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另有其人

雲玺咬唇,沒有吭聲。

晅旻唇角彎了彎,解釋道,“他是男子,不是女子。”

“啊?”雲玺猛然擡頭,看向了他。

不是,那模樣,比莞迎閣裏的姑娘還妖嬈,是男的?!

想起殇殃的事,他眉睫動了,看了雲玺一眼,神色有些複雜,道,“他小時受了些傷,偶爾會變這樣。”

雲玺懂了,就是雙重人格了,這才是真正的精神分裂?

晅旻一直沒機會問雲玺案發當日發生了什麽,見雲玺的神色有些疲乏,他沒再問,伸手摸了摸她腦袋,“早點休息。”

雲玺确實有些困了,點了點頭,耷拉着的眼皮,像只呆萌小松鼠。

晅旻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腮幫,似乎想到什麽似的,“對了,跟你澄清一下,在下尚未娶妻,沒有通房、沒有侍妾、沒有紅顏知己,有了你以後,也不會有那些,以後莫要再吃錯飛醋了,嗯?好了,早點休息吧。”

雲玺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只對他說的好好休息有反應,點了點頭,乖乖爬上了塌上,躺了下來。

晅旻好笑地點了點她鼻尖,替她掖了掖被子,出去吩咐綠竹伺候好她,也會自己寝殿休息了。

等他走了,雲玺迷迷糊糊中,忽然反應過來,方才,他是在跟她交代和承諾嗎?

還是,剛她做夢的?

她瞪大了眼,努力回想,他到底有沒有說過那些話。

*******

等雲玺睡醒,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便是上空的琉璃頂,就像一幅大型3D壁畫,這人造天空,簡直美絕了。

現在的琉璃透過的光彩,與昨晚的不一般,她便知,此刻定是天光大亮了,湖水交映着日光射入湖底,再透過琉璃折射,與室內水晶、夜明珠等燈飾交相輝映,異常的炫彩璀璨。

綠竹聽到了她的動靜,急忙命人端了洗漱一應物什進來,連她換洗的首飾、衣裳都有了。

穿戴好後,她随綠竹離開地宮,前往膳廳尋晅旻。

慕茝荃去到膳廳,見晅旻正在翻閱紮子,時不時擡眼看了對面的幾個人,似乎在聽那些人在彙報什麽,修長有節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桌幾。

他眉眼如染墨,眸光如玉,時而蹙眉,時而颔首,似在指點江山,又似在談笑風生,好看得緊。那麽一剎那,她的心跳又漏跳了幾拍。

似是見到了她來,他很快結束了談話,讓屬下退下。

“你來了?” 他唇角彎了彎。

“嗯!”她沒想到他在談話也會看到她,有些羞赧,點了點頭,立定沒再往前走。

那些人走出去,見到了她,也紛紛向她行了行禮,才告辭了。

“走,帶你去用膳。”晅旻走了過來,牽了她,往膳廳走去。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瞬間被一只大手溫暖包裹,讓人安心。臉似乎被火光熨燙了似的,熱烘烘的,她摸了摸臉頰,傻笑着。

當坐下桌後,她就發現,滿桌各色各款早點,天南地北的都有,就連口味,酸甜苦辣都齊了。

晅旻之前調查過她,對她的生活作息、日常、身世等,細無巨細,一清二楚。

她來了三年,對比這三年與以往的資料,她的作息與喜好并沒很大變化,想想,定是她為了不露馬腳引起懷疑,小心翼翼地按着原主的生活軌跡活着。

晅旻有些心疼,知道她與原來的慕雲玺不是同一個人後,他更加不會按着調查到的信息來安排她的生活,只讓她選自己真正想要的。

“吃點酸湯餃餌?”他試探着問問。

“怕酸。”她搖搖頭,眸光看向了他面前的那碟點心。

她為了不讓自己與原主差別太大而引起懷疑,原來慕小姐的一些喜愛和生活習慣,她盡可能保持不變,吃着不喜歡的吃食,做着自己不喜歡的事,如今想來,吃了不少的酸湯餃餌了,在晅旻面前,她不想再去扮別人。

他笑了笑,夾了面前的六合玫瑰蛋黃酥往她面前的瓷碟中,方才她小眼睛瞄了好幾回的了。

她愛吃鹹香的,原主最讨厭的卻是鹹香;原主喜歡酸的,她卻最怕酸,這三年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也成了過來,唯一不按原主軌跡走的,就是自己跑出去開了香鋪了吧。

不過,這與原主性子沒有沖突,原主本來就任性,想一出是一出的事情多了去了,當初她要出去經商,慕府上下并未怎麽反對,只因太多比這更出格的事,見怪不怪了。

她夾起晅旻給她的蛋黃酥,咬了一口,那酥脆麻香充斥整個口腔,還帶着玫瑰馥郁香味,她覺得簡直太滿足了。

見她像個小松鼠一樣吃着,鼓着個腮幫,他又忍不住笑了。

“很好吃?”

“嗯嗯嗯!”她眼眸晶亮亮的,拿起了一塊水晶桃花粿,咬了一口,惬意得快要暈掉了。

“是嗎?那我也試試。”

說着,晅旻起身,俯身咬上了她的菱唇,小蛇一般的舌尖,将她剛咬的水晶桃花粿卷走,直接吃了。

“嗯,果然真很好好。”

他微涼的唇,火熱的舌尖,從她丁香小舌撩過,她身子不由自主地顫了顫,帶着陌生的酥麻感,她險些忘記呼吸了。

見她快要傻掉的模樣,他又忍不住笑了。

“怎麽,才吃了你一口桃花粿,就懵了?要不,給你機會,從我這搶回去?”

她反應過來後,酡色迅速暈染在了她的兩頰,她嬌嗔地瞟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晅旻低笑出聲來,伸手揉了揉她發頂的秀發,光滑柔軟的觸感,就像小貓咪的毛發一般,他似乎有些上瘾了,不想收回手。

見她臉皮薄,晅旻也沒再逗她,往慕茝荃碗裏添了點碧粳粥,再看着她的小眼神,她盯什麽,他就夾什麽給她,讓她安安心心吃得飽。

用完膳,他牽着她去了花苑裏散步消食,就準備回洛城郡。

看着這些花圃裏的花,她就想念莳香樓以及她的那些香料莊子,總歸花了心血的,不願意付諸流水了。

她以往用完早膳,便是她研究新品是時間了。這些年來,在現有的生産條件無法改變的情況下,她通過專研改善胭脂水粉的質感、增加品種等方式創新,以出奇制勝。只是,近幾個月,正值多事之秋,她便沒機會再倒騰了,反而有些手癢了。

想起被晅旻毀掉的熒光草,她很遺憾,那可是古代版閃粉啊,幾乎是可以引領潮流的法寶啊。

“帥哥,你知道麽,你上次月圓夜毀掉的那些熒光草,知道多貴麽?”她小眼神剜了他一眼,滿是怨念。

“知道,有市無價,只是,你那些熒光草,哪裏來的?”晅旻想起那滿院子的熒光草,神色也斂起來了。

“我一直在花市收購一些帶熒光或閃光的花品,從來沒有人賣過給我。直到上月,有一個花農賣給我草籽,說是熒光草,煅燒成灰都帶七彩熒光的,我試驗了幾株,發現可以存活,就全部購買了,就連灌溉的水,都是從祁雲山運的。”雲玺見晅旻神色如此慎重,她也正色了起來。

“草籽?熒光草的籽在根底部,二次種植時不得見風見陽,否則會變成有劇毒的莺姝花,雖與熒光草一模一樣,但毒性卻天差地別了。莺姝花毒會讓人産生迷幻之感,死于睡夢中。”

雲玺抽了一口冷氣,若她将這長得與熒光草一模一樣的莺姝花,制作成閃粉放在胭脂水粉裏,那得毒害多少人了??

那人是誰?為什麽要這般害她?

晅旻似想起了什麽似的,“走,去後崖看看。”

晅旻一個輕功,帶着雲玺到了祁雲山的後崖,長松疊翠、曲徑通幽處,聽到了泉水淙淙,岸旁邊一地頹敗的熒光草,全被拔了起來了。

“這……”雲玺沒看明白。

“這一片是熒光草田,總歸也才一百多株,全被人拔了,取走了種子。”

雲玺身形有些不穩,心頭漫起了恐懼感,她狐疑地看着晅旻,強作鎮定:“這裏,是祁雲山,其他人,進不來的吧?”

就連她當初取祁雲山的泉水灌溉熒光草,都是在山腳下,壓根進不來祁雲山。

忽而,她想起了那花農,臉上滿是滄桑的皺褶,也是一身墨綠色衣袍,皮膚白皙得一點血色都沒有,她原以為對方得了什麽病,心下憐憫,不但不還價,還給多了一百兩。

她腦子裏跳出了一個讓自己心跳急速狂跳的念頭,那想要害她的花農,就是義莊裏陷害她的人!

因為晅旻陰差陽錯燒毀了熒光草,那人想要陷害她的心思落空,毒胭脂陷害她不成,又有了尹菁菁一案!

這人,報複心,太恐怖了!

她吓得腿一軟,晅旻急忙抱住了她。她這幫模樣,似乎也在印證着晅旻的猜想。

“把你抓去義莊的人,就是那個花農,對嗎?”

想到尹菁菁死在她面前的模樣,雲玺控制不住心底的害怕,神色有些恍惚呆滞,對于晅旻的問題也只機械地點了點頭,無力地道,“他是……他是……他來報複慕家的。”

原主同父異母的哥哥。

晅旻聽了雲玺哆哆嗦嗦講述了義莊發生的一切後,眉頭蹙得緊緊的,似乎熨鬥都燙不平一般。

“小白!”晅旻吹了一聲口哨。

一條如成年人大腿粗的白色巨蟒,吐着信子,爬了過來。蛇身通體玉白色,雲狀斑紋、體鱗光滑,在陽光下,閃着七彩磷光。

到了晅旻面前,就将自己盤踞成了一個圓盤,直勾勾看着晅旻。

雲玺見狀,吓了一跳,整個人幹脆暈了過去。

晅旻神色一變,趕忙抱緊了她,不停喚她,給她灌輸了內力,她才悠悠醒來。

“你沒事吧?對不住,吓到你了。”

雲玺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方才見了個什麽東西。

晅旻見雲玺沒事了,這才瞪了白蛇一眼,“看你把她吓了!”

小白蛇耷拉着腦袋,瞪着無辜的眼神,看看晅旻,又看看雲玺,蛇信子也不吐了。

雲玺從未見過這麽呆萌的蛇,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見她笑了,小白也高興了起來,小腦袋還帶節奏地晃了晃起來。

她雖然笑了,但仍舊還是很怕着,晅旻也不想小白繼續吓她,吩咐小白,“好了,別鬧了,去把殇殃抓回來。”

小白領命,又向慕雲玺晃了晃腦袋,就走了。

“下次出現,悠着點。”晅旻交代一聲。

小白沒回頭,只翹起尾巴打圈圈搖了搖,表示知道了。

“這是讓小白去抓什麽?”她好奇地問問。

“去抓人,殇殃,那日抓了你去義莊的人,他擅長僞裝和隐藏,只有小白才能揪他出來。”

雲玺瞠目結舌,“居然派蛇大哥去抓兇手?”

“他不是兇手,兇手另有其人。他若要殺人嫁禍,不會等到今時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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