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是吧,不是你嗎?那是誰啊?連你都不知道嗎?”鄭子安捏着冷飲,冒出一聲感慨。

晏休喝了口水,往鄭子安那看一眼。

鄭子安一連用了好幾個微妙的字眼,幾乎把他和俞綏板上釘釘地敲上關系好三個字。

“你今天話很多。”晏休說。

“是真的覺得奇怪。”鄭子安這麽說的時候語氣帶了幾分揶揄,過後還笑了聲:“你倆不是官配麽?”

晏休嘴角輕輕一扯。

以前鄭子安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個時候紀檢部全員從上到下每一位都正兒八經的,像邁入了機關部門,說話都是那副“學校還沒有發出正式聲明,同學們請勿傳謠”的腔調。

他們從來不在意學校貼吧裏吵鬧的那些事兒,更別說嗑他們部長的CP了。

這不是嫌活得不夠長久,非要把頭顱摘下來拿上去烤麽。

那是什麽時候開始,連他們都默認他倆就是關系好了?

他們邊說邊走,頃刻喝空兩瓶水。

晏休手臂輕輕一晃,空瓶子在半空劃過一道弧,正中遠處的垃圾桶。

鄭子安看了眼距離,沒逞能,老老實實地走過去扔,一邊說:“當初主任把你拉進紀檢部是對的,他要是沒把你弄進來,後來咱二十六中的扛把子是誰來當還真說不準。”

可惜晏休對扛把子沒興趣,扭頭走了。

下午體育課連着綜合課,文三班整個下午教室裏都沒人有人影。晚自習又多人逃課,這種時候的教室總是特別缺人。

老顧通常對這種情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知道大多數學生的綜合課下課時間晚,結束以後還要吃晚飯,消食,體育生還會回寝室洗澡,時間特別倉促。所以只要校領導巡邏之前他們回來了,老顧都很寬容。

這一天過分一點,上課鈴響以後班上不見幾個人影。教室只開了前面的兩盞燈,後排的兩盞燈沒開。

他們自發地把教室分成兩個部分,前排來了幾個同學已經在寫作業了,後排光線昏暗,留給補覺的同學。

俞綏沒去前排,他的頭抵着牆,書蓋着臉,黑色的耳機線從書的底下竄出來,一路連到桌肚裏。

他其實沒睡着。

自打開學那天整個人沒臉沒皮地賴着晏休,導致當晚學校貼吧裏CP樓的熱度再次被頂到上面挂了好幾天之後,俞綏就不大想在晏休面前再犯困。

但開學以後他的睡眠質量就不太好,晚上常失眠,早上卻醒得早,連着幾天還沒等寝室樓的起床音樂響起他就醒了,然後繃着一根特別雀躍的神經,閉着眼滿頭官司地等寝室裏其他三個人醒來。

白天會困,不過很精神,跟喝了滿杯咖啡似的。他只是理智上知道自己的休息時間不夠,再加上眼睛酸澀,所以趁着晏休不在,試圖小憩一會。

教室的後門被人打開又被人關上,刮過來一陣輕得幾乎沒法察覺的風。

然後俞綏感覺有人走到他旁邊,還在他桌上放了東西。

俞綏本來以為是楊飛文洗完澡回來了,不過他很快從來人身上聞到了屬于他同桌身上的清淡的草藥味。

他同桌估計也是剛洗過澡,藥草味很濃,除此之外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奶香,藥草味和奶香透過書頁,與書頁的味道混雜在一塊。

“......”

大少爺的睫毛顫了下,整個面部神經都繃緊了。

壓抵在臉上的書特別重,是本淡綠色書皮的讀物。它僅憑俞綏的鼻梁高度以及腦袋傾斜的幅度抵在這張臉上,岌岌可危且不受俞綏的主觀意識控制。

俞綏一動不動,繃着臉試圖穩固書的位置。

結果下一秒,晏休伸手抽走了書。

晏休随手從桌上拿了張紙,對折成兩邊當作書簽夾進書頁裏,然後将書本合上,放到了桌上。

他的目光從眼尾掃過大少爺的臉上。

俞綏閉着眼,沉睡的角度很自然,他的模樣是出了名的精致,哪裏都長得好看,細看的時候眉峰也細致,眼皮的褶子也壓在最合适的地方。他微張着嘴,胸腔輕微而規律地起伏着,眼睑下薄薄的青黑藏在陰影處,并不顯眼。

“別裝了。”晏休聲音壓在喉嚨裏,只比氣音高了那麽一點兒。

俞綏倏地睜眼,直挺挺地撞進了晏休的視線裏:“......”

教室裏很安靜,以至于任何一點動靜都顯得擾民。

“哎——”俞綏迅速撇開視線,低聲咕哝,“你不鬧我我就睡着了。”

晏休說:“你那樣僵着脖子怎麽睡着。”“......說不定我就睡着了呢。”俞綏不想就着這個話題聊下去。他去找那本書,餘光瞥到桌上多出來的紙杯。

那股莫名其妙的奶香就是從這裏頭來的。

俞綏把紙杯端到手裏,發現還是熱的。

大少爺心尖上頓時竄過一只長爪的貓,很輕很輕地收起爪子蹬了一腳。

他斜瞅了眼晏休,悶聲悶氣地說:“謝謝。”

說完他想起晏休的埋汰,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了。他想了想,從書包裏掏出一物件放在晏休桌上:“你袁阿姨給你的。”

說完,俞綏叼着熱牛奶,随手在桌上抓了兩張試卷,以蹭光的名頭走到前排去。

他倆是同桌,胳膊肘一碰就能怼到對方。俞綏不可能在桌上畫一條三八線,也不可能直眉楞眼地跑到老顧面前要求給他倆換座位。

他只想找個地方消磨自己橫生的騷動,并不想把晏休推遠。

但是俞綏太想當然了,即使他的态度已經放的極其稀疏平常,當事人也不可能感覺不到他溜溜達達地躲遠。

晏休起初以為俞綏是嫌煩,像天冷的那些時候忽然鬧起別扭一樣,僅僅是不喜歡世家哥哥這個名頭,嫌紀檢部無處不在的治安性質麻煩。

可俞綏又不踩線了,真就像他說的那樣金盆洗手,乖得實至名歸。

他倆客氣又拘謹地你來我往,好像無聲息地促發了一鍵消除筆,中間那半年全當沒來過,明明秋去春來,他們還是分坐一邊,一點也不熟。

連熱牛奶都留不住他人了。

桌上“袁阿姨給的”那玩意是個護身符。

晏休記得他在俞綏的鑰匙鏈上看到過一模一樣的,老晏家不信這東西,從來也沒弄過。

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晏休掏出來點了幾下,屏幕很快彈出轉賬成功的提醒。

對面的晏颍大老板第一筆交易成功,十分高興:[哥,下次有不懂的再問我,我什麽都知道——]

晏休這次沒應。

前段時間他問晏颍俞綏喜歡什麽東西,晏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他人的經驗再寶貴也只是別人的經驗而已,人總還是得自己哄回來的。

想着晏大部長摁滅手機扔進書包裏,他把護身符栓到鑰匙鏈上,看了眼前排趴在桌上的後腦勺。

晚上歸寝,俞綏爬上床的時間照例很早。

楊飛文叼着煙從陽臺裏回來,探頭看了他床上一眼,又縮回去把眼尾巴捏滅,然後走到洗手臺那刷牙洗臉。

等楊飛文這一通收拾完回來,杵在俞綏床邊站着。過了會,俞綏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果然沒睡着。

楊飛文:“你說你這麽早爬上去有什麽用,反正也睡不着。”

俞綏抓着被子翻了個身,用後背對着他。

室友從旁邊過來,說:“怎麽回事啊綏兒,這周好幾次了,我晚上起夜都聽你在那翻來翻去。”

被窩裏那人拖長了音調,有氣無力:“不知道——”

楊飛文正想說要不挂病假條上醫院去查一下,這會兒寝室的房門忽然響了。

他走過去看門,見門外是個不認識的。

那人揣着一袋子,遞給楊飛文:“晏休讓我給你們這俞綏的。”

“啊?”楊飛文扒拉着袋子,“哦。”

等轉身,裏頭剛才還氣息奄奄的某人不知何時在床上直起身盤腿坐着,佛似的定定地盯着他手裏那袋子:“什麽玩意兒?”

“我還沒看。”楊飛文說着解開袋子,從裏面拿出兩個瓶罐,“一瓶牛奶,一罐褪黑素,這玩意兒助眠的......我都說你眼睛底下那兩東西長深了,你看,晏哥都看不下去了。”

俞綏沒吭聲,就那麽坐在床上,看上去有點兒呆。

這人這會兒感覺自己特過分,他今天揣着作業去前排的時候就後悔了,整的跟孤立晏休似的。

他一點兒也不想這樣。

楊飛文從那罐子裏扣出一粒給他:“你拿着先吃一個,瓶子借我拍個照。”

“又拍照。”俞綏說。

楊飛文掏出手機,邊說:“是啊,大糖呢,晏哥給小可憐兒送藥——”

俞綏叼着那粒膠囊,含糊不清地說:“你怎麽不上我倆的CP樓裏發糖呢?”

“誰倆?”楊飛文沒反應過來。

俞綏指指他,再指指自己:“我倆。”

“......”

楊飛文滿面被雷劈後的迷茫,有一瞬間後脊骨竄了一道寒意,驚悚又慌張地看着俞綏,話都說不利索了:“別別別......綏,我覺得你要清醒地再想想想......”

誤會像暴風雨來得太突然,俞綏平靜又清晰地說:“滾”

最近學校貼吧裏不太平,除了俞綏和晏休那支穩穩待在熱門以外,還多了其他幾支熱門股。

俞綏和楊飛文,俞綏和許恣,俞綏和梁文......

俞綏人氣極高,但凡有那麽點知名度的風雲人物都被人跟俞綏扯過拉郎。雖然不及官配炒的熱度高,但是畢竟真實的存在。

楊飛文作為捕風捉影小能手,對這裏面的路數再熟悉不過,他稍微一翻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幾張照片,然後把兩個人放在一起,放一些日常,一支股很輕易地竄上來。

然後俞綏還自己實名注冊賬號,在裏面挑挑揀揀地回複一兩條。

楊飛文這才想起來,俞綏登上貼吧的頻率是比以往高了不少。

他這幾天的朋友圈狀态基本來自貼吧,往往可能是看到一兩條特別搞笑的段子就截圖下來發朋友圈。

那些段子都來自俞綏自己五花八門的CP樓。

沒有什麽比正主扛旗更讓人雀躍的了。冷門粉絲翻身把農歌唱,得瑟得不行。

“你圖什麽呢?”楊飛文說。

這會兒俞綏已經從床上爬下來喝牛奶了,還把褪黑素給拿了回來,不讓楊飛文發。他溜溜達達地走過去把寝室門關上,瞥了眼撂在桌上的那罐褪黑素。

圖什麽。

圖個嘈雜喧鬧的環境,藏一藏他滿腹的心虛。

但俞綏不會這麽跟楊飛文說,他喝完牛奶,重新去撈牙刷,随口敷衍:“朕就是想給你個名分。”

“哎,那我謝您。”楊飛文搖搖頭,“可是奴婢要不起啊,您跟晏大部長百年好合奴婢就高興了。”

俞綏:“......”

俞少爺的垂憐來的太突然,以不可阻擋的強勢愣是攪亂了官配一家獨大的場面。

官配主樓裏,衆人乖乖地揣手等俞大少爺什麽時候賞臉來他們這兒逛一逛。

結果連着好長時間,本人沒等來就算了,還等來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流來陰陽怪氣官配。

5679樓:[隔壁阿文那來的,看來一眼萬年比不過細水長流的陪伴,阿文還是來的更早些]

5680樓:[最近官配都不發糖了]

5681樓:[別說細水長流了,我現在覺得理三那個能默寫校規的跟乖乖魚也很配啊]

5682樓:[我不聽,官配他倆還是同桌,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

5683樓:[也只是同桌]

5684樓:[阿文跟綏兒同寝]

5685樓:[你看部長什麽時候叫綏兒是綏兒過]

5686樓:[連名帶姓不也很甜嗎?]

5687樓:[嗯嗯,趕明兒升旗通報批評的時候部長連名帶姓喊的你名字那一定很甜]

5688樓:[大家也不用激動,你看綏兒也沒來我們這,但我們易甜甜和綏兒也上熱門了,嗯,可能就是,官配需要反思一下自己了,對吧]

易田本尊登上貼吧正好刷到這條,吓得臉都白了,立馬自爆官配CP大主持身份。

不過二十六中的同學們也就是過來随便鬧一鬧,沒有真的大動幹戈地掀起争奪戰。

他們大多數人同時嗑好幾對CP,一時間大批量臨時倒戈,溜去了隔壁。

楊飛文作為官配CP的大主持之一,尤其感到愧疚,扭頭對俞綏說:“綏兒,你照照鏡子。”

這會兒是大課間,俞綏邊聽着歌邊寫作業,他一手勾着耳機線,另一只手抓着筆,沒聽見楊飛文說了什麽。

楊飛文揪走他一側耳機,重複了一遍。

俞綏頭也不擡:“照鏡子幹嘛?”

楊飛文:“好看看你現在什麽樣。”

俞綏:“什麽樣?”

楊飛文咬牙:“渣,就特渣。”

他無比得咬牙切齒,聽得俞綏噎了下,下意識地瞅向門口。

晏休被喊去學生會了,還沒回來。

俞綏撂下筆,拿出手機翻了翻貼吧,裏頭比他料想的情況熱鬧太多了。

官配樓一敗塗地,有點可憐,從熱門前三劃到了第十。

俞綏盯着那個第十,手指輕輕敲了下手機殼。

明明是他造成的局面,他這會兒卻不怎麽開心。

別這樣。俞綏心說,然後漫無目的地掃了眼其他的。

第九難得沒帶他的名字,挂的是晏休和學生會主席陳詹妮。會長臨近退休,總想讓晏休接班,他倆最近接觸很多。

這個俞綏也知道,畢竟是他同桌,有幾次陳詹妮過來找晏休還是他來傳告的。

他心裏輕啧一聲。

他本來想退出貼吧,結果不知道摁到哪裏,界面刷新了下,熱門的次序變了。

方才可憐巴巴杵在第十的官配CP樓忽然甚嚣塵上,再度登頂。

俞綏:“???”

學生會辦公室裏,三人共用一臺電腦,在看陳詹妮發送過來的講演PPT。

每年都有類似這樣的一個環節,底下有些人膽子大的,通常還會偷偷開另一個界面看。

晏休這邊,他和通訊部部長和鄭子安一塊公用一臺電腦。

這三人膽子可大了,公然打開了二十六中校園貼吧的後臺。

“看,你再不答應詹妮,詹妮可能可以把你倆這個話題弄到前五去。”通訊部部長指着第九那個位置那條東西說,“本來都沒人敢嗑你倆的,現在全說詹妮在倒追學弟。”

除了這條之外,前排的詞條一眼過去全是俞綏。

官配CP壓在最底下,卡住了線。

“我的天,好綠。”鄭子安下意識說,立馬接收了個冷飕飕的眼神,他趕緊呸一聲,說,“抱歉,我吓到了。”

“為什麽會這樣?”晏休說。

通訊部部長還以為他在問陳詹妮那條,笑了笑:“廢話,互動多就上去了嘛。”

晏休一頓:“什麽樣的互動?”

“平時沒有的,比較稀罕的。”通訊部部長說,“沒事,詹妮就剩一學年,沒人敢鬧她。她忙了以後沒空找你了,互動就少了,熱度就沒了。畢竟大家也不是閑人,還要上課的,哪能天天蹲着沒互動的。”

晏休若有所思,抄在兜裏的手抵在護身符的膠質邊緣摩挲。

十秒後,辦公室裏所有偷偷摸摸玩手機的學生會成員都刷到了紀檢部部長的新動态。

衆人齊刷刷擡眼尋找晏休,第一反應是這位的微信被盜了。

畢竟這些年來,他們一度都以為晏大部長的微信只有發布通知和接收通知這兩個功能。

晏休後背貼着椅背,神情稍顯懶散,左手拿着手機,右手挂着鑰匙鏈,公然在會議上開小差。

衆人又是一怔,低頭刷新了動态。

人木:[。]

配圖是鑰匙鏈。

起初沒人看出什麽不對來,他們只知道紀檢部帶頭開小差,居然僅僅是為了炫耀鑰匙鏈。

這種寝室的鑰匙鏈大夥兒都有,長得差不多。

唯一的區別就是那個扣上栓的玩意了,一個平平無奇的護身符。

片刻後,有人拉小群偷偷扔了另一張照片,那張照片上拍的是操場,旁邊有個男生的手入境了。男生手腕上系着紅繩長命鎖,長而細的手指勾着鑰匙圈,上頭落着一塊護身符。

這幫人更懵了:“......”

操,護身符還能搞一對兒的?

官配CP樓又可以了,挂起一片紅燈籠。

5999樓:[部長來修房子了]

6000樓:[部長一個護身符我們就重回頂上了,這排面,還有誰]

6001樓:[部長是看到咱家房子塌了,所以趕緊修房子了對嗎?]

6002樓:[來了就好,欣慰了,官配組還有救]

6003樓: [能不來麽,他頭頂一片青青草原,我圖都畫好了]

6004樓:[綠毛部長嗎?怎麽感覺有點可愛?]

俞綏自動忽略那排綠不綠的,順着他們的指引找到晏休的朋友圈,在底下點了個贊。

他沒想到晏休會發出來,但是那畢竟是他老媽送的禮物,他總得作為主人方表一下态。

聊天列表頃刻彈出消息。

人木:[鹹魚幹吃嗎?]

什麽魚?

俞綏看了兩秒,他懷疑晏休在內涵他,但他沒有證據。

魚不閑:[有話直說,我又不打你]

晏休給他發了張圖,一包鹹魚幹。

還真有鹹魚幹。

俞綏嘴角一抽,半響才敲過去一行字。

魚不閑:[沒有別的嗎]

人木:[等會]

這次又停了一會兒。

俞綏默默地等着,片刻後,對面甩過來好幾張截圖。接着大少爺抿了下唇,眼梢輕輕一顫,差點沒拿穩手機。

截圖全是貼吧裏俞綏左右逢源的證據,還有官配樓裏調侃晏休頭頂青青草原的Q版圖。

教室外面吵鬧聲忽然加劇,又忽然消減,門口落下一道人影,那人在熙攘的人堆裏徑直向俞綏走來。

俞綏斂眸,手腕抵着額頭,不大想看他。

有點尴尬,好像自己小心翼翼特意保持距離的心思被人挑明了扒扯出來。

晏休在他跟前站了一會,忽然蹲下身,微微仰頭,和俞綏垂下的視線對上了。

“這個。”晏休攤開手,露出那個讓CP樓熱度竄頂的護身符,“是幹嘛的”

俞綏瞥了眼,看向晏休:“……保佑你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晏休颔首。

湯瑛曾經也說他太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是個氣人玩意,最好就別說話。

可他忽然發現自己再不吭聲,俞綏真能自己退到邊緣去。而他本能地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那它能……”晏休頓了下,“……能保佑我不頂青青草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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