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晏休自己不怎麽看電視劇,但是陪湯瑛看過不少回。晏家在這方面大抵分為兩個極端,晏休的口味跟老晏接近,湯瑛和家裏幫忙的老阿姨更喜歡看舊歌劇和家庭倫理劇。
此類作品中經常對簽筒加上他們需要的元素,說它是幹什麽的它就是幹什麽的。
果然俞綏只停頓了不足兩秒的時間,就笑了笑說:“騙你的。”
他晃了晃簽筒,模樣神神秘秘的:“我哥這個是專業的。”
但晏大部長聽多了他的鬼話,這次任憑俞綏吹出花兒來也沒有信。
大少爺在衍都幾乎繞了大半個圈子,把晏休帶到俞家去了。
今天俞家沒別的人,袁語約了其他家太太,俞僚和俞斯照例不回來,俞貞開完俞綏的家長會還要接着去晚會。
孫阿姨壓根兒就沒想到俞綏會突然帶晏休過來,她站在玄關看着他倆進來,擦了擦手又進廚房,叨咕說:“怎麽回來也不給阿姨發條信息說一聲呢,飯還沒留呢。”
俞綏攔住她,說自己和晏休剛才在外面吃過飯了。
“那不一樣。”孫阿姨說,“等會再喝碗糖水吧,進家門總得吃口熱的。”
孫阿姨是俞京緣從老家挖過來的,祖上十代之內沒準要跟俞綏扯上親戚關系。
那一塊的老人規矩多,有很多解釋不清楚的堅持,比如孫阿姨一家都不吃牛肉,再比如她一直認為出門好幾天回家了以後必須要喝口熱的。
這些東西每回說起來一套是一套,俞綏也記不清到底有些什麽,便嗯嗯應了兩聲。
他倆一前一後上樓,掩着房間的房門,給孫阿姨等會上來留下了一條縫。
孫阿姨上來以後就看到屋裏打開了一張桌子放在地毯上,兩男生分別坐在一邊,桌上攤滿試卷和紙張,俞綏卷着本書考他。
這還是自打俞綏初中畢業以後,孫阿姨第一次在俞家親眼撞見俞綏學習的場面,一時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最後是晏休往門口瞥了眼,默不作聲地起來去端孫阿姨手裏的糖水。
孫阿姨在旁邊等他倆把糖水喝下去,一邊驚奇道:“果然還是要個年差近的哥哥帶着才行。”
俞綏一口糖水沒咽下去,倉促地伸直手臂将糖水舉遠,嗆紅了脖頸。
孫阿姨吓了一跳,忙拍拍他的後背:“怎麽了煮太快了燙到了是不是?”
俞綏空出一只手随意擺了擺,這會兒沒敢去看晏休的表情。
結果孫阿姨還沒放下那一茬,明明晏休擺明了一副不善閑聊的模樣,孫阿姨還是特喜歡跟他說話:“別看小綏那麽多哥哥姐姐,他一個都不服的。小時候還好些,哄一哄就聽話了,叛逆期之後就不行咯。”
偏偏晏休還應了:“為什麽?”
“叛逆期嘛,老跟家裏吵架。”孫阿姨搖搖頭,沒有接着說下去,她轉而說,“那會就說有個年齡更近的兄弟姐妹會好很多,老大和老二就沒太吵過架。”
俞綏:“......”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時間是在長者的唠叨中度過的,俞小少爺作為俞家年齡最小的存在,十幾年的光陰中絕大多數的時間都要聽別人唠叨。
俞綏大抵是被唠叨習慣了,早就練就了專擋唠叨的金鐘罩。但這會兒絕對稱得上他人生中最窘迫的時候之一。
他擡手搭到後頸上,張了張口:“孫姨,孫姨我喝完了——”
孫阿姨這才被轉移注意力,她收走兩個空碗,走時那目光都是欣慰的,還貼心地替他倆把房門拉上了。
門鎖咔地閉上。
俞綏瞥了晏休一眼,揣着手兜回自己原先坐的那塊地方窩着去了。
這一會兒他沒有再拿課本騷擾晏休。
桌子擺在床旁邊,俞綏後背靠着床邊緣,腦袋抵着床沿,短發全壓在底下。
“不抽背了?”晏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俞綏搖搖頭,稍眯了下眼睛:“要不你告訴我你哪裏不熟,我直接挑那片兒抽查。”
晏休語調很淡很淺,又連課本上的标點符號都記了下來。俞綏抽背他的時候就跟抓了個點讀機一樣。
大少爺又在說屁話,晏休扯了下嘴角:“要不換你的樂理書?”
“......”那就真的是欺負人了,俞綏不幹。他重新抓起了那本教材,擰着眉開始看。
這是文三這周布置的作業。他們班布置作業越來越簡單粗暴,這學期開始老師就讓他們把必修課本連标點符號一起背下去,這周背誦結束差不多就背完這本。
沒人說話的時候,屋裏很安靜。
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三十分鐘到六十分鐘左右,楊飛文和梁文會上線找他倆打游戲。
他倆就在這間隙裏把能做完的作業都做完了。
末了還有幾分鐘,楊飛文終于來了。
那厮剛躲過他爸媽的雙人混打,偷偷摸摸地躲在房間裏:“太損了,我那喊我媽減肥的紙條扔在櫃子裏忘記藏起來了......你沒看我媽那氣得!”
俞綏開了揚聲器,把手機撂在床邊,蹲下去跟晏休一塊撿扔了一地的試卷。然後把簽筒一塊抱起來,慢吞吞地挪到書桌那邊放好。
楊飛文嚷嚷着沒得到回應,不甘心地問:“我這麽慘,你怎麽沒反應?算了,我先上線,你催一下晏哥。”
晏休将折疊桌塞進夾縫,聞聲淡淡地說:“知道了。”
對面瞬間沒了聲音。
半響,楊飛文才弱弱地冒出聲兒:“晏哥?”
晏休:“嗯。”
下一秒,電話挂了。
晏休撿起俞綏的手機,扔給旁邊弓下身憋笑的某人,然後自己登到約好今晚玩游戲的小群裏,發出一個問號。
楊飛文立馬發了個痛哭流涕的表情。
八卦文:[晏哥,我真的是手滑,不是故意要挂您電話]
魚閑罐頭:[嗯,我信你]
然後俞綏扭頭就跟晏休告狀:“他就是故意的,這傻子以為自己打錯了。”
晏休沒多做反應,只拉了張椅子坐下。
這天不知道是誰透露了他們今晚要一起打游戲的事,雖然約好了上線玩的只有他倆加上楊飛文,梁文和易田五個人,但是上線圍觀的不知名二十六中吃瓜群衆卻特別多。
感天動地的是,晏大部長可能私底下偷偷練了,他的技術突飛猛進,不用俞綏喊着就知道這不是一場英勇就義的游戲。
過了兩盤,俞綏挪到晏休身側,說:“等會出去你把觀戰那個選項關掉?”
晏休微微斂眸,納悶地擰起眉。
俞綏順勢往邊上讓開,他直起身坐到桌上:“不關就會一直有人進來觀摩他們晏部長的技術。”
他說着手指碰了下擱置在旁邊的平板,在上面劃了幾下,意味不明地頓了頓:“好像還挺多的。”
晏休手臂擱上桌面,低頭去看平板電腦。
界面停留在二十六中校園貼吧裏,樓層搭的很高,更新速度很快,一看就知道是哪棟樓。
7749樓:[誰截圖到綏兒給部長擋傷那一瞬間了?]
7750樓:[不會玩游戲看不懂的人流淚了]
7751樓:[為什麽你們都有綏兒和部長的微信?所有人都在文三和學生會嗎?]
7752樓:[沒,但我加了阿文]
7753樓:[是我的錯覺嗎,今天綏兒沒必要跟着部長啊,怎麽還全程跟着部長?]
語音頻道內,易田插嘴說:“我關了觀戰,可能阿文沒關......阿文是不是跟誰說了晏哥他倆現在在一塊?要不然大家怎麽這麽激動,又不是第一次打游戲了。”
楊飛文格外心虛:“啊......好像是我。”
事實上他不僅說了,還說了晏休在俞綏家。官配組一下子就熱鬧了,還有人自發組隊想跟他們來一場碰瓷。
“我是真的被吓到了。”楊飛文委屈得不行,“一時沖動,一時沖動,我馬上把觀戰關掉。”
他們五人都把觀戰關掉,官配樓才平靜了些兒。
游戲有奶媽選項,俞綏玩了好幾場奶媽了,次次都跟在晏休身後。這把之後,晏休忽然在最後幾秒鐘換了只奶媽,其他人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着游戲進入登陸界面。
這下俞綏和晏休兩只奶媽面面相觑。
俞綏:“......”
楊飛文:“......”
梁文:“......”
易田:“......”
梁文沒忍住開口:“晏哥,你手抖了嗎?”
晏休倒是鎮定:“沒有。”
楊飛文和易田從最初的茫然裏出來,左一句右一句地叨叨上了。
俞綏一聲沒吭,他從桌子上下來,尋了床邊的位置盤腿坐下,像是忽然困了,懶恹地倚着床沿,目光随意地看了眼晏休,頃刻間收回。
他扶正耳機,兀然開口:“梁,那我等會跟着你走。晏休,你跟着阿文吧,就那個短腿的矮個子。”
沒人有意見,因為這看起來是最合适的辦法。倒是大家都不在同一個空間裏,所以只有俞綏知道晏休從椅子上下來,坐到了他旁邊。
挺近的距離,腿一屈就能碰到,擾得俞綏有點慌。
他滿腦子走馬觀花的景象一幕幕劃過,在思索哪一步露陷的可能最大。
但他最近一度嚣張得很,做什麽都是挑着晏休那條邊緣線去踩,一時半會的,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地方可能讓晏休起了疑心。
貼吧嗎?
俞綏一走神,梁文的頭像忽然就灰了。
頻道裏傳出梁文的怒吼:“你居然讓我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死了?”
俞綏忙挪開,操縱着奶媽離開敵人的包圍圈。
結果就這十秒不到的時間裏,地圖上只剩下了晏休和俞綏。
楊飛文也是絕望的,委婉地說:“晏哥,你下回偷偷練的時候可以稍微去試着熟悉一下這個角色。”
晏休這種時候道歉特別幹脆:“......對不起。”
楊飛文:“沒事沒事......”
等待隊友複活的時間裏,俞綏和晏休百無聊賴。俞綏心無旁骛地走神,眼睜睜地看着另一只奶媽跨越半個地圖,給他奶了一口。
這下包括俞綏在內四個人都笑噴了。
俞綏笑得往邊上倒,被晏休扶了一下。
晏休的手是往身側護的,防俞綏往前摔。俞綏的額頭抵了他的掌心一下,臉側碰到他肩上,很短暫地靠了一下,飛快地擺正坐了回去。
“有那麽好笑嗎?”晏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兒無奈。
“是有點。”俞綏抿了唇,他忽然關掉自己的語音頻道,又握住了晏休耳機線上連麥的地方,問:“你突然換這個,是不想我跟着你走了嗎?”
氛圍其實有點吵,有游戲的音效,還有另外三人的吆喝聲。
俞綏摘了一邊耳機,看一眼屏幕看一眼晏休,很平靜地等他回答。
楊飛文他們可以當晏休是不熟悉游戲,可俞綏知道不可能。晏休早就分清了游戲怎麽玩,他知道什麽樣的角色是什麽樣的屬性。除非那會兒有人突然搶走了他的手機,不然這個人是不會幹臨時換角色這種讓隊友措手不及的事。
這話問的很直白,直白得不像大少爺的風格了。
晏休操縱着角色往楊飛文那邊溜溜達達地走:“不是。”
說着他似乎偏了下頭:“我想看看我玩這個你還會不會跟着我。”
原來不是躲他。
俞綏的心慢慢落回原地,他撒開耳機線,哦了一聲說:“那就好。”
“什麽那就好?”梁文問。
“沒。”俞綏敷衍過去。
他光顧着松一口氣了,直到這把游戲終于以失敗告一段落,才後知後覺地一陣酥癢。
俞綏下意識蹬了晏休一腳,蹬完卻不知道說什麽,他在晏休或是疑惑的視線裏轉了個身,整個後背都倚到了晏休肩上,無賴似的。
他倆這邊的聲音時不時細細簌簌的,易田忍了一晚上才問出件大夥兒都很關心的事:“你們今晚怎麽又到一起去了?”
楊飛文酸溜溜地:“我還沒去過綏兒家。”
“不太一樣。”俞綏朝晏休看了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就說,“晏休要喊我爸世伯的。”
“世伯?”衆人被這個新鮮詞整懵了。
俞綏挑了個楊飛文和梁文認識的人來解釋:“他是晏颍她堂哥。”
這下楊飛文瞬間懂了:“卧槽?”
易田不認識晏颍,沒聽懂,不過能根據這個反應判斷這事的驚悚程度,她斟酌着自己是不是不該問了,只聽楊飛文忽然說:“草,那你不也得沖晏哥喊哥的?”
他純粹是震驚過後的反應,忘了這年紀的男生都不喜歡被人壓一頭那感覺。
晏休也張了張口想換個話題,卻聽到俞綏應了一聲,坦蕩道:“嗯,我喊哥的。”
晏休轉頭看着他:“有麽?”
“有啊。”俞綏攤開手,若無其事地比劃了一下:“給你一個管我的機會,一般人都沒有這個榮幸的。”
他說完開始了新的一輪游戲。大抵是礙着開着公共語音,晏休後來也沒再說什麽。
他們那天玩到很晚,晚到袁語和俞貞都回來了又睡下了。晏休甚至沒動去隔壁客房的念頭,随意地洗漱過後,撐着最後一點清醒,回去把俞綏拖進洗浴間讓他洗漱。
大少爺還是很講究的,但是困到頂點忍不住四處撒火,繃着臉一聲不吭,像被強行摁去洗澡以後鬧脾氣的貓。
晏休也沒清醒到哪去,就連他自個兒都很不清楚自己怎麽就在這裏等了俞綏這麽久。
他一邊揉着太陽穴,一邊亂七八糟地想起很多事。先是想起俞綏雙手合十說拜托了哥哥,又想起他撐着門說我不需要哥哥,最後浮過的是不久前那一會,俞綏說給你一個管我的機會。
他最近總能感覺到俞綏在糾結,在一條線上左右徘徊,于是就總跟喜怒無常,若即若離似的。
而他居然生不起氣來。
浴室門響了一聲,俞綏換了衣服從裏面出來,游魂似的直奔床上,撲上去就不動了。
晏休看了一會,慢慢走去關燈。
他把俞綏放地上的簽筒拎到桌上,随手抽了一根。
上上簽。
晏休只看到這就放了回去,然後他擡手關了燈。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快了
推推朋友的幻耽文→《熱搜上線》,縱也
季聞夏最近擁有了一種奇怪的能力——碰到危險就會瞬移到影帝身邊。
偏偏他還很容易碰到危險。
走在夜路井沒蓋。
上個節目舞臺塌。
起初他還覺得難為情,後來他悟了。
生活不易,保命要緊,且瞬且珍惜。
影帝沈聽河最近緋聞纏身,對象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季聞夏。
說好的一個人去洗手間,出來時身邊卻跟着衣衫不整的帥哥。
說好的不帶家屬上綜藝,被窩裏卻突然探出熟悉的腦袋瓜子。
說好的三年之內不戀愛,微博認證卻神不知鬼不覺改成了“季聞夏的神秘男友”。
粉絲:神秘。
粉絲:真他媽神秘。
粉絲:這兩人究竟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