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次日。

用過早膳後, 太央宮外就來了兩個小太監,這兩人說是領了傅家的命令, 來将流音和言月偷偷安排出宮。

見着他們取出了二哥的貼身玉佩出來,傅九機便讓把人帶走了。

流音和言月走時,傅九機正在将那塊靈玉又細細磨了些粉, 想再多做些靈符。

直接吸收靈玉內的靈氣并不能讓她有多少的提升,不如做些可以保命的東西。

靈符使用起來比直接用法術要節省靈力得多,此次出宮去延慶城,指不定怎麽兵荒馬亂的, 多做些準備總是好的。

流音和言月進來向她辭別時, 傅九機也沒擡頭,只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 兩個人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便跟着來的人離開了太央宮。

靈符做起來也并不容易,傅九機上次做過具有保護防禦效果的, 如今還想做些有攻擊效果的。

可惜忙了一整天, 畫廢了二十幾張黃紙, 也只得了兩張淩冰術。倒是上次做過的防禦靈符,因為手熟的原因,也得了三張完好的, 算起來差不多能有三層的成功率。

最讓人值得興奮的是,傅九機畫廢了十多張符後,竟然做出了一張可以儲藏物品的儲存符。

儲存符裏大概有個一個大紅木箱子大小的空間,不過符上靈力有限, 存的東西越多,取用的次數越頻繁靈力的消耗也越快。

不過只要節省着用,大概取用個幾十次是沒有問題的。

有了這張靈符,傅九機這次出宮便可多備些東西。

如今晉國可以說是兵荒馬亂,臨近邊線更是如此,必然吃食之類的東西都水漲船高,雖然傅九機不缺錢,但為防突發狀況,備上一些總是沒錯的。

而香蓮和莺月也在馬不停蹄地幫傅九機準備一些換洗的衣物之類的物件,東西都被傅九機悄悄收在了儲存符中。

最後她需要帶在身上的,就只剩一個小包袱,裏面裝的都是些頻繁取用的東西。

這一忙活就忙活到了晚膳,直到将用靈石粉末和朱砂制作的墨汁都用盡了才放下筆來,那塊靈玉也肉眼可見地小了一圈。

用過晚膳後,傅九機正打算早些休息,為明日的出宮養些精神,這時香蓮卻進來禀報道:“小姐,淑太妃娘娘想見您,此刻就站在殿外。”

傅九機一愣,這個時候淑太妃來找她又是為何?

她笑容淡了些,道:“已經這麽晚了,來幹嘛。”

香蓮道:“那奴婢去回了她,說小姐累了,已經歇了。”

傅九機被貶不順的時候,香蓮沒少受永樂宮的欺淩,對這位淑太妃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不過傅九機此刻卻皺了皺眉頭。

明日她要出宮,若是這位淑太妃等她走了後再過來,豈非要給她宮裏找不痛快,于是便道:“算了,請她進來到殿裏坐一會兒吧,我這就出去。”

香蓮抿了抿嘴,臉上神色并不十分樂意,不過還是按照傅九機的吩咐去做了。

讓莺月給她穿上外披,又仔細地整理了一番儀容後,傅九機這才從稍間中走了出來。

太央殿中此刻四周都點上落地的琉璃宮燈,雖然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殿內依舊明亮。

淡黃色的燈光映在淑太妃的臉上,可見她今日臉色暗淡似有疲态,臉頰也比之前清減了不少,整個人都顯得蒼老了幾分。

見着傅九機出來,這位淑太妃竟也十分恭敬地給傅九機行了禮。

傅九機猶記得上次見她時,她為了保毓貴人而來,話裏話外與她俱是針鋒相對。後來傅九機被貶,淑太妃也沒少縱着她宮裏的毓貴人欺壓她宮裏人。

這位淑太妃先前該是從未把她看在眼裏的吧?

現在傅九機雖已是貴為太後,但這位淑太妃竟也拉得下臉,來向她這麽一個在年紀上算是晚輩的人做低伏小。

這番作态,想必是有什麽事要相求了。

傅九機垂了垂眸,心中閃過這麽一個念頭。

“淑太妃不必多禮,賜坐。”傅九機坐在太央殿主位後,淡淡說道。

淑太妃起身,坐在了傅九機的左下首,微微低着頭。

傅九機見她似乎并未有主動開口的趨勢,便語氣淡淡道:“淑太妃此番前來,不知是有何指教?”

“指教……”淑太妃臉上一愣,随即低了低眉,臉上露出些尴尬的神色。

随後她又看了看傅九機身邊的香蓮了莺月,眼中露出的神态不言而喻。——這是有話要單獨和傅九機說了。

傅九機心底冷笑,不過她并不想與這位多費口舌,便使了眼色讓香蓮和莺月先下去。

等香蓮和莺月從殿門出去,又關上了大門後,淑太妃竟站起了身來,直直朝傅九機跪了下來。

傅九機眉毛一挑,臉上神情有些驚訝,但她還是毅然不動地受了淑太妃的這個大禮。

按照品級來講,她如今已是太後之尊,完全當得起淑太妃的這個禮。

“淑太妃有事直言便好,不必如此。”傅九機道。

淑太妃跪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還請看在孩子無辜的份上,求你讓皇上放過二皇子和四皇子。”

傅九機臉上浮現出些驚訝來,淑太妃這話是何意?難道是說晉無陵如今登上皇位,要除了那些曾經擋過他路的兄弟?

這樣的事在皇家确實見得不少,不過晉無陵如今剛登位,又忙着和成國交戰,還要分出心來對付這些落敗的人?

傅九機抿了抿嘴,斟酌着道:“淑太妃此話何意?您膝下的二皇子和四皇子如今錦衣玉食,何來放過之說。”

淑太妃低頭,她不知該如何與傅九機說清楚她所面臨的情況。

晉無陵日前已查到她的身份來歷,雖然眼下成國在戰場上的形勢一片大好,但她作為間諜大概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她早就心如死灰,并沒有多少活下去的沖動,可她的孩子是無辜的。

思來想去,恐怕如今也只有傅九機一人可以讓皇帝改變心意了。

如今只祈禱傅九機心裏存着些善意。

“我、我之前确實做過一些錯事,可禍不及子嗣,不管怎麽說二皇子和四皇子都是先帝之子,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麽事,求你救救我兩個孩子。”淑太妃道。

說完,她又繼續道:“若是你願意答應,我知道不少隐秘之事,只要你問到了,我知道的都可以給你說。”

聽到這話,傅九機皺了皺眉頭。

她心中确實存有不少疑惑,而且她預感若是此刻向淑太妃詢問,大概率可以得到答案。

但她并不覺得這是一個公平的交易。

嘴上輕笑一聲,傅九機道:“淑太妃,我想你是想錯,若是你有什麽事,何不在當今聖上面前說清楚。我不過是一個在宮裏茍延殘喘之人罷了,沒這個本事值得淑太妃求到我這裏來。”

從榮貴太妃道淑太妃,竟都覺得她可以左右晉無陵之意,這還真是可笑。

淑太妃臉上露出些着急來,繼續說道:“只要你能幫我,無論你開出什麽條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盡力而為。”

這位淑太妃還真是高看她。

傅九機在心底嗤笑一聲,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到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怎麽回事?”傅九機朝門外問道。

随後,響起了香蓮的聲音:“娘娘,外面來了幾個侍衛,說是來找淑太妃去欽安殿問話。”

聽到這話,傅九機眉毛一挑,看向了淑太妃,可見淑太妃臉上露出了些驚慌的神情來,正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

傅九機心裏想着出宮的事情,無心再打聽什麽,也不想趟這趟渾水,便冷淡道:“那就不送淑太妃了。”

淑太妃臉色發白。

過了半響見傅九機不為所動,才從太央殿中站了起來,有些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跟着來尋人的那幾個侍衛走了。

淑太妃來訪的事并沒有在傅九機的心裏掀起多大的波瀾,倒是明日離宮的事情她還需要好好計劃一下。

原先她打算跟着她爹的隊伍過去,但軍隊行軍要稍慢些,而且一向過城不入,都是自行安營紮寨。

她若是一直跟着恐怕會有諸多的不便,便打算着自己先去延慶城探探情況。

次日辰時。

用過早膳後,又與香蓮和莺月作了交代,傅九機便偷偷從太央宮中消失了。

等她再出現的時候,已是到了荟陽宮外。

早晨的空氣頗有幾分清新,微風中還帶着些涼意。薄薄的陽光灑在臉上,傅九機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幾口荟陽宮外的空氣。

她如今一身男裝便衣,臉上也用妝容作了些掩飾。背上背着個鼓鼓的包袱,打眼一看還真有些像個南來北往的客商。

出了宮後,便朝着荟陽城的南市方向走了過去。

此去延慶路程不短,必然要找些代替腳力的東西。

傅九機在荟陽城熟門熟路,兜兜轉轉走了小半個時辰,便來到了荟陽城裏的專門雇傭車輛的市場上。

一進去,抛了一小錠銀子給接待的小厮後,小厮便樂呵呵地按照她的要求下去給她找合适的馬車了。

此刻天色已經不早,馬市裏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大多都是些各家高門大戶的管家來挑選合意的馬車,當然也有些南來北往的商人。

傅九機只在原地站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便見得一輛青色的馬車被趕了過來。

一眼看去,便能感覺到馬車前的兩匹馬俱是性情溫和,毛色鮮亮,腳力看着也不錯。

應該是匹不錯的馬,而且馬車整體寬敞且低調,正符合傅九機的心意。

“這位公子,這是你要的馬車。”說話的是一名帶着鬥笠的男子,遮住了大半張臉。

傅九機正要點頭詢問價錢。聽到這話卻是突然一愣,這人并不是剛才她給了銀子的小厮,而且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

“你是誰?”傅九機心裏一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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