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猶然下山

“是麽,那你就在這裏呆着吧。”殘夜沒有絲毫動容,決絕地轉身離開,不再回頭。

而那個一直倔強的少年,卻在這一刻微微輕笑——還是沒有變,十二年前的少女,還是如此的淡漠與決絕。

“哥哥,你還是快下山吧,這裏寒氣重。”煥風的眉間多了幾分擔憂,定定地望着語冥,忽的輕嘆:“月姐姐決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夠忏逆,哥哥你一定會受了很重的傷,不可以再在這雪崖上呆下去了,否則,你真的會送命的。”

語冥微微一驚,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少年——那種從眸間透出深切的純淨和與世無争,讓自己的心居然微微牽動了一下,然而表面上,他還是生冷地逼回了煥風的好意:“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

第一次被人如此冷漠的拒絕,煥風不禁微微一愣,無奈地搖了搖頭,閃身出屋。

“月姐姐,真的沒事麽?”煥風追上了殘夜的腳步,急切地問道,眼裏的笑意依舊溫雅,但是其中卻摻雜着幾分焦急。

“沒事,你好好照顧他,不過看來這一次的确是迫在眉急了,我也想過和他回去,但是,一想到當日父王那麽對待煥辰,我就......”殘夜的眼裏露出痛苦的神色——這樣的一個十字路口,大概是任何人,都無法輕易做出抉擇的吧。

“姐姐,你去吧。”煥風在這一刻出奇地平靜,仿佛兄長一般面對着面前從來都是安靜淡然地月姐姐。

然而,他沒有見到,微微低頭殘夜的嘴角已經露出了苦澀的笑意——從來都生活在雪崖上的煥風不曾清楚,自己與父王之間的糾葛,又怎麽是那麽輕易解開的呢?人間的是非恩怨,誰又能夠說得清楚?

面前的這個弟弟,雖然已然有了如此高的技藝,但是,對于世事,還是一竅不通啊。

這樣的孩子,還是得出去游歷才行。

仿佛下定了決心,殘夜擡起了頭,堅定地說道:“好,我回去,但是,你要同我下山。”

“自然,煥風會永遠追随月姐姐,永遠保護月姐姐。”煥風微笑着,發出了這句誓言,然而他不曾知道,多少年後的他,不但沒有保護好殘夜,反而卻要執劍,親手将月姐姐斬于劍下。

“不用了,這位小兄弟不用下山了。”不知何時,病床上的語冥踉跄着走出門外,扶着枯木站住,面色更加的蒼白,幾乎和身後的冰雪融為一體,沒有絲毫的色彩,如果不是黑色的道衣,煥風和殘夜幾乎無法把他從冰雪中分辨開來。

“哎呀,哥哥你怎麽可以出來,快點回去,小心病又重了。”煥風微微一驚,走上前關切地問道,一邊用手去扶他。

然而語冥沒有接受煥風的好意,只是緩緩喘息,走向殘夜,目光中帶着幾分柔和,以及無法察覺的絲絲愧意:“殘兒,還是不要帶他回去了吧,萬一王将他扣下怎麽辦?你以為現在的你,可以受得住你父王的一擊麽?留在這裏,你就沒有了任何的把柄在你父王手裏了,總還是,能夠回來的。”

他勸說着,然而在說這話的時候,他便不敢再直視殘夜的眼睛。

沒有錯,一但殘夜下山,那麽,這個少年,就會在那個夜晚,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而自己,将會成為殘夜永遠的仇人,不共戴天。

這兩天,他已經見到了殘夜對于這個少年的感情,何況,他的眼神,居然會讓自己,有如此的不舍。

但是,這是王的命令啊,自己又怎麽能夠違背呢?雖然自己的家族是朝中的四大家族之一,而那又有什麽用呢?只是為自己,加上一把沉重的枷鎖罷了。

微微苦笑,語冥再也不猶豫。從來,自己都不是一個猶豫的人,否則,也不會在如此年輕,就占得第二高手的頭銜了。

而那個第一,就是面前的女子——殘夜。如果不是王封印了她的一半力量,自己現在是否已然永遠留在這雪崖之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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