腳,在梁笙額上留下響亮的一吻,潇灑轉身,飄然離去。
梁笙一時懵了,頂着腦門上的紅唇印呆立在原地。
澹臺烨頃刻暴怒,渾身殺氣地追了上去。
梁笙連忙伸手阻他,這一攔就忘了距離,兩人撞在一起,子母蠱當場發作。
望着女流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再低頭看了眼癱軟在懷裏的人,澹臺烨憋屈地捏起袖角,按在梁笙額上,狂擦。
......
東都城外,在君權神授的忽悠和天打雷劈的威懾下,攻城一方氣勢衰竭。除了少數不信邪的兵将,大部分人都出現了遲疑。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盡千名先鋒盡數埋沒在手雷的炸響聲裏。前線死傷嚴重,寧家選擇了鳴金收兵。
大營帥帳中,寧伯溫面沉如水地伫立在皇城輿圖前,一言不發。
首戰失利,四大營的指揮使心裏皆有些忐忑難安。他們可是提着腦袋跟随寧家造反,萬一兵變失敗,大家誰也別想留全屍。
一想到遲則生變,寧莫遠有些沉不住氣,對父親谏言道:“爹,如果不趁夜色襲擊,等到了白天,咱們的優勢就少了。”
“我不比你清楚麽?”寧伯溫瞪他一眼,“皇上這些年一直和神機營勾勾搭搭,不知研究了多少厲害的火器。就算我們兵力多,也不能派人白白送死,不如想其他辦法破城。”
白虎營的将領道:“城內的火器彈藥有限,四個城門也分配不過來。我等不如先集中攻擊東門,輪番騷擾,待敵疲之時再行突襲。”
“此計可行。”寧伯溫颔首道,“擒賊先擒王,最佳的辦法還是引龍出洞,只要聖上出了差池,皇城不攻可破。”
寧莫遠:“可皇上深居宮中,兩兵交戰之時,他怎麽可能出來?”
“兒子,你當為父同澹臺家合作,只是看中了他們的銀子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寧伯溫笑着從袖中取出一個物件:“澹臺尚書足智多謀,早替我等想好妙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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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笙和石四還有後戲,澹臺烨還沒開虐,別急,別急。
PS:有人能猜到那個物件是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