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是希望還是絕望

江引歌做了一個亢長的夢,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生與死。

夢中的主角是誰,江引歌不知道,夢中的地方又是哪裏,她依然不知道,可是她卻看着這個主角,從她的生,走向了死。

“我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似乎有些傷痛,而江引歌與此同時看到的,是迥然不同的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燈火通明,繁花似錦,嘈雜的聲音不絕于耳。

“賤種,還不快過來收拾!”

邋遢酒醉的男子,攤坐在沙發上面,茶幾和地面散落酒瓶,空氣中似乎彌漫着濃郁的酒味。

江引歌不知道那些東西叫什麽,可是腦海裏卻自動浮現這些東西的名字,比如沙發,比如啤酒,比如會有畫面出現的是電視。

她漂浮在半空中,擡起手來看到的自己卻是透明的,她覺得這樣的姿态很奇怪,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突然聽到微弱的哭泣聲,隐隐約約,斷斷續續,似乎在壓抑着些什麽,江引歌不由得循聲看去。

一個小女孩縮在角落裏低聲抽泣着,她的皮膚發黃,瘦骨嶙峋,五官卻出奇的耐看。

那個小女孩不過五六歲,大眼蓄滿淚水卻依舊明亮,顫抖着瘦弱的身體,戰戰兢兢的來到那個男子面前。

男子一把扯過她的長發,那一頭枯燥的頭發幹若稻草,男人狠狠把女孩甩到了一邊,女孩撞在電視櫃上,磕破了腦袋,流了血。

女孩不敢哭,可是很痛,她蜷縮了起來,抱着自己,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在防備。

酒醉的男子站起來狠狠的踢打着這個女孩:“做事慢慢吞吞,媽的找死是嗎?”

江引歌想出手,想阻止,可是她不能動,只能漂浮在半空中,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的發生。

女孩被打暈了過去。

這樣的日子一複一日,江引歌終于知道,這個女孩的母親跟人跑了,而這個罵她賤種的卻是她的父親。

江引歌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父親,也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惹人心酸的小女孩。

女孩身上沒有一塊地方不是傷,她膽小,懦弱,總是不知所措。

“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的母親,她生下我之後,就和別人跑了……”

那道熟悉的聲音又響在江引歌的耳邊,她四處尋找,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她依舊懸空處在那個陌生的世界,只是心卻糾痛了起來。

後來不知為何,男子答應了讓女孩上學,女孩很珍惜這個機會,她努力學習,争取着每一個能學習的機會。

可是卻沒有朋友,她就像是透明的,沒有人看得到她,她一個人上學下課,她不想回家,可是她卻必須回家,她如饑似渴的在學校裏看書,然後就在下課之後,狂奔着回家。

因為她要是晚了回來,沒來得及做飯,便又要挨打了。

家裏男子開始帶各種各樣的女子回來,荒淫的聲音總是傳遍這個簡陋的家,而女孩躲在角落裏,如饑似渴的看着手中的書本。

她依舊被挨打,經常拖着被打過的身體去上學。

女孩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她不懂得笑,不懂得愛,就像沒有七情六欲的玩偶。

可是她還活着,抓住一切機會活着,她曾經在垃圾桶裏翻出一盒馊了的飯菜吃得津津有味,也曾經被關兩天滴水不進。

她珍惜着自己的生命,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珍惜。

直到她遇到了一個女孩,她終于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那麽多美好的東西。

原來世界上是有笑容這個東西的,原來她和別人也一樣,是有交流的,原來……她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她原來并不是玩偶,鮮活的心髒跳動得劇烈,就想要跳出胸膛一般。

那女孩成為了她世界裏唯一的光明。

可是距離卻那麽遙遠。

她遠遠的偷看着她有着疼愛她的父母,開着小車送她上課,她的笑容如此親切自信,她的朋友是如此的多。

而她什麽都沒有。

她們不過是碰見之時,那人對她笑了笑罷了。

可是女孩的世界裏沒有陽光,太陽再炙熱,照在她的身上都只能感覺到寒冷,唯有那個女孩的目光,令得她從心底冒出了雀躍和溫暖。

“我從來沒有見過誰的笑容那麽好看,也從來沒有想過我的世界還有光明,我多想鼓起勇氣和她說一句話,可是我連接近都不敢……”

她打聽到了那女孩的名字,然後把名字一次又一次的寫在自己的本子上,然後又擦掉,那名字爛熟于心,可是始終沒有叫過。

她很想勇敢的叫一聲她的名字,可是每當這個時候,她就像一個啞巴一樣,其實,她和啞巴也沒什麽區別,老師從來不會提問她,她也從來沒有和同學交流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說話。

然而她卻從心底渴望着有一天,能夠站在那個人面前,叫一聲她的名字。

這樣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女孩長大了,從一個小女孩長到了十八歲,她五官清秀,十分俊雅,江引歌看得無比熟悉,卻一直想不起,她是誰。

她依舊膽小,懦弱,總是不知所措。

可是她還喜歡着那個女孩。

那份感情深深的藏在她的心底,不斷的萌發,可是卻永遠浮不出水面。

她每天蓬頭垢面,邋遢不已,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可是卻在沐浴之後,能夠看到她容貌十分俊秀,五官明媚,只是眉宇永遠只有哀愁和死寂。

偶爾午夜夢回之時,她會想活着的意義,可是她找不到,于是只有死寂。

男子看她的目光一年比一年異樣,她很害怕這個父親,總是想要避開。

這兩年她挨打得少了,可是她依然過得不好,因為那個男子,看着她的目光,猶如看着玩物一般。

淫、穢,紅果,蠢蠢欲動。

終于有一天,那男子酒醉之後,忍不住撲向了她。

她尖叫,她掙紮,她的心髒猶如爆裂般的疼痛。

她終于掙紮了開來,全身紅果,傷疤遍布,新舊不一,她踉跄着沖進廚房,那個男子同樣赤身裸體的追了過來。

“我把他殺了。”

她把那個應該是她父親的男子殺了,血濺了她一臉,灑在她滿身的傷痕之上,猶如一條條血蜈蚣一般。

她依舊驚恐的瞪大着眼睛,那一雙明亮的眼睛滿滿都是各種的情緒,驚恐,慌亂,快意,痛苦,還有解脫。

她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下意識擡起腳,腳底全是粘稠的血液,而倒在血泊中的男子一臉驚恐,死不瞑目。

她蹲在血液中整整一個晚上。

第二天,她把自己收拾得幹幹淨淨,整整齊齊,她緊張認真的在鏡子前照了很久很久,終于鼓起了勇氣出門。

屋內,那個男子倒在血泊中依舊沒有閉上眼睛。

她來到了那個女孩所在的學校,站在那裏猶如雕像一般,她很緊張,可是她卻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她五官十分秀麗,身材高挑,引得衆多男生回頭,可是她卻死死盯着,等待着那個女孩的出現。

她終于等到了那個女孩的出現。

這一刻,她渾身顫抖,緊張得不能言語,她掌心出汗,喉嚨幹枯,腦袋幾乎要爆炸。

女孩快要走進校門了,她終于控制不住張口叫了出來那女孩的名字,帶着顫抖幾乎帶着哭音的聲音。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像飛到了空中一般,整個大腦都被幸福感充盈着,多麽動聽的名字,多麽令人心動的名字,多麽令人感動的名字。

那女孩不認得她,問她是誰。

她沒有失落,沒有難過,也沒有憤怒,她反而笑了。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笑,那麽張揚,那麽美麗,那麽灑脫。

江引歌找不到任何的詞去形容那驚豔的一個笑容,可是卻在此刻心髒痛得幾欲暈倒,痛得撕心裂肺,讓她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那女孩看愣了,而她轉身跑開。

“我自殺了,在我能去的最高的地方,跳了下去。”

她滿心雀躍,第一次知道世界如此美好,充滿了希望,天空這麽藍,微風這麽涼,心情這麽好。

她滿心歡喜的爬上了最高的樓,沒有猶豫,沒有絕望,沒有遺憾,就這樣跳了下去。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有來生,她要忘記這裏的一切,她要做一個勇敢,自信,甚至是張揚的人。

她可以不怕死,可是她不能委屈自己,她要是有了喜歡的人,她要勇敢告白,勇敢的去追,她要是有親人朋友,要用命去珍惜。

她還想好了,她要給自己起一個名字,她想了很久了,到時候就叫烏弦涼。

烏弦涼。

江引歌如受重擊,腦海中猶如五雷轟頂。

她知道了,她終于知道了!原來這個女孩就是烏弦涼!就是自己深愛着的女子!劇烈的疼痛猶如潮水般湧來,瞬間讓她的心髒爆炸般的脹痛。

她痛苦的抓住自己的衣服,額頭脖子上青筋盡數暴起,她痛得撕心裂肺,痛得刻骨銘心,痛得失去理智,狂亂失控的嘶叫了起來。

可是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掉下去,腦漿迸裂,慘烈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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