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帝國公主
他甚至不知道弑影之前的身份,但是他卻莫名地對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像是久違了的親情。
有事先安排的殺手帶走了所有的孩子,但是那樣驚恐的神色,卻始終在煥風的眼前殘留着,那抹清雅的笑容,在滿臉血污的小女孩臉上呈現,讓他尤為難忘。
然而不知道那個殘魈,到底能不能撐過這樣的訓練?如果可能的話,他倒是想,把所有的孩子都救下來。
白衣的弑影在他身後走過,淡然而道的那一句簡潔的話語讓他感到自己的思緒徹底被洞穿,此刻,他的背上甚至有冷汗涔涔而下——“适者生存,他們不可能一輩子活在你的庇護之下。”
其餘流沙都已經離開,唯有煥風還在訓練場之中。望着碩大空茫的訓練場,他眼裏沒有了冷冽,有的只是深深的思念。
他曾以為,絕情谷将會是他所能依靠的地方,他甚至曾經為之而慶幸。然而如今看來,在哪金碧輝煌的房舍之下,卻是一顆顆冷漠孤單的心——他們不相信世間的公平正義,不相信別人,他們只相信自己。他們的一生都只為自己活着。
也是到現在,煥風才發現,相比之下,自己的心還沒有完全冷掉。他心中對于“幸福”的定義,在此刻空虛無助的中漸漸清晰定格。
那不是榮耀不是富貴,而是那過去十二年的平靜生活。
在絕情谷中,榮華富貴皆有。而唯一沒有的東西,就是平靜安寧地生活。
然而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他更為想念那回不去的過去。當他終于認清他想要的是什麽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天色微暗,他終于回過神來,想要向外面走去,卻又遲疑地住了腳。
那個孩子......真的是像極了月姐姐啊。如今她受着那樣嚴酷的訓練,甚至随時有可能失去生命,于是此刻自己心中,便只留下了對月姐姐的深切愧疚。
是的,對不起,月姐姐,我保護不了你的......妹妹。
你是不會怪我的,對麽?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煥風,現在已經不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了。
你的煥風,如今身在絕情谷中,怕是再也回不去了,煥風已經不是以前的煥風了,所以......所以你就當煥風,已經死去了罷。
一道白芒閃過,原先他所站的地方,已經只餘下一抹淡淡的哀傷。
他在訓練場外住了腳,孩子們已經開始了訓練。粗粗一看,煥風就已經清楚,這些孩子都是同齡中的佼佼者,然而一下子如此高強度的訓練還是讓他們有些吃不消,以致于他們的練都開始微微泛白。
煥風走到了他的位置,原本代替他的殺手恭敬地躬身施禮,待到煥風揮了揮手,他便轉身離開了。煥風轉過頭來看着座下面色蒼白的孩子們,一時心中微微一震——
這,就是絕情谷以嚴酷著稱的訓練,任何人動作稍有不足,便會受到一陣訓斥,更有甚者,是拳腳相加。然而他破例沒有動恻隐之心去幫殘魈做些什麽,他只是帶着冷銳平靜的目光注視着她。倏然,她竟是注意到了他,不動聲色地微微一笑,不帶任何脂粉的幹淨的笑容,宛然像是當年雪崖上的月姐姐,只是月姐姐的笑容裏,多了幾許憂傷而已。
然而他還是沒有動。
并不是他冷酷無情,而是他不能夠幫。
是的,他不能幫。在絕情谷如此紀律森嚴的控制下,他不可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所以他必須讓她自己成長。今日多苦一分,在最後的搏殺之中,她才會多幾分勝算。
三天後。
這場訓練足足持續了三天,無休無止的鐵盾交加聲已經不再能激起他的精神。已經有很多孩子都已經累到,不知是不是已經死去。場上人數驟然減少,到了現在,已經僅僅剩餘了一千多人。弑冥坐在高高的玉座上,卻并沒有顯示出很累的樣子。他擡頭看了一眼殘紅的天邊,将手擡了起來,淡淡地喝道,“訓練到此為止,休整一天,後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