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歸去之路

所有的親友都說自己為将門揚名,然而只有自己知道,所謂的名望只是建立在許多人的靈魂之上。

他撫摸着執劍的右手,苦嘆着,那只濺滿了無數鮮血的手,如今自己又要用它,将那個少年流下的唯一弟弟,扼殺在這雪崖之上?那麽之後,殘夜對于自己,就真的只會是仇恨了吧。

“語冥,走吧。”漠然的女子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悄然立在自己的面前,冷聲道。

“啊,恩。”冷不丁地一問讓語冥微微有些慌亂,不由蹙起眉頭按緊了配劍——從這一刻開始,就要全面戒備,盡管這是自己絕對不想的,但是,這是王的命令。

一定要拼個你死我活麽?

陡然,語冥有了主意,仿佛放下什麽般微微嘆氣,那個少年,就秘密帶他出逃吧,也算不辜負了殘兒這些年來的辛苦。

“月姐姐,早點回來。”笑容幹淨沉穩地少年立在門前,微微揮手。殘夜淡淡微笑着說:“你放心,好好練你的劍法,溪绫劍法可不是那麽好練的。”

“恩。”煥風調皮地笑了笑,忽然似乎想起了什麽,跑進了屋內,從裏面取出一柄水色長劍:“姐姐,你忘帶泠敀劍了。”

“呵呵。”殘夜自嘲地笑了笑,接過泠敀劍,微微颔首示意,然後跟上了語冥。

她沒有聽見語冥同部下的逼音成線,被封印了內力的她,功力已然低于語冥。

“帶那個孩子讨回武林,但是最好永世都不要再出現在皇都。”

這樣,也許能夠讓殘兒會心轉意,接受現實吧?

冬日的風是無情的,宛若淩厲的劍氣,迎面而上,無處可躲。

然而殘夜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烈風,自顧自地走着,全然不顧身前的語冥臉色已然是怎樣的蒼白。

只是,語冥此刻卻全然不顧自己的身體,而是用餘光看着身後冷漠的女子,不由嘆息——

殘兒......殘兒。

這些年,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居然在如此淩冽的寒風中,卻尤不動衷。難道為了那個煥辰,你真的能夠将人間一切的悲哀,都忍下麽?

那樣冰冷的雪崖上,你居然生活了十二年!

到底是什麽支撐了你的意志?

不一樣了,和十二年前尚還稚氣的劍術奇才,完全不一樣了!

緩緩地走着,兩人各懷心事。在長達近百裏的跋涉中,兩個人居然沒有說一句話!

地點:皇都。

素衣女子依舊沒有任何的激動,直到踏上那襲素色的白毯,她的神色才微微跳動了一下,十二年前的景象猶在眼前——

“殘兒,等我們能夠活着回去,我帶你去武林好不好?在哪裏,我會獵給你一襲柔軟的白毯,讓你在冬天也能夠感到溫暖!”

“你們答應不怪罪殘兒,我就跳崖。”

“殘兒,今生無法相伴,就來生相随吧。”

那個少年的呵護已然歷歷在目,可是,現在呢?柔軟的白毯不在,幸福的生活不在,那個淡然微笑的少年,也不在了!

一時間,殘兒感到心死如灰。

“語冥參見陛下。”自踏進皇都的那一刻起,語冥按劍的手微微松開,神色也自然了些。

終于,還是沒逃啊。

“好,好,果然是語冥,将殘兒帶了回來。”王笑容滿面地誇贊道,全不顧一旁的殘夜臉色已然是怎樣的蒼白。

這,就是回來的結果麽?

還不如不會來。

“殘兒,你終于肯回來了。”寒暄了幾句之後,王終于對着殘夜說話了。殘夜短促冷笑,卻全無威脅之意:“父王,我叫煥月。”

“你......”王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堂上的氣氛立刻緊張了起來,所有大臣都噤聲不言:“還想讓我承認那個畜生?”

“強行封印了我的血脈,然後逼他跳崖,計劃的不錯。”冷笑猶自挂在唇角,冷酷而不容置疑。

“殘兒,你怎麽還是執迷不悟!”父女重逢的喜悅霎時化為烏有,王的顏色驟然陰沉:“那個畜生已經死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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