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打架

江引歌這一生經歷過很多痛苦,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最痛苦的不是這些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而是它就發生在自己眼前,而自己不能去阻止她。

江引歌的精神世界受到了劇烈的沖擊,她的身體都跟着抽搐了起來,一下又一下。

烏弦涼剛從以前的事情回過神來,恍惚之間竟然看到江引歌似乎動了,不由得身體一顫,凝神一看,江引歌正眉頭緊皺,痛苦着五官,身體一抽一抽的動着,好似想要蘇醒,卻被壓制住了一樣。

烏弦涼心中劇烈起伏,既是激動又是害怕,幾乎是慌不擇路的沖了出去,大聲喊道:“靈兒!靈兒!引歌她動了!”

“咚咚咚”

這一嗓子,驚動了所有人,但凡沒有外出的人都跑了出來,無不神色激動的問道:“小将軍你說什麽?!”

宗靈是所有人裏面最平靜的一個人,饒是如此,她也是面容微帶喜色,迅速進入房間裏來,後面跟着一大群人想進來被喝止:“不許進來。”

一群大将只能眼巴巴的在外面守着,而宗靈一進來便能看到江引歌渾身抽搐着,似乎受到了劇烈的痛苦一般,宗靈立刻翻開了她的眼皮。

烏弦涼在旁邊緊張的問道:“怎麽樣靈兒,她是不是要醒了?”

江引歌的抽搐慢慢的平緩了下來,可是卻沒有蘇醒的痕跡,烏弦涼看在眼裏,心中只覺得一陣失落。

宗靈起身來,對烏弦涼微微一笑,道:“有要蘇醒的痕跡,應該是這兩天,能夠醒過來吧。”

烏弦涼頓時狂喜,原來并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江引歌準備蘇醒的消息并沒有傳開來,因為如果她沒能真的醒過來,那麽也免不了讓所有人再遭受一次打擊,只不過烏弦涼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江引歌房間裏面守着,等待着她蘇醒的時候。

恰好這幾日已經是過年時候,兩軍默契的在這幾天并沒有開戰,雙方都有了歇息的時候,而烏弦涼更是可以寸步不離的守着她。

正如烏弦涼自己說的,她希望江引歌能夠一醒來就能看到自己。

江引歌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看到烏弦涼過去的一切,而她也終于明白,為什麽烏弦涼前後的性格相差如此之大,可是她更多的,是對她的疼惜,疼惜到腦子都要炸掉了。

她很想醒過來,很想很想給她一個擁抱,可是她動不了,她拼命的掙紮着,自己的身體猶如被囚禁了一般,而她的雙眼更是被迫緊閉。

她一直在掙紮,拼命的想要睜開眼睛,猶如不知疲憊般,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甚至于時間都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麽長,她的心中只剩下一個信念,那就是睜開眼睛。

江引歌終于又一次掙紮之後,把眼睛睜開了。

黑暗的夜晚,隐隐燭火搖曳照得周圍忽明忽暗,外面有一些嘈雜,房內卻安靜得很。

江引歌适應了一下昏暗,扭頭卻看見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個身影是如此熟悉,她在江引歌的夢中經歷了一個短暫的人生,然後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大概是上天憐憫她的堅強,所以才會讓她重生在自己身邊吧。

江引歌發現自己身體能動,便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她的動作很輕,烏弦涼沒有醒,江引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從腳底竄上的冷氣讓她清醒的意識到,她還活着,烏弦涼也還活着。

世間最美好的事情恐怕莫過于此了。

江引歌滿心歡喜,歡喜得還有些膨脹和酸澀,她輕手輕腳來到烏弦涼背後,懷着諸多感慨,俯身抱住了烏弦涼。

烏弦涼在被抱住那一瞬間就醒了,有那一瞬間想要出手攻擊,身體卻率先感受到了背後的人兒是誰,竟然立刻僵住了。

心酸,委屈和喜悅一下子全湧上了心頭,令得她眼前的世界瞬間模糊了起來。

“涼兒,我醒了……”江引歌的聲音幹巴巴的難聽至極,可是在烏弦涼耳中聽來卻如同天籁之音,她再也控制不住顫抖着身體轉過身來。

江引歌蒼白的面容呈現在烏弦涼面前,帶着熟悉的儒雅笑意。

烏弦涼狼狽的哭了起來,她一把抱住了江引歌,死死的抱住她,喜極而泣,狼狽大哭。

兩人緊緊相擁,這一刻,世界的喧嘩和戰争都與她們無關。

江引歌蘇醒了的消息在将領中快速傳開,原本一直有些低迷的士氣竟然一下子大大的提升了起來,平靜而喜悅的過了年之後,兩方進行了更激烈的戰争。

而這一次,江引歌與烏弦涼同時出現在戰場上,士氣大漲,所向披靡,拓跋殊一敗再敗,強撐在這邊終于成為了一件不現實的事情,被迫退回了連古城,而戰場膠着在方瑤城,也終于回到了清越城那邊。

此時春天已經将要過去了,炎熱的天氣開始逐漸的顯露出來,烏弦涼一直派人去尋找焚然的下落,可是依舊沒有任何的聲息。

林爽斷了一臂,不能再上戰場殺敵,原本應該讓他回京,可是他卻因為焚然的下落不明而不肯回去。

烏弦涼心中有愧,便任他流留了下來。

林爽一直很低迷,在軍營中都是以酒度日,烏弦涼原本覺得他需要發洩,便任由不管,可是過了兩三個月他依舊如此,烏弦涼終于看不下去了。

“哐嗙!”

林爽手中的酒瓶被烏弦涼摔在了地上破碎了,林爽迷離着眼睛,睜開眼睛才看到是烏弦涼,他笑了笑,問道:“小涼子,你在做什麽?”

林爽又要去拿酒瓶,被烏弦涼一把推開,她粗暴的抓住林爽的衣領:“你喝夠了沒有?”

林爽笑笑不說話。

“喝夠了就給我站起來!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算什麽樣!”

“我站起來做什麽?”林爽突然擡頭問道,他的雙眸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就像一灘死水一樣,絲毫不見他以前的自信。

“站起來能做什麽?能做的事情太多了,然而這一切都得你站起來再說,你懂嗎?”烏弦涼一把把林爽提了起來,卻被林爽打開了,踉跄後退了幾步,他紅着眼睛道:“可是我已經殘廢了!你懂嗎!”

他用着左手一把抓住自己空蕩蕩的右手,又洩氣一般的狠狠一甩:“看到沒有,我沒有右手了!我連劍都拿不起來了!”

“誰他媽的說左手就不可以拿劍啊?!”烏弦涼脾氣也火爆得緊,她直接用自己的左手甩出自己的玄鞭,朝着林爽就狠狠的甩了過去。

“啪!”

玄鞭重重的抽在了林爽身上,直接扯出了一道血痕,林爽愣了愣,痛楚傳來,他還沒能反應過來,烏弦涼又是一鞭子甩了過來。

“啪!”

又是一鞭子落下,烏弦涼冰冷着臉孔問道:“左手難道就沒有任何用處了嗎?那麽你看到了嗎,我打你的就是左手,痛不痛?想不想打回頭?你說你已經是廢物了,沒用了是吧,那你別還手啊!”

一鞭又一鞭抽下去,過往的将領看到無不大驚失色,想要沖上來阻止卻被烏弦涼惡狠狠的威脅:“誰要是敢阻止我,我連你一起打!”

林爽倔強的咬着牙不說話。

烏弦涼冷哼一聲:“當初我們三個在段師傅手下的時候,什麽情況沒有發生過?我們有放棄過嗎?你這個廢物,我就要替焚燃打醒你,廢物,你活着做什麽?還不如去死算了!”

烏弦涼話說得過重,圍觀的将領紛紛露出不忍的神色,而烏弦涼卻好像沒有發現一樣:“最讓我不恥的是,焚燃失蹤了,而你卻在這裏喝酒,成醉鬼的模樣很爽是吧?就不用管焚燃了是吧?還說是兄弟,你他媽的哪門子兄弟,認識你這樣的兄弟還真是瞎了眼了!”

烏弦涼越說,林爽脖子上的青筋便越是暴起,終于忍不住一把拉住了烏弦涼的玄鞭,惡狠狠的看着烏弦涼,咬牙切齒的道:“你有種再說一次!”

“我說焚然有你這個兄弟,真是三生無幸啊!”

“我打死你!”

林爽一下子撲了上來,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在一旁圍觀的将領目瞪口呆,看着地上那兩個人一邊扭打一邊破口大罵,江引歌走過來看到這個情況,微微勾了勾唇角。

程副将看到地上的慘況,有些抽搐了嘴角,問道:“江将軍……我們真不阻止他們嗎……”

烏弦涼也被林爽朝眼窩處招呼了一拳頭,看着實在是慘不忍睹,江引歌心中自然有所不忍,不過還是搖了搖頭:“這是他們的事情,我們就不要參合了。”

兩個人打累了,便都躺在了地上,氣喘籲籲之餘,又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兩人擰頭看到各自慘狀,不由得又笑了起來。

“你倆夠了,快起來吧,林爽,還不快去包紮一下你的傷口?”江引歌走到兩人面前伸出手。

兩人同時搭上江引歌的手,站了起來。

林爽拍拍屁股:“對不起了江引歌,讓你家小涼子毀容了,我就先走了。”

烏弦涼作勢要打他,林爽立馬跑了個沒影,引得烏弦涼不禁一笑,卻牽動了嘴角,疼得厲害。

江引歌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先去找靈兒包紮一下吧,出來後去書房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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