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俞綏給作業翻了個面,在空白紙上畫了一條清晰的線,片刻後又拿修正液一點點塗掉那條線。

臨返校的最後一天,俞綏拎着包回田螺彎收拾東西。

孫阿姨忙進忙出地幫他收拾,嘴上不停地叨咕,她看到俞綏衣服拿少了會不高興,看到零食拿漏了也要說他。

“天不知道還要不要冷的,衣服不撿夠,回頭就要感冒。”孫阿姨把俞綏剛拿出來的小行李箱放回去,拖了一個大的出來,拍拍他的胳膊埋汰他,“感冒了再覺得辛苦,就來不及啦。”

俞綏也不攔她,垂着眼聽訓,但等孫阿姨出去忙別的之後他就悄悄把箱子裏的大棉衣扯出來,重新塞回衣櫃底下。

後來孫阿姨繞回來再看時,大少爺已經給行李箱扣好了密碼鎖,書包挂在拉杆上,看上去整整齊齊。

男孩子到這個年紀隐私意識已經很強,孫阿姨不好動手檢查,又總懷疑俞綏沒收拾利索,于是狐疑地看俞綏一眼,猶猶豫豫地下樓去找袁語上來說理。

袁語在花園的秋千架旁邊打電話。

天冷的那段時間裏,秋千架成天被風吹得嘎吱嘎吱叫,聲音有些擾民。管家就拿了根藤條将秋千兩側都固定住,讓它沒法動。

俞綏劃拉掉手機頂端的消息,走到飄窗旁邊往下看了眼。他看見老媽一邊打着電話一邊無意識地扣着那兩根藤條,表情不□□定。

這時候是俞京緣午休過後醒來的時候,袁語一般都挑這個時間點給老爸打電話。

片刻後,估計是孫阿姨下去了,袁語微微別過了臉,背對着房子這邊。

俞綏略一遲疑,放下手機推開了窗,溫軟的風頃刻從他的發梢掠過。

可惜袁語走的是小家碧玉的風格,一把年紀了說話嗓門也從未大過,俞綏在樓上根本聽不見。

他抓着窗沿探出頭看,仍然不能聽到一點兒動靜,倒是看到了屋檐底下露出來的孫阿姨的鞋子尖。

孫阿姨好像注意到了頂上的動靜,正往外擡頭,俞綏在她看到自己之前趕緊縮回去把窗拉上。

孫阿姨到底沒能等到袁語把電話打完,稍站了一會就轉身回屋了,她在心裏把這件事記上,準備回頭再跟袁語說。結果就忘到了腦後。

另一頭,俞綏把他那堆獎狀和獎杯翻出來擺在飄窗上曬太陽。過了會兒,他拖了個空玩具箱來,将東西通通放進去,然後和棉衣一起放在了衣櫃底部。

餘光瞥見袁語終于打完電話回屋,俞綏勾頭看了眼,慢吞吞地走到房門外去聽動靜。

那腳步聲慢慢過來,然後路過他的房間,大概是走到俞貞那邊去了。

俞綏打開房門,默默地跟上去。

袁語進了俞貞房間跟俞貞說話,她沒想過小兒子會跟在後面,完全沒設防,或者覺得被聽了也無所謂。

袁語是來找俞貞傾訴的。

俞京緣去開拓的市場不在俞家的熟悉範圍以內,對當地的風土人情全是現學現用,今年年間事多繁忙,他們沒來得及跟當地地方幹部牽上線,結果就這一會兒的疏忽,一下招來了地頭蛇,他們唯恐福來到的入駐打斷他們的市場,于是和幹部溝通,不斷地拿各項指标來為難他們。

袁語除了幹擔心以外幫不上別的,只能來找女兒說說話。聊表一下自己與丈夫同在的心。

俞綏聽到這就不聽了,他拎着手機溜溜達達地回房間。

現在是預備返校的關鍵時期,這種時候班群消息裏九十九條信息九十八條信息都在傳輸答案。

寫完作業的人此刻格外清閑。

俞綏剛往群裏發了一個游戲邀請,這群補作業補到瘋魔的人立馬炸開了鍋。

楊飛文:[交作業不殺]

唐泊虎:[作業留下,人走]

易田:[作業留下,人走]

俞綏翻了翻作業,非常大方地共享答案。然而文三的作業其實對答案的需求沒有那麽迫切,他們很多的作業背後甚至直白地印着參考答案。

因為科任老師深知這幫兔崽子的尿性,所以往下發的作業側重點在文字工作量大的綜合題上,一張卷子的參考答案長度就相當于一篇小論文。

大少爺積極故竄玩游戲的時候,這幫人已經抄到頭眼昏花,失去理智。

俞綏看熱鬧不嫌事大,把大概率已經寫完了作業的人圈出來。

魚不閑:[@舒熠。玩游戲嗎]

舒熠:[......]

舒熠:[我不會]

楊飛文:[???]

楊飛文:[群主,把他踢出去!]

群主在補作業,顧不上。

俞綏邊看邊樂,把這幫人氣得不行。

易田:[紀委,求管管你同桌]

魚不閑:[......]

班長這一下啓發了衆人,頓時滿屏“紀委”和“晏休”。俞綏心裏咯噔一聲,意識到自己浪過了頭,可能會遭報應。

他翻表情包,打算來個戰術性撤退。

然而還沒等他找到合适的表情包,“報應”提前來了。

人木:[管不住]

班群寂靜了兩秒,片刻後,刷了一片籲聲。

“......”

又瞎起哄。俞綏心裏埋汰。

他看着人木那三個字發了會呆,發現自己确實無話可說,只好默不作聲地撤退了。

孫阿姨見縫插針地給袁語女士遞上話,當晚袁語女士就上樓瞅俞綏的行李箱。

但她沒有孫阿姨那樣的執着,對兒子帶多一件衣服帶少一件衣服的要求并不拘謹。

袁語拿出手機給俞綏轉賬,讓俞綏自己看着天氣買衣服。

這次轉賬的額度特別大,大到富裕的俞綏都擡了下眼皮,瞅着老媽看了眼:“媽,我錢夠用。”

袁語敲着屏幕:“另一半是叫你平時給同學買水買零食用,還有小休,他好歹在學校照顧你,你別老是欺負人家。”

說着袁語将手心拿了一會兒的兩條護身符放到俞綏的桌面上,點了點桌面,“初四那天上廟裏新求的,大師開了光。這條給小休,另一條是你的,放在校卡夾子裏,保佑你們上學平平安安。”

俞家講究,每年都會上寺廟求一次這種護身符,護身符用符紙疊成三角形,然後鎖在薄薄的膠片裏,上面還穿了小孔,栓了一條細小的紅繩。

大少爺原先懶洋洋地趴在桌面上玩手機,那兩張黃色護身符推到他眼皮子底下那會兒他只拖長調子哦一聲。

哦完才倏地想起剛才耳朵裏過去那一段什麽休不休的,俞綏後知後覺地直起身:“什麽玩意兒給誰?”

“護身符,給小休。”袁語古怪地瞅他,“怎麽了,你倆吵架了?”

“......沒。”俞綏默默抿了下唇,不情不願道:“給他求幹什麽啊。”

這就有點無理取鬧了。

世家之間互贈一些禮物怎麽也不算奇怪,再說護身符不算什麽難求的東西。俞家送晏休護身符,只是表明自家把他們晏家的小孩當作親近的小輩。

而俞綏恰好跟晏休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裏,讓他送東西再順理成章不過了。

俞綏這些年來在家裏公然無理取鬧的次數已經很少了,以至于袁語有些驚奇地摩挲了下兩張護身符,越來越懷疑俞綏是跟晏休吵架了。

袁語:“怎麽了?”

“沒。”俞綏反應過來,眼神往桌面那兩張符紙瞥了眼,“就是覺得讓小颍送不是更方便麽。”

袁語連晏休的份都準備了,俞綏不信她沒準備晏颍的。

果然,袁語輕哎一聲:“那不能這麽說,小颍跟你們哥倆又不是一個學校。”

俞綏不吭聲了,感覺袁女士這是要玩他。

袁語渾然不知兒子心中的埋汰,從他的房間出去之前還重新叮囑了一遍。

俞綏一連串嗯嗯敷衍過去,将護身符塞進了書包裏。

俞綏悠閑得很,他早早完成了作業,連行李都收拾得很早。他明天早上的時間已經被安排好了,六點二十分起床,十分鐘吃早餐,然後多利叔叔會在門口等他,接着在開學典禮開始之前把他送到學校。

這是大少爺活了十六七年第一次把開學安排得這麽周到,理應沒有一點兒開學壓力。

但他還是緊張,愣是精神了半宿都沒睡着。

後來大概是昏過去了,第二天他被鬧鈴喊醒時腦子裏跟塞了團紙糊一樣。

阿姨來喊他起床,被少年清晨那臉色吓了一跳:“哎喲喂,怎麽成這樣了!”

“......”

整個衍都的中小學生大概都在同一天開學,人行道上往來的一多半都是校服男男女女。

托失眠所賜,大少爺困得找不着南北,別說緊張了,他在教室裏坐下來以後就趴在桌上昏睡到開學典禮開始,連晏休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這天的天氣非常好,教室裏的窗戶拉到一半,柔和的光線不偏不倚照着俞綏桌前那塊地。

前桌将位置挪的很前,那裏空出了一塊地方。

而教學樓熙攘得很,學生們從綿軟的假期裏出來,屯了一肚子的話要聊。

二十六中的校服顯身材,養出來的肥膘怎麽也遮不住。楊飛文在這個月裏就胖了不少,一邊扯着衣領一邊喊:“還有哪科要先交的?要交的先傳!能不能有點秩序!”

易田跟他反過來,她拿手在腰腹上比劃,說:“我應該是瘦了,上個學期穿校褲我還覺得勒的緊,但是今天穿這條褲子,我還拿別針卡了一下。”

“咱學校的褲子橡皮筋那個地方一直做的不好您不知道嗎?”梁文在底下幽幽地說,“是不是洗衣機給洗泡發了?”

班長大人氣得将試卷塞櫃子裏:“你等着梁文,我這作業不傳你那了,你自力更生吧!”

梁文對這種威脅不屑一顧,扭頭就喊俞綏:“綏兒,最後發的那兩張卷子你寫了沒有?”

那兩張卷子現在不急着交,但是他們怵老師突擊檢查。那正好是數學老師布置的作業,文三的數學老師個兒不高,但是脾氣大,平時講課都板着臉,不太好對付。

俞綏沒給梁文回應,回應的是楊飛文:“他可能沒帶,我剛才翻了沒看着,找別人吧。”

他們在教室周圍看了一圈,目光從晏休身上掠過,到底沒敢沖晏大部長開這個口。

人家好歹是紀委,紀委這會兒對他們公然“犯罪”的行為視而不見已經是莫大的寬容了,他們哪裏敢再拖部長當共犯。

現在那個唯一敢跟晏大部長叫板的,還用後腦勺沖着他們,他的手肘抵在桌面,手腕虛搭在後頸上,睡得天昏地暗。

“他來得挺早的。”前面有個同學笑着說,“可能玩了一晚上游戲吧。”

他旁邊的女生打了個哈欠:“同人不同命啊,我補了一個晚上作業,醒來還得繼續補......”

直到老顧過來敲門喊他們去會議廳參加開學典禮,這場混亂的補作業大會才暫時休戰。

俞綏睡得很沉,看上去可以一直持續這個狀态一個早上。

晏休起初等了一會兒,連老顧都探頭點了他們兩個一下,他才伸手去拍俞綏。

好在俞綏還記得自己在學校,盡管眼梢都是不情願的意思,但好歹起來了。

“幹什麽?”俞綏揉了揉太陽穴。

晏休頓了頓:“開學典禮,要去會議廳。”

俞綏坐在那消化了會這句話,緩慢地問:“就我們倆?”

“......”晏休确定了,這玩意兒果然沒醒。

會議廳對于教室來說有些遙遠,他們要穿過八字樓,慢慢走過的去的話能走十幾分鐘。但是開學典禮快開始了,如果不想在開學的第一天就引人注目,他倆必須快點過去。

大少爺對自己怎麽走過這一段路的幾乎沒有印象,他人處在極致的困倦當中,無所不用其極地找機會養精蓄銳,能閉眼絕對不睜眼,能挨着絕對不自己站着。

他這個無賴耍了整整一個早上,論誰跟他說話都得不到一句正經的回答。

第一天開學往往很多事,要分發新的教材,要交作業,還要辨認新的老師。

俞綏半是迷糊地拽晏休一下,指着自己:“我馬上要掉線了。”

晏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能認人嗎?”

俞綏一把握住他的手指:“晏休,別鬧。”

然後他閉了下眼睛:“不行,我真掉線了。你幫我收......”

大少爺說掉線就掉線,往桌上一趴,一動不動了。

晏休垂眸看了他一會,認命地把他桌上那壘教材挪到自己的桌面上。後來他幹脆折了一張立牌,畫了個箭頭,寫上“已挂機,勿擾”,然後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

俞綏下了課就睡,上課就拿課本蓋着發呆。中途有一堂課他完全沒醒過來,額頭抵着課本睡了一整節課。

俞綏覺得自己大概只剩下一魂一魄在這具軀殼裏了。

一直到中午吃飯時,他誤把姜當成土豆嚼進去,這才一個激靈,醒神了。

“就是作業提前寫完了也不至于就玩一個晚上吧?”楊飛文說,“瞧瞧這兩個熊貓眼,報應。”

梁文也是倍感驚奇:“不是玩游戲吧,我剛才特意上線看了,沒看到你昨晚在線啊?”

俞綏擰着眉,靜默地等牙齒的姜味散掉。

一雙筷子從他眼皮子底下閃過,落到他的餐盤上,從那個姜蔥炒土豆絲炒肉裏夾走了一根姜絲。

俞綏一頓,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某人不容忽視的超強存在感。

奇怪的是他這一個早上賴在晏休旁邊居然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好像極困的時候某些心思已經藏得一幹二淨,所以他問心無愧,坦坦蕩蕩。

但他現在醒了。

那雙筷子又伸過來,挑走了另一根姜絲。

晏休可能嫌這個姿勢不方便,他伸手将俞綏的餐盤往自己這個方向稍微撥了一下,伸筷子井井有條地把姜絲從他的餐盤裏一根根挑了出去。

“吃慢點。”晏休聲音低低的,很平靜,似乎已經習慣這麽照顧人了。

俞綏抓着筷子往餐盤上輕輕一抵,片刻後,他鼻音濃重地哦一聲。然後他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打了個哈欠,說:“好困。”

然後他低下頭,沒再往旁邊看。也就沒注意到晏休在他說完以後微微側目,投過來有些疑慮的眼神。

俞綏其實壓根兒沒胃口,就是硬往嘴裏扒飯。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晏休應了一聲:“那中午多睡一會。”

俞綏斂眸,大石頭重重落地,他在心裏低嘆了口氣。

寝室樓中午回去還要打掃衛生,收拾床鋪。

不過因為這次假期并不長,所以寝室狀況還好,要打掃的地方不多。早上宿管大爺又替他們開門窗通風過,以至于他們不需要怎麽收拾就能睡了。

俞綏是真的困極了,閉眼就睡。

這次夢裏幹淨,黑咕隆咚得什麽都沒有,醒來就到了下午的上課時間。

“上課麽?”楊飛文在底下等他。

“......上。”俞綏跳下床,跑到洗手臺邊很快地沖了把臉,然後揚手換掉上衣,跟楊飛文一塊去教室。

“你醒了啊?”楊飛文揶揄着說,“我真想把你早上那模樣拍下來,行屍走肉知道麽,你就像被晏哥牽着的提線木偶。”

俞綏這會兒對晏休這名字敏感:“屍就屍,就別扯木偶了。”

楊飛文不幹:“綏兒,你信不信等今天大夥兒回去緩過開學這個勁來,你倆又得登上貼吧熱門。”

俞綏懵了一下:“......為什麽?”

以前聽人嗑他和晏休的CP時那個心态和現在完全不同,他現在就不怎麽聽得了楊飛文在他面前叭叭這個,感覺像把他扒開來攤在陽光底下任由淩遲。

楊飛文用一種“你幹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的眼神瞅他:“你以為你那些課本誰幫你收拾的?作業誰幫你交的?哦——某人還幫你挑姜絲......”

“行了。”俞綏嘴角抽了一下,沖他做了個封口的手勢,心裏已經愁起來了。

下午晏休比他到教室早,俞綏一進門就對上晏休的視線。他揮手,算打過招呼,然後從晏休身後貓進座位裏。

“醒了?”晏休問。

“嗯。”

過了會,俞綏又客客氣氣地說:“謝謝。”

“......”晏休似乎看了他一眼:“你謝謝真多。”

俞綏把嘴閉上,不搭話了。

某人開學之前大張旗鼓地擺出新的一個學期要老實本分的模樣,結果開學的第一天先是睡了一個上午,下午又戴上耳機補起作業來。看上去十分忙碌。

但他只有第一天這麽雞飛狗跳過,這個星期的接下來幾天,大少爺表現得非常積極向上。

早上按時到教室,上課聽課記筆記,下課抽空寫作業,晚自習如果騰出了時間,可能會去找樂理老師上課。

他不犯懶了,也不違紀了。

只有體育課還是捧着手機安安靜靜地在觀衆席上坐着,一副不被需要的可憐樣。

晏休這周執勤的次數不多,偶爾出來一次,時間也不會很長。

鄭子安從他身後過來:“詹妮通知你晚上開會。”

晏休将袖章塞進口袋裏,看了他一眼:“不去。”

“不好吧。都這個時候了。”鄭子安說,“會長也就是急着找接班,這都是她最後一個學期了。”

晏休抿着唇搖搖頭。他把記事板翻了過來,抽出一支水筆來,漫無目的地在記事板上畫了一條線。

文三這節課正好是體育課,不過球場上的人都不是平時那幾個。俞少爺犯懶,唐泊虎傷了腳,晏休不在,梁文因為作業沒補齊被老師扣留了。

剩楊飛文,他自己玩特沒勁,就跟着俞綏到處走走。

他們倆從小賣部出來,拎了一袋子水,正好看到籃球場邊緣站着說話的晏休和鄭子安。

楊飛文喊了一聲。

晏休回過頭,眼疾手快地接住抛到他懷裏的冷飲。

大少爺站在三步遠之外,似乎漫不經心地笑了下:“你袁阿姨請你的。”

旁邊還有個鄭子安,但是俞綏沒沖他扔。俞綏走近他們,拉開塑料袋子,讓鄭子安自己挑。

等鄭子安挑完,俞綏就喊上楊飛文,兩人搖搖晃晃地走遠。

“他可真白——”鄭子安擰蓋喝了口,扭過頭問,“休,你怎麽說服他把頭發剪了的?”

他停頓了一下,改了口:“不對,你怎麽勸他從良的?”

畢竟跟着晏休抓過俞綏幾次,鄭子安隐隐約約清楚俞綏本來的模樣。

可他說了半天,晏休都沒有要理他的意思。

“部長?”鄭子安喊他。

晏休回過神,這才應了聲。他垂眸擰開瓶蓋,輕啧一聲。

“我也想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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