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對貓兒同人圖也就這一兩天左右發出來的,時間不長,不過熱度很高。
一邊藍毛貓,一邊金毛貓,藍毛貓身上還特意給畫了袖章,帶着紅帶子校牌,另一只就眼熟多了,碧眼金毛,表情倨傲,看上去貓生幸福。
這類圖在這樓裏頭向來很受歡迎。
畫手下筆很果斷,估計也是忙着上課,沒有處理細節。但是進來看的人一眼就能分出這兩只貓對應誰和誰。
官配樓畢竟持續高熱度了整整一個學期,裏頭已經積累了不少可能精細可能粗糙可能流傳度很廣的圖片,這一對貓只是其中一對同人圖。
晏休其實不奇怪俞綏會從這裏頭搬圖,因為尋常人多多少少都會對跟自己有關的事情傾入更多的關注。而俞少爺本質是一只內斂的孔雀,對自己的關注度只會比別人變本加厲。所以他們會搬圖,心大的也有可能發到社交軟件上跟更多的人分享。
但是這個頭像換到現在才半天時間,唰地轉成白的算什麽?
晏休困惑地擰眉。
身後那個人還不好好走路,只要晏休慢一點點,他就一定會撞到晏休身上。
接連被撞了三四次,晏休幹脆走到一旁,默然無語地看着這人走路。
俞綏邊玩手機邊走,眼皮子都不擡一下,這次卻沒再撞人了。碰瓷得非常有針對性。
這排人離開鴛鴦樓以後就不走直線了,改成兩個或者三個人四個人并排走。
俞少爺走了一段才發現自己這兒孤零零的,他停下來四處掃了一圈,找到了跟他保持半個手臂距離并排的晏休。
半個手臂遠,關系一點也不好。
俞綏不爽地問:“你站那麽遠幹什麽?”
晏休一臉的“你在說什麽屁話”,看上去憋了一肚子嘲諷和吐槽,不過居然什麽也沒說,重新走到了俞綏邊上。
然後他前言不搭後語地問:“你很喜歡貓?”
俞綏果斷地搖頭:“貓事多,挑食還挑床,脾氣大,老要哄,還愛抓人。”
他小的時候家裏養過很多動物,包括貓。曾經有一陣子俞斯外出旅游,回來就帶了兩只貓,其中一只沒有毛,因為老媽不喜歡無毛貓,那只貓就送人了。另一只貓在俞家過得很好,沒幾天就養了一身膘,但是它太活躍了,平常總是在整個房子裏四處亂竄,弄得滿地貓毛。
有一天它叼了一只死老鼠放在老爸老媽的房間門口,把老媽吓得閃了腰。那天老媽扶着腰,立刻把這只貓送給了據說有家家裏鬧老鼠的客戶。
俞綏其實對貓本身沒多大意見,不過就他自己觀察,那只住了短短幾天的貓祖宗比他還祖宗,比他還事兒多。俞綏已經覺得自己特別麻煩了,一點兒也不喜歡比自己更麻煩的祖宗貓。
他想到這,頗有心得地跟晏休說:“其實狗比貓好一點,他們被欺負的時候至少不知道自己被欺負了。”
晏休腦門上冒出一個問號,他瞅俞綏一眼,別開了視線。
俞綏繃住了笑意,端着手機溜溜達達地走到前面去。
結果他一刷新手機,冷不丁看見自己那個碧眼金毛的小貓頭像又在列表裏出現了。
只不過他自己的頭像上頂的還是一片白茫茫,這次不是他換的頭像。
俞綏再仔細一瞅,是後面那位千年不改頭像的人。
俞綏曾經懷疑過如果不是因為初始頭像太醜,晏休會不會到現在都頂着初始頭像永遠不變。
這會兒忽然變成了金毛貓。
俞綏盯着那個頭看了一會,他心裏一悸,忽然想将自己的頭像換成那只藍毛的貓。
那樣雖然有些奇怪,但是四舍五入也算是一個......
不等他接着想下去,對面的頭像倏地刷新,成了清一色的黑色方塊。
俞綏一愣,他扭頭逮住晏休:“我剛剛看見了。”
晏休看着他,挑起一邊眉毛:“看見什麽了?”
俞綏說不出同人頭像這個詞,他梗了下:“你剛才換了兩次頭像。”
晏休一點也不意外,他點了下頭:“很好奇?”
“……不像嗎?”俞綏就差把抓心撓肺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晏休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
前面領隊的易田在門口停下腳步,揮了揮手裏的卡:“等會兒一個個進去,走邊邊的道,別跟其他老師搶,我們就坐在邊邊那兩桌,或者端到學生食堂去吃,別太引人注目。”
俞綏仍然盯着晏休,後者拎着手機輕輕在他手臂上拍了兩下,聲音很淡,語氣很欠:“我剛才也好奇過。”
俞綏:“……”
感情晏休來這一出就是為了報複他。
大少爺被幼稚到了,擡腿踹了這人一腳。
這周周五班會課上,老顧帶了一疊便利貼進來,讓文三班的同學把自己未來的目标或者夢想寫在便利貼上,然後一起貼到後面的板報上。
其實從踏入校園開始,每個學生或多或少都會經歷一次以上這樣的事情。老師總在潛移默化中告訴他們,人的一生需要一個信念牽引,即使時間長久以後這個信念或許會改變,但總歸還是有一個方向。
老顧為這次班會做了充足的準備,課程的前半段他都在竭盡全力煽動同學們的情緒,等感覺氣氛差不多到位了才把便利貼發下去。
楊飛文自己一個人就撕了三張便利貼,說他的夢想太多,一張裝不下。他一邊寫一邊感慨:“老顧不愧是搞過藝術的,上個班會聊個天什麽的,非得弄得跟什麽非誠勿擾催淚主持一樣。”
這個年紀的少年酷愛插科打诨的玩笑,楊飛文在這個領域裏如魚得水。
俞綏站在楊飛文邊上,餘光掃到他其中一個便利貼上寫着:下個月的目标是督促我媽認真減肥,她上個月又胖了一圈,我跟她說,她居然罵我。
“......”俞綏頓了一下,拍拍楊飛文的肩膀,“阿文,你寫認真一點。”
老顧在講臺上提醒他們:“實在想不出來的同學可以想想你們一年之後打算上哪個學校,想要向哪個方向努力。”
“目标是不用努力就能考到Y大。”楊飛文立馬接上老顧這句話。周圍幾個同學捂着嘴樂出聲。
老顧不知道是站得遠聽不清楚還是怎麽地,居然舉起手比了個大拇指:“楊飛文這個自信是可以的。”
周圍再次哄笑。
楊飛文沖周圍同學的喝彩抱拳,過了一會兒才想起剛才俞綏的警告,連忙湊過去問:“怎麽了?我寫的不是挺認真的嗎?”
俞綏回到了座位上,手指縫間夾着筆,正對着便利貼發愣。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如果你想讓你爹娘看到你這麽認真的目标也行。”
楊飛文沒反應過來:“我怎麽會給他們看?”
“他們會自己看。”楊飛文背後,晏休忽然從楊飛文旁邊走過來,然後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晏休:“最遲這周天,也有可能就是今天,老顧會挑一個時間段在我們班弄一次家長會。到時候家長只要回頭,就能看見你的雄心壯志。”
俞綏跟着點頭:“嗯。”
楊飛文:“......”
他作為八卦小能手,其實有打聽到最近要開家長會的消息,但是真假程度不好說。他最新得到的消息就是這次家長會多半是假的,誰沒事在一個學期開學沒多久就開一次家長會的。
但是他倆好像都很篤定這一件事必然會發生。
楊飛文很想請教一句問問他倆是怎麽知道的。
俞綏作為他的室友,這一會兒一下懂了楊飛文的困惑,他擡起手指了指背後的板報,一笑:“猜的,就是覺得老顧以前都沒這麽認真上過班會。”
今天卻破天荒搞了精致的課件。
再說對于文三班來說,突然開一場家長會一點也不奇怪,這次可以是為了G7的候選人競争做動員大會,也可以是為了下個學期這個班裏的學生未來要走的方向再做一次明細的劃分。
老顧話裏話外其實都有引導的意思,大部分未作防備的同學可能針灸按照老顧所引導的方向去寫目标便利貼了。
對于猜到這一茬的同學來說,這個便利貼更像另一種跟家長溝通的渠道。
“卧槽。”楊飛文恍然大悟,“那我差點上當!老顧太賊了!”
易田杵在邊上,聞言笑出聲:“是你太傻逼好不好,你看有幾個人像你那樣亂寫。”
楊飛文一看還真是這樣,抱着自己那兩張便利貼搖搖頭會座位認真想去了。
因為知道是寫給家長看的,很多同學心裏有了底,很快就能寫出來。
角落這邊卻不是什麽好光景,俞綏和晏休桌面上一人放着一張空白貼。
俞綏往年都是空白紙簽上名字就上交,上心一點的時候就多寫兩個字——鹹魚。
他今年不知出于什麽緣故躊躇了一會,最終還是只簽了一個名字。然後他把注意力全給了旁邊同樣一紙空白的人。
不過晏休跟他不一樣,晏休不怕家裏人看見。他估計是個從小到大就目标清晰的人,老晏和湯瑛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增加對兒子的了解。
“只簽名也行。”俞綏教他。
晏休看了他一眼:“或者畫一條鹹魚嗎?”
俞綏:“......”
他微微一笑:“這個過不去了是嗎?”
後來晏休交了什麽俞綏也沒看見,應該不是純簽名。不過上面的字應該筆畫很少,因為晏休簽名之前只勾了兩三筆。
結果當天放學,文三班當真迎來了一批家長。衆人聚集在門口,偷偷在班群裏譴責了老顧幾千字。
這次家長會,學生不被允許跟着家長一起旁聽。一幫人被保安請出校門。
倒是俞綏和晏休走的拖拖拉拉的。
“你們倆一起走?”楊飛文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他們倆。
“嗯。”俞綏看了晏休一眼,“順路。”
楊飛文又意味深長底吹了聲口哨,跟其他幾個人一道跑遠了。
這一邊,俞綏摸出手機,給俞貞發了自己班上的位置。他本來以為這次家長會沒人來,壓根兒沒想到俞貞跑過來了。
俞貞不僅來了,還問俞綏要不要跟她一塊去參加福來到隔壁餐飲合作以後的晚宴。
俞綏對這類事不感興趣,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他現在還沒走,是因為他倆下來的時候看見湯瑛了,湯瑛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俞綏現在其實不太願意直接面對上湯瑛,她就是一塊警告牌,不斷提醒俞綏,人家對你這麽好,你卻看上了人家兒子。
晏休手指劃過屏幕,忽然說:“不想去就別去了。”
“......”俞綏眼皮子一跳,“真的嗎?”
“真的。”晏休熄滅屏幕,似乎想說點什麽,不過咽了回去。其實他也沒底,因為各種原因沒底。
他微微斂眸,還是那副冷漠寡言的模樣。
半個小時以後,俞綏把晏休帶回了撫村。
晏休也見過閻無衍幾面了,他倆簡短地點頭算打過招呼。
“你們自己玩吧。”閻無衍掃他倆一眼,他似乎很忙,捏着筆杆開的門,開完就進書房,把門關上了。
他倆其實也沒有在閻無衍這裏待太久,俞綏從閻無衍的櫃子裏摸出一個玩意,抱在懷裏,示意晏休可以走了。
晏休淡淡瞥過去一眼,見是簽筒。跟他們曾經在燒烤店搖的那一種不一樣,這個簽筒看上去特別古樸。
晏休看了一會,片刻後将目光轉到俞綏臉上:“這個是什麽?”
俞綏輕晃了簽筒一下:“看過電視劇嗎?”
“……”晏大部長感覺被鄙視了,癱着臉沒吭聲。
俞綏也沒看他,像是随口一說而已:“裏面算桃花的簽筒,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