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面見網友

沢田綱吉睜眼看到這個世界時, 只有用來當做天花板的木頭因為下雨滲水而泅濕的那一塊兒, 她呆愣地盯住, 又只像個木偶,毫無情緒波動。神威端着水盆開門時, 綱吉已經醒來, 他“哇”地大叫一聲撲過去, 差點壓垮那張小木床。“綱吉,我還沒問你怎麽跑來了!是不是擔心我被那個女魔頭虐待哦?嗚哇我真的被虐待了!超痛的, 我現在和晉助逃到了別處, 結果現在連錢都賺不到, 昨天還卷進無妄之災挨打, 太慘啦啦啦!”二十八的男人哭得要死要活,而被他喚作“綱吉”的女生卻只是轉過臉靜靜打量他, 末了試探着蠕動舌頭, 等好不容易掌握各個器官的運作後,也只是看着他說話。

“你是誰。”聲音很輕, 沢田綱吉躺在床上,連擡手都費力,但從心底裏傳來的力量還是讓她拼命去回想,去動作手腳, 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也不知道自己在何處,僅僅只是醒來的一瞬間從腦海深處萌生自己是“沢田綱吉”這個念頭,便好像空白的紙張一樣挺在這兒, 她甚至失去了好奇的欲望,心口破個大洞,心血一滴不剩全淌在一處地方,那裏,她卻忘了。

“唉?你忘了我嗎?不過是十幾天沒聊而已啊,你怎麽就把我忘了!難道像我這樣可愛的男孩子很多,所以性格重複你就把我忘了嗎!”這座破舊木屋是他和晉助暫時的居所,就在京都破敗地下區域的小角落裏,方圓幾百基本都是他們這樣貧窮落魄的住戶,肮髒不堪,眼神空洞,所以兩人帶着個生死不知的人回來時,根本無人搭理。這裏的人,都是被放棄的,有武士,還有平民。自從真選組成為了幕府走狗,與那幕府主人一起殘害這可憐星球曾經的主人時,他們就被套上了仇人的枷鎖。可他們哪會在乎這些。

高杉晉助在外面抽了根煙,回頭時屋子裏就響起了說話聲,隔壁老頭倒馊水,看他一眼後露出缺了牙齒的黑嘴,“最近查得嚴,如果藏不好,就不要給我們這裏添亂。”

其他人紛紛向這裏投來憤怒的視線。可高杉晉助又怎麽會理會,他抖抖早已經濕透的衣衫,拂去滿頭的雨水随便“嗯”了聲後回屋。屋內燒了火,茶幾上點着蠟燭,天漸漸黑下來,他眼神中映照出床上沢田綱吉毫無靈魂的眼神,跟照片裏的完全不同,他撅噘嘴,将神威往後拉。“這家夥好像變了個人。”

“恩?”夜兔神威還有些不敢置信,“怎麽會呢,這不還是綱吉嗎?但她忘了我,哎,你問問她還記不記得你啊!”

綱吉腦袋輕輕搖擺,聞言看向粉發男人身後的男子,有些細長神秘的瞳孔稍稍吸引視線,但她一樣不記得。“抱歉,我只記得自己是沢田綱吉,其他的全部忘記了。”

“唉。”神威還沒什麽反應,晉助已經大大嘆息一聲,他大概猜到了經過,将還想發問的夜兔神威拎到牆角。“喂,你還沒明白嗎!”

“明白什麽。”神威大張着眼睛很是不解,“應該就是吓得失憶了吧。”

“有可能。”晉助看向天邊,“她給的那張照片背景完全不是京都的建築風格,她一定是從很遠的地方跑來,但你也知道地上那些個天人和幕府的做法,她恐怕是遇到了非常危險的事繼而導致心态失衡,失去記憶了。”

“噫。”神威陡然一個哆嗦,“這麽可怕啊。”那他可得對她好點,單憑她來找他們這點就足夠他偷笑了。“可外面這麽混亂,我們保護得了她嗎?”

“對,這裏的女人也是稀缺資源,來時因為綱吉外表不明顯,大家沒看出性別,但出去時可不一定,鄰居們都很精,老遠的都能嗅到女人和煙的味兒,想要偷渡出去是難事,更何況,我們出去後,這處就回不來了。”

神威眨巴眼睛,“那你在這吧,我把綱吉運出去。“

高杉晉助簡直哔了狗了,怎麽這就有了媳婦忘了好友?“你認真的?”

“那當然啦,我不能害你!”神威還振振有詞。

兩人就這樣就“到底是不是害你”而展開辯論,沢田綱吉偶爾露出微笑,只覺這樣的平和她似乎從未經歷過,只這幾分鐘的寧靜,便能讓她幸福致死。以前,她到底過得什麽生活?無法想象。

可就躺着的這會兒功夫,胸腔忽然發熱,心底處有東西在警告她。“好像有情況。”她招呼兩人。

“情況?”神威拿起火燭撩開破舊的窗簾向外望,四周圍還是黑漆漆的,家家戶戶都關在門內,泥路上飄着臭魚爛蝦和菜葉的味道,不時有狗吠叫,晉助拿開火燭,緊繃精神向着山頭望去,那裏能将棚戶區全貌一覽無餘。“有亮光,地面派人下來了。”

“可十天前不是剛收繳了棚戶稅?”神威也有些擔憂。

“可能跟昨天的武士刺殺有關,他們是來查的。收拾東西,我們走!”

“太顯眼了。”神威小聲:“我們逃走,擺明了跟那件事有關,隔壁的藝伎好歹照顧過我們兩回,好幾次生病還送了藥來,不能這麽忘恩負義,咱們無故消失,就憑那些天人的性格,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那又如何,他們的命跟我有什麽關系。”

兩人再次吵起來,遠處的火光越來越近,響起了居高臨下的交談聲,雖還在很遠處,但還是讓兩個男人白了臉。

“碰碰!”恰在此時,門被悶着聲敲響,神威大着膽子撩開窗簾警惕一看,很快開了門。竟然是曾經照顧他們的那位藝伎。

她很快夾身進來,語調極速:“我知道昨天的刺殺你們有參與。”

兩人同時一愣,綱吉敏銳地感覺到那名喚“高杉晉助”的男人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殺意,起碼神威和那個女人都沒感覺。

“那場刺殺是我和同僚合謀的,只想問你們一句,走不走。”沒想到打扮誇張的女人竟然如此幹練豪爽,神威猛一回神,回頭就把被褥連同其上的綱吉一起打包帶走,“晉助,快去拿你的東西。”

男人攤攤手,三人合着被當成包裹的沢田綱吉一只,飛速沿着月色向隐藏的土路進發,就在他們出發不久,身後又彙聚了四五個左鄰右舍的人物,晉助猛一拍頭,“你們竟然是攘夷志士餘黨。”

“呵呵。”女人不辯解,随意一笑後留意觀察四周,從泥土裏挖出草皮後露出橢圓大洞,順着風聲向內一跳,“趕緊走,不用管蓋子,後面有人負責。”

幾人趕緊跳下。

深邃的下水道中滿是髒污的臭氣,綱吉恍惚中又回到了自己屍身掩埋的地方,她似乎就躺在這腐臭中,安靜仰頭看着那探頭朝下望的十四五年歲的少年人。

一雙狹長的鳳眼,透出的是絕望和悔恨,他很快離開了,皎皎夜空透明美麗。

這只眼睛,漸漸枯萎。

“累嗎?”綱吉問着身子底下的男人,他臉頰明顯汗水滴落,卻又不願承認,只是搖頭。藝伎回過頭,“怎麽,你們的女人?“

神威鬧了個大紅臉,晉助卻是爽快承認,“是啊是啊。”

綱吉感受了自己身體,經過剛才休息已經恢複了大半力氣,“我下來走吧。”身體內好似有小股的能量流動,只是治愈的效果忽略不計。她沒有深究,踩到地後趔趄一下,稍微調整了步伐緊跟幾人快速往前,走了大約三小時後,在下水道盡頭看到了幽長的鐵梯子。“從那裏爬上去,就是地面的歌舞伎町。那附近都是我們的人。不用擔心。”她身先士卒一腳蹬上,晉助緊跟其後,然後是綱吉,最後是墊底的神威。四人打開井蓋後出現在一處六角檐三層酒樓的一處垃圾處理處旁,很明顯,這個下水道是用來傾倒垃圾的。

跟着女人走出隐蔽處,看到她打了幾個手勢後,四周圍房屋間都有人撤了槍支彈藥和武士刀。幾道閃光反射在綱吉臉蛋上,她卻覺得格外熟悉。

“走吧。”幾人走到名叫“萬事屋”的一樓,濃妝豔抹的女人就在大門口抽煙,兩人比劃了眼神後,一直帶領他們的人頭也不回轉身離開,而那臉上撲滿白粉的女人也只是惡狠狠一笑,給他們一串鑰匙伸手指指樓上,竟也全然不顧。三人走向那處招牌,“萬事屋”這三個字不明所以,拉門上了鎖,最大的那把當真對應,幾人開門走進去,屋內倒是透亮,只不過破破爛爛的,榻榻米成了黑色。

“地方很大嘛。”神威歡呼雀躍,晉助不禁撇嘴,自從離了他妹妹那暴力女後,這男的智商呈直線下降,是不是被打傻了。

“神威,你懂了吧,從今以後,我們也是攘夷志士了。”晉助眯起眼來,暗含威脅。

“咦?我們不是一直就是嘛。”神威雙手高舉,眼神無辜。

高杉想罵他。

可綱吉卻舉手:“那個,攘夷志士是什麽,誰能給我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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