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華麗枷鎖

“蘇大人,請聖旨!”顼昀道。

随行的禮部尚書蘇格明,恭敬地請出聖旨宣讀,在場所有人紛紛跪地聽旨。

等聖旨宣讀完畢後,衆人皆驚愕狀,面上雖不敢喧嘩,內心的波濤卻已在瘋狂翻滾。

雲玺對文绉绉的官方古言還是不太懂,聽得雲裏霧裏,大意是聽明白了,就是晉封她為一品雲邑郡主,賜封洛城郡為封地。

雲玺以為自己聽錯了!慕曜雖是将軍,也不過是出身普通的書香門第,是靠軍功才有今日地位,原主母親是随軍侍妾,死後方擡為正妻的,斷斷不可能诰封她如此高的身份!

可事實告訴她,她沒有聽錯,她已成為缙國有史以來唯一的一個既有封號又有封地的外姓郡主,品階居然還是一品的,等于說,她是所有郡主中,最高榮寵的了,地位就僅次于公主。

就連安排前往宣讀聖旨的禮官,都是禮部最高長官,可見皇家對雲玺的重視。

她想不明白啊,她一無戰功,二對社稷無貢獻,憑什麽能得到這麽高的賜封?這才剛封了翁主,才多久又封了郡主,這榮耀來的也太快了,她簡直是坐直升飛機登上人生巅峰哪。

“雲邑郡主,請接旨謝恩呀!”蘇格明微微笑着提醒道。

“殿下,這賜封實在太令雲玺受寵若驚,雲玺無功不受祿,實在愧不敢當,恕臣女不能接旨!”雲玺回憶起前年在皇宮學的禮儀,對顼昀拜了拜。

“慕将軍乃缙國的大功臣,近日又大連勝,父皇龍顏大悅,本來是要晉封慕将軍為一品神侯,他婉拒了,要将這榮耀與功勳讓給了你,求父皇将賞賜折算給你,父皇感念慕将軍之大功,又深知他寵你如珍寶,便将這榮耀給了你。如今,聖旨已下,你跪接就是了。”

雲玺咋舌,從來沒有聽過老子掙功勳,反而給随時外嫁的女兒加封進爵的。她又不是兒子,加封給了她,就不能給慕家後世子孫世襲罔替了,這慕将軍,圖啥呢?

她算是明白了,這慕将軍寵女如命的傳言,不是空穴來風的。

雲玺無奈,這聖旨是不接也得接了,她頭一鐵,趕緊跪下接了旨,“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萬歲”

這洛城郡的最高領導者,轉眼變成了慕雲玺的了。郡主,郡主,一郡之主,名副其實了。

晅旻笑眼看着她有模有樣地行禮,俨然是一個尊貴的郡主,絲毫看不出她是從異世而來,打心裏替她開心。這般更好,将來,不需要他的庇護,她也能過得很好很好。

作為當事人的雲玺,卻只想哭,在這古代,普通大家閨秀,出個門就已經很艱難,她還被封了這麽高的名份,這是坐軟牢的開始!

她剛穿來那會,就被太後宣進宮教養半年,當時一接到旨意,腿就軟得站不起來了。

那半年裏,太後對她的偏愛程度遠超對一個大臣之女應該有的,更是吓得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生出半點恃寵而驕的心态。

她深知,原主不過是随軍侍妾所生,若不是慕曜有擔當,擡了原主娘親為正妻,她何來嫡女之榮?她在宮裏就只能夾着尾巴做人,越低調越好。

在宮裏那半年,處處受宮規限制,想想都怕,如今有了這一身榮寵,更加不得自由了,簡直就跟戴着華枷鎖過日子。

她的莳香樓,新的臺階,正在起步中呢,以後還咋搞啊啊啊啊……

“恭喜雲邑郡主加封之喜。”這廂皇甫睿,雖已有些不耐煩,見雲玺小小年紀就這般寵辱不驚,心中對她多了幾分贊許,難得和顏悅色對她,他對慕曜此舉,頗有些意外,也多了幾份佩服,慕曜是個聰明人,能夠急流勇退,也算得上是豪傑了。

雲玺還未道謝,皇甫睿心中挂在晅旻的事,沒耐心等雲玺道謝,徑直對顼昀與南宮胤道,冷冷道,“聖旨已宣讀,新晉郡主也已謝恩了,這事算告一段落了,能開始辦要事了嗎?”

雲玺越發覺得這靖王爺是個擰巴爺,也沒跟他計較。

顼昀聽到皇甫睿的話,道,“這是自然,本宮帶郡主先行回郡衙,就有勞靖王爺與南宮大人審理了,審理的文案,屆時抄送一份到本宮這裏來。”

“玺兒,新晉為郡主,需要處理的事情還挺多的,莫要任性。”顼昀直接就堵住了她想要說的話。

雲玺點點螓首,她早就料到顼昀不會同意她留下,“嗯,臣女遵旨,只是,晅旻公子多次有恩于臣女,請殿下容許臣女與晅旻公子說幾句。”

顼昀微微颔首,沒有回答,甩手走回了攆車。

雲玺這才看向晅旻,主見晅旻那雙精致的瞳眸,也望着她,四目相對。

她再往前一步,擡眸柔柔地望着他,吐氣如蘭:“你當初說要娶我的話,還作數嗎?”

她那一雙眸中似有星辰在閃耀,晅旻深深被吸引着,他喉結不由自主地滑動了幾下,沒有回答。

須臾,他才點了點頭,“作數。”

“好,你派人去南部軍營,提親。”說着,雲玺将水滴福豆玉墜去了下來,放在了他的手上。這個據聞是原主從小就戴着的玉墜了,若慕曜見到,便知曉是她允諾了晅旻的求親,也希望他能同意。

晅旻微微怔了怔,不由地輕笑了起來,她當真是厲害,只一句話,四兩撥千斤。為了這一句承諾,他就不能再消極了。

算上這回,她又一次将他從死亡懸崖邊緣拉回來了。只有她給了他救贖,晅旻深覺,自己這輩子怕是要栽在她身上了。

晅旻唇角彎了彎,走近她,将挂墜輕輕挂回了她脂膚細膩如蝤蛴的頸上,“前些日子已經派人去了,還有,抱歉,讓你擔心了。”

雲玺搖了搖頭,莞爾一笑。

這一笑,如春風襲來,他眸光定在了她那瑩潤的朱唇,如此明滟動人,簡直惹人心癢起,若非衆目睽睽,他都想狠狠将她拆吞下腹了。

皇甫睿見二人在磨磨唧唧,又是宣旨,又是阻攔,耽誤了不少時間,已是極度不耐煩,“講完了沒?趕緊的,将晅旻給本王帶回郡衙。”

皇甫睿見雲玺油鹽不進的樣子,,頗有忌憚,生怕她又搞事,耽誤事了,雖是很暴躁,請走晅旻的動作,倒也還算是溫和,雲玺也就不計較,暗示地看了南宮胤一眼,讓他照顧着晅旻一點。

南宮胤挑眉,這是什麽世道?誰都可以給他瞪眼了?是他這官太小了,是嗎?

雲玺見狀,知曉南宮胤明白她意思,轉身向顼昀的儀仗走去,心情愉悅了不少。

晅旻本能地望了望她,見到她向別的男人走去的背影,心下頓時難受得像被齒輪緊咬住。

忽感從前他腦子一定是有坑,居然想着為她鋪好嫁給更好的男人的路!他從前到底是怎麽想的?此時此刻,他前所未有地明白到,他壓根受不住看着她嫁給別的男人,見不得她為別的男人哭或笑!

不,她只能嫁他!他也只要她,前所未有的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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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睿很快就催着南宮胤開審訊。

“堂下何人?年齡幾何?何方人士?家有有何人?”

南宮胤還沒開口,就發現,自己的開場白,皇甫睿搶了。

“在下晅旻,年方二十二,洛城郡人士,無父無母,孤兒一名。”晅旻對上皇甫睿的雙眸,淡笑地回答道。

皇甫睿被氣得直感肋骨一岔,他居然笑着對他說,無父無母?言下之意,是當他這個父親死了的嗎?

“這些年,以何為營生?”皇甫睿陰沉着臉,繼續問。

“敢問王爺,這些年只的是哪些年?”晅旻笑了笑,“在下作何營生,王爺沒看見?莞迎閣做什麽買賣,在下便是做什麽買賣的。”

“你堂堂男兒,做什麽不好,做這皮肉生意?!”皇甫睿怒拍了拍驚堂木。

“沒爹沒娘,除了這身皮肉,還有什麽可以賣的?”晅旻揚了揚眉,他莞迎閣可不是專門做女人皮|肉生意的,閣裏的姑娘,賣藝還是賣身,自己做主,沒有賣身契,來去自由。想要掙前程還是掙銀子,他從不幹涉。

南宮胤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哪裏是在問案?半天都還未進入正題!

“十年前九月十三,你在何處?做何事,人證有誰?”皇甫睿

晅旻嘲弄似的笑了一聲,“敢問王爺,你會記得十年前的某日用膳吃了什麽,恭房去了幾次?見過什麽人,對方都穿了什麽衣服?”

皇甫睿氣得牙龈直疼,他就知道,這家夥不會好好配合他。

他此番目的其實就一個,就想确定他是不是就是他的兒子皇甫晅?

十年前手刃殺母仇人後,回了卧室取走他母親最愛的紫晶釵的人,是不是他?

想了解他這十八年來過得怎麽樣,他都經受了什麽。

這些,皇甫睿統統都想知道!

這十八年來,他一直找,晅旻一直躲,根本沒有任何與跟他對話的機會,這才将他弄進公堂審訊,如今,這家夥,仍舊不會透露半分訊息。

皇甫睿深呼吸了下,正想要開口,晅旻反問了起來,“不如王爺告訴在下,十年前發生了什麽?十八年前又發生了什麽?”

南宮胤聞言,猛然看向晅旻,似乎捕捉到了一件了不得的真相,他心口砰砰直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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