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準備最後的戰役
足足三個時辰之後,房門才終于打開,此時已經是夜幕降臨,江引歌坐在門邊上,靠着牆睡着了,聽到開門聲她立刻就站了起來。
袁清流被江引歌突然出現吓了一跳,還沒回過神來,江引歌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涼兒怎麽樣了?”
袁清流不敢說出真實的情況,只好求助的回過頭來看着宗靈,宗靈一向淡然的神色隐隐有些愧疚,江引歌心中發緊,竟然再也問不出一句話來。
“對不起,我盡力了……”宗靈空靈的聲音也帶了幾分壓抑,眼見着江引歌身體一晃就要暈過去,宗靈連忙扶住了她:“我暫時把她的情況穩定了下來,按照現有的醫術根本救不活涼兒姐姐,我正在想辦法……”
烏弦涼現在只能用藥來續命,如果在十天之內沒有想到辦法,恐怕烏弦涼再也醒不過來了,宗靈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的醫術不精,如果是爹爹在的話,那麽他一定有辦法的,可是爹爹現在去了西方戰場,根本來不及。
江引歌無助的擡起頭來看着宗靈:“你能救我,就一定能救涼兒的對不對?你是藥王的女兒,你這麽聰明……”
宗靈不敢說自己擅長的是用毒,因為她擔心這會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可是現在情況危急,宗靈不得不開口道:“我會盡力的,我一定會想出辦法的,可是……現在有一味藥快要用完了,最多支撐五天……”
這真是晴天霹靂。
江引歌頓時間臉色便慘白了:“五天……五天涼兒你有把握嗎……”
宗靈沒有把握,一成的把握都沒有,藥王給她留下了大量的書籍,或許那裏面有救治的辦法,可是時間太短,十天她都未必能找到方法,更何況是五天?
江引歌見着宗靈的表情就知道這很是困難,一時間咬牙切齒了起來:“那就找,牧州找不到,往別的城池找,一定會有的!”
說罷江引歌便掙紮着搖晃的身體轉身走,卻在走出兩步之時直接暈了過去,好在宗靈早就有了準備把她接住,宗靈也滿是疲憊,道:“有什麽事情,都明天再說吧。”
江引歌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晌午了,她立刻就想起來了烏弦涼的事情,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穿着內衣,她無心去想昨夜是誰幫她更換的衣服,連忙套上衣衫便走出了房門。
“來人。”江引歌叫道。
江譽流竟然走了過來:“你醒了?”
“我們要去找藥,對了,要找什麽藥?”江引歌一拍額頭便想要去問宗靈,卻被江譽流制止:“本王已經讓人去找了。”
江引歌聽了這話之後愣了一愣,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她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道:“我去看看涼兒。”
“吱——”
房門被輕輕的推開,此時烏弦涼的房間裏面沒有人,她慢慢的走到了床邊,床上那人安靜的躺着,閉着眼睛,無比平和。
她幾乎被包成了一個粽子,只剩下一個頭是完整的露了出來,不過臉上卻也包了一大塊,身上凡是被火燒傷了的地方,都被宗靈處理之後包紮了起來。
竟然幾乎沒有地方不受傷,江引歌眼睛一下子便濕潤了,她彎下身來,想要觸碰烏弦涼的臉,可是卻又不敢。
“涼兒……涼兒……”哽咽的聲音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她想摸她的頭發,可是她已經沒有了頭發,光禿禿的,她想握她的手,可是她的手也被包紮了起來。
飛揚甚至跋扈的烏弦涼變成了現在這個重傷瀕臨死亡的模樣,江引歌心中怎麽可能會不難受?
袁清流此時端着藥走了進來,看到江引歌在那兒,心中難受,不由得輕聲安慰道:“小将軍身上的傷都還好,最嚴重的是脖子和臉,只是看着全包紮了起來顯得嚴重罷了……”
江引歌何嘗聽不出她是在安慰自己?她緩緩的回過頭來,看着袁清流端着藥,便問道:“這是給涼兒的藥嗎?”
“嗯,一天三次。”袁清流走過來坐在床邊,用勺子勺起藥來撬開烏弦涼的嘴,灌了進去,可是一勺子的藥,大多數都流了出來。
江引歌便對她道:“我來吧。”
江引歌接過她的藥,含在嘴裏,然後在袁清流驚詫的目光中,彎下腰來吻住了她的唇,仔細的,緩慢的,一點點過渡給她。
袁清流看不下去,只能轉開頭來,心中萌生淡淡的羨慕,卻沒有不甘,最終她還是走出了這個房間。
宗靈幾乎是日夜不眠的鑽在書籍之中,在那些整整一個房間的書籍裏面嘗試去找到解決方法,沒有人敢去打擾,因為所有希望都在她身上。
袁清流依舊行走在士兵之中,在為有需要的人看病,而江引歌召集了所有的将領,面對着地圖,面無表情,道:“連古城被我們奪了回來,而拓跋殊也失蹤了,這一次,是我們的機會。”
她的手指直接指在了最後一座失去的城池上面:“看到了嗎,只剩下封州了,只要把他們打出去,我們就守住了我們的疆土,而這一次,我們絕對不能輕易的就讓他們退回去!”
程副将摸着下巴,問道:“江将軍的意思是……?”
“封州向來易守難攻,無論拓跋殊是死是活,我們都一定要趁現在把封州奪回來,而我的目标,已經不是只把封州奪回來了,明白嗎?!”
所有将領身體幾乎都是一顫,聽明白了江引歌的潛臺詞,同時有一些興奮,堂堂邺未竟然被萬象國連奪三座城池,他們心中也覺得十分的憋屈。江引歌的意思應該就是奪下封州之後,直接反攻打萬象國了。
江引歌一一看過所有人的神色,幾乎是一字一頓的道:“本将要打到他們再也不敢生出打我邺未的心思,做得到嗎?!”
“做得到!”所有的将領都激動得臉色潮紅了起來。
江譽流聽罷微微蹙眉:“我已得到上京的消息,萬象國似乎有想要言和的意思。”
“他想戰就戰,想投就投,什麽事情都是他說了算,他算什麽東西,本将難道就要聽他的嗎?!”江引歌死死地看着江譽流,好像此時的江譽流就代表着萬象國。
江譽流當然不懼怕江引歌的目光,道:“萬一皇上下旨過來……”
“将在外,軍令有所不為!”江引歌态度很堅決:“衆将聽令,我們要最短的時間內,把封州多下來!”
“是!”
等到大家都散了之後,林爽才一臉擔憂的走到了江引歌面前。
江引歌正在想着事情,見狀問道:“林副将還有什麽事情嗎?”
林爽因為少了一臂,所以沒能重新站在戰場上,便一直在負責軍中糧草,此時微微蹙眉,道:“軍中糧草不多,早在之前便已經書信回朝,可是一直到了現在,朝中都沒有動靜,而我們的糧草已經支撐不了多少時間了。”
江引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問道:“我們現有的糧草,能撐多久?”
“如果大家都減量,可以撐上半個月,如果像以往一樣,恐怕撐不過十天,而且軍中各種藥也開始了稀缺,如果這樣下去的話,很危險。”
這件事情林爽很久之前就提過,當時江引歌還特意寫了信回朝,可是朝中竟然一直沒有回應,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江引歌抿了抿唇:“我們現在想要攻下封州,封州易守難攻,士兵們如果吃不飽的話,恐怕更難,我來想辦法。”
林爽只好點了點頭,待得林爽出去之後,江引歌立刻提起筆來寫信。
不管朝廷是出現了什麽問題,此時再寫信回朝是來不及的了,那麽她現在只能向別的城池先借着糧草,同時再修書回朝。
江向曲不是不分輕重的人,要是他收到了書信的話,一定會派人押送糧草過來,只是不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然而江引歌現在無暇顧及遠在上京的朝廷,她更在乎的是手下的生死,還有那該死的萬象國。
維持了這麽久的戰争,也是時候結束了,江引歌能夠想到最直接最幹脆的想法,就是打,打出去不止,還要打回去,萬象國膽敢做出這樣的事情,那麽就要承受邺未的怒火。
他們搶走了邺未的土地,該死!
他們害得無數的人家破人亡,該死!
而最重要的是,他們累得烏弦涼多次重傷,該死!該死!該死!
江引歌的瞳孔猛然一縮,手中的毛筆差點被她直接用力捏碎,卻是想起了拓跋殊,她倒是希望拓跋殊別這麽輕易的死掉,因為她還有太多的仇恨,還沒有一一的報!
書信很快就分別散了出去,江引歌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後,想了想,又回了房,提起筆來,寫下另一封書信。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一切都不需要再顧慮了,而這一筆伏筆,就像當初烏弦涼率兵燒了拓跋殊措手不及一般,現在,也來燒他一把吧。
當初這樣來的開始,現在,就這樣來的結束!
江引歌寫完這封書信之後,換上夜行衣,從窗戶處跳出,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